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1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我聽說華昌的工人工資比國營單位要高許多。”主席說道。

  總理點頭道:“華昌工人一年的收入,相當於國營工廠工人十年的收入總和。”

  “怎的搞這麼誇張。”主席聽此已經有些不滿了:“方葉不是說分配不公平嗎?他現在又究竟是怎麼想的?”總理見主席的臉拉了下來,其實他也覺得這分配離了大譜,如今國營工廠的工人收入普遍在20至40元之前,實習期間也有15至18元;最高的八級工工資是104元,華昌工人的工資除流水線操作工外,普遍翻一倍,同級的八級工,華昌工人的工資都在130元左右。

  而這還只是工資,重要的是華昌工人有15%的股份,一年幾千萬分紅,四千多人分,最差的也分了幾百塊,高的兩三千元,可不是一年抵國營工廠工人十年收入麼。

  總理將自己瞭解的都說了出來:“去年華昌集團成立,根據規定,15%收益用於分紅,以華昌機電為例,拿出了近四千萬元進行分紅,全公司四千一百多號人,平均分了兩千多元,研究員、技術專家、科學家則分了數千至數萬不等。”

  “這種分配體制,工人確實受益了,不過根據同安示範縣的稅收政策,需繳納2%至45%不等的個人所得稅,年收入萬元以上,需繳納約20%以上的所得稅,這些錢都歸於了同安縣財政,剩下的錢則由工人自由支配。”

  主席續起了煙問道:“工人支配的問題如何來調節?”總理回道:“除平時生活支出,就是購買工商業消費品,前幾日建工部長劉秀鋒同志去了同安,聽建工部的同志說,同安縣要建新縣城,還要搞什麼生活小區,大概是建房子再賣給工人階級,根據經濟迴圈的一般原理,工人的收入相當一部分會被社會市場吸收,而後再反向帶動工商業的發展,最後再來帶動農業和整個社會的發展。”

  “所以給高薪的目的是為了刺激社會經濟的發展?”主席聽明白了。

  總理點了點頭:“大概是如此。”

  主席說道:“目前,國內社會資源總量有限,這樣搞會形成地區分配不公的問題,方葉難道沒有想到這些?”“他肯定是知道的,不過…。”總理稍作停頓便說道:“畢竟是一個縣城,人口僅有54萬,就算全縣購買力很強,也還不至於影響到全國,我想他大概是想要立一個榜樣出來,好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這個問題當然是想到了,事實上他不僅全都明白,而且還是故意這樣搞,因為過不了幾年,國內的工商業品就要出問題了,大量的國營工廠建了起來,但是卻沒有多大的消費市場,或者說基於國家工業建設的需要,制度上壓制市場的發展。

  然而想法沒有錯,集中全國資源辦工業,但是沒有一定程度的市場,造成的結果卻是很大的,1956年開始,大量的高中,大學畢業生、城市青年無法就業,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開始山上下鄉。

  知識青年下鄉,這在短期內,確實對老少邊窮和經濟不發達地區的發展,提供了人才保障,但是隨著大規模畢業潮的到來,這個矛盾將會越來越大。

  城市青年除了進工廠,進學校,基本沒有別的就業方向,可國家工業才剛剛起步,大多數國營工廠的規模和水平都有待發展,根本解決不了這麼多就業。

  特別是到了1958年時,全國國營職工包括公務員,達到了驚人的5400餘萬,而全國人口只有六億,相當於十分之一都靠國家養。

  可就是這麼一個龐大的數字,後面還有一兩千萬青年無法安排工作,等於有七八千萬人,都不從事農業生產,需要國家來想辦法供養,這又將進一步提高對農業的壓榨,最終形成一個惡性迴圈。

  就以腳踏車為例,1955年中國腳踏車生產迎來了一個高峰,全國全年生產了60多萬輛腳踏車,但是在現有的計劃經濟體制下,能買得起腳踏車的人急少,而腳踏車的生產量卻又在不斷的增加,僅僅五年之後,1960年就達到了250萬輛。

