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棉衣衛
……
“小廖,恭喜你們,你們透過了這場遊戲的考驗。”杜格輕輕鼓掌,“不得不說,龍虎山的弟子真的讓我刮目相看了。”
“所以,我們可以離開了?”廖玖龍面露喜色。
“當然。”杜格道,“小廖,回龍虎山後,你會找人來對付我,對嗎?”
“……”廖玖龍沉默。
“能告訴我,為了活命,洩漏龍虎山的功法會有什麼後果嗎?我想,後果一定很嚴重吧!”杜格笑著問,“三人遇到魔頭,幾乎毫髮無傷的迴歸龍虎山,因為做了一場遊戲,就被放了回去的說法,這麼兒戲的事情,龍虎山的人會信嗎?”
“……”廖玖龍呼吸一滯,眉心劇烈的跳動了幾下,“你……”
“小廖,其實這裡發生的事情,除了你們三個,沒有任何人知道。”杜格毀人不倦的技能悄然發動,“你的兩個弟子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他們回不去,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龍柳山莊發生的事情了。等你帶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
遇到了一個金丹魔修,你們三人不敵,兩個弟子不幸被魔修所害,你拼盡全力,重傷遁回龍虎山求救,我覺得這樣的說法更有說服力。”
“住口,不要說了,我拼的受師尊懲罰,也不會做你說的那些腌臢事的。”廖玖龍憤怒的打斷了杜格,冷聲道,“既然我們透過了考驗,還請前輩信守承諾,放我們離開。”
“說話歸說話,怎麼還急了呢!”杜格笑笑,“你也知道,我喜歡玩弄人心,只不過給你提了一個更合理的建議而已,你大可以遵從自己的本心,生什麼氣?”
“……”廖玖龍沉聲,抱拳道,“請前輩信守承諾。”
“剛才一口一個魔頭,能活命了便改口前輩,廖道兄的心思還真是活泛啊!”杜格嗤的笑了一聲,促狹的道。
一句話,廖玖龍臊了個大紅臉,僵在原地,說魔頭也不是,說前輩也不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放你們離開便是,感謝三位為我帶來了一個快樂的夜晚。”杜格哈哈一笑,收回了困住幾人的黑暗神力,把自己縮回到了廖玖龍的影子裡。
“師父,那個魔頭真的放我們離開了?”杜子明手持飛劍,緊張的環視周圍,滿臉的不敢置信,“我還以為死定了呢,沒想到那個魔頭真的會信守承諾。”
“師父,你受傷了?”柳子云看到廖玖龍胸前的鮮血,緊張的問。
“無妨。”廖玖龍擺了擺手,環視周圍,一絲異樣都感覺不到,不由再次嘆了一聲,“走吧!”
“去哪兒?”杜子明問。
“回龍虎山。”廖玖龍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找師尊除魔。”
“師父,我們回龍虎山該怎麼說?”杜子明道,“雖然我們是為了活命,但洩漏功法是大罪吧!”
大罪?
杜格好似魔鬼一樣的話語重新闖回了廖玖龍的腦海裡,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把手伸向了杜子明:“子明,我的飛劍被魔頭搶走了,把飛劍給我,回龍虎山後,我會親自向師尊請罪的。”
杜子明不疑有他,乖乖把飛劍遞給了他師父。
廖玖龍回頭,再次看了眼屍橫遍野的龍柳山莊,對柳子云道:“子云,你的遁光太慢,龍柳山莊事關重大,不宜拖延,為師帶你們走!”
“好。”柳子云也收起了飛劍。
廖玖龍深吸一口氣,掐劍訣帶著兩個弟子,化遁光沖天而起,直奔東方而去。
廖玖龍身化遁光,杜格被甩了出來,但他沒有遲疑,操控黑暗神力,尾隨到廖玖龍的遁光之下,黑暗神力的速度比遁光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堅信。
技能的影響之下,廖玖龍會對兩個弟子出手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有義務救下那兩個無辜的年輕人。
第525章 天魔一體兩面
不出杜格所料。
廖玖龍馭劍光飛到了一個空曠的無人區,突然按落了劍光。
兩個弟子完全沒明白出了什麼狀況。
看著面露痛苦之色的廖玖龍,柳子云一臉關切:“師父,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勢嚴重了?”
