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棉衣衛
所以，他才要把自己經歷過的痛苦，在這世上一遍遍的上演，但沒有經歷過人性考驗的人，又一次次加深了他對這個世界的厭惡。
當他自己被道祖鎮壓一次次輪迴無力反抗，所以，才不惜消耗本源，招來異界的魔頭，借他們之手毀滅這個世界吧！
唉！
杜子明重重嘆息了一聲。
如果真的有師父透過了考驗，讓這魔頭見識到了世界的美好，他心中的戾氣才會真正的消除吧！
或許這才是道祖讓他輪迴的本意……
可是，人性太脆弱了，根本經不起考驗啊！
猶豫了片刻，杜子明道：“前輩，師父待我恩重如山，即便他真的要殺了我，我也不會對他出手的。”
“……”廖玖龍一愣，愧疚的看向了杜子明。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杜格笑了，“我親耳聽到，你跟師妹說，他不是你們的師父，而且，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你的眼睛裡滿是恨意，我知道那個目光所代表的含義，杜子明，你師父現在不能動，過去殺了他，我放你們離開……”
“師兄，不要！”柳子云急聲道，“殺了師父，就真的走不了了，他為的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
“我知道。”杜子明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前輩，放過我們吧，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苦，道祖並沒有惡意。”柳子云看著杜格，苦苦勸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許多好人的。”
“好人？”杜格冷笑了一聲，剛要說話。
突然，他的五官急促的扭動，再睜開眼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恬然安靜的表情。
杜格看著眼前的三人，柔聲道：“三位道友，不要怕，我不是剛才那個魔頭，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說著話。
他看了眼廖玖龍，放開了黑暗神力對他的鉗制，讓他拍向天靈蓋的手掌落了回去。
“邪魔，你又要耍弄什麼把戲？”死過一次，廖玖龍便不再想著再尋死了，而且，邪念已經被他鎮壓了下去，他瞪著詭計多端的杜格，憤怒的呵斥，“有什麼衝我來，不要蠱惑我的兩個弟子。”
“廖道友勿慌，我真的不是他。”杜格歉然的看著廖玖龍，嘆息了一聲，道，“不，準確的說，我也是他，我是被道祖喚醒的他心中的善念。”
“哼。”廖玖龍哼了一聲，並不相信他說的話，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子云，子明，為師愧對你們，不求你們原諒。但聽為師一句話，閉目閉耳，不要聽這邪魔的任何蠱惑，堅守本心，方能度過此次劫難。這魔頭本體實力很弱，傷不到我們，才會想方設法引我們自相殘殺。”
“廖道友，你道為何道祖要讓我那惡念在這世間輪迴下去嗎？道祖既然能把我打入輪迴，他殺不掉我，還不能封印我嗎？”杜格笑笑，道，“可他為什麼還要一直讓我在這世間輪迴呢？”
“我不會再聽你任何蠱惑了。”廖玖龍一臉的戒備。
“因為世間需要天魔。”
杜格環視三人，笑道，“只要這世間還有惡念，魔就會一直在，即便封印了我，也會滋生其他魔頭。就如這個世界光明和黑暗並存一樣，失去了誰，這個世界都是不完整的。”
杜格伸手，利用太陽神力和黑暗神力組成了一副旋轉的太極圖，“萬物陰陽相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對立又統一，相應又合抱，彼此依存，互補，共生，無始無終，相反相成，是為太極。”
廖玖龍三人看著陰陽相伴的太極圖，再次愣住。
不得不說，太極圖中蘊含的至理太多了。
“道祖若代表著光明的一面，那他心中亦有魔。”杜格指向了太極圖陽魚中的黑暗神力道，而後，他又指向了陰魚中的太陽神力，“而我便是這魔心中的一道善念，我和他一體兩面，你們大可不必擔心我會傷害你們。”
