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他們這邊的壓力瞬間劇增。
前幾日,在路上不斷地遭遇各種高手的襲擊試探,連番血戰突圍下來。
隨行的精銳教眾死傷不少,情況變得越發艱難。
最終。
範遙當機立斷,決定拋下大部隊,由他們三人獨自喬裝潛行。
如此一來目標變小,確實好走了許多。
不過,從昨日開始。
他們在路上又接連遇到了幾波行跡可疑的高手,雖然對方暫時還沒有認出他們的身份,但這也是一個不好的徵兆。
謝遜心裡很清楚。
再這麼盲目地逃下去,一旦行蹤徹底暴露,只怕他們三人根本撐不到和五行旗匯合的那一天。
他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決絕:
“範右使,江兄弟,你們倆走吧,別留下來陪我一起送死了。”
“那些人要的只是我謝遜這一條命,只要我留下來,你們自然能安全脫身。”
範遙和那名姓江的教眾聞言,臉色均是大變,齊聲驚呼:
“獅王不可!”
範遙連忙出言苦勸:
“獅王!我們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裡,豈能輕言放棄,半途而廢?”
“若是現在丟下你,那之前死在路上的那麼多兄弟,豈不是全都白白犧牲了?”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說道:
“如今這局面,只能動用最後一策了,由我來假扮獅王,去引開那些追蹤的高手。”
“江兄弟,你帶著獅王繞路走,務必儘快與五行旗的兄弟們匯合!屆時,人多勢眾,這危機自然可解。”
“只是……如此一來,便要委屈獅王一下了。”
謝遜聞言,心中動容。
“範右使……”
一瞬之間,他心中充滿了感激,方才因為殺農婦而生出的那一絲芥蒂,頓時煙消雲散。
他本想開口推辭,不願讓範遙去替自己涉險。
但轉念一想,自己若是再矯情,反倒顯得虛偽了,此行明教上下為了他犧牲了這麼多人,就指望著他能活著回到光明頂去主持大局。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是委屈範右使了才是,我謝某人又有什麼好委屈的?該怎麼做,你吩咐便是!”
範遙心底暗暗冷笑,面上卻是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
“需得給獅王易容一番。”
謝遜點頭,一幅任由施為的樣子。
範遙不再猶豫。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幾個瓶瓶罐罐,倒出一些藥粉,簡單調和一下,便開始在謝遜那一頭醒目的金髮上反覆塗抹。
不多時,那滿頭金髮便被染成了烏黑之色。
範遙又拔出短劍,小心翼翼地幫謝遜修剪了一番雜亂鬚髮,改變了其原本的輪廓。
這樣一看。
眼前之人,哪裡還有半分金毛獅王那狂野霸氣的影子?
反倒透出幾分落魄的儒雅之氣。
除卻那雙瞎掉的眼睛無法改變之外,只怕就算是熟人當面,一時之間也絕對認不出他就是謝遜。
緊接著。
範遙又走到剛才被殺的那幾個韃子兵屍體旁,揮劍割下了大把的黑色頭髮,粘連在自己的頭上。
然後,又一番塗抹揉搓。
片刻的功夫,那些黑髮竟然變成了耀眼的金色,濃密的金髮披散下來,剛好遮住了範遙大半的面容,又和謝遜互換了外袍。
一個身披黑袍,滿頭金髮的“金毛獅王”,赫然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一瞬之間。
兩人身份完美互換!
旁側那名姓江的教眾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聲驚歎:
“範右使這易容之術,當真是神乎其技!”
範遙沒有理會他的吹捧,神色嚴峻地叮囑道:
“事不宜遲,此後我一路向西而行,大張旗鼓地吸引敵人的注意,你們二人則立刻調轉方向,繞小道潛行。”
“江兄弟,獅王目不能視,這一路上,你便是他的眼睛!千萬要小心謹慎,寧可走得慢些,也絕不能暴露行蹤!只要你們不急躁,他們絕對發現不了破綻。”
那名教眾單膝跪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誓死護衛獅王周全!”
