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當!
一聲脆響。
游龍劍精準無比地撞擊在那即將抹過脖頸的刀身之上。
巨大的力道傳來,那中年人本就身受重傷,哪裡還握得住刀,長刀瞬間脫手飛出,遠遠地插在地上。
就在這同一時刻。
張松溪再次欺身而上,雙手如虎爪般探出,使出武當虎爪手,死死扣住了那人的右臂和肩胛骨。
咔嚓!
分筋錯骨,瞬間廢了他的反抗能力。
中年人面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還要掙扎。
顧驚鴻身形一閃,已到了他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心。
噗!
中年人一口鮮血噴出,委頓在地。
顧驚鴻順手一探,熟練地卸下了他的下頜骨,防止他咬舌自盡。
做完這一切,顧驚鴻才微微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張松溪。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那一絲惺惺相惜。
方才情勢危急,兩人雖然沒有隻言片語的交流,但配合卻是天衣無縫。
張松溪負責牽制和擒拿,顧驚鴻負責斷臂和奪刀。
正是因為這份默契,才能在短短几招之內,拿下這個實力不俗的強敵。
直到此刻。
殷天正等人才帶著天鷹教眾怒氣衝衝地趕了過來。
見兇手已經被擒,這才稍微收斂了殺氣,但依然怒視著這邊。
顧驚鴻環視四周,見還有部分人在零星交手,當即揚聲喝道:
“都住手!兇手已擒!”
聲音中蘊含著渾厚內力,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還在動手的眾人紛紛停下,各自退回本陣。
眾人看著顧驚鴻,心中訝異,此前顧驚鴻連戰三場,沒想到竟還有這等餘力,實在厲害。
隨即。
幾名天鷹教眾上前,默默地給白龜壽收屍,場面一片悲慼。
殷天正看著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悲痛欲絕,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中年人,陰沉質問道:
“為何要殺白兄弟?他已經說出了所有,並且退出了天鷹教,你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中年人下頜被卸,說話不算清晰,但那眼神中的冷笑與譏諷卻是毫不掩飾:
“殺邪魔外道還需要什麼理由?”
他目光悲涼地環視四周,最後落在顧驚鴻和張松溪身上,眼中滿是嘲弄:
“峨眉武當同流合汙,也罷……唯死而已!”
雖然口齒不清,但眾人還是勉強聽懂了他的意思。
顧驚鴻和張松溪心中暗道不妙。
但已然晚了。
只見那中年人突然渾身一陣抽搐,嘴角流出黑紫色血液,雙眼一翻,氣絕身亡。
顧驚鴻連忙上前檢視,只見其面色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他面色凝重,沉聲道:
“此人只怕在被我斷臂之時,就已經咬破了藏在牙縫中的毒囊。他之前的假意自刎,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也是為了最後的挑撥。”
“如此處心積慮,汝陽王府當真好狠的手段!”
這等高手想要服毒自盡,就算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攔得住。
正道眾人聞言,人人凜然。
此前只是聽顧驚鴻說起汝陽王府的陰郑嗌龠有些半信半疑。如今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能派出如此高手充當死士,只為了挑撥離間,這是何等可怕的勢力?
何等狠辣的心腸?
但天鷹教眾人並不知曉內情。
彭瑩玉平日裡也算清醒,但此刻痛失兄弟,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怒喝道:
“什麼汝陽王府,分明就是狡辯!這人使的就是崆峒刀法,招招式式都做不得假,真當我們是瞎子嗎?!”
“今日若不給個交代,絕不罷休!”
天鷹教眾齊聲怒吼。
“他們殺了白兄弟!跟他們拼了!”
“滅了崆峒派!就算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真當我們天鷹教好欺負不成?!”
天鷹教眾群情激憤,人人眼中冒火,死死盯著崆峒派的方向,恨不得立刻撲上去生啖其肉。
崆峒五老只覺得後背發涼,心中膽寒。
現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
關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忙辯解道:
“諸位!此人真的是冒充的,絕非我崆峒門人啊!”
殷野王怒極反笑,指著關能的鼻子罵道:
“你說不是就不是?那他使的崆峒刀法難道也是假的?好!那我殷野王現在就殺了你關能,殺完我也說我不是天鷹教的,你信不信?!”
