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問題被推給了領導,兩位部長一聽,頓時也陷入了兩難,方葉說的不錯,那些企業不承擔,那就只能華昌承擔,結果—樣,都是國家損失,而且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事不好搞。
趙部長與王部長兩人商量了一下,而後就見王部長說道:“這樣,雙方各退一步,將賠償的金額減半,你看行不行?“得,方葉知道領導這是要和稀泥了,這不是開玩笑嘛,於是說道:“部長同志,這是華昌的損失啊,怎麼叫雙方各退一步呢?我們這還是在國內做生意呢,若是與國外合作,華昌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不僅要承擔直接損失,還要承擔間接損失,這賠償可海了去了。”
“而我們現在,只是要求這些供應商給予直接損失賠償就好,其它的方面都沒有計算了,若真的要算上我們每個月的銷售損失、企業榮譽損失、訂單違約損失,別說1400萬,就是再乘以一倍,也是完全有道理的。”
方葉不接受和稀泥,趙部長見說不通,便提醒道:“你們要真的走法律途徑,那這個問題就不好說了,國家工業建設蒸蒸日上,你們這一告,影響是很大的。”
言下之意,你們華昌一次性起訴幾十家國有企業,這不是否定國家工業體制嘛,有心人要是上升到政治高度,給你們華昌扣上一個‘抹黑國家發展、走資產階級路線'的帽子,這是可就不好搞了。
在許多人看來,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非得走法律途徑呢?
方葉自然也聽明白了了,這是解決不了問題,來解決他們這個提出問題的華昌了,方葉吃這一套嗎?自然是不會吃的。不過首長將他叫來北京親自談,多少還是要給出一些退讓的,這不僅涉及到做事,還是做人的問題。
於是方葉說道:“華昌承擔一半損失這不能接受,但在處理的方法上可以考慮別的方案。”
趙部長問道:“華昌有什麼方案可以說出來。”
方葉回道:“若要華昌撤訴也可以,首先那些供應商生產的不合格品,請他們全部拉回去,我們是不可能接受的,另外直接損失依舊須賠償,至於質量索賠我們可以考慮適當降低一些。”
“修一修能否給用了。要知道國家資源很緊張,花了那麼大的力氣....."趙部長還沒有說完,就被方葉打斷了。
就見他說道:“我的好部長,您就別為難我了,不合格的產品怎麼用啊?特別是那些出口的機床,一旦出現質量問題,人家可不是我們國內,要追究起來,那都是翻倍的索賠,一定情面都不會有的,而且這麼做,那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嘛,這種事怎麼做。”
趙部長還是有些不甘心,畢竟這麼多企業,生產出了那麼多的零部件,浪費了鋼材不用,還有電力、人工,這可都是資源啊,現在都在―機部系統內,他還是想協調一下,說道:“要不這樣,將裝置降級一下,看看這批不合格的零件哪些能用的,先用上,這批裝置做好標識,我做主,全部用在國內。”
趙部長甩給了方葉—支菸,不過他接過,卻是沒有點,而是放到了一旁,他此時的腦子裡有些混亂了,甚至不客氣的說,他覺得有些講不通,這都是啥思路啊,他完全無法理解。
其實如果換一個角度,其實也是好理解的,國家資源緊張,節約是所有人都在做的事,從領導的戰略角度看,這麼大代價生產出來的東西,說廢就廢了,確實過於浪費,所謂的不合格,無法就是大了或是小了,大家相互退讓一下,修改修改,不是就可以用了嘛,而且現下這種事在別的企業,實在是司空見慣。
哪個工廠生產的零件,到了裝配企業不修修改改的,生產得再好,最終到了裝配車間,都是一頓挫,一頓鑽,小的改大,大的想辦法墊補下,能用就用了。
