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风流人物 第1052章

作者:瑞根

  哪怕贾雨村自己就是薄情寡义之人,但并不代表他就不欣赏认同厚道人了。

  老君茶端了上来,气氛很融洽。

  贾雨村也讲了接替他担任金陵知府的崔呈秀。

  崔呈秀从大同知府调任金陵知府,看似平调,但是谁都知道金陵知府干上一人肯定升迁,而且稍有成绩就能连升两级,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无数人都觊觎这个位置。

  崔呈秀也花了不少心思才算是谋得这个位置,连冯紫英也都帮忙出了力。

  所以在崔呈秀去金陵接任时,冯紫英也和贾雨村打了招呼,让其和崔呈秀好生交接,一些疑难杂症提前告知,免得崔呈秀吃暗亏。

  “阁老们都见完了?”冯紫英关心地问道。

  “见完了,诸位尚书大人和二位都御史也见了。”贾雨村揉了揉额头,“都得要提前投贴子,等候诸公安排时间,我才能来得及来回奔走,花了四天时间,才算是见完,心里才踏实下来。”

  “那什么时候走马上任?”冯紫英笑着问,“年后?”

  “嗯,吏部同意年后正月十六上任,我也得缓口气吧,这一路北上,到京就没歇着。”贾雨村看了一眼冯紫英,沉吟着道:“愚兄想等到后日,邀请涵仲和秋生小酌,也请贤弟赏光,……”

  看样子贾雨村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府丞王洽是自己乡人,自己不算太熟,但王洽和耿如杞十分熟稔,所以有这层渊源,关系还算不错。

  至于傅试那就不用说了,傅试和贾雨村本来也熟悉。

  “好,兄长相招,小弟焉敢不来?涵仲我有些时间没见了,正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冯紫英很爽快地应承下来。

  贾雨村想要尽快打开局面,首先就要把府丞王洽和治中傅试拉进靠拢,为己所用。

  他是初来乍到,如果没有王洽和傅试的支持,很多工作就不好开展了,这对有心在顺天府大干一场干出点儿实绩来的贾雨村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见冯紫英答应爽快,贾雨村心中也是一喜,“贤弟,兵部的事情?”

  “不,准确的说是刑部的事情,不过我怕最后还得要牵扯到兵部,所以我得提醒一下涵仲,另外兄长是府尹了,恐怕一样也要高度重视才对,李邦华溜了,兄长这副担子可不轻。”冯紫英语气凝重。

  贾雨村一凛,略作思索就明白过来,吁了一口气:“白莲教?”

  ……

  贾雨村的亲自过府一拜,对冯紫英,对冯家,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开天辟地的壮举。

  或许贾雨村和冯紫英二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贾雨村的到来让冯紫英的身份地位都有了一个潜在的提升。

  要知道在贾雨村之前,尚未有一个重臣,也就是正三品的官员会亲自来冯紫英府上拜会,更多的都是四五品或者六七品的官员来府上。

  对于其他重臣来说,冯紫英资历委实太浅,更多的还是冯紫英登门去拜访他们。

  但这一次不一样。

  贾雨村已然是三品重臣,而且还是顺天府尹这个地位分量都不低的重臣。

  即便他没有冯紫英运作举荐,也一样是重臣,只不过是地位相对清贵但实权略逊的通政使罢了。

  贾雨村是初登重臣之位,算是鱼跃龙门,却在拜会了内阁阁臣和七部尚书以及都察院都御史们之后首先来冯紫英这里过府拜会。

  无论有什么其他原因,在外人眼中,冯紫英俨然已经不再是重臣中敬陪末座的角色了,而成为了其他重臣也要倚重正视的中坚角色了。

  贾雨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的这一次过府拜会会吸引如此多人的目光关注。

  在他看来,他来冯紫英府上拜会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举。

  冯紫英作为兵部侍郎是南征的主力功臣,而且又一力举荐他从通政使改任顺天府尹,两人关系可谓更亲近加深了一层。

  加之对方是前任的顺天府丞,甚至在府尹吴道南基本不视事的情况下代理过顺天府尹,对顺天府的情况十分熟悉。

  另外现任府丞王洽与冯紫英都是山东乡党,治中傅试是冯紫英一手擢拔起来的亲信,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都需要冯紫英帮自己联络感情,加强合作,以便于自己能在顺天府尹位置上迅速打开局面,做出一番成绩来。

  冯紫英还专门提到了白莲教的问题,也让贾雨村很重视。

  在南京他就听说过北地白莲教的猖獗,便是京师城中许多富贵人家亦和白莲教有染。

  现在冯紫英初一见面就专门和自己提及这个问题,也是怕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疏忽大意,犯下大错。