  工業品不斷的產出,消費市場又沒有搞起來,同時還實行價格雙軌制,國家調拔價與市場價完全不同,腳踏車調拔價一輛160元左右,而市場價兩三百元,一個普通工人,就按石油工人來說,三級工一個月才43元,一年收入才夠買一輛腳踏車,現實是,工人不可能拿這麼多錢來買。

  一系列的經濟問題就此出現了,社會終於從解放前的通貨膨脹,而後進行抑制,初步解決,接著再次通脹,並且這一通脹就要持續了二十多年,惡性迴圈就此誕生。

  這個問題是否可以減緩呢?當然是可以的,其實將工人收入提高一些,而後發展一些基本的市場,不說完全解決,至少不會造成大規模的通脹,只是懂經濟的人那麼多,但最終這麼一個簡單的邏輯卻並沒有人敢於說出來,這中間的因素自然也不簡單。

  首先是意識形態,發展市場就等於是搞資本主義,誰敢提那就要先看看自己的腦袋有幾斤幾兩,其次是對工業發展的認識不足,認為透過抑制社會成品總量的輸出,同時提高資源輸入,減少支出,就能更好的發展工業,也就是一切向工業集中,集中資源辦大事。

  不得不說,這個思路當然是正確的,只是過於教條了,集中資源沒錯,減少支出也沒錯,但是內部市場同樣要發展,否則生產出鋼鐵,製造出腳踏車、縫紉機給誰用?用來做什麼呢?

  純靠外貿又行不通,那些工業國根本不缺這些低端工業品,甚至他們造得更好,往窮國賣又賣不出去多少,內迴圈又不搞,陷入了經濟發展的誤區。

  最後就是國際局勢的問題,建國之後,國家面臨的形勢很不好,雖說突破外交困境取得了很好的成效,但是隨著中國與蘇美同時對抗,中國僅存的社會陣營市場又丟失了大部分,經濟形勢更加嚴峻了起來。

  正常來說,這時候擴大外貿與內迴圈,需要兩手抓,結果國家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全力擴大外貿,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過現實卻完全不是如此,長期的貿易逆差,本就入不敷出,再加上對抗導致國防投入飛速增長,讓本就處在困難之中的經濟形勢,頓時雪上加霜。

  學蘇聯模式,想象也很美好,國家控制一切,國家排程,國家分配,結果國家又沒有蘇聯那麼多專業的經濟人才和數學家,未能進行全國大資料統計、分析與調查,也就是國家治理的專業水平很低,這使得在很長的時期內,國家其實只學了蘇聯的樣子,並沒有學到精髓。

  關於這段時期的歷史,方葉有時候甚至不忍直視,他覺得從那邊將同安市的市政府領導班子搞過來,其治理水平都要比現在高几個臺階。

  別的不說,還是拿國務院出來舉例,搞邉邮浇ㄔO一個比一個專業,大手一揮,上!就一窩蜂的衝,結果幾年下來,隨著發展加深,這種邉邮浇ㄔO,其實已經不滿足國家的需要了,現下國家需要的整體統籌,整體規劃,整體實施,然後過程之中做好監控,同時不斷的調整,可是這樣的工作根本就沒有人做,結果就是鬧出了1956年初的‘反冒進’笑話。

  各地紛紛層層加碼,上報了56年度的建設計劃,總理和陳雲一看,頓時就慌了,說目標訂得過高,太離譜了,接著就報給主席,主席問二人,既然說太高了,那就拿出太高的證據來證明,結果又拿不出來,主席為此大怒,說是草臺班子,下令反反冒進。

  方葉曾經在看歷史資料之前,也覺得反反冒進不對,後來他了解整個過程之後,才發現國務院這乾的實在太欠水平了,如果放在華昌集團,他恐怕第一時間就將人給罷了,這麼基本的統籌管理都搞不好,那還搞個蛋。

  雖說作為國務院一把手,總理有總理的難處,但其實也有些小心過頭了,自己既然名正在位,那該做的就做,制度該建就建,職責該劃就劃,統籌該搞就搞,人員該培訓培訓,做不好的該調整就調整,工作該上報的上報,只要立身正,職責範圍主席也根本不會說什麼。

