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512章

作者:瑞根

  尤三姐吐气如兰,脂粉香气扑鼻,那紧挨着冯紫英的身子结实饱满,充满了弹性,尤其是那一对胸前饱满饶是用抹胸勒了又勒,可那对蓓蕾实在太过丰硕,勒得尤三姐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走近了看仍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

  “差不多吧,那可是山陕商人们的生财之道,防范怎么严密也不为过。”冯紫英笑了笑,低声道。

  “要修卢龙到榆关的水泥路?那岂不是花费巨大?”吴耀青也有些困惑不解,“这帮商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乐善好施起来了?”

  “各方面的原因都有,但起码通过修这条路能让山陕商人们在永平府立住脚,另外也算是一个宣传,让大家都认识水泥这个东西,这南来北往的客商见识了这种东西,还能忍得住?自然就能四处发卖,大发其财了。”

  冯紫英也没有多解释,这内里各种心思都有,但无论如何起码这桩事儿在自己的推动下干起来了。

  这边小声说话,那边却是那卢龙商人已经显摆起来:“那水泥灰遇水而凝没错,但也不是一炷香就能板结的,起码也要半日,真正彻底坚硬如石须得要看情况,若是夏日里太阳暴晒,不过二三日就能好,若是阴雨季节,也就要十日,至于其板结之后,若是有人觉得这玩意儿值钱,用锤镐打坏挖掘出来,那又有何用?便是再磨成粉也不能用,如同碎石一般,毫无价值,……”

  “这位兄台,既然你对这水泥灰如此了解,不知道这水泥灰却是如何卖,价值几何?”立即有人便扬声问道。

  “这我却是不知,好像这前期水泥灰生产出来并不多,许多都被东主用做礼物送给豪门大户修缮自家屋宅了,但近期好像的确生产得多一些了,但是这用来修路要用多少,就不好说了,但以我的估计,这价格当不会太贵才是,否则怎么可能拿来修路?我们永平府也并不富足,这修路之说据说是新来的同知冯大人提议的,那等来我们永平开矿办厂的山陕商人怕是拒绝不了,所以也只能应承下来,……”

  那卢龙商人说话倒也合情合理,引来其他人询问,“这位冯大人可是那小冯修撰?”

  “难怪如此,我说那帮山陕商人怎么会如此豪气大方起来了,原来是京师小冯修撰发话,……”

  “这修路正好把这帮流民用起来,解决这帮流民今冬明春的生计,看样子这是朝廷的旨意才是,……”

  “朝廷的意思,那谁出钱?不是说山陕商人出钱修路么?朝廷哪来那么大面子让山陕商人白白出银子的事儿?”

  又是一阵众说纷纭,谁都难以说服谁。

  “听见了么?不是咱们盯着这帮流民,朝廷这也是再防着呢。”和冯紫英一行人正好处于对角线的角落里也坐着几个打扮朴素,容色寻常的旅人,正在嘀咕着。

  “那兄长的意思是?”两人面容相似,明显是兄弟,年轻者沉声问道。

  “还是按照我们既定的路子走,我带人去京畿,你安排人想办法去深入到这帮来永平的流民中去,张师姐据说有些门人也在里边,正好可以接上线,……”

  “北边国用师兄好像不太重视,也不知道父亲提醒了没有,我担心……”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出来。

  年长者摇了摇头,“二弟,父亲自然有安排,国用师兄心思深沉,考虑周全,父亲甚是倚重,你也就莫要多操心了。”

  年轻男子内心恚怒,但是却不形诸于色,只是点点头,“也是,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这一路愚弟就祝愿兄长一路顺风了。”

  “二弟你也需要小心,这边我们有人安排,但是张师姐那边你也需要沟通好,莫要伤了和气。”年长者叮嘱了自己兄弟一句。

  年轻男子轻哼了一声,目光却转向窗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年长男子也不在意,两兄弟关系不来就不好,夹枪带棒的话语,大家各自听着就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尤三姐的自我定位

  又是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灌入,吹得挨着门口几桌人都打了一个寒噤,“赶紧关着,赶紧,没见着……”

  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喧闹的大厅里所有人就像是被人突然捏住了脖子,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都往门口汇聚。