  从冯府出来,贾雨村也松了一口气。

  拜会内阁诸公和七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们那都是应有之意,但真正要想迅速打开局面,离不开如冯紫英这样的实力派人物的鼎力支持。

  冯紫英在京中多年,冯家在军中影响力很大,京畿既是政治中心,却又紧邻北地边陲,宣府、蓟镇边军驻扎于此,京师城中鱼龙混杂,自己从未在北地任过官,在朝中亦无过得硬的有力靠山,骤入京师,还是让他有些忐忑。

  可以说这一次原本出任通政使都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冯紫英还能帮自己运作到顺天府尹这一位置上,所以贾雨村也是喜出望外,铆足心思要好好干一番事业出来。

  他现在急需一些能够给自己提供帮和支持的人来帮自己一把,冯紫英算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所以他不能轻慢。

  而且贾雨村也很识时务,他很清楚冯紫英现在虽然和自己同为三品重臣,但是对方升迁提拔恐怕也就是这两年内的事情。

  纵然对方太年轻,但有功必赏,压一压搁一搁说得过去,但锥处囊中,其利自现,没人能遮掩得住冯紫英的光芒。

  所以如果说明年冯紫英就左迁某部左侍郎也太正常不过,他一点都不会惊讶。

  这样一个奥援,是自己这种初入京师的“小字辈”须得要牢牢抱住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冯紫英能够帮自己从通政使挪到顺天府尹位置上,也足见其在京中人脉背景厚实,齐阁老是其座师,柴侍郎与他交往甚密,还有叶方二位似乎对其也颇为认可,顾秉谦对其赞不绝口,而他又和自己有如此渊源,自己凭什么不牢牢抓稳?

  至于说面子、资历这些因素,现在还轮不到自己考虑这些,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先,也没说谁年龄大资历深就该当首辅。

第五百五十四章 姐妹情深,一致对外

  贾雨村的过府拜会同样也在府里边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三年前相公,大爷,还只是顺天府丞,但三年后连顺天府尹都要亲自过府拜会了,这份反差感,在府里的“老人们”都能感受甚深。

  沈薛林三人以及宝琴等人触动最大。

  沈宜修是官宦出身,很清楚这里边的意义。

  自己嫁给丈夫时,父亲已经是东昌府知府,正四品大员了,丈夫还是青葱少年初入仕途。

  几年过去了,父亲还在从三品的承宣布政使司参政位置上徘徊,而丈夫却已经是父亲需要望其项背的正三品重臣了。

  现在连贾雨村这样出任顺天府尹的重臣亦要过府拜会自己丈夫,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薛宝钗同样感受至深,兄长在金陵府全赖贾雨村帮忙,才脱去罪责,而当时薛家上下对贾雨村感激涕零,甚至搭不上线,还得要通过贾家这边来打通关系,但现在贾雨村却是亲自登门来拜会丈夫了。

  林黛玉更不用说。

  自己的启蒙老师,当初被王子腾举荐一跃化龙,登上金陵知府位置,无数人都视其为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典范,但实际上贾雨村早就做过官,只不过因为犯错被免官,现在是复出罢了。

  但能直入金陵知府还是让人侧目,但现在他的光环在丈夫面前都不值一提,甚至需要过府拜会。

  “姐姐好像很有感触?你都不该出来了,万一受了寒,那就糟糕了。”

  黛玉一边用小铲铲着雪,顺便提花树培了培土,一边弯下腰,替雪人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草帽。

  “哪有那么娇贵,成日里在火炕上躺着,那才要生病,相公也说没事儿该多出来走一走。”宝钗摇头,“不过不敢多接触生冷的东西倒是,只能出来看一看了,倒是你,现在身子骨健壮一些了,就开始作妖了,一会儿堆雪人,一会儿敲冰洞要钓鱼,若是着了凉,我看相公又要把你禁足了。”

  黛玉翻了一个白眼,“姐姐就没说盼我好呢?你都说我身子康健许多了,好不容易赶上下了一场大雪,才能这么热闹一下,被你这么说,鸳鸯、平儿她们听见,又要喋喋不休了,……”

  “你当主子的,还怕她们?”宝钗笑了起来,接过黛玉手里的花锄,舞动了一下,慌得旁边莺儿和香菱都连忙劝住,抢过花锄:“奶奶,使不得,你都显怀了,万一有个闪失,……”

  “是啊,可别乱动。”黛玉也是瞪眼叉腰,“真要有个闪失,倒成了我的过错了,莺儿,把宝姐姐守好,咱们这会子就回屋里去,探丫头和云丫头以及四丫头都要过来,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行人沿着沁芳溪畔一直走到山下,望了一眼山上的凸碧山庄,黛玉才道:“上边儿火龙可烧起了?别把宝姐姐和肚子里的小宝宝给冻着了,……”

  宝钗白了黛玉一眼,“自个儿怕冷,就别出来乱跑,冻得脸白唇乌的,现在想暖和,却还要打我的名号,用得着么?你不也是当奶奶的人,烧了地龙,谁还嫌你浪费了不成?”