但在方葉的思維裡,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提供合格產品,這是作為一家工廠最基本的義務,也是雙方合同約定的內容,將不合格品投入生產,製造出來的產品,這不僅是企業信譽問題,更是對企業質量認知與企業管理思維的挑戰,所以這是一個認知問題。
方葉當然不可能給首長上課,那就真的沒大沒小了,因此現在的他憋著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也沒在回答趙部長,而是點起了煙默默的抽了起來。
一直抽了小半支菸,他才搖了搖頭,似是下定了決心般的對兩位部長說道:“對不起,故意製造不合格品,這挑戰到了華昌的底線。”
“華昌實行三不原則,不接受不合格品,不製造不合格品,不流出不合格品,如果我們這樣做,那對整個華昌過去所形成的企業理念,將是一次顛覆,這損失比那些供應商造成的損失還要大。所以,我...不能接受。”
“那這些問題怎麼處理?幾十家企業,一千四百多萬元的損失。"趙部長目光定定的看向方葉問道。
方葉則是答道:“華昌可以退一步,開出的321萬索賠可以免掉,但是直接損失必須賠償。”
兩位部長見方葉已經將底線都擺了出來,知道這個事情談到這裡已經是他們能談到了最大限度了,待方葉走後,趙部長回到辦公室便給李副總理打去了電話。
趙部長握著電話說道:“是的,我和四機部王部長已經同他談過了,最多隻能免掉321萬無了的質量索賠,直接損失方面不願意退讓,並且那些已經交付的不合格品,華昌也表示不接收。”
電話那頭,李副總理問道:“這些名單上的廠子,究竟是什麼情況?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損失?“趙部長說道:“就我一機部這邊,屬於華昌直接起訴的一級供應商的有22家,質量索賠的一、二級供應商35家,已經交付給華昌的產品直接損失為782.5萬,這兩個月這些工廠都進行了一同程度的產能提升,估計損失不會小,一千萬是有可能的,只是具體資料還沒有報上來。”
“簡直在瞎搞!"李副總理顯然聽到這個數字後很生氣,他說道:“你們—機部趕緊派人將真實情況調查清楚!亂彈琴嘛,都合作這麼多年了,人家的交貨質量還搞不清楚嗎?““副總理,一機部和四機部這邊都會調查,但是這個損失的事情已經形成了,華昌這邊不肯再退讓,您看?”“這樣,你們這邊先調查清楚,通知一下方葉同志,讓他在北京這邊多待兩天,等具體情況搞清楚了,我再和他談一談。"李副總理說道。
“好,我這就通知他們。"趙部長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副總理怎麼說?”見趙部長掛了電話,王部長趕緊問道。
“讓我們先調查清楚,這些工廠交付和倉庫的不合格品究竟有多少,到時副總理要和方葉同志親自談。”
王部長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說道:“真是扯淡,這還是華昌一追到底,揭了蓋子,要不是他們這麼一搞,我們都還不知道,下面的工廠管理究竟混亂到了什麼程度。”
趙部長點頭道:“雖然我不太想承認,但就心裡的看法,我覺得方葉同志這次較真還是有好處的。華昌是資本主義國家的管理模式,而目前國內沒有一家企業有與國外企業做生意的經驗,現在華昌就像國外的企業,難講情面,追究到底,對於這些企業來說,也是一次鍛鍊。”
—機部和四機部迅速給那些被華昌起訴和索賠的企業打去了電話,要求他們上報實際情況,對於中央工業部直接打來電話,這些工廠自然不敢在隱瞞,不過兩天時間就將基本情況掌握了,只是彙總上來的資料,當真是讓兩位部長嚇了一跳。
被華昌起訴的31家一級供應商,因不合格累計已交付和已完成未交付的訂單總額達到了1934.83萬元,相當於1959年全國GDP的千分之一,大事件了!