  或忸怩,或大胆,或放肆,或看一眼就赶紧朝向一边,或一眼望去就再也挪不开,更有不少人手里还捏着筷子夹着菜,选在空中,却忘了往嘴里放。

  宛如城隍庙里的一群泥塑菩萨,又或者被施了定身法,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才进来的三人,不准确的说是看着当先一人。

  便是冯紫英一行人也都被门口突然出现的几人给把目光吸引了过去。

  左良玉、吴耀青几人固然是被来人姿容殊绝所震慑,而尤三姐则是讶然居然还能在这荒郊野地里遇到姿容可堪与林黛玉、薛宝钗竞秀的女子,而冯紫英这惊讶于会在这里遇见此女。

  雪白的狐裘斗篷披在身上,连带淡黄色帽檐翻毛都还落着几片雪花,让此女一出现就平添了几分俏雅清冽,眉目如画,朱唇若樱,悬胆鼻宛若一枚绝美无比的一枚玉饰镶嵌在这张巴掌大小的俏靥上,一双眸子就这么盈盈一望,让所有人都以为看到了自己心中深处。

  “掌柜的,可还能安一张桌子,外边儿风雪太大,我们需要歇息一下。”

  “有,有,……”没等掌柜答话,已经有无数人开始主动让位,“这边还能挤下一张桌子,如不嫌弃,……”

  掌柜的也如梦如醒,忙不迭地迎上去,“三位里边儿请,虽然挤了一些,不过安放三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店堂里一阵人声鼎沸,大家都起身似乎想要让出一席位置来,与冯紫英一行人进来的是截然两样,让冯紫英都忍不住摇头,这可真的是颜值即正义的最好体现。

  女子一眼就看见了冯紫英这边一桌,目光一亮,露出惊喜之色,但是随即意识到环境,只是款款漫步走了过来,“掌柜的,我们就在这一隅安一张小桌子就行了,……”

  掌柜的咧了咧嘴,看见周围都是不善的目光,只是苦笑着搓着手,应承下来,往哪里安放都得要得罪人,好在这店堂里大多数都是商贾人家,便是有些愤愤,估计也不敢和这几位耍横叫狠。

  “冯大人,苏妙见礼了。”待到桌子紧挨着冯紫英他们一桌放下,苏妙这才盈盈一福见礼。

  看见女子和冯紫英一桌见礼,店堂里的人这才发出一阵唏嘘遗憾声,很显然人家是熟人,这才去坐在一块儿,这一下大家心里就要平衡许多了。

  在苏妙三人出现在冯紫英身旁时,吴耀青和左良玉都有些讶异,而其他三人都已经做出了准备应对姿态,其中一人已经跨步前来准备制止对方靠近,还是冯紫英摆摆手:“不必,是我的一个朋友。”

  听得冯紫英说自己是朋友,苏妙也是眼眸一亮,“多谢冯大人把妾身视为朋友,我以为许多人虽然仰慕妾身,但不过是为音所迷,为容而悦,并非为妾身这个人呢。”

  冯紫英哑然失笑,“苏大家未免有失偏颇了,音为人所发,容为人所有,本为一体,这并不矛盾,若要强求分开,那无疑是白马非马了。”

  “冯大人不认可子秉先生的观点?”苏妙语气更见温柔,几乎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自顾自地盯着冯紫英,含笑问道。

  “公孙龙的白马非马混淆了白马的白和马之间的和谐统一关系,强行撕裂白和马之间固有关系,……”

  要撕扯这种哲学问题无疑是泡妞的最好策略,要论这个冯紫英可不怵任何人,看样子苏大家并非喜好诡辩术的性子,只是纯粹地对这种哲学问题感兴趣而已,冯紫英当然不吝赐教,只是这种场合不太合适,若是有机会倒不妨好好絮叨絮叨。

  “……,这其实就是一个一般与个别,个性与共性之间的思辨关系,……”

  简单解释几句之后,见苏妙似乎陷入了沉思,冯紫英赶紧住嘴,某要让这个女人走火入魔,成日里扭着自己探讨哲学命题,那就真的是不美了。

  尤三姐目光在苏妙和她身后的那一对男女身上打旋儿。

  毫无疑问这个苏大家身后二人都不简单。

  那婢女打扮的女子样貌普通,丢进人堆便再难想起,但是那股子冷劲儿却是发自心底的,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兵刃,但尤三姐却估计对方必定有短兵刃,不是袖中就是在裙下。

