作者:鬼谷孒
非常凑巧,三栋楼的外墙颜色是土黄色,当阳光洒在墙面,经过反射,会呈现金灿灿的色泽,有点土,又有点豪。
古都街的楼有一个特色,一楼十之八九是铺面,东方一点装一扇中式板子门,关门不叫关门,叫关板,一块块木板塞进凹槽里,门就堵上了。
西方一点装一扇铁制拉闸门,开关门时吱嘎吱嘎,吵到头痛,而且不是实心有缝隙,挡不住窥探的目光。
102号是街上的异类,装了一扇在亚洲不多见的卷闸门,还带电动开关。
102号三楼有阳台,拱形廊柱做支撑,铁栏杆防止人失足坠落,阳台很窄,只能摆下一张小桌。
此刻,龙学美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一边细品,一边阅读资料。
金富贵控股对曾仲海和黄道义的牙膏投资已经完成,经过协商,金富贵控股投入25万印支元,曾仲海一方筹集5万印支元,收购了海诺斯牙膏厂,双方分别持股45%和55%。
自此,曾仲海发明的牙膏以海诺斯为品牌进行生产和销售。
投资是完成了,却是缺乏财务监督人员,龙学美无人可派,只能让何礼仁多辛苦一点,经常跑一跑海诺斯。
龙学美在堤岸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对西贡乃至整个南越的经济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抛开战争的阴影不谈,南越是一片投资热土,在这里投资比较容易得到丰厚的回报。
但战争的阴影能撇开吗?
龙学美的目光离开资料,看向街面,开始思考一直盘桓在她心里的疑问,先生是通过什么判断法国可以一直控制南越地区,如果越共打过来,撒下的投资都会打水漂。
未几。
依然没有得出答案的她继续低头看资料,至少一两年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只需注意筛选投资目标,尽可能将钱投到可以快速回本的领域。
她最近认识一个福建人林花湖,来堤岸不过五六年时间,初时两手空空,走街串巷收旧报纸和旧瓶罐等刷新以较高价钱变卖的物品,赚取小利润维生。
稍后得到同乡照顾,进入一间榖米公司当职员,经过一段时间的省吃俭用,他开始创业,经营小杂货店,进而结识一位父母双亡的孤苦女子黄香,二人结为夫妇,共组小家庭。
杂货店所带来的利润让夫妻俩于不久后扩展为两间,接着又再扩展,没多久,夫妻俩成为许多间杂货店的主人。
这时,林花湖又想起他最初所从事的收破烂行业,认为假如能好好经营,有可能一本万利。
于是,他开设了一家废品收购站,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招募了一批专门对人们的废弃物品进行分类和翻新的技术工人,以低廉的价格买入,制造成诸如各类家俬和手工艺品,以高出几倍的价格卖出。
如今,林花湖想要扩大自己的废品收购站,钱却不太凑手,正在想办法筹集资金。
她认为林花湖这个人值得投资,但不是投资看似发展前景很好的废品收购站,而是投资杂货铺。
她略懂废品收购,正常的废品买卖看似利润率很高,买入和卖出之间可能相差十几倍,但体量有限,实际能到手的利润并不会太高。
想获取巨额利润关键还是在于体量,而大体量很容易和内外勾结、营私舞弊挂钩,卖废品嘛,还是铜、铁、铝等金属来钱更快,在南越能大量获得这些金属的地方只有军队。
破步枪、破大炮、破坦克、破军舰,军队不会缺这些东西,破怎么定义是人说了算,也是钱说了算。
刚下流水线的坦克,一脚油门踩下去,检测不合格,去指定废品收购站报废,这种操作不是不可以,关键在于马虎二字,动不动就得忘点值钱玩意在别人口袋。
运气好,一趟买卖下来赚个盆满钵溢,运气不好,不是被黑吃黑,就是卷入权力倾轧,成为法军中一方势力算计另一方势力的一枚棋子。
就像当年轰动一时的杨乃武冤案,他姐姐杨淑英一介弱女子,千里迢迢进京告御状,愣是全须全尾到了京城,沿途官员、土匪全成了睁眼瞎,没一个人为难她。
为啥?