接到報告的趙部長立即召開了—機部專項會議,會議上氣壞了的他,一連兩下將桌子拍得碰碰作響,表示這件事情沒完,一定要追究到底。
四機部這邊雖然損失比一機部少,但也有五百多萬元,這對於剛剛成立不到兩年的四機部來說,無疑是直接打臉,因此幾乎在同時,四機部也開起了內部會議,討論這個事情究竟要怎麼處理是好。
李副總理負責全國工業,同時也是計委主任,下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坐不住了,二話沒說,直接拉著兩位部長還有方葉,就近到北京和東北的幾家華昌供應商工廠進行實地進行調查,隨著訊息傳開,整個計委和工業系統內部一時間風聲鶴泣,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事情太大,根本就遮掩不住,雖然主席的訊息要滯後一些,但他還是收到了訊息,因此立即將總理和劉主席叫了過來。
紫雲軒裡,主席緩緩吸了一口煙,皺著眉問道:“究竟是什麼情況,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那兩個工業部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都過了這麼久,才再調查。“被主席一問,總理頓時語結,他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計委和工業部都歸國務院管,這個事情他是第一責任人,至少大統籌的層面上是如此。
沉吟片刻,總理回道:“這個事情還要從五月份說起...。“總理將掌握的情況向主席進行了彙報,而後說道:“個別企業搞鞍鋼憲法'搞走了樣,亂整一通,盲目追求產能,如果是換作其它企業,這個事情商量商量也就算了,而到了華昌這邊就行不通了。”
主席呼的吐了一口煙,聽完後他也有些生氣了,說道:“行不通才好,佔著國有企業,控制著行業生產,拿腔拿調,自己搞出不合格的產品,還要逼迫人家使用,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簡直是不可理喻!”總理只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說道:“就說那個雲南電纜廠,他們是華威和華機指定的銅線生產商,特別是微型電機的細銅線,屬於唯一生產商,交的產品不合格,還不處理,一副愛要不要的態度,就方葉同志的性格,他是肯定接受不了了的。”
劉主席聽此,便說道:“還是缺少了一些競爭,讓少數企業自以為天下第一,少了它不行,這下子踢到鐵板了。”
總理看向劉主席說道:“這樣的企業還止一家,至少有四五家,華昌一連發了幾份通知,他們都不予理睬,一直到華昌寄過去<法律告知函>才慌了,而他們解決問題,也不是正確的態度,不是第一時間去處理問題,而是向上告狀,扯政治大旗,這哪是正常做生意的態度。”
“問題不小啊。"主席面無表情,但是看得出來,他很生氣。
總理依舊點了點頭,接著便說道:“現在不止是工廠之間的事了,遼寧省委和安徽省委,還有上海市委都牽扯了進來,各自向上寫報告,安徽這邊曉平同志向中央告狀,說他們那邊的華昌工廠快停產了,數千工人整天無所事事。”
“其他兩地說什麼?"主席問道。
“給自己家的工廠說情來了,當然也有告狀的成份,說是華昌做得太過火,意思是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起訴,大概是覺得讓他們失了面子吧。"總理說道。
主席一聽,頓時火氣就壓不住了,聲調陡然提高:“自己幹出來的事,還好意思怪別人!問問他們工廠是怎麼管的!前段時間我還說他們鞍鋼憲法搞的好,這才幾天!什麼事情,都往歪裡做,好氣人呀!”"。。。 。。"劉主席、總理二人聽完,也頓時無語。過了一會,劉主席看向主席說道:“岸英還在不在北京,華昌的情況他了解,能掌握第一手情況。”
主席吸了一口煙,便抬首朝門外喊道:“子龍,你來一下。”
不一會葉子龍便推門走了進來,就見主席說道:“你去叫下岸英過來。”
葉子龍轉身離開,約模四五分鐘,岸英走了進來,總理引他坐下後,便說道:“找你過來,是想聽一下華昌的實際情況。”
這些事情岸英當然知道,不過基於他現在只負責華機的管理,於是便將華機廠遇到的情況賂三位領袖進行了彙報:“問題最開始是從四月份開始的,作為華機的一級供應商,慶州機械廠連續交貨不合格,後來我帶人過去了解情況了....。”