崆峒派眾人大怒,紛紛拔出兵刃。
但這事兒確實是黃泥掉進褲襠裡,百口莫辯。
尤其是天鷹教眾人那彷彿要吃人的目光,讓五老不住地吞嚥口水。
正道聯盟若是真的一擁而上,滅了天鷹教或許不難。
但若是天鷹教抱著必死的決心,就死盯著他們崆峒派一家猛打,只怕他們最後也得落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代價太大了。
五老欲哭無淚,心中恨透了這死去的中年人,簡直恨不得讓他復活過來再殺一次。
場面極度混亂,喊殺聲此起彼伏。
顧驚鴻環視四周,眉頭緊鎖。
剛才的衝突中,已經有人負傷掛彩,若非他和張松溪擒拿兇手夠快,只怕現在已經是一場不可收拾的血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揚聲喝道:
“殷老前輩,可否聽晚輩一言?”
聲音清朗,壓過了嘈雜的喧鬧聲。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正道一方自然是對顧驚鴻信服有加。
至於天鷹教那邊,雖然憤怒,但對顧驚鴻還是有些好感的。
方才顧驚鴻出戰時就行事磊落,白龜壽離開時,他是第一個讓路的,白龜壽遇害時,他也是緊隨張松溪衝出去擒拿兇手,這份擔當,讓天鷹教眾也挑不出毛病。
殷天正強壓下心頭怒火,沉聲道:
“好,你說。”
顧驚鴻神色平靜,語出驚人:
“我可證明,此人絕非崆峒派之人。”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崆峒五老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這小子轉性了?
竟然會為他們說話?
正道其餘人也是暗暗稱奇,誰不知道峨眉派和崆峒派有間隙,前幾日還在有鳳樓大打出手。
沒想到顧驚鴻竟有如此胸襟。
天鷹教眾則是大怒,彭瑩玉剛要開口喝罵,卻被殷天正抬手止住。
殷天正凝視著顧驚鴻,冷冷道:
“證據!”
顧驚鴻沒有理會五老那略帶感激的目光,緩緩開口:
“年初開春之時,晚輩隨師父曾上過一次崆峒山。那一日,晚輩一人一劍,掃滅了崆峒派所有五十歲以下的弟子。”
“而家師滅絕師太,更是一人鎮壓崆峒五老,最後因崆峒派覬覦我峨眉至寶,家師一怒之下,拿走了他們的七傷拳譜原本作為懲戒。”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眾人目瞪口呆。
竟然還有這等秘辛?!
眾人看向崆峒派的目光瞬間變得怪異起來。
原本以為峨眉和崆峒只是有些小矛盾,沒想到竟然結下了這麼大的仇怨!
一人橫掃所有弟子,掌門鎮壓五老,還搶走了人家的鎮派絕學……這簡直是把崆峒派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啊!
崆峒派眾人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們還以為顧驚鴻是好心幫他們解圍,沒想到這小子根本沒安好心,這是當眾揭短啊。
這一刻,五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驚鴻神色平靜,這是他第一次當眾提及此事。
若非必要,他不屑於拿這種事來炫耀,但為了證明那個中年人的身份,只能犧牲一下崆峒派的面子了。
天鷹教當初也曾探聽到一些風聲,但從未有過如此詳實的版本。
殷天正眉頭微皺:
“這和今日之事有何關係?”
顧驚鴻環視四周,最後指著地上的那具屍體,朗聲道:
“諸位也都看見了,此人武功不俗,能和武當張四俠周旋數十招而不敗。恕我直言,就算是關老先生這幾位,也遠沒這個本事。”
“那日家師威震崆峒山,甚至拿走了他們的七傷拳譜原本。若是崆峒派真藏有這等高手,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家師拿走拳譜而不出手?”
眾人聞言,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鎮派絕學原本被人拿走,這是動搖根基的大事。
若真有底牌,那是肯定要亮出來的,絕不可能藏著掖著。
這確實是最有力的證明方法。
只是這代價嘛……就是把崆峒派的面子徹底踩進了泥裡。
顧驚鴻對著五老抱拳一禮,似是滿臉歉意:
“事急從權,為了洗脫貴派嫌疑,在下只能實話實說,還請幾位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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