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若是郡主知曉了現在的突發情況,也必然會做出和我一樣的決定。你們若是不放心,回頭我親自寫信,向郡主請示定奪便是。”
成昆目光陰森,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眾人。
他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
一部分心思,確實是為了搶個功勞,免受責罰。
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自己的私仇!
他本就對陽頂天和明教恨之入骨。
結果又被明教眾人圍攻,身受重創跌入火海,害得他如今變得不人不鬼,根基大損,差點連命都丟了。
他對明教的恨意,已經到了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刷的地步。
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有機會,一定要將明教徹底覆滅。
二老聽罷,眉頭緊鎖。
心裡覺得成昆這番分析確實很有道理,但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輕易擅自更改趙敏定下的計劃。
鶴筆翁沉聲問道:
“就算按你說的辦,可謝遜現在早已經跟著明教的人逃了,我們如何去尋他的蹤跡?”
他們趕過來接應,本來就已經晚了一步。
現在再去像沒頭蒼蠅一樣去找謝遜,早就失去了先機。
成昆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
“何必主動去找?阿遜與我之間,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要我想辦法放出風去,讓他知道我親自來找他了。”
“以他的脾氣,就算明知是個陷阱,他也絕對會忍不住主動跳出來的!”
他自己,就是對付謝遜最大的殺手鐧。
二老看著成昆那唯一露在外面的惡意雙眼,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對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和尚,生出了一絲濃濃的忌憚。
暗道這老東西真夠狠毒的,絕對不好惹。
原本因為成昆的功力只剩七成,他們心裡多少還有些輕視。
現在,這份輕視已經蕩然無存,更多了一份重視。
兩人對視了一眼,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成先生費心謩澚恕!�
眾人商議已定。
立刻動身離去。
一邊展開行動去搜尋謝遜的蹤跡。
一邊傳出密信,將屠龍刀被劫失蹤,打算擒回謝遜的打算報告給汝陽王府,等待趙敏的最終指示。
……
另一邊。
顧驚鴻帶著天行商會的人,悄然回到分部。
他並沒有立刻去嘗試取出藏在屠龍刀和倚天劍中的鐵片。
刀劍互砍,必定會雙雙摺斷損毀,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去追擊謝遜報仇,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可能還會遭遇連場惡戰。
手中有神兵傍身,自然更加穩妥,暫且還不急於一時。
反正刀劍已在手中,跑不掉。
他找來一個堅固的漆黑木匣,將屠龍刀嚴嚴實實地封存在裡面。
而後,便在分部裡住了下來。
一邊修習武功,一邊靜靜地等待著各地暗探傳來關於謝遜的訊息。
此後數日。
江湖上的訊息,如同雪花般不斷地匯聚到天行分部。
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屠龍刀其實已經落入了顧驚鴻的手中,依然對那把寶刀保持著狂熱的追逐。
武當派的俞蓮舟等諸俠,也已經聞風趕到了東海之濱。
各路江湖高手風起雲湧。
好在,如今全天下的人都深信不疑,屠龍刀是落在了汝陽王府的手裡。
故而,江湖各大門派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大規模的內鬥搶奪。
而是罕見地團結一致,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汝陽王府的勢力,專心致志地進行圍堵截殺。
而另一邊的明教,處境也並不算好。
謝遜重返中原的訊息一經確認,立刻吸引了大量前來尋仇的苦主。
想當年,謝遜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製造的血案實在是太多了,牽連的門派和無辜者不計其數。
就連少林寺,這次為了討還空見神僧的血債,竟然也是精銳盡出,由三位武功高強的空字輩神僧親自帶隊,誓要擒拿謝遜。
故而。
明教為了掩護謝遜,兵分三路突圍,每一路人馬,這一路上都是過得險象環生,步履維艱。
顧驚鴻聽著黛綺絲一條條地彙報著各處的最新情報,沉思了片刻,問道:
“這麼說來,韋一笑帶的那一路人馬中,那個謝遜是假的?”
黛綺絲點了點頭,恭敬道:
“沒錯,前幾日,少林寺高手追上了那支隊伍,雙方爆發了一場大戰。”
“那個假扮的謝遜在混戰中被當場擊斃,少林和尚這才發現上當受騙了。”
“韋一笑見事情敗露,寡不敵眾,也是負了傷才勉強憑藉絕世輕功逃走。”
她繼續說道:
“至於殷天正帶領的那路人馬,這幾日也和各方仇家爆發了幾次交戰,但始終未曾有人在隊伍裡見到過謝遜的蹤影。”
顧驚鴻站起身來,眼中光芒閃動:
“看來,謝遜大機率是和範遙在最後那一路上。”
“或者就是他一個人獨自遁走了,但謝遜雙目失明,獨自逃走的機率極小,他如今是眾矢之的,一旦被仇家發現陷入圍攻,絕對是獨木難支。”
“可有查到範遙的蹤跡去向?”
