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夜之主
陳天恩低下頭,他聽父親和二姐講過,其實他還有一個大哥,在他沒出生之時便入了仙門。
陳天恩從未見過他這個大哥,二姐只是說他長年閉關,已經不問世事了。
直到父親死的時候,大哥都沒有再出現過一次。
“是大哥嘛……”
……
長春山,陳家祖墳。
陳玄青年幼時曾造訪過這裏,祭拜先祖,如今他這一次再來到這裏,卻是爲了祭拜自己的父親。
他一路來到山上,就見一座座墳墓挺立,從山頂開始,到下面,這裏被一間院子所圍住,而這院子前還有一扇大門。
在大門之上的匾額寫着三個字,將軍臺。
走進將軍臺,入目的便是一尊尊雕像,每個雕像都雕刻的活靈活現,陳玄青一陣摸索後便找到了他父親的雕像。
雕像前的石碑寫着他的名字,寫着他一生的風光偉績。
陳玄青越過雕像繼續向前,隨後找到了一座墳墓,墳墓前有着一塊墓碑,卻寫着兩個名字。
其中一個名字是陳玄青的父親,另外一個名字,是陳玄青的母親,他們二人葬在了一起。
碰。
隨着一聲悶響傳來,就見陳玄青突然跪下,隨即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不孝孩兒陳玄青,來看望二老了……”
陳玄青的頭磕在地上久久沒有抬起來,他的心中有一股難以言語的感情無法表達。
是非成敗轉頭空,到頭來,一無所有。
在他追逐起死回生之法的時候,卻忘記了自己最親近的人,當頭回頭之時,卻發現最親近的人也已離他遠去……
什麼聖人,什麼風光偉業,什麼長生祕術……
狗屁都不是。
連眼前人都沒法好好珍惜,那修爲再高又能如何?
陳玄青起身坐在墳前,就這樣呆呆的坐了一夜,他的心亂如線團,也沉如死水。
再此刻,陳玄青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絕望,也沒有了曾經的自命不凡,唯有大起大落後趨於平靜的悲涼。
沒有流浪,只是無家可歸。
沒有迷途,只是無路可走。
在父母的墳前靜坐了一夜,陳玄青的心逐漸的平靜了下來,或許,他應該放棄所謂的起死回生之法了……
珍惜眼前之人,遠比拋棄一切的去復活一個人更有意義。
這一刻,陳玄青心中的某種枷鎖被解開了。
放下執念,得到解脫。
翌日清晨,隨着旭日東昇,一抹金光拂過大地,爲這個世界帶來了溫暖。
踏。
踏。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來到了陳家的祖墳,陳玄青沒有轉過身去便知來者是誰。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起死回生之法?”
隨着陳玄青問道,來者漸漸開口說道:“難道你還是沒有想開嗎,傻徒弟,我讓你在這紅塵間走這一遭,便是爲了讓你看淡這世間的生死無常。”
“有過痛苦,方知猩纯啵羞^牽掛,了無牽掛。”
“一位大師曾說過,要像水一樣,要清空你的大腦,使心境空靈,像水一樣無形,無相。”
“入杯,即爲杯。”
“入瓶,即爲瓶。”
“入壺,即爲壺。”
“靜,可細水潺流,動,可驚濤駭浪。”
陳玄青聞言起身,緩緩的轉過頭來,就見眼前的乃是一位白髮老人,他長眉長鬚,身穿着一身素色長袍,淡如水,清如煙。
宛如一陣風,無形無相,彷彿轉眼間便會消散於天地一般。
“那現在,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嘛,師傅。”
那老人輕撫着長鬚笑了兩聲,“爲師道號太虛,一介雲煙而已,但世人多稱我爲,太虛老祖。”
“引你入太虛仙門,起天書,入黃泉,便是爲了讓你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這塵世一遭,可讓你的心靜下來了?”
陳玄青的面色平淡,“心靜,非無慾,這就是您說的,如煙如水嘛。”
太極老祖笑着點了點頭,“不錯,你乃是命定中的聖人,聖人是榮是譽,也是責任,但之前的你,還不具備可以承擔這份責任的心境。”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盛法時代,大爭之世,水災已過,九洲也是時候該合併了,此事,爲聖人不可成也。”
陳玄青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九州合併又會怎樣?”
老者撫了撫鬍鬚,“此乃天機,不可言也,但唯有九州齊心,才能共御火災,你的使命還沒有結束。”
“前進吧,還沒到你休息的時候。”
說罷,老者的身體便緩緩散成了一縷青煙,消散於天地。
陳玄青閉上雙眼,隨後轉頭看向了父母的墳墓,在那座墳墓之前,還有一把長槍。
這把長槍,乃是陳玄青的父親生前所用之兵器。
名爲破軍。
……
第256章 新的劇本!