“子云,子明,不要怪為師……”廖玖龍深深看了眼兩個徒弟,眼角泛起了一抹淚花,忽然掐訣揮劍,匹練般的劍光把兩個弟子徽衷诹似渲小�
“師父。”看到師父突然對他們下手,柳子云嚇得花容失色,一時間身體僵硬,再想閃躲已經來不及了。
杜子明的反應迅速,看到劍光的那一刻,慌忙飛身後退,但他的速度又怎麼快的過劍光。
說時遲,那時快。
劍光快到柳子云咽喉的瞬間,一團黑幕徽窒聛恚俅伟讶斯鼟对诹搜e面,從廖玖龍的劍光下救下了柳子云兩人。
與此同時。
杜格帶著笑意的聲音同時在三人耳邊炸開:“廖玖龍,這才是對你人性的終極考驗,你又輸了。”
這次的黑暗神力沒有把三人隔開。
濃郁的黑暗之中,杜格特意給他們開了一個視窗,讓頭頂上的月光可以單獨照到每一個人。
丁達爾效應之下,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分外精彩。
柳子云和杜子明不敢置信的看著廖玖龍,柳子云淚流滿面:“師父,你剛才要殺我們?”
杜子明的目光像是一把刀釘在廖玖龍的臉上,他握緊了拳頭,惡狠狠的道:“師妹,他不是我們師父。”
廖玖龍看著對面的兩個弟子,再想想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茫然不知所措,他的腦海裡不住迴盪著杜格的聲音,你又輸了,你又輸了……
人性?
我的人性竟如此卑劣嗎?
噗!
心神激盪之下,廖玖龍一口心頭血噴了出來。
他面色煞白,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多歲,廖玖龍看著對面的兩個弟子,想解釋,嘴唇頜動了幾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
他的嘴角劃過了一抹嘲諷的笑容,忽然抬手,舉劍抹向了自己脖子。
杜格及時操控黑暗神力,攔住了他的飛劍。
飛劍堪堪停在了廖玖龍咽喉前一寸的位置,他連邇纱蝿牛w劍紋絲不動。
他索性放開飛劍,舉掌拍向自己的天靈蓋,可手又被扯住了。
連死都死不了!
廖玖龍瞬間崩潰,他的雙目佈滿了血絲,保持著掌心拍向天靈蓋的古怪姿勢,絕望的嘶吼道:“老伲愕降紫霂质颤N,玩弄我有意思嗎?”
“咳,我在你身後,你喊錯位置了。”
杜格輕咳了一聲,好心提醒道。
廖玖龍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滿滿一肚子的憤慨硬生生被憋回了肚子裡。
這個時候,他總不能再轉身朝背後喊一通吧!
廖玖龍的痛苦和絕望本來感染了柳子云兩人,讓他們對自己師父心生同情,但杜格沒來由的一句話,一瞬間便把他們的同情衝擊的煙消雲散。
兩人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不知該悲傷還是該笑……
“老伲廴颂酰 绷尉笼埖淖饑篮湍樏姹欢鸥癜丛诹说厣羡`踏,兩行淚水無聲的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殺了我,殺了我吧!”
唉!
一聲嘆息!
杜格道:“廖玖龍,這便承受不住了嗎?你可知我遭遇了什麼?”
“殺了我,殺了我。”廖玖龍渾然失神,嘴裡不斷重複咕噥一句話,他的心志已經完全被杜格摧毀了。
“曾經,我也是個積極陽光,充滿正義感的修士,我認為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我降妖除魔,在人間救死扶傷……”
杜格的聲音娓娓道來,帶著一絲悲涼,一絲絕望,“但因為一株九色金蓮,同門師兄從背後暗算了我,對我痛下殺手,可他不知道,那株金蓮我本來就打算採了送給他療傷的;
我重傷未死,念在師兄的根骨不如我,本不打算追究師兄的過錯;
但我那師兄害怕醜事暴露,惡人先告狀,誣陷搶金蓮的人是我,師父更是不問青紅皂白,鎖了我的修為,把我打入了思過崖,讓我日日遭受烈火噬骨,美其名曰為我煉心。
可到頭來,我那敬愛的師尊,為的也不過是取出我的至尊骨,給他的寶貝兒子換上,所謂的煉心,不過是為了讓我的至尊骨更加通透罷了……
天算不如人算,至尊骨日日受烈火炙烤,竟被我悟到了一門神通,連師父也不是我的對手。
知道奈何不了我,他們便和我虛以委蛇,懲罰了陷害我的師兄,假意逢迎於我,並許諾和我熱戀情深的愛人成婚,但在新婚之夜,我最信任的她卻親手給我奉上了一杯毒酒……”
三個人都被杜格的故事吸引了。
柳子云眼裡閃爍著淚花:“好可憐,那毒酒你喝了嗎?”