  至于那打扮简单素净的男子更是不俗,越是这种干净利索毫无任何奇巧之处的人,越是难缠,这也是尤三姐这两年和吴耀青招募的这些江湖人士接触了解之后得出的结论,那等动辄长戟宝剑或者惊世骇俗的奇门兵刃,往往还容易对付,越是那种寻常刀剑,却更容易要人性命。

  这男子不过三十出头,但是目光澄澈清冷,面容沉肃,外界声音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一切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女子和大爷身上,一把用布条缠裹了刀柄的狭长斩马刀直接背在了肩头上。

  这种斩马刀不罕见,草原上那些马贼,还有海上的海寇,以及一些沿海门派中的刀术都擅长这种斩马刀。

  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倭人的逆风一刀斩和福建连家破刀诀,还有就是草原上盛传的霸王断。

  但这三种斩马刀的都还是有些细微区别,比如福建连家的破刀诀所用斩马刀短而略直,弧度更小,而倭人的斩马刀修长,而草原上习练霸王断的斩马刀刀刃比前两种都要略宽,刀背略厚一些。

  如果不是行家拿着刀仔细观察,或者在搏杀中观察刀术区别,寻常武人只是看一眼刀是不容易分清楚的。

  尤三姐已经有些担心,若是这男子突然发起进攻,自己能不能在第一时间应对了。

  尤三姐已经非三年前才认识冯紫英时的尤三姐了。

  从甘州到京师城,颠沛流离,也见识了甘肃镇的贫瘠和京师繁盛,同样目睹了扬州的奢靡和冯府的安然富足生活,尤三姐既不想像自己姐姐那样安于后院的悠闲生活,也不可能像沈宜修那样执掌后院,生性率直的她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寻找着自己的定位。

  她很清楚自己的胡女血统和和汉女不一样的模样既是优势,嗯,冯紫英喜欢这种味道,毕竟身边缺少,同样也很清楚这也是劣势,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既然入了冯家,如何在冯家寻找自己一席之地,那就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要想在冯家站稳脚跟,讨好相公固然是必须的,但是尤三姐觉得恐怕还可以走一条蹊径,那就是做一个对相公有用的人。

  生儿育女自然是一方面,但是尤三姐觉得自己的武技和作为侍妾能够随身侍候的特定身份对相公更重要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便是沈宜修在自己姐妹跟随相公去永平时,也是专门把自己叫到房中单独谈话,叮嘱自己一定要在相公外出时随时紧跟,避免危险,而姐姐不过是的了一句早点儿怀孕的祝福,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可以说这一年里尤三姐并未在床笫间特意去承欢讨好冯郎,但是却是在武技上半点没有懈怠,甚至更精益求精。

  她甚至还给自己在崆峒的师尊专门去信,请自己师尊来永平或者京师一趟,自己再好好请益一番,以求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的武技提升一步。

  吴耀青正在为自己相公招募江湖人士作为护卫,这是必不可少的。

  相公走的每一步都和寻常的普通士人为官之路不一样,宁夏平叛,江南开海,永平清军和清理隐户,迁安之战,甚至还牵扯到京师中的派系之争,作为北地青年士人领袖,未来北地士人的旗手,他的每一步都难免触及很多人利益。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险一击,但是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人因为不满和仇恨要孤注一掷,那都会是致命的。

  所以尤三姐力求自己可以成为相公防护圈的最后一道坚实防线,而这不但需要武技上的提升,同时还需要见识和判断能力的长进。

  这一年里她也不断地向进入吴耀青麾下的南北江湖人士学习和交流,作为小冯修撰侍妾和崆峒弟子的特殊身份,使得这些来自江湖甚至绿林的武技高手们对尤三姐也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毕竟无论是汪文言还是吴耀青亦或是左良玉这些人,几乎没有哪个是出自江湖绿林,他们天生就对江湖绿林有着一种蔑视感,招揽他们也是因为需要,并非对他们有多么好的印象,哪怕表面上十分客气和尊重,而他们之所以愿意加入,同样是因为家族、门派或者帮会的利益需要,需要这样一颗大柱作为依靠,能够为家族、门派或者帮会带来好处。