  杖�,也還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此時百廢待新,上面指令一個接著一個,確實也沒有時間來認真的搭建框架,但時間緊任務重,對於制度的建設就更加重要了,即便自己實在沒有時間,可這樣的工作還是要人來做,完全可以成立一個小組,專門研究這方面,只是這樣的工作又沒人來做,最後可不就問題越來越多了。

  三月間,方葉向總理提出了這個問題,而總理現在也在著手搞這些事情了,但搞成什麼樣,現在方葉遠在千里之外並不知道,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如果統籌管理工作沒有搞好,明年的冒進問題大機率還要發生。

  這件事不能用單純的政治問題來解釋這場爭論,認為反冒進錯,或者反反冒進錯,更不能用個人專權來貼標,本質上就是工作沒做到位造成的最終結果,事情沒搞好,弄出了亂子,最後還平反,再方葉看來,那怕是擴大化了,根源上這件事也沒得平反,錯就是錯。

第290章 歸來

  時光匆匆,九月的一天,美國加州理工學院裡,一個步伐從容而又堅定的走向了校長的辦公室,來人沒有一絲猶豫的將辭職信遞了上去,然後便沉沒以對,校長杜布里奇接過信件,只是掃了一眼,便摘下了眼鏡,看向來人,一時間百感交集。

  “錢,你是否再考慮一下,如果願意,你很快就能拿到美國國藉,我保證。”杜布里奇一臉真盏恼f道。

  卻見錢雪森表情堅決,還未等他最後一個字落音,便迅速的回道:“謝謝,我是一名中國人,我要回到我的祖國。”

  杜布里奇站了起來,揚了揚雙手,依舊湛系恼f道:“這對於加州理工學院來說,將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我真盏南M!�

  錢雪森迅速的打斷了杜布里奇的挽留,聲色堅定的說道:“我已經決定了,這是我的辭職信件,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此離開。”說完,便轉身離開。

  只是他剛剛走出兩步,杜布里奇便喊道:“錢,我很抱歉,這真的很糟糕…。”

  錢雪森駐足,刷的回過身說道:“謝謝,能回到祖國,我很高興。”

  “我們會為你餞行。”杜布里奇知道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便痛惜的說道。

  兩日後,加州理工學院,一場盛大的餞行宴會正在舉行,校長杜布里奇,錢學森的老師馮卡門,以及航空動力實驗室的同仁,還有許多著名的科學家,濟濟一堂。

  宴席間,馮.卡門與錢雪森找了一個略顯僻靜的小桌二人相對而座,就見馮.卡門很是不解的問道:“中國如此落後,你回去能幹什麼呢?難道種蘋果樹嗎?留下來吧,你會大有作為。”

  錢雪森微微—笑回道:“如果這是報效祖國的唯—方式,我願意回到我的祖國去種蘋果樹。”

  馮.卡門聽此,頓時表情一愣,直直過了兩三秒,他杯中的香檳才再次搖晃了起來,就見他緩緩說道:“錢,你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你的學識已經超過了我,如果你回去中國,那就將美國科學界巨大的損失。”

  錢雪森聽到老師對自己如此肯定,十分的高興,但還是壓抑著興奮,微微點頭道:“謝謝您的肯定,但我要回到我的祖國了,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教導,也祝您一切順利。”

  與此同時,美國海軍部副部長辦公室裡,金貝爾的桌上正放著一份《紐約時報》,報紙頭版頭條之上赫然寫著—行大大的標題:‘美國政府正式將中國科學家錢雪森驅離出境’。

  此刻,金貝爾正握著電話,對著話筒吼道:“你們移民局怎麼能籤這樣的檔案,你們知道錢的重要性嗎?他足以抵五個海軍陸戰師!”卻見電話中,美國移民局長古爾丘不急不躁的回道:“副部長先生,這是來自聯邦總統的指令。”

