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當時要是採用了老辦法，“神父”阿歷克斯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已經初步擺脫困境了。
下一秒，商見曜感應到一股人類意識越過自己，狂奔向巷子出口。
那外面就是紅巨狼區！
他旋即摘掉了墨鏡，看見了“神父”大步奔跑的背影。
而以“神父”的身體素質，商見曜認真考慮起要不要先讓他十米。
與此同時，真正的“神父”阿歷克斯沿剛纔出來的路線，悄悄往之前那棟公寓返回。
他如今只敢小跑，怕維持不住“夢幻之旅”的效果。
突然，他胸前一熱，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想都沒想就撲向側面，團身翻滾。
砰！
又是一枚子彈飛來，打得地面石屑飛濺。
這怎麼會？“神父”阿歷克斯驚駭莫名。
他明明還維持着“目盲”效果，那名狙擊手爲什麼能瞄準自己？
這還是人嗎？
難道目標意識旁邊還藏着那個機器人？
“神父”顧不得多想，一邊依靠物品，同時維持住“夢幻之旅”和“目盲”效果，一邊翻滾着，奔跑着，時左時右地向目的地奔去。
這個過程中，他依靠胸前那顆“菩提珠”，提前感應到危險，幾次做出了及時的躲避。
對身體狀態本來就不怎麼樣的他來說，這簡直是一段難以言喻的苦難之旅。
終於，公寓側門已近在幾米之間。
可這個時候，“神父”阿歷克斯的目光又一次凝固了。
那門口衝出來了一個穿着墨綠色軍裝的銀黑色機器人，眼中紅光大亮，拳頭剛硬有力。
被分配到最遠那個出口的格納瓦也趕到了！
“神父”阿歷克斯見狀，再沒有僥倖心理，一咬牙齒，抬起了左手。
他小指上戴着的那枚玻璃珠戒指驟然爆發出了純淨的、明亮的光芒。
伴隨着這道光芒，戒指本身也出現了分化，一分爲二。
其中，一枚戒指非常真實，沒有任何改變，一枚戒指變得虛幻，一點點融化在了空氣中。
而格納瓦竟然無視了這一幕，越過“神父”阿歷克斯，追向了巷子出口。
他蒐集到的環境信息告訴他，真“神父”正往那個方向逃跑！
周圍的各種電磁信號被幹擾了！
這是“神父”阿歷克斯應對機器人的底牌。
——他從“牧者”布永那裏知道，能影響電磁信號的“心靈走廊”層次覺醒者不止在那麼一兩個領域。
這其實屬於一種較爲廣泛的基礎能力。
“牧者”布永說，進入“心靈走廊”後，按照各自領域的不同，覺醒者們會分成兩大“陣營”，各自獲得一種基礎能力。
這兩種基礎能力分別是“干擾電磁信號”和“干涉現實物質”。
而“末人”領域的覺醒者獲得的是前面那個。
同時，根據“牧者”布永的說法，探索到“心靈走廊”深處之後，那些強大的覺醒者可能兩者皆備。
剛纔，“神父”阿歷克斯完全“燃燒”了“牧者”布永賜予的那枚戒指，將裏面“末人”領域“心靈走廊”層次覺醒者遺留的氣息全部激發了出來，務求能在一定時間內扭曲這條巷子內的各種電信號。
這會導致那枚戒指徹底變回普通物品。
沒有心疼，“神父”阿歷克斯加快腳步，直衝公寓的側門。
下一秒，嗚的陣風從他耳邊刮過，一道人影賽跑般衝過了他，堵在了門口。
商見曜又回來了。
這……“神父”有了吐血的衝動。
商見曜這次沒戴墨鏡，轉過身體，一手握着“宿命珠”，一手揮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嘴裏還發出了嗤笑的聲音：
“你是不是傻啊？槍聲不斷地在這邊響起，我還猜不到真正的你想往反方向逃跑嗎？以你的身體素質，翻兩邊的高牆太爲難你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神父”阿歷克斯當然不會說要不是被狙擊手影響，沒法全心全意地維持“夢幻之旅”，你根本聽不到幻境外面的槍聲。
面對商見曜揮過來的拳頭，“神父”阿歷克斯下意識就要閃避兼招架。
可是，他的雙手才抬到一半，就失去了後續，就像遺忘了相應的動作該怎麼做。
而這個時候，“神父”阿歷克斯還感應到，自己如果往右邊閃避，很可能會遭遇致命的危險。
那明顯來自遠處的槍手。
她爲什麼還能瞄準？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神父”阿歷克斯內心怒吼的同時，只能強迫自己矮下身體，往左邊閃避。
可惜，他動作太慢，像是自己湊上去一樣，用臉接了商見曜那一拳。
乓！
阿歷克斯只覺眼前金星直冒，口中不由自主吐出了好幾顆帶着鮮血的牙齒。
砰的槍響後，他近乎橫飛般踉蹌着倒向了自己的右側。
“神父”阿歷克斯沒心思在意臉龐的腫脹，一落地就接續翻滾，試圖繞過商見曜，進入公寓。
從“狼窩”之事上，他看出現在的幾位敵人太過仁慈太過善良，認爲這是可以利用的一點。
等下進入公寓後，如果沒辦法逃跑，他打算使用“人質戰術”。
商見曜根本不給真“神父”這個機會，身體矯捷地一轉，又將阿歷克斯堵在了門外。
這也導致他和“神父”四目相對了。
真“神父”本能一樣使用了“催眠”，讓眼眸內浮現出一個個幽深虛幻的小漩渦。
商見曜頓時呆滯了。
可是，他的雙手卻抬了起來，就像有另外的人格在指揮。