  所以尤三姐的出现更让他们都觉得十分高兴,都十分愿意支持和协助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盯上了

  就在尤二姐仔细观察打量着来者一行三人的情形时,苏妙背后的男女二人也一样在评估着冯紫英身边的这一群人。

  毫无疑问和冯紫英很亲昵的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是一个武技不弱的角色,腰间那柄绿鲨皮的龙纹剑不是装饰品,而且从其挂索拴系方式就能看得出来,这是长期训练养成的习惯,便于在最短时间贴腿掣出,发出致命一击,而且角度亦可多选。

  居然是一个胡女,还是让两人都有些惊讶,而腰间那柄佩剑却非传统胡人所用的弯刀或者刺剑,是一柄典型中原汉人所用的兵刃,这也是让他们感到惊讶的。

  另外五人他们也在观察评估,其中一人虽然看似骁悍勇武,但是应该只是军阵中养成的气势,而非寻常武技搏杀养成。

  呈一个三角形的列阵的三人各具特色,一人用刀,应该是北地风格的好手,而另外一名看不见身上的兵刃,要么是用短兵器或者软兵器这一类兵刃,要么就是直接擅长拳脚。

  最靠边一人神色冷峻沉静,双手合在袖中,但腰间却挂着一柄短剑,看不出端倪来,但是一寸短一寸险,可能此人才是这里边武技最高的一人。

  他们同样也在评判,如果突然发起攻击,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阻截和反击。

  “……,苏大家这是往哪里去啊?”

  “冯大人这般健忘,让妾身很伤心啊。”苏妙妙目流盼,脸上却露出一抹楚楚可怜的凄婉之色,“当日冯大人如何说的?”

  冯紫英打了个哈哈,这随口一邀请,这女人居然还真要来永平府,也不怕自己起疑?

  或者是觉得自己起疑也不惧,要么问心底无私天地宽,要么就是笃定自身毫无可疑之处?

  “难道苏大家真的要去永平府?”

  “冯大人不欢迎么?”苏妙盈盈眼波在冯紫英脸上驻留,“妾身还想去仰慕大人在迁安一战的风采呢,看看永平民壮如何能击溃那蒙古兵,……”

  冯紫英皱眉,这女人居然直言不讳,让自己还不好应对。

  “冯大爷,苏大家,……”

  旁边传来有些阴柔温润的声音,一下子把冯紫英解脱出来,居然是贾蓉?!

  这个时候冯紫英也顾不得贾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忙不迭地招呼贾蓉入座:“这么巧,蓉哥儿,来,来,入座,入座,……”

  贾蓉只带了一个小厮,之前他因为是背对着门口的,也隔得较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冯紫英一行人进来,一直到苏妙一行进入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震惊,他才把目光投向这边,在所有人都被苏妙的绝世风姿所震慑时,他却一眼看到了冯紫英。

  相较于这些寻常商贾们被苏妙的姿容所吸引,见惯了自己“媳妇”秦可卿以及荣国府那边林黛玉、薛宝钗的风采,在其他人眼中简直犹如天人的苏妙并不比秦可卿、林黛玉和薛宝钗高出什么,而且他在京中也是见过苏妙的,固然也觉得此女琴技超绝,堪称花魁,但是要和宁国府的前途和腰包里的银子比起来,那又不够看了。

  见到贾蓉的出现,冯紫英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贾蓉也是认识苏妙的,那就好,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双方的尴尬,而且也可以巧妙的回避一些敏感话题。

  永平新军的事儿是冯紫英不想提的,而这个苏妙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格外感兴趣,这让冯紫英有些警惕。

  现在黄得功部已经协助李如樟部重新收复了古北口、潮河所和石城匣与黄崖口一线,重新建立起了防线,兵部已经决定黄得功即将晋升,其部也会扩编为一个独立的游击部,而黄得功也将直接破格晋升为游击,以奖励其不畏艰险出塞远征的勇武。

  而左良玉的这一部如何安排还要看兵部下来点验之后,与蓟辽总督府、蓟镇总兵方面进行协调,究竟是重归辽东镇还是像黄得功一样划归蓟镇,还要重新计议,但无论如何这两部的装备、操练等等是肯定不能对外泄露的。

  这女人好像对政治、军事方面的内容格外感兴趣,不得不让人起疑,这等青楼女子难道不该是对诗词歌赋才子佳人诗会酒会感兴趣么?