“一體兩面的善念？”柳子云錯愕的瞪大了眼睛，似是在這一晚窺探到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隱秘。
“對，善念。”杜格溫和的笑笑，“說回剛才，為什麼道祖允許天魔在世間輪迴？他並不是為了毀滅這個世界，而是為了更好推進這個世界的發展。”
三人皺眉。
杜格看向了廖玖龍，道：“廖道友，若剛才你剋制住了心中的邪念，沒有為心魔所乘，或者戰勝的心中的邪念。那麼，你的道心將會無比堅定，此為天魔淬心，日後，你的修行之路，必定會是一片坦途。”
他搖了搖頭，“可惜了……”
“……”廖玖龍愣住，懊惱之色瞬間充斥了整個面孔，他嚥了口唾沫，“前輩，還有補救之法嗎？”
杜格看著他，遺憾的搖了搖頭：“沒有了，即便有，以你的心志也通不過，說不定還會墮入魔道，還不如自此退出修行界，去凡間做一富家翁，悠然度過此生。”
退出修行界？
我這幾十年的修為白修了嗎？
好不甘心！
廖玖龍大汗淋漓，他用力嚥了口唾沫：“前輩，告訴我，讓我試試，也許我能成功呢！我修行了三十年，不想就這樣退回凡塵。請前輩教我……”
杜格搖頭：“你的心已經被天魔攪亂了，修行之路已斷，放棄吧！”
“請前輩救我。”廖玖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衝杜格磕頭，“前輩仁慈，請念在我修行不易，給弟子一個機會。”
杜格不為所動。
“請前輩救我。”廖玖龍繼續磕頭，不一會兒，額頭便紅了一大片。
唉！
杜格再次嘆了一聲，操控黑暗神力，把他託了起來：“廖道友，你道心已毀，再建道心，這條路會很難。”
“再難我也願意試一試。”廖玖龍道。
“說不定會墮入魔道。”杜格道。
“若我墮入魔道，請前輩殺了我。”廖玖龍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堅定的道。
“追隨在天魔身側，任他驅使，看他戲耍世人，歷盡千般劫，若仍能找回本心，則道心可固。”杜格看著廖玖龍，再次嘆息了一聲，“廖道友，你親歷了天魔的可怕，真的要走這條路嗎？這是世上最難走修行路……”
第526章 天魔其實是個好人？
追隨在天魔身邊，任他驅使，仍能堅守本心？
廖玖龍的心臟重重跳動了幾下，恐懼在一瞬間侵蝕了他的身體。
他僵在了當場，狐疑的看著面帶微笑的杜格。
他突然懷疑，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一體兩面了，眼前這個的傢伙根本就是天魔本尊。
天魔又換了一種方式在玩弄他？
畢竟。
他精準的踩中了天魔給他挖下的每一個坑，再踩進去，他非常懷疑自己能不能撐過來……
“廖道友，你遲疑了。”杜格彷彿看穿了廖玖龍的想法，搖了搖頭，道，“趁我還能做主，走吧，天魔煉心這條路上佈滿了天驕的屍骨，你走不下去的……”
不說這句話還好。
此言一出。
方才還在掙扎的廖玖龍表情瞬間轉為了堅定：“請前輩成全。”
“痴兒啊！”杜格看向廖玖龍的眼睛裡滿是憐憫，“罷了，既然你想走就走一遭吧！古往今來，能看清自己本心的人太少了。”
你說的輕鬆，修行數十載，一朝破功，仙路說斷就斷了，哪個修士受得了？
富家翁？
回去之後也是一具行屍走肉吧！
廖玖龍默默在心中反駁，順帶著給自己堅定信念，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不成功，便成魔。
修行者萬里挑一，能走上修行之路，本來心中便充滿了驕傲，怎麼可能允許自己的修行之路毀了？
杜格切準了他們的命脈，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會放棄一切，回去做一個富家翁，萬一真有退走的意圖，大不了他切迴天魔身，誰也走不了！
被他網住的魚，怎麼可能讓他們逃掉？
當好人太累了！
果然還是當壞人過癮……
杜格轉向杜子明兩人，也往他們心裡種下魔咒：“你們兩個呢？我觀你們兩個受天魔影響不深，是願意離開，還是隨你們師父走一走這煉心路？”
“我們能離開嗎？”柳子云激動的問。