而和之前不同，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宿命珠”塞回了衣兜，一手握着“冰苔”，一手拿着“聯合202”。
兩個黑幽幽的槍口分別瞄準了“神父”的身體和“神父”的左側。
右側是留給蔣白棉的。
這是他們訓練時有特別注意過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神父”阿歷克斯難以遏制地閃過了懊惱的情緒：
“我真傻，真的……”
他明明知道對面這個男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免疫“催眠”，想影響他需要花費五倍甚至十倍於正常的時間，可剛纔卻忍不住用了“催眠”。
這讓他想到了張去病堵住自己後說的“你是不是傻啊”那段話，懷疑那個時候自己又受到了對方能力的影響。
此時此刻，他能感應到往右邊最危險，留在原地或者向後向左會受傷但未必致命。
而他只有這三個選擇。
念頭電閃間，“神父”阿歷克斯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他選擇了右。
同時，他完全激發了胸前懸掛的那枚“菩提珠”。
對“神父”來說，要麼等下擋不住，被當場打死，要麼就此強行闖出一條生路，絕不接受被抓住的結果。
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不允許自己落在凡俗末人的手上。
砰！
蔣白棉感應着目標生物電信號位置的變化，扣動了扳機。
“橘子”步槍的子彈瞬間打中了真“神父”，可他的體表卻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子彈阻隔在外。
這屏障只堅持了一秒鐘就無聲破碎了，那枚子彈最終還是鑽入了“神父”阿歷克斯的身體。
另外兩道槍聲中，大股的血花濺開了。
終究不是真正的“心靈走廊”層次啊……阿歷克斯倒了下去，腦海內油然閃過了這麼一個想法。
他撲通倒地後，看到商見曜飛快靠攏了過來，聽見他急聲喊道：
“你撐住啊。”
……“神父”阿歷克斯茫然之際，商見曜掏出了“宿命珠”：
“我還沒有翻看你的記憶！”
聽到這句話，“神父”感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而下一秒，他看見了商見曜眼中的自己：
一個普普通通任人擺佈的重傷垂死之人。
第六十九章 儀式感
商見曜一分爲九，藉助“宿命珠”，飛快瀏覽起真“神父”的各種記憶。
雖然重點放在了最近那些事情上，但他還是大致掌握了真“神父”的一生。
退出“神父”心靈世界的時候，商見曜發現這個叫做阿歷克斯的“反智教”覺醒者已進入迴光返照階段。
“神父”阿歷克斯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上方的商見曜，竭力保持着輕蔑的態度。
突然，他從商見曜的眼神裏看出了幾分憐憫。
商見曜開口問道：
“你還記得自己的出身嗎？”
這有什麼記不得的？“神父”阿歷克斯在心裏嗤笑了一聲，耐心等待着死亡到來時那宏大的樂章。
他的母親是“最初城”貴族的後裔，他的父親是一名出色的灰土人戰士，兩人結合，生下了他。
結果，因爲從小表現出了高於周圍人的智商和謹慎，被“牧者”布永看中，將他拐走，作爲“反智教”未來的骨幹培養。
而他也沒有辜負“牧者”布永的期待，在儀式上成功覺醒，在後續的“神父”名號爭鬥戰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將同批的多個覺醒者變成了自己的傀儡。
成爲“神父”之後，他又策劃和實施了許多計劃，絕大部分都獲得了成功，打響了名號。
沒在意真“神父”未做回答，商見曜好心說道：
“你小時候的記憶應該被‘牧者’布永扭曲過，你不是什麼貴族後裔，也沒有紅河人血統，你就是城裏兩個灰土人奴隸的後代。
“我猜，‘牧者’布永改動這部分記憶是想讓你變得傲慢，變得自負，留下明顯的弱點，方便他掌控。
“在這方面，他有另外做一些‘催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其實算是他的一個傀儡，自主性更大的傀儡。”
“神父”阿歷克斯的眸光瞬間凝固了。
以他在記憶領域的經驗，被商見曜這麼一說，立刻就察覺到了過去忽視的一些問題：
他幾乎不會主動去回想童年時的生活！
我只是一個傀儡……我沒有貴族血統……我父母都是奴隸……“神父”阿歷克斯心裏不斷地重複着這些話語，精神狀態接近崩潰。
他有了種信念快要垮塌的感覺。
超越凡俗末人是他這一生最驕傲的事情。
商見曜收起了“宿命珠”，補了兩句：
“你始終沒能容納自我，進入‘心靈走廊’，難道不覺得奇怪？
“爭奪‘神父’稱號的時候，你其實差點失敗，只不過‘牧者’布永可能覺得你相對更好掌控，悄悄幫了你一下……”
我，我連智商都沒有超越其他假“神父”？“神父”阿歷克斯頓時覺得世界在面前崩塌了。
他的內心充滿了痛苦，他的視線開始渙散。
他進入彌留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