  凸碧山庄在山上,用的时候并不多,一般也是要用的时候才吩咐下边人提前去烧地龙,把屋里暖和起来了。

  黛玉攀着宝钗的胳膊,轻笑着:“你是姐姐,我不打你的名号,还能打谁的名号?”

  “去去去,少套近乎,谁去说的,那烧炭花费也得要记在谁头上?鸳鸯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探丫头可是要进你房里的,别往我头上赖。”宝钗一脸嫌弃,“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还这么抠,当姑娘时可没见你这么小气过。”

  “姐姐不能这么说,云丫头可是要进二房的,那不得要分摊一下,四丫头还要进长房沈姐姐那里,那还不得和沈姐姐说要分摊一下?”

  黛玉喜笑妍开。

  她现在就喜欢和怀孕了的宝钗斗嘴,也盼望着沾点儿喜气,自己也能早些怀孕,今夜冯大哥就要在自己屋里歇,算算日子,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走在二女身后的莺儿、香菱和另一边的紫鹃、雪雁都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谁要说二奶奶和三奶奶之间关系不睦,真的要啐她一脸唾沫。

  这二房和三房之间这一年到头肯定免不了要有些嫌隙龃龉,但那都是下边人,或者说就是琴奶奶和妙奶奶这边的一些置气,但宝姑娘和林姑娘之间却是一直通透得紧的。

  “哟呵,死丫头倒是和我分得挺清的啊。”宝钗啼笑皆非,“你要去和沈姐姐论道论道,只管去,莫要拉上我,……”

  两个人就这样挽着攀着上了山道,一直走到凸碧山庄门前。

  山庄门早就打开了,外边的大广场一片白雪皑皑,让人心胸顿时豁然开朗,站在栏杆前可以俯瞰整个大观园乃至冯府,也就是原来的荣宁二府。

  不过此时北风劲吹,宝钗和黛玉都不敢在这里逗留,被几个丫鬟拥着禁止入内。

  花厅里早就被烧得暖意融融,厚实的两道门和棉帘将门遮掩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冷风钻进来,带来几分清新,倒是可以让人头脑一清。

  探春、惜春和湘云还没来,黛玉便把宝钗搀扶到隔壁的耳房炕上,炕几上摆满了糕点果子。

  “姐姐有了身子之后食欲可有大增?”黛玉有些艳羡地看着宝钗日趋圆润的脸庞和腰肢,“听相公说,这怀孕期间应该吃得杂一些,什么都可以吃一吃,莫要太过挑食儿,……”

  宝钗横了黛玉一眼,“这话该是说给你听的吧,我食量好着呢,倒是你,便是没有身子,那也该多吃杂一些,看你挑食儿那样,我都替你着急。”

  “那是啥时候的事儿,我现在可是几乎啥都要吃,紫鹃和雪雁她们端上什么来,我就吃什么,从来不挑,也不讲究,……”黛玉有些心虚气短,“紫鹃,雪雁,你们说是不是?”

  紫鹃和雪雁都只能低着头闷闷应着,“是。”

  宝钗也不戳破,“行了,你也别难为紫鹃和雪雁了,当着人要人说谎,你脸皮厚不怕,紫鹃和雪雁却做不到。”

  黛玉又搂着宝钗一阵撒娇,“姐姐又挖苦我,我哪里就撒谎了,起码我比几年前是不是要好多了?相公每天让紫鹃盯着我,又是踢毽、投壶、做操,又是营养膳食分类,早中晚都替我分派好了,我不吃也得吃,吃也得吃,可就是不见长肉,看看姐姐这里,……”

  黛玉魔掌趁势在宝钗大了一圈的胸房上一捋,半边胸围子都撸了下来,露出大半个白腻丰满地乳肉来,慌得宝钗赶紧拉起襦裙遮住,娇嗔道:“死丫头,要死啊,也不怕被人看见,我还怎么见人?……”

  “这里还能有谁,若是云丫头和探丫头她们看见,也只有羡慕的份儿,相公见了,那就只有垂涎三尺了,……”黛玉心情很好,只有她和宝钗在的时候,话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

  宝钗似乎也注意到了黛玉心情不错,“玉丫头,你今儿个怎么了,心情好得有些不一样啊,……”