一直到岸英說完,總理接著說道:“也就是說,慶州機械廠的問題是從改變了過去的制度開始的?”岸英看了看主席,但還是點頭了點頭,輕聲道:“是...的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慶州機械廠的制度是華昌建立起來的,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這麼在原問題,而現在慶州的幾家華機供應商都出了問題,以前因為這些廠裡,華昌制度的影響比較深,黨委的權重沒那麼大,加上地委和市委都比較重視,這些年合作也沒出什麼大問題,但自地委根據中央要求實行'鞍鋼憲法'後,問題就來了。”
總理立即閉嘴,劉主席也默默的抽起了煙,沒再開口,主席朝岸英看了一眼,問道:“這套管理方法怎麼還是不成?你跟我說說看。”
“啊阿~~。“岸英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他身體坐得筆直,只是手似是有些緊張的在大腿上摩裟了起來,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跟你講過,要實事求是,怎麼?是不敢說嗎?“主席看向了自己了兒子,目光直視了過去。
岸英說道:“也不是說鞍鋼憲法的問題,而是就華機在慶州的幾家供應商來看,過去已有的制度突然被取消了,所以才造成了混亂,如果在那些本來管理制度就不是很健全的企業來說,鞍鋼憲法還是很有用的。”
岸英想起前段時間與方葉交流這個問題得到的收穫,於是啪啪一頓講,從戰略高度肯定了這個‘憲法'的重要意義,但同時也提出了黨委制存在的必要性,以及它所存在的問題。
他的話,不僅主席聽得若有所思,總理和劉主席也如茅塞頓開一般,而岸英最後總結道:“所以,現階段就國內的實際情況來說′鞍鋼憲法'是需要的,但同時也需要控制黨委書記的權責。”
總理點頭道:“那麼從你的觀點來看,應該怎麼處理呢?”岸英想了想說道:“黨委現下肯定是無法取消的,但是可以進行明確分工,書記負責廠黨務,廠長負責日常管理,除涉及到企業戰略決策外,書記及廠黨委不能干涉日常企業執行,並且在涉及到企業戰略決策時,廠長應當有與書記同比重的決策權,而最終決策由黨委投票決定。”
“另外。"岸英說道:“企業人事任免權應當從書記手中剝削,交給廠長,這樣權力就平衡了。搞政治的就搞好政治,搞管理的就搞好管理。就我個人看來,當官和當企業管理不是一類,一個追求政治要求,一個追求企業效益,因此政治對企業干涉過深,企業就會狀況百出。”
“你對政治掛帥的表述有看法?"主席看向自己兒子直問道。
岸英聽著父親那不服的口氣,過去的直性子一下子就壓不住了,直接頂牛的說道:“我舉個例子,您幾位聽聽,比如現在某企業要持續―項十年的戰略,每年投入資金無數,並且結果並不能預料,需要進行戰略決策。”
“而此時,技術出身的廠長,他知道此技術很重要,—旦成功,將會引領行業,可書記則只想著多向國家納稅,符合當前政治要求,多搞政績,他好得以升職。”
“在這樣的情形下,廠長哪怕水平再高,他能夠說服黨委集體,進行這樣的戰略決策嗎?即便成功了,書記也沒有半分好處,而多搞官場那一套,他就能迅速的升遷,您認為他掌握下了黨委會同意這樣的戰略投資嗎?”“岸英,好好跟主席說話。"總理連忙提醒道。“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岸英說道。
“好一個實話實說。"主席又瞥了兒子一眼:“你要有什麼想說的,也別憋在心裡,都說出來。”
岸英剛要開口,劉主席立即朝他抬了下手,說道:“跟主席好好彙報,想清楚了再說。”
兩次提醒,岸英也隨即冷靜了下來,他說道:“政治掛帥有它的道理,但不能搞過火了。政治與管理的關係說起來複雜,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政治用於指導,管理用於實務',政策政令必然影響到管理理念,因此政治到這個層次就已經夠了,如果繼續下去,一廠子的官僚還怎麼搞管理。”
主席說道:“就是因為"馬鋼憲法'出現官僚,我們才搞了‘鞍鋼憲法',目的就是為了避免官僚。”
“但殊途同歸啊。"岸英說道:“好像是換了一條道路,但結果都是一樣的。企業要講政治任務,但不能事事都是政治任務,企業需要的是效益和創新,如果按行政體制那套搞法,廠子裡還不是一樣成為了官場,體制僵化只是時間問題。”
主席沉默的抽著煙,沒再說話,而岸英卻並沒有停下來,繼續說道:“就像國企那樣,直進不出,現在企業發展階段看著沒啥問題,但用不了多久,就慢慢成為了一潭死水,大家按部就班,一天混過去就有了工資,沒有緊迫感,誰還搞什麼創新?不講效益,誰還努力?誰還願意將廠子規模擴大?”“只要上面沒有行政命令下來,廠子就永遠不動,沒人敢突破框框,上面命令下來了,廠裡的開開會,搞搞典型,對付過去了,該咋樣還是咋樣,這幾年這樣的國有企業我不知道看了多少。”