黛綺絲抱拳道:
“根據暗探回報,範遙那路人馬是朝著湖廣的方向去了。”
“不過,如今另外兩路的嫌疑大減,只怕江湖上所有的目光都會迅速向湖廣地界匯聚過去。”
“以屬下對範遙的瞭解,此人心機深沉,行事狡詐。在面對這種鋪天蓋地的圍剿時,他極有可能不會跟大部隊走在一起,而是會選擇帶著謝遜兩人喬裝打扮,暗中潛逃。”
“掌門此去,還得多加註意甄別。”
顧驚鴻點了點頭。
範遙這個苦頭陀,當年能在汝陽王府潛伏那麼多年沒被發現,這隱匿隱忍,易容改扮的本事,絕對是天下頂尖的。
“傳信給沿途的各處分部,讓他們瞪大眼睛,密切關注一切可疑的蛛絲馬跡。一有訊息,立刻飛鴿傳書報我!”
黛綺絲肅然應是。
顧驚鴻點了點頭,孤身一人飄然遠去。
此去乃是追擊謝遜,兵貴神速,也就以他的輕功才有能夠追上的希望,帶其他人沒那個必要。
至於屠龍刀。
這麼重要的東西,自然只有帶在自己身上才是最穩妥的。
索性木匣封好,雖然背在身後扎眼了點,但屠龍刀不露真容,外人也決計猜不到這裡面是什麼,畢竟江湖上從不缺乏各種奇門兵器。
……
辰州。
一處崎嶇險峻的盤山道上。
三道身影微微喘著粗氣。
正是使範遙、謝遜以及一名隨行的精銳教眾。
謝遜全身被一件寬大的黑袍罩住,那標誌性的滿頭金髮,被兜帽遮掩得嚴嚴實實,不露分毫。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屍體。
其中幾個是身披皮甲的韃子兵,而在韃子兵的屍體旁邊,還倒著一對衣衫襤褸的農婦母子,鮮血染紅了山道。
方才三人遭遇幾名韃子兵在欺壓母子,怕洩露蹤跡,索性就一起殺了。
謝遜雙眉擰起,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範右使,殺了那些韃子兵滅口便是,何苦要連那對無辜的農婦母子一起殺了?”
他謝遜在江湖上雖然名聲狼藉,殺人如麻。
但那都是為了逼出成昆報仇,殺的都是江湖武林中人,無論如何都屬於江湖仇殺的範疇,他有著自己的底線,向來不屑去欺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弱小。
方才交手時。
他明明聽見了那對母子的求饒聲,本想出言阻止,留她們一條生路。
但範遙出手實在太快太狠。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開口,母子倆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範遙神色冷淡,一邊擦拭著劍刃上的血跡,一邊平靜回道:
“獅王,如今是什麼局勢,你難道不清楚嗎?我們現在危機四伏,四面楚歌!若是放過了她們,一旦行蹤洩露出去,引來大批的高手圍剿。”
“那些死在路上的那些兄弟可就全都白死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婦人之仁可要不得。”
以他範遙的行事作風,當年為了成功潛伏進汝陽王府獲取信任,他甚至能眼都不眨一下地揮劍殺掉教內香主。
更何況是區區兩個毫不相干的百姓?
此時。
看著謝遜這副做派,範遙在心底暗暗冷哼一聲,越發覺得這個瞎子根本不配坐上明教教主的寶座。
謝遜暗自惱怒,但終究還是強壓下了心頭的火氣,不好當場發作。
畢竟。
這一路走來,範遙為了掩護他,確實是用心良苦,出生入死。
現在因為這點小事就去責怪人家,確實有些不妥。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範右使,我們如今到何地界了?”
範遙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答道:
“若是沒走錯的話,應當是進入辰州地界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
靠著山壁,抓緊時間閉目調息。
這一路走來,當真是充滿了坎坷。
最開始船隊靠岸時,大家依計行事,兵分三路。
韋一笑那一路人馬,明面上帶著一個假扮的謝遜大張旗鼓地走,成功地吸引了江湖上絕大部分的火力。
故而,他們這一路在起初的幾天裡,倒是走得頗為順遂。
但好景不長。
隨著韋一笑那邊假謝遜的身份敗露。
江湖各路仇家立刻調轉槍頭,像瘋狗一樣四處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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