  “姐姐不也说了么?昔日贾先生现在成了顺天府尹,相公也帮了不少忙,所以有些感触,想当初相公和小妹在临清就是和贾先生一道结缘,也才有了后来这些故事,今日贾先生来了,还带来了一幅画,画的居然就是当年临清小妹和相公相遇时候的情形,所以小妹触动很大,……”

  黛玉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情形,悠然神往,“听说相公在临清那边老宅变化很大,所以小妹也在想,什么时候能和相公一道回去再看一看,也算是故地重游,在想一想现在的日子,宛如梦中,只可惜物是人非,父亲却早已逝去,……”

  宝钗也有些动容,揽着黛玉苗条的腰肢,“妹妹就莫要那么多愁善感了,林伯在泉下亦会高兴看到妹妹现在的生活,相公也没有负了当初对林伯的誓言,所以妹妹也当努力,早些怀上,也好替冯家生下延续三房香火的男嗣才对。”

  原本这等话题是最忌讳在沈薛林三人中提及的,其他人,媵妾说都可以,唯独她们仨,在丫鬟们看来就是一种禁忌。

  沈宜修只有桐娘一女,宝钗才怀孕,而黛玉却还一直没有反应,大家都很忌讳在她们面前提及,但宝钗却主动提到,若非关系不一般,肯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黛玉却是莞尔一笑,“姐姐说得是,不过这也要看机缘,缘分到了,自然也就有了,就像姐姐一样,不过下一次相公若是还要出远门,小妹就想要跟着去了,总归也就是守着相公,也能帮衬一些,免得他在外边忙碌,还得要防着其他人打主意,……”

  宝钗也是微微一笑,“只怕以后都得要如此了,沈姐姐和妹妹也是一样心思,谁让咱们相公这么招人爱呢,不得不防啊。”

第五百五十五章 无所不用其极,侧击

  就在黛钗二女迎着探春、惜春和湘云到来的时候,秦可卿也等来了她知道回避不了,却又一直不愿见的人。

  “这就是你的居所?”来人很年轻,估摸着就比秦可卿大三四岁。

  头戴一顶不多见的琥珀嵌珠鹊尾冠,狭长的脸颊上三角眼有些冷峭而犀利,腰间玉带上系了一柄幽黑长铗,秦可卿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装饰物,还是杀人利器。

  “怎么世子看不过意,准备替我换一栋豪宅?”秦可卿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诮,“或者觉得要办大事,须得要先把层次先提起来?”

  干咳一声,长脸男子脸上掠过一抹羞恼和愤恨,嘴里却道:“莫要乱说,世子哪里是我能当得起的?大哥才是世子,我不也和你一样,只不过运气好一些,……”

  “哦?他不是当太子了么?”秦可卿假意不知,惊讶无比地问道:“我以为他理所当然就该是太子了,你们几个都该是世子了嘛。”

  太子和世子的区别这个年代有些混淆不清,太子肯定就是可以继承皇位的,但世子是尚未得封太子,却又有资格问鼎的皇子,也就是说太子肯定是世子里边产生,但是世子未必就能当太子。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经常代表宫里那一位来找自己的,其实说经常也不准确,就是那么两三次,加上这一次也不过就是第四次吧。

  “哼,大哥的太子之位还卡在内阁那边呢。”青年脸上掠过一抹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悻悻之色,“内阁只认可大哥是世子,说鉴于前车之鉴,太子之位尚不宜轻立,还需要重臣酝酿,……”

  秦可卿愕然,“太子之位都还要内阁来决定,皇上自己都定不了么?”

  “谁知道呢?可父皇也不敢和内阁翻脸,……”青年也是一脸无奈,“汤谬二人枉自进了内阁,却被叶方齐李几人给排挤到一边,根本说不上话,内阁决议他们俩还不得不附署,不附署的话,下一次计议也许就要选择性的把你给忘了,……”

  秦可卿默然不语。

  这些事情她都不感兴趣,和她没关系。

  只是这个人却是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总是提醒自己的血脉存在。

  见秦可卿不语,鹊尾冠青年叹了一口气,“你的不满父皇都清楚,可是你都清楚现在的情形了,父皇处境很艰难,朝廷对父皇压制得很厉害,现在父皇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心忧国事,……”

  秦可卿终于忍不住了,有些冷淡地道:“行了,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日后也别和我说这些,我姓秦,是秦氏女,嫁为贾家妇,现在和离了,就这么简单,现在你来和我说这些目的何在?有什么意义?”

  被秦可卿冷硬的反问弄得有些尴尬,鹊尾冠青年皱起眉头,“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那你希望我怎样?”秦可卿冷笑起来,“怎么,要我归宗认祖?改姓张,认父认母,他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