“所以呢,你認為華昌那一套好?"總理問道。
岸英點頭道:“這些年,國內企業上上下下打交道的幾十家是有了,就個人看來,華昌的管理理念和方法確實是先進的,只不過目前還不合適全國推行,主要是現有體制和人員素質跟不上。”
岸英看向總理說道:“華昌每年的績效考核,都會有一批人因考核不達標離開,就以去年為例,全集團共有員工10953人,年底一次性開革了217人,在華昌不努力完成績效,結果就只有離職一條路。有人進,有人出,上下有了壓力,企業的發展就很快。”
“上個月,華昌發現了員工創新倡議,並給予激勵,全集團共收集到了一千多項涉及生產、工藝、技術的革新建議,其中證實有效的三百多項。”
“比如華機一名員工提出了一個改進方法,每個月可以為公司節約三千多元的切削液油費用,我們給予了五百元現金獎勵,且所有提出建議的人,無論實用與否,每人都有五元現金獎勵,還有毛巾、記事本什麼的。”
“而過去的一個月,集團採納的各種有效建議,可為集團每月節約了十數萬元的費用,這比慶州那邊搞的‘鞍鋼憲法'那套有用得多。”
“以利誘之,這不是好方法。"總理說道。
岸英一愣,他不解的看向總理問道:“不給錢,給啥,錢多實在啊。不僅能實實在在的改善生活,而且工友們也因此都非常的積極啊,提的建議更是越來越好,整個集團的人心都凝聚了起來。”持續-更新q@q@群@書@合集@81317*5933“跟方葉學的吧。"總理微微一笑。
主席沒好氣的指著岸英,朝劉主席和總理說道:“看看,現在在我面前,三句話就不離錢,滿眼都是錢,真是跟了誰,就學了什麼樣。”
劉主席無聲的笑了笑,說道:“不管怎麼說,華昌每年創造的利潤是有目共睹的。”
但主席還是佯怒著對岸英說道:“以後再我面前少談得銅臭,多講些見解。”
“是了,爸爸。"岸英晃了晃腦袋,沒敢再說什麼。
主席接著問道:“對於華昌起訴那些企業的事你怎麼看?”岸英回道:“沒什麼看法,按合同辦。”
“但是現在幾地的省委也牽扯了進來,各自為自己的地方企業說話。“主席提示道。
岸英揚了下眉毛說道:“明明是合同違規,按章處理就行,非要上升到政治程度,這種事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那你看呢?”“無誰哪一方,自然是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依法處理。“岸英說道。
總理則也提醒道:“這次事情比較大,若是不能完美解決,會造成大量資源浪費,而且涉及的金額也太多了,如果真的判了,以後國內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岸英滿眼的不解:“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都是法律問題啊,為什麼一定要採用政治的方式來處理呢?何況犯了錯誤不承擔,還來上升問題,找藉口,這種處理方式,我不是很理解。”
總理一聽,也愣了下,似乎岸英說得很有道理啊,無論多少官司,這都是法律問題,若是隨意上升到政治上來,那不是大事化小,而是小事化大,要是以後都這樣,那不是坐視企業犯了錯還找藉口嗎?
主席回到坐位上坐了下來,沒再說話,而是想著兒子說的話,他已經感覺到了什麼――那是思維差異,妥妥的是思維差異!
自己的孩子已經變得不一樣了,甚至和他們出現了不同的思維,在他的思想中,已經形成了一套制度邏輯,並且認為這種邏輯是應當的,是理所當然的。
他跳出了傳統的思維模式,學會了從制度發展的角度來衡量一件事的正確與否,公正與否,這是一種進步,想到這裡,主席抽著煙,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第351章 問題該如何解決(━)
豐澤園裡,知了蟬鳴陣陣,院中的一顆大香樟樹下,一張方桌,四把藤椅已經擺好,葉子龍正站在紫雲軒的牌匾之下,不一會就見主席與劉主席四人走了出來,幾人緩步來到了樹下。
“房間裡太熱,還是樹下涼快。”主席握著蒲扇示意大家坐下。
四人分座,岸英見桌上擺著一個大茶缽,便揭開蓋子,拿起竹勺給主席三人打起了茶水,總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鼓清涼直入心扉,他指著茶杯笑道:“嗯,還是冰涼的,很解渴啊。”