長春山頂端。
陳玄青拿起了破軍。
還記得幼時,父親便是拿着這把長槍,在庭院中教他甩槍殺敵。
隨着陳玄青舉起槍,這一刻,父親的虛影忽然浮現而出,竟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
陳玄青見此閉上雙眼,就聽父親忽然開口說道:“還記得,我是怎麼教你的嘛?”
陳玄青點頭,隨即手腕一轉,就聽陳父再次說道:“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第一槍,相思。”
嗖!
陳玄青聞言瞬間甩動大槍,此爲側擊,動如紅梅出,寄相思望家,取敵將側頸!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第二槍,斷腸!”
“眼見爲虛,心聽則實,第三槍,盲龍!”
“乾坤一簌天下游,月如鉤難別求,第四槍,風流!”
“書香百味有多少,天下何人配白衣,第五槍,無雙!”
“槍似游龍萬兵手,命若黃泉不回頭,第六槍,白龍!”
父親的聲音到這裏就停止了,因爲年幼時的陳玄青無心練槍,只是草草的看了幾次,便不再對其上心。
父親因此而感到苦惱,無論他怎麼教,陳玄青就是不學,所以到此爲止,父親便並沒有再教過他任何槍法。
但就在這時,陳玄青卻突然甩出了下一式,其實,他早就已經將這些謹記於心。
但是父親從來都不知道。
“有過痛苦,方知猩纯啵羞^牽掛,了無牽掛,若是修佛先修心,一槍風雪,一槍冰!”
“第七槍,望穿!”
隨着陳玄青一槍刺出,就見一道寒芒直刺而出,直接撕開了天空中的雲霧,帶起層層波瀾!
父親的虛影見此兩眼含淚,就見陳玄青手中長槍一轉再次說道:“翻雲起霧藏殺意,橫掃千軍幾萬裏!”
“第八槍,鯤鵬!”
轟!!
陳玄青這一槍橫掃,直接斬斷了附近的三座大山,成橫掃千軍之勢,如鵬展翅,如鯤如海,在平地上濺起萬丈波瀾!
又是幾招過後,陳玄青手中的破軍再也堅持不住,瞬間崩碎當場散成無數碎片!
凡器終究是無法承受住靈氣的壓迫,父親的虛影見此搖了搖頭,像是有些遺憾。
而就在這時,陳玄青手腕一番竟忽然拿出了長羅!
“上見君王不低頭,三軍將士長叩首!”
“第十一槍,封侯!”
見到這一幕,父親的虛影緩緩閉上了雙眼,十一槍,他也只創出了這十一槍。
可隨着十一槍過後,陳玄青的動作卻仍沒有停下,父親突然睜開雙眼,像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陳玄青!
“今世輪迴爲少年,不顧險阻度黃泉,彈指人生幾十年,白髮青絲一瞬間,故人走,永不見!”
“第十二槍,天倫!!”
轟隆!!
這一槍出,攪動乾坤,集合了前十一槍之長,避十一槍之短,海納百川,渾然一濁!
風無聲,心如止水。
光無影,極劍無痕。
在甩出這最後一式後,父親的虛影消失了。
陳玄青放下長羅,其心境豁然開朗,他看了看自己的滿身塵灰,僅一念之下,便將這些塵灰盡數掃盡。
他現在是什麼境界?
對於氣道修士而言,只是結丹期圓滿而已。
因爲他死前沒有凝聚元嬰,爲妖時也沒有凝聚元嬰,最終修爲便定格在了結丹期大圓滿。
但結丹嘛。
他卻有兩個金丹。
九轉混沌金丹。
九轉血蓮金丹。
這兩個金丹在他的紫府內不斷盤旋,看起來相處的很融洽。
而對於妖族來說,陳玄青又是實打實的大妖境界,相當於人類的出竅期修爲。
因爲他的妖丹還存在於額頭,其中的妖力不變,而且妖族的血脈與體質也沒有改變,只是與他原本的人族血脈融合到了一體。
但若是論起魂道境界。
想必萬魂老祖,也不過如此吧。
陳玄青將長羅收進儲物袋,隨即直接一躍離開了這裏,時機正好,那就度個劫吧。
四九天劫。
總計三十六道,此爲元嬰天劫。
凝聚元嬰的過程相比較於結丹要困難很多,因爲凝聚了元嬰,便是步入了元神之道。
凝聚元嬰,需以金丹爲基石,凝聚精氣神,三者合一。
因爲過程比較複雜,所以當時陳玄青只是凝聚了金丹,而沒有浪費時間凝聚元嬰,只是將自身靈氣純度與修爲通過未來道拔到了元嬰以上的層次。
但這股力量卻隨着他的重生,而直接被打退回了結丹。
不過這無所謂。
正好可以讓陳玄青重新渡劫,感悟神通。
之前結丹的時候他就沒有渡成,後來在妖族結丹的時候也被人打斷,從而沒有感悟到神通。
這次可不能被人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