“當然。”杜格笑笑，驅散了困住他們的黑暗魔力，“你們想走隨時可以走，但最好不要對外界透露天魔和你們師父的資訊，不然，會為你們和你們師父帶來災禍。”
“恩，我明白。”柳子云點頭，看了自己師父一眼，招呼旁邊的杜子明，“師兄，我們走吧。”
杜子明想的比柳子云要多，他看著杜格，問：“前輩，有人成功走過天魔的煉心路嗎？”
“當然。若沒有人走過，道祖讓天魔行走人間還有什麼意義？”杜格看著他，不等他追問，便繼續道，“東華、太清、長生、太玄、紫薇五位帝君盡皆成功走過了煉心路。”
扯虎皮做大旗。
都是和道祖平級的人物了，透過煉心路試煉的人物等級自然不能太低了，就像他們無法驗證自己是不是道祖時期的人一樣，他們同樣無法去找幾位帝君求證真假。
吹這種牛，完全不用擔心會穿幫。
……
杜子明的眼睛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廖玖龍的心跳也莫名加快了幾分。
杜格看著兩人，好意提醒：“億萬年來，只有五位帝君，倒在煉心路上的更多……”
“我想試試。”杜子明根本沒聽到杜格的後面的勸告，壓抑著顫音道。
機緣可遇不可求，打從知道眼前的天魔是和道祖同時代的人，杜子明就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了，哪怕是假的，他也要賭上一把……
“你呢？”杜格又看向了柳子云。
“我也試試吧！”柳子云看看自己師父，又看看自己的師兄，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果然沒有一個人能抵擋的住長生的誘惑。”杜格嘆息了一聲，“既然你們已經下定了決心，那就祝你們好甙桑√炷ё鍪码S心所欲，喜好玩弄人心，希望你們能堅持到底。”
“前輩，天魔會不會殺了我們？”柳子云問。
“當你們選擇走上煉心路的時候，他就不會殺你們了。”杜格環視三人，正色道，“因為你們已經成了他的挑戰，他會用盡一切辦法，引誘你們墮落成魔。那才是他的勝利，單純的殺了你們，已經不能為他帶來樂趣了。”
呼！
三人長出了一口氣。
“在他作惡的時候，我們能勸他嗎？”柳子云又問。
“當然可以，天魔行走世間，不會時時刻刻顯露真身，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會以人類的身體做事。”杜格道，“道祖為天魔定下百年一輪迴的制約，就是為了削弱他的實力。
否則，以天魔的成長速度，突破百年，便是人間浩劫，非道祖出手不能鎮壓。
用人類的身體，更方便他四處為禍，挑起天下紛爭，以便快速恢復實力，掙脫道祖的束縛，這同樣是……”
話說了半截。
杜格臉上表情再變，冰冷嘲弄的目光再次出現：“你們三個選擇了走煉心路？”
天魔回來了？
廖玖龍等人雖然從杜格口中知道了天魔不會殺他們。
但天魔突然迴歸，仍把他們嚇了一跳。
廖玖龍鼓足勇氣，回道：“是的，希望前輩成全。”
“當然要成全。”杜格笑了，“若沒有你們這些頭鐵的修士，我又怎麼能湊齊我的天魔大軍？想必那個傢伙沒告訴你們，那些沒有走過煉心路的傢伙，最後都墮落成魔了吧！”
“回前輩，他說過了。”廖玖龍道。
“既然說過了，那你們便是做好準備了。”杜格笑看了他們一眼，“選的沒錯，修仙有什麼好的，歷盡千辛萬苦，最後也不一定能修成正果。墮落成魔，在這人世間逍遙自在，為所欲為，豈不快哉？
這一世，有異界邪魔相助，我必能打敗道祖，成為這三界的主宰。到那時，我們屠滅這世間骯髒的人類，重立地風山火，演化人類。
我最知人性，由我演化的世界，會再無爾虞我詐的劣根，人人相親相愛，豈不美哉。那時，由我來做道祖，你們便是新的帝君，待到那時，魔便是道……”
好傢伙，合著你毀滅世界是為了建立一個更好的世界？
廖玖龍三人愣住。
原來天魔的志向這麼偉大嗎？
不過細想天魔的經歷，三人倒也理解了天魔的做法。
畢竟，他經歷了人性中的至暗，想毀滅這個世界不足為奇。
他心中的善念，恐怕也是因為他嚮往的美好世界，才誕生的吧！
一時間。
柳子云看向天魔的目光竟柔和了許多。
“子云，不要被他騙了，堅守本心。”廖玖龍看著被天魔三言兩語便蠱惑的弟子，連忙提醒道。
柳子云一震，猛醒過來，看向杜格的目光充滿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