  即或是仰慕权势,自己也该排不上号才对,一个永平府的同知,哪怕是和练国事、许獬、杨嗣昌、黄尊素这些青年京官比,那都该不在一个层面,更不用说还有寿王、福王、礼王以及北静王这些实权亲王、武勋郡王们了。

  “蓉哥儿,在京中有幸听闻过苏大家的仙音吧?”冯紫英的热情让贾蓉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在一旁坐下,听得冯紫英问及,略作矜持地道:“和南安郡王、缮国公石二哥他们一道有幸见识过苏大家的绝世风采,……”

  “苏大家,我来介绍一下,你可能不知道吧,这算是我一个侄儿,宁国公府贾蓉,龙禁尉百户,实打实的皇上亲卫啊,……”

  冯紫英注意到苏妙显然对贾蓉没多少印象,眼底闪过的一抹不耐,立即把龙禁尉身份替贾蓉添上,果然一听贾蓉是龙禁尉,苏妙和她身后二人都是掠过一抹异色。

  贾蓉哪里明白其中奥妙,他这个龙禁尉百户本身就是捐官,可以说纯粹的挂名百户,连龙禁尉在京中的办事衙门都未曾进去过,听得冯紫英这么说,还以为冯紫英这是替他壮颜面,心中也是感激,赶紧拱手道:“大爷面前,小侄如何敢妄称皇上亲卫,……”

  “没想到贾公子还是龙禁尉中人啊,……”苏妙心中一紧。

  龙禁尉是做什么的她很清楚,而京中武勋素有进入龙禁尉为官的惯例,这贾蓉看起来玉面迎风,倒也有些气度,没想到还是龙禁尉中人,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都是为朝廷效力,不是么?”冯紫英笑吟吟地接上话道:“苏大家要去永平府,也不该选在这个时候啊,天寒地冻的,永平府穷乡僻壤,哪里比得上京师城的繁华富庶,……”

  “大人说哪里去了,您都能率军与蒙古人浴血奋战,妾身不过是在后方偷安,想去永平府见识一下永平男儿的风采罢了。”

  苏妙脸上的笑容清甜动人,让人不忍拒绝,冯紫英只能打一个哈哈,“恐怕苏大家要失望了,在迁安城下阻击蒙古人的永平新军已经移师古北口了,剩下的不过是咱们京营将士,他们在前段时间也曾经发愤图强击败了一部蒙古人,一洗前耻,……”

  “哦?”苏妙有些失望,她相信冯紫英还不住在这个问题上骗自己,因为只要到永平府一问就能知晓,但京营不是一群废物么?八万大军都被人家蒙古人一夜击溃,怎么现在却还反击蒙古人了?

  “苏大家不相信?不妨到永平府打听打听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冯紫英也不多解释,这女人还真的有点儿古怪,对军事这方面的消息如此关注,但你要说她有什么企图,似乎又不像,毕竟像这种消息也不是什么特别机密,哪怕是永平新军的情况,如果花心思也不是打探不到,但这女人为何如着紧?

  再说了,打探到了这些消息又能如何?是蒙古人需要,或者建州女真关心?又或者播州杨应龙?

  冯紫英感觉都不像。

  如果说是义忠亲王这边儿,那又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了,以对方的人脉,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取这些情报。

  应该说苏妙的到来一下子就把目光吸聚到了冯紫英这边,先前没太注意到冯紫英这一拨人的,也都把仔细打量着冯紫英这帮人,当然更多的还是好奇,看看冯紫英这帮人怎么就能让如此天仙化人般的女子主动上门,这自然也让在对角线那边儿那帮人也查看到了冯紫英这帮人,其中一人在看到冯紫英的时候却忍不住目光一变。

  “怎么了?”年龄略小男子看着自己最得力手下神色变化,沉声问道。

  “二公子,那个和刚进来女子坐在一起的男子,您注意到了么?”男子下意识低下头。

  “看到了,像是官府中人,有什么问题?”王好义目光瞟了一眼那边,注意到那个青年男子正在和那个女子谈笑风生。

  “那就是永平府同知冯铿。”男子一字一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