  金貝爾一聽,頓時憤怒不已,聲嘶立竭了起來:“這將是美國政府做出的最愚蠢的決定,絕對不能放他離開美國,如果可以的話,哪怕殺了他!”“副部長先生,我提醒您,這是由艾森豪威爾總統,親自確定並指令移民局下達的驅逐令,如果您有什麼意見,可以向總統先生反饋,但現在我很遺憾的通知您,再沒有接到新的指令前,錢將會根據移民法案在生效後三個月內,被驅離出境。”古爾丘似乎一定也沒有受到電話中憤怒聲音的影響。

  金貝爾憤怒的將電話一把掛到座機之上,幾自在辦公室裡憤怒道:“軍情局、移民局、總統,都是一群傻瓜!不用多久你們一定會後悔的!”然而然他的憤怒已經沒有意義,早在三個月前,艾森豪威爾總統就進行過對錢雪森的評估,反共急先鋒杜勒斯認為,其他中國人可以放回去,但有兩個人不許,一個是錢雪森,一個是從事奈克火箭研究的王大衛,但艾森豪威爾則認為這些不應當成為障礙。

  八月間在美國國防部給艾木豪威爾的報告之中,他們認為,錢雪森已經五年沒有從事專業研究,新的技術已經超越過去,即便從蘇聯現有技術看來,錢雪森所擁有的知識也只是常識,並且他現在研究的課題也已經與專業無關,因此撤回反對意見,同意驅離出境。

  同時美國國務院司法部、移民局均在中國釋犯了一批飛行員之後,達成了統一意見,至此錢學森回國的障礙已經基本掃清。

  唯一的問題是,美國政客造謠說‘中國學生願意回國者皆已放回”的報道,錢雪森看到報紙上的報道後,頓時憤怒不已,剛好此時,他看到了刊登在人民日報上,父親老師陳叔通與主席的合影,於是立即向國內寫了一封信,八月的中美大使級會談過程之中,王炳南拿出了錢雪森的親筆書信,頓時讓美方代表啞口無言,美方最後的藉口也沒有了。

  9月17日,錢雪森一家登上了歸國的郵輪,不過登船之後,他便收到了父親的電報,要求他中途不要下船,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為了他的安全,國家在郵輪上安排了秘密保衛,全程護衛他一家人的安全。

  同安縣裡,方葉翻起歷史,數著日子,終於等到了錢雪森即將歸國的訊息,他為此興奮不已。

  幾年來,他幾乎日日都盼望著這—天的到來,他很清楚只有這樣的無雙國士迴歸祖國,新中國的許多重點科學研究工作才能開展,而在錢雪森歸國的問題上,他甚至不敢多做任何額外的動作。

  錢雪森對於中國太重要了,方葉不敢確定自己的多餘動作或者建議,會造成什麼樣的歷史影響,因此他在錢雪森歸國的問題上,沒敢提任何建議,他只用無盡的耐心,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如今終是一切塵埃落定,自從得到訊息以後,方葉每天都是一臉燦爛的表情。

  楊永福見方葉每天臉上總是笑嘻嘻,剛開始還沒有多作詢問,以為是因為生了二胎而開心,只到方葉將他拉到辦公室裡,分享了自己得到的訊息,楊永福這才終於弄清了原委。

  “又有一位大科學家歸國,真是太好了。”楊永福聽完方葉的訊息也是高興不已,只是他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

  只見方葉湊到他的近前,悄眯眯的說道:“你知道嗎,自從我來到這邊,就一直期待著錢教授歸國的一天,他的迴歸,可不僅僅是回來一名大科學家那麼簡單。”

  楊永福見方葉有些神神秘秘,便問道:“難道是因為導彈研究的問題可以全面開始了?”方葉伸出一根食指擺了擺說道:“兄弟,遠不止這麼簡單,知道我們國家現在在科研領域還缺少什麼嗎?”不待楊永福回答,他便自問自答道:“我們國家現在缺少科研體系,缺乏國家戰略級的科學規劃,缺乏科學領軍人物,而錢教授的迴歸,這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在具體的科學研究上,導彈、航空空氣動力學,力學,工程控制等方面,都將從零走向一,從一直接被拉高數個層級,達到國際先進水平。”