“你會防備你的愛人嗎?”杜格冷笑了一聲,“喝下那杯毒酒,我修為盡失,我那好師尊親手挖出了我的至尊骨,不僅如此,他們害怕陰直┞叮要把我挫骨揚灰,鎮殺我的魂魄……”
柳子云一震:“後來呢?你怎麼逃出來的?”
“逃,宗門佈下了天羅地網,我怎麼逃?我恨,恨人間的不公,恨人心的自私,恨人性的黑暗……然後,我入魔了。”杜格的聲音轉為了平淡,“入魔後的我,屠盡了整個宗門,那晚宗門夜色如墨,血流成河,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去。”
“好,殺得好!”杜子明忿忿的道,“這群人渣就該殺。”
“後來呢?你殺了宗門的人之後呢?”柳子云問,“你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嗎?龍柳山莊的人也是你殺的?”
“區區龍柳山莊算什麼?”杜格哼了一聲,“入魔後的我恨透了這個世界,我要殺光這世上所有的人,我所到之處沒有人能夠存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我殺了個天昏地暗,生靈塗炭……”
“不對,既然你殺了這麼多人,為什麼我從沒聽說過你的事情?”柳子云打斷了杜格,好奇的問。
“你可曾聽過至尊骨,可曾聽過九色金蓮?”杜格問。
柳子云搖頭。
“我肆虐的那個世界距離現在已經太遙遠太遙遠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天庭,沒有佛宗,沒有道祖……”杜格冷笑道,“不,有道祖了,若不是道祖,這個世界已經歸於虛無了。”
“道祖?”柳子云驚撥出聲,“你是道祖那個時代的人?”
“差不多吧!”杜格悵然道,“道祖是個驚才絕豔的天才,沒有他,這個世界已經被我毀滅了。”
“是道祖打敗了你嗎?”杜子明下意識的問。
“對,他打敗了我,但他卻沒辦法殺死我,因為我代表了人世間極致的惡,成為了真正的魔,只要人間還有惡存在,我就不會真正的死去。”
杜格道,“道祖能做的,也只是以大神通消磨了我的魔力,把我打入了輪迴之中,讓我在這世間不斷的輪迴,希望借人間的真善美,喚醒我的神智。”
片刻的安靜。
廖玖龍三人的呼吸同時屏住了,杜格爆出來的訊息太勁爆了,他們完全無法想象,困住他們的魔頭竟然是和道祖同時代的人。
但他說的是真的嗎?
如果他真的是需要道祖才能鎮壓的魔頭,貌似他的能力有點太弱了吧!
尤其是廖玖龍,他想起了砍向他脖子的那一刀。
那一刀的力道之弱,連他的頭都沒有砍掉。
之前他被黑暗神力嚇住,現在想起來,方才發生的事處處充滿了不合理的地方,對方金丹真人的修為也是他腦補出來的……
若說對方修為不足,可對方展露出來的神通,這冰冷陰暗足以隔絕一切光明的魔氣,又遠遠超過了普通魔頭所能掌握的能力。
“前輩,你當真是和道祖同一時期的人嗎?”柳子云小心翼翼的問。
“你是否覺得老夫的實力太弱?”杜格輕笑了一聲,散開了徽衷谒砩系暮诎瞪窳Γ@露出了孩童的真身。
“你……”廖玖龍三人同時驚呆了,誰也沒想到,這個自稱老夫,玩弄了他們半天的人,會是一個孩子。
“百年一次輪迴。每次輪迴,我的魔氣都要從頭開始積攢,這一世,我方才覺醒了靈智,並耗費本源之力,從異界召喚了三千魔頭,借魔頭攪亂這個世界,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弱嗎?”杜格環視三人,淡淡的道。
“亂世妖邪是被你引來的?”廖玖龍失聲問。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明明已經恢復了神智和記憶?”柳子云問。
“是啊,道祖明明在幫你。”杜子明問。
“幫我?”杜格冷哼了一聲,“那個老傢伙分明在害我,他要把我磨滅在這無窮無盡的輪迴之中,我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了……”
他伸手指向了廖玖龍,嘲諷道,“而且,億萬年來,世間仍都是些這樣的惡人,稍稍被我蠱惑兩句,便要對自己的摯愛親朋下死手,人性本惡,這樣的世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廖玖龍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他是你們最信任的師父,為了一己之利,竟要親手殺了你們,你們不恨他嗎?”杜格轉向了柳子云兩人,冷哼了一聲,道,“你們不想親手殺了他嗎?”
“我……”柳子元看著自己師父,面露掙扎之色。
杜子明沉默不語。
他看看廖玖龍,又看看杜格,忽然理解了他的恨意從何而來。
被自己的師父和愛人出賣,挖出了至尊骨,他當時心裡一定心如死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