告的是湘军呗,慈禧老佛爷正愁没借口拿曾国藩开刀,谁敢阻碍杨淑英进京,就是与她老人家为敌,看谁敢。
但凡瞧见两条疯狗开始撕咬,赶紧带着粪勺围上去,就这当口,正义如粪水,凌晨三点就等着被人舀,根本不存在迟到这回事。
正义都搁那排队等着,罪名还往哪儿跑,赶紧戴上倒卖军用物资的帽子,让咬谁就咬谁,青天大老爷得偿所愿,一开心,没准留你个全尸,闭只眼不看你老婆带着孩子携款潜逃。
基本来说,投资废品收购业务的风险极大,中道崩殂容易受牵连,如果林花湖孙悟空附体,成了平账大圣一飞冲天,投资很容易被吃得渣都不剩。
废品还是不碰的好。
“先生说会想办法打通南越的人脉,怎么还不见动静,没有保障,我做事只能缩手缩脚。”
在102号正对的街对面103号,一扇百叶窗后,一个人站在窗前不时观察102号大门口和龙学美附近的动静,此人边上有两张高桌拼凑的高床,上面躺着一个人,一把1886式勒贝尔狙击步枪架在他边上,他只需转身立马可以进入射击状态。
两人是戚龙刀安排在这里保护龙学美、隶属三哥中队的狙击小组——观察手华盛顿、狙击手林肯。
三哥中队从菲律宾抗日人民军退役人员中招募的人员,大半在参加抗日人民军之前都有为美军服役的经历,接受过美式训练,不仅能说流利的英语,就是行为习惯也受到美国大兵影响,身上有一股美国味。
华盛顿嘴里嚼着口香糖,吐槽道:“这该死的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英格丽·褒曼的海报都包浆了,我要换成凯瑟琳·赫本,不,我要真的女人,Fuck,我厌恶打手枪。”
林肯翻了个身,拿起一张海报一卷,扔给了华盛顿,“闭嘴,我没用过。”
华盛顿抓住海报,摊开瞄了一眼,顿时咒骂道:“Fuck,这女人已经死了。”
他将海报随手一甩,海报轻飘飘落在地上,正面朝上,一个女人冲他微笑,笑得很阳光,也很阴森。
女人赫然是李绮年,去年身故之前一直在东南亚巡回演出,在西贡有一定的名气,堤岸曾经有人为她组织举办过追思会。
“死了照样能用。”
“Fuck You.”
……
新加坡。
欧思礼路999号。
花园里的树荫下,蔡金满陪着冼母文半夏糊火柴盒。
“金满,阿文哪天过来?”冼母糊好一个火柴盒,又开口问已经问了好几次的问题。
蔡金满一点不嫌烦,温柔地回答,“阿妈,过几天老爷就来了。”
冼母手指戳进盛浆糊的碗里,重新蘸了点浆糊,发现蘸多了,手指在碗沿抠了抠,随即在火柴半成品上一抹,“上回和阿武没说上两句话,不知道这衰仔好不好。”
“叔叔很好,现在是律师助理,将来就是大状,弟妹已经有了身孕,叔叔马上要当父亲。”
冼母嘴角带笑,心里喜滋滋,差不多的回答几乎每天都要听一次,可她就是听不腻。
当浓郁的喜悦慢慢减淡,冼母四处张望一下,说道:“你阿爸又不见了。”
蔡金满抬头看向之前冼父蹲着的位置,没看见人便说道:“阿爸可能去了街边,我让薇秀去看看。”
冼母违心道:“不要管他,在这里好吃好喝有什么不好,非吵着回文昌围,回去有什么好,整天提心吊胆,种了一辈子地也没种到一亩,成地主了。”
“阿妈,等老爷过来会在郊区买块地,阿爸有地种心里就踏实了。”
“还是阿文想得周到。”冼母叹口气说道:“你阿爸当年念过中学,本来在墟上有份差事,要不是阿文……”
冼母欲言又止。
“阿妈,是不是老爷阿妈的事?”
“不说这个,你阿爸不让提。金满,你和阿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老爷说今年四五月份。”
“阿文也真是,要孩子还挑日子,早点怀上多好。”
冼母是有意说起要孩子这个话题,上回“被劫”虽然匆忙,但该交代的冼耀武都交代了,冼母清楚蔡金满只是儿媳妇之一,可谁让现在跟着这个儿媳妇,偏袒的姿态还是要摆一下的。
“阿妈,老爷有老爷的考虑,我听他的。”
……
九九歌办公室。
冼耀文伏在案头,翻着九九歌的开支账本,仔细研究着每项开支。他不是要查账,而是计算自己能养得起多少会计师。
他对九九歌的规划和HK咨询差不多,也是主要服务于内部,但比HK咨询稍激进一点,九九歌的架构将会采用国际主流的合伙人制度,而不是HK咨询的伪合伙人实分红制度。
直白点说,九九歌将来会有一堆具有话语权的会计师合伙人,在完美服务内部的基础上,对外积极扩张,目标对准世界第一的会计师事务所,踩在核心已经成立的四大头上。
会计师事务所的业务有三大块,审计、税务和咨询,每块业务都有正经和不正经两种业务模式,特别是审计,等事务所规模足够大,遍地都是不正经的业务。
不正经的业务就是执行成本非常低的业务,业务量再大,也不需要太多的工作人员参与,其核心就是按照客户的需求出具审计报告,完全可以制作出规范表格,让客户自己填数据,最后审核一遍,别太离谱就行。
甭怀疑这么干不靠谱,不这么干甭想去一些国家开分公司,开了分公司也甭想接到业务。
也不用质疑这么干合不合法,冼耀文不太懂,只知道客户或站在客户后面的人都有资格说一句——我就是王法。
还别不信,九九歌将来可以凭借不正经的审计业务大把牟利,且大概肯定没有违法之虞,最多就是被罚点款。
一般来说,交罚款的钱应该是客户全部承担,或提前包含在服务费内,九九歌不承担经济损失,只承担名誉上的损失。