謝遜心中感激涕零。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句話:
“範右使!你定要多加小心,活著回到光明頂!屆時,謝某定要與你痛飲三百杯!”
範遙仰頭,發出一聲豪爽大笑:
“敢不從命?”
一番周密的安排之後。
三人分道揚鑣。
謝遜在江姓教眾的攙扶下,鑽入了偏僻的山林小道。
待得兩人走遠之後。
範遙孤身一人在山間疾馳,原本凝重的臉上卻漸漸浮現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心情無比的暢快。
“蠢貨,等我徹底脫了身,找個機會把你們的行蹤散佈出去,你謝遜還妄想活著回到光明頂?”
他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殺機。
陽頂天遺信明確指定了謝遜接任教主,他身為明教高層,明面上確實不好公然違背。
但若是謝遜死在了回程的路上,永遠也回不去了呢?
那自然就不算他範遙違背教主遺命了。
一想到教主寶座,竟然從天而降落到謝遜頭上,他心裡就有一萬個不爽。
想當年。
他為了明教,不惜狠心自毀容貌,忍辱負重地潛伏在汝陽王府之中。
一方面,固然是為了追查陽教主的失蹤之謎,找成昆報仇。
但另一方面,他未嘗沒有存著立下驚天大功,攜大勢回教,名正言順地登上教主之位的心思。
以他在明教的資歷和威望,只要立下這等大功。
到時候振臂一呼,誰敢反對?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陰差陽錯之下,竟然讓謝遜這個流落海外的瞎子撿了個漏!
這讓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出海之前,他就已經散播了汝陽王府出海尋刀之時。
從冰火島出海歸來時,他更是在心中定計,主動開口勸說殷天正等人兵分三路,自己則主動請纓陪同謝遜走最後一路。
為的,就是等今天這個機會。
“不過,教中那些老兄弟也不是傻子。我得頂著這身假扮的行頭多露幾次面,賣力地跟那些追兵周旋廝殺一番。”
“等做足了戲,然後再玩一出金蟬脫殼,此後謝遜再被人追殺致死,那也就怪不到我範遙的頭上了。”
“畢竟,我為了護他,可是拼盡了全力,險些連命都搭進去了。”
他微微一笑,心中早已經有了一套計劃。
轉眼,幾日時間過去。
這期間,範遙頂著金毛獅王的裝扮,偶爾故意在人前露出破綻,成功引來了好幾波江湖高手的追擊。
但他憑藉著不俗武功,每次都能輕易甩開。
這一日。
範遙立於一條僻靜的河邊。
他伸手在頭頂一抹,大片金色的假髮紛紛掉落,被他隨手擲入了河水之中,順流而下。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欣喜:
“戲演得差不多了,今日過後,便不用再裝這瞎子了!”
算算時間,自己爭取來的這幾天時間,已經足夠謝遜兩人走出很遠了,日後教內追查起來,也完全說得過去。
接下來,便可以悄悄地把謝遜的逃亡路線給透露出去。
等他那些仇家追上去,謝遜就只有等死一條路。
如此一來。
神不知鬼不覺,計劃完美無缺。
想到這其中絕妙之處,他忍不住得意地輕笑出聲。
卻在突然之間,他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
一陣微風吹過,河中泛起陣陣漣漪。
在那搖晃的水面倒影中。
除了他自己,竟然突兀地多出了一抹刺眼的青色。
範遙心頭警兆大作,頭皮發麻。
“誰?!”
他下意識地厲喝一聲,猛地轉過身去。
瞬間呆立當場!
只見在他身後不遠處。
一個揹負木匣的青衣少年,不知在何時已經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悄無聲息,猶如鬼魅。
顧驚鴻面無表情地看著範遙,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遺憾,輕聲嘆道:
“卻沒想到,竟是個假貨。”
第219章 九陰(求月票)
顧驚鴻心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惋惜。
在成功奪得屠龍刀後,全力探聽明教動向,得知謝遜極可能在最後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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