主席、劉主席也端起茶杯喝了起來,葉子龍拿了幾把蒲扇過來,遞給劉主席三人,他見大家在說茶的事,便解釋道:“今天天氣太熱,因此上午就將茶徹好吊到了井裡,現在取出來正好。”
總理接過蒲扇,笑著對葉子龍說道:“還是你們有辦法啊,這樣可是比放在冰箱裡省電。”
“國家電力不足,主席說要節約,我們也不敢用冰箱啊,後勤處那冰箱都放了一年多了,就沒用過幾回。”葉子龍似是抱怨的說道。
主席朝他揮了揮手說道:“好了,說這些做什麼,你辛苦了,這裡暫時不需要記錄,自去工作。”
葉子龍道了一聲‘是’,便離開走到了一旁的值班房裡。
院中幾人喝完了涼茶水,主席又點起了煙,吸了兩口,這才說道:“兩個問題,一個是‘鞍鋼憲法’執行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這個要糾錯;另一個,五二六局以後誰來管?”沉吟片刻,總理思索著說道:“現在‘鞍鋼憲法’才實行不到三個月,時間並不久,對出現的一些問題糾正是合適的時機,而究竟有哪些問題,還要進行一次調查。”
“就目前從岸英這裡瞭解到的情況看。”總理繼續說道:“至少有以下問題,首先是脫離實際的盲幹,不管之前企業是否有著完善的制度,一味的進行否定,而後採取鞍鋼的方法,這個要給予提醒,對於制度實行較好的企業,應當根據實際情況來推行‘鞍鋼憲法’。”
“其次是盲目模仿鞍鋼,追求產能擴大的問題,對於產能增加,應要根據現有企業條件和生產情況合理增加,而對於從事高技術和精密製造的企業,則應在質量優先的條件下,保證產能的增加,主次要分清,這一條應當要儘快給予糾正。”
主席和劉主席肯定點頭表示贊同,總理拿起蒲扇搖了幾下,而後說道:“最後一條,就是‘政治掛帥’的問題,這個暫時不宜改變,但可以進行限制。”
主席搖著的蒲扇停了一來,他看向總理問道:“總理有什麼好的建議?”關於‘政治掛帥’這是三月份主席在審閱鞍鋼經驗時,特別指出的,他在檔案中批示‘要政治掛帥、發揮企業黨委的作用’,要在工廠在黨委的領導下工作,要講政治,現在這個事情要直接下文否定肯定是不行的,否則就是朝令夕改了屬於是。
總理朝主席和劉主席兩人看去,說道:“主席、劉主席,我的想法是,為避免朝令夕改,政治掛帥這個提法還是要保持,不過可以採取一定的補救措施,既然企業黨委書記是背後的實際負責人,那麼出了事情,就不能只讓廠長負責。”
他的這個想法,也是之前在房間裡,在岸英彙報情況中得到的啟發,劉主席問道:“那責任怎麼劃?”總理回道:“—旦出了問題,黨委書記負主要責任,廠長負次要責任,這樣一來,對企業黨委書記就有了約束,不至於讓他們只追求政治指令,而不顧企業生產和發展的實際。”
劉主席略—思考,便對主席說道:“主席,總理的這個建議我認為可行。”
主席吸了一了口煙,緩緩點起頭來說道:“給這些書記上了一個緊箍咒,確實可以減少亂指揮。”他看向二人說道:“這樣,等富春同志調查回來之後,如果情況確是如此,那麼就按這條進行。”
“至於‘政治掛帥’的問題。”主席停頓了下來,思索了一會說道:“後面報紙要儘量減少宣傳,要多宣傳一些採用了‘鞍鋼憲法’但是又根據企業實際情況,取得良好效果的企業。”
總理一聽,便看向了岸英,而後朝主席說道:“主席,如果要找這樣的企業,這裡有一個現成的例子。”
主席也朝岸英—看,而後便抬手揮了揮說道:“華機就不要宣傳了,華昌那麼多企業,可以在華音、華威、華明、華為這些企業中找—家或兩三家進行宣傳。”
“主席,華機做得好,又是機械行業,國內的名聲也很響亮,這樣的榜樣立起來,才更有說服力。”總理還是建議道。
劉主席也說道:“主席,不能因為岸英當副總理經理,就對華機的成就另眼相看,我們還是要實事求是。”
主席沒有答話,而是看向了岸英問道:“這個事情你個人是怎麼個看法?”岸英則是有些不服的說道:“華機是整個華昌集團管理制度的典範,那裡的制度建設和實施,都是當年方大哥親自主持了,耗費了無數心血,如果國家願意宣傳華機,我代表華機表示榮幸之至,但若是因為我個人的原因,使得企業得不到宣傳的機會,我會向集團請求調離。”
華機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榜樣,那裡實行的不是蘇聯制度,而且現下搞了‘員工技術革新倡議’也是因‘鞍鋼憲法’釋出後開始的,都是在發揚‘工人階級’的作用,二者有著廣泛的聯絡,到時只要將成績報道出來,就那是一個‘制度創新的榜樣’。
主席想了想說道:“這個事情讓人民日報去辦,要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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