谁他妈敢让九九歌承担经济损失,直接去他大爷,掀桌子,看看到底谁慌。
会计师事务所想吃得饱,需要专业能力,想吃得好,还得看人情世故,九九歌在人员架构上需要两条腿走路,左腿专业,右腿事故。
左腿不用说,面向全球吸纳会计师精英。
右腿比较麻烦,需要多种人才,一种是精子时期已经懂得快人一步,一种是能喝能聊的,主打技能拍马的屁股,马不会尥蹶子,还有一种精通脱衣技巧,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由他人代劳。
一般来说,左腿多放总部,右腿多搁分部,提拔一个右腿精英到总部担任副总裁,既管理其他右腿精英,也为他们做好后勤工作。
客户子女、情人要出国留学、整容生孩子、转移资产啥的,视客户大小得安排妥帖或十分妥帖。
冼耀文一边看账目,一边在心里寻思几十年后的安排,没去考虑眼前的路该怎么走。
完全不用考虑,短期内他不会给九九歌制定盈利目标,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不盈利都不是问题,这么宽松的条件,九九歌完全可以轻装上阵,这要是还搞不好,只能大换血重来。
第519章 沾上情报机构
东京都北区,高野庭园。
这里原来是古河庭园,古河财团古河虎之助男爵的邸宅,1945年被盟总没收,今年一月份流入市场,被松田芳子以1000万円买下。
自去年十二月,东京有不少与战犯有关的宅院流入市场,其中包括朝香宫鸠彦王的朝香宫邸,仅以700万円的价格出售给西武铁道,当时松田芳子非常心动,也有机会购入,但她并未下手。
朝香宫邸前面三年时间又称总理大臣临时官邸,吉田茂的居所,这宅子显然烫手,松田芳子实在不敢要,退而求其次,拿下古河庭园,改名为高野庭园,为她自己和冼耀文安了一个家。
高野庭园占地3万多平米,原是明治时代人物奥陆宗光的府邸,奥陆宗光死后,产权落入古河虎之助手里,他聘请英国设计师推倒原来的主建筑,在日式风格里融入英式风格的建筑和玫瑰花园,成了如今的日英合璧。
庭园里主建筑是一栋英式两层带阁楼的砖瓦楼,外墙是巧克力色,窗户上安的百页窗为白色,远望仿佛巧克力蛋糕。
楼的面积不算很大,但住十几个主人和配套的佣人毫无压力。
此时,女主人松田芳子在玫瑰花园里招待阿罗伍德·夏洛特,两人聊着不那么令人愉快的话题。
“松田,我现在是第二总参谋部情报参谋。”
第二总参谋部代号G2,原先是盟总针对占领东洋而设的情报机构,后职能改变,成了一个主要从事对“共”情报工作的机构。
“夏洛特阁下,请继续。”
松田芳子面如平湖,胸中却有激雷,她知道G2是什么机构,也隐隐猜到夏洛特跟她提这个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二总参谋部旗下有几个东洋人建立的情报机关,其中一个是有末机关,主要负责对苏联的情报工作,这个机关由我负责。
有末机关的经费需要自筹,之前的经费主要来自渡边集团,这是由渡边笃为首的走私集团,主要业务是从外面向东洋走私货物。”
说到这里,夏洛特的话戛然而止,他端起茶杯,目光和煦地看着松田芳子。
“夏洛特阁下想要什么不妨直言。”松田芳子依旧淡定地说道。
夏洛特轻笑道:“松田,我想要的东西,你大概做不了决定,还是请亚当飞来东京,我和他谈。”
“我会转告会长。”
“OK.”
一声转告打乱了冼耀文的行程,他原打算按照新加坡、迪拜、巴黎、东京的顺序开展下一阶段的出差之旅,现在只能将东京提前。
在书房看完松田芳子发的最后一份电报,冼耀文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一直以来,他都是绕着情报机构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陷进去,而且是莫名其妙的G2。
夏洛特想干什么,他能猜到一二,如果没猜错,他很快就会和有末机关扯上关系,狗屁的渡边集团很可能成为他的,赚的钱绝大部分却不属于他。
“妈的,想让老子打白工。”
思虑许久,冼耀文走出书房,来到沙发前,对等他的全旭说道:“阿旭,遇到点突发情况,你的行程需要改一改,你搭明天的飞机去新加坡,到了那后,帮我在林厝港购置40亩水田、60亩菜地,两片田地要连在一起。
买下之后,找人把田地用栅栏圈起来,安一个大门,挂一块礼夏农场的招牌。
农场里还要建一座农宅,简易图纸晚一点我让人送你家去。
要点,除了农宅,其他的事在五天内办好,另外,有人会去机场接你,要钱要帮助都找接你的人。”
“明白。”全旭干脆答应。
“你现在就可以下班,给你时间和李愫秋缠绵。”
全旭尬笑一声后,起身离开。
冼耀文在沙发上稍坐,随后回到九九歌,继续未做完的事。
七九,2月14日。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冼耀文抵达东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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