  “啊~!”楊永福驚訝一聲,隨即說道:“看來我對錢教授迴歸的認識性還有待提高。”

  方葉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國士無雙啊,你要知道,在科學領域,有時候個人的因素,遠比集體因素要大得多得多!沒有愛因斯坦,質能方程也許要一兩百年後才會出現,人類科學的進步要比現在晚得多,同樣的沒有錢教授,物理力學、工程控制論、錢雪森彈道這些可以要晚幾十年。”

  “這…。”楊永福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他說道:“真是萬幸啊,美國佬居然將錢教授給放回來了。”

  方葉見楊永福如此表情,頓時裂起了嘴,開心的笑道:“錢教授歸國僅僅幾年,美國佬便腸子都悔青了,只是悔之晚矣,而你知道嗎?這幾年我是真不敢在錢教授歸國的問題上,有多餘的想法啊,就怕弄巧成拙,特別是那個美國海軍副部長,曾經說殺掉錢教授,也不放他回事。”

  楊永福面色一束:“真有這事?可美國佬…,我的天,以他們的卑鄙手段,居然將錢教授放回來了,真是…難以想象。”

  方葉握起拳頭,一臉堅色的說道:“天佑中華!”話雖如此,但方葉還是向楊永福解釋了起來,為什麼美國人沒敢對錢學森下黑手,而這其中的故事可也沒那麼簡單。

  錢雪森是世界知名大科學家馮.卡門的得意弟子,而且青出於藍勝於藍,同時在科學界馮.卡門的門徒遍及,更是佔據著美國重點科學研究的半壁江山,所以這是科學界的一個強大背景。

  其次,錢雪森在加州理工學院的空氣推進中心任主任,更是美國航空空氣動力的創始人之一,參與美國導彈及超音速飛機專案,取得相關科研領域的許多世界級理論成果,使得美國在此些領域的差距與蘇聯快速縮小,這是他在科學上的巨大功績。

  何況,當時加州理工學院執美國科學界之牛耳,錢雪森參與的全都是美國的核心科研得點專案,更為大學帶來了豐厚的回報,可以說加州理工學院的研究一停,美國在導彈和超音速飛機上的專案得半途而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1950年錢學森被抓美國軍方抓捕之後,從加州理工學院校長杜布里奇,到馮.卡門,以及錢雪森的好友、學生,包括世界科學界集體炸鍋了,美國科學界更是直接表示,不放錢雪森他們就不幹了,直接起來抗議。

  當年錢雪森被抓後,加州理工學院的研究一度被科學家中斷,越鬧越兇,而後美國科學界集體炸鍋,美國政府頓時慌得一比,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抓了錢雪森的後果有這麼嚴重,而加州理工學院更是親自出面,花錢進行保釋,美國政府一看這麼搞不成,僅僅關押了15天,便趕緊將他放了出來。

  就美國軍情局的尿性,他們是絕對不可能放過錢雪森的,如果不是鬧得那麼兇,他們是真的有可能下黑手,只是經過美國科學界這麼一鬧,美國政府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如果真的暗殺科學家,那麼在美國的其他科學家必然紛紛棄美國而去,美國科研鐵定會廢,因此美國政府根本不敢下手,只得將錢雪森軟禁。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促使了錢雪森成功歸國,那就是在五十年代,蘇聯的導彈技術比美國先進,美國人還在追趕之中,因此在美國看來,他已經五年沒有參加相關工作了,即便放回去以中國的工業能力,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搞得出來超越美國的導彈。

  然而讓美國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錢雪森歸國之後,不僅幾年時間,就搞出了新中國的第一枚導彈,而且還為新中國的科學規劃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的戰略建議和指導,最終使得中國科研迅速的走上了正軌,所以他的價值和意義遠遠不是導彈那麼簡單。

  在錢學森歸國之前,中國的科學研究沒有體系,完全處在各自為戰的狀態,也沒有具體的規劃和方向,而錢學森歸國之後,僅僅三個月後,便開始了《十二年科學規劃》的相關工作,並且只用了七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所有規劃工作。

  同時,他還將美國科學方面的先進理念和體系帶回了國內,而在此之前,歸國的留學生和科研人才已有小兩千人,但是無一人能做到他的水平,所以他還是一個複合型的科學領軍人才,具有無可替代的價值。

  聽完方葉的講述,楊永福終於理解為什麼方葉如此激動了,就見他感嘆的說道:“原來如此,當真是天佑中華啊!”“那是當然。”方葉說道:“未來有許多科學研究需要展開,可以我國科學界現在的認識或者說體系,很多方面欠缺的還很多,而我即便從未來過來,知道一些科學的方向,但是對於科學體系和對科學整體研究領域的認知,還遠遠不足,所以即便提出一些方向,其實很分散很零散,需要錢教授這樣的大科學家,將整個科學領域規劃和整合起來,這才能使得我國的科研真正快速的發展起來。”

  楊永福說道:“那是不是說,以後再上有你提供的資料,我國的科研豈不是要直接騰飛?”方葉卻是搖了搖頭道:“短期內不至於,主要是我國工業和科研底子薄,工業水平需要提升、人才需要培養,因此起碼需要十年時間,不過這中間成績也會有一些,只是還達不到騰飛的程度,真正要騰飛的話,差不多要等到七十年代中旬或八十年代。”

  “當然,還有另一個關鍵因素。”方葉說道。

  楊永福稍加思索便說道:“市場因素對吧。”

  方葉重重將頭一點:“是的,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無論是軍工領域或是民用領域,都會有很大影響,比如沒有大規模的市場,像極紫外光刻機、半導體積體電路、高效能雷達、通訊偵察衛星等領域即便暫時領先,也無法維持長久。”

  “這是為什麼?國家投入也不成?”楊永福有些不解的問題。

  “不成的。”方葉很乾脆的回道:“你知道半導體領域的投資有多大嗎?國家投入?那可是幾十、甚至上百億元的投入,要供養的是一整個龐大的半導體產業及其研究領域,像小型電子元器件、光刻機、蝕刻機、新型化學/電化學制劑、各種新型材料等等等等。”

  楊永福說道:“這投入也太誇張了。”

  “誇張?”方葉說道:“你知道那邊一年對半導體領域的投入是多少嗎?一年上萬億人民幣!即便按200倍差額,一萬比五十計算,那也是50億!”“嘶~!”楊永福倒吸了一口氣,他被方葉的計算結果給嚇了一跳,1954年全國財政收入才262億,一個領域的投入直接幹掉五分之一,按照這樣的年投入規模,那全國其它的事業可以全都不用做了,根本玩不起啊。

  “—年投入這麼多能收回來嗎?”楊永福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方葉答道:“能啊,全國僅電子消費市場規模就有兩萬多億,這還不包括汽車、家電等其它領域,那邊你去過,應當知道,幾乎所有通電的產品都會裝晶片,無論是民用領域還是軍工領域都是如此,而國家就是靠著龐大的市場來支撐了半導體領域的高投入。”

  楊永福蹙眉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投入比美國少的話,那麼將來就會和曾經一樣,被美國人甩在後方,然後繼續卡脖子。”

  方葉慨然道:“是啊,歷史將會重現,我們將繼續在第三次工業革命過程之中,得不到全面的發展,然後現在的一些優勢也會被西方再度反超。”

  方葉繼續問道:“你知道為什麼現在一臺計算機賣上百萬這麼貴嗎?就是因為沒有一個市場啊,國內的計算機,除了中科院個別研究所、國防軍工這兩個地方在用,也就我們華昌會買,而若我們不買的話,這麼大的投入,計算機所早就撐不住了。”

  這些事楊永福當然是知道的,現在國內許多分支領域的研究,都靠華昌在硬撐,到不是說國家不重視,而是國家拿不出那麼多錢,現有經濟條件下,國家只能在重點的領域和國防軍工科研之上,它們必然是優先項。

  然而,在方葉看來,華昌要搞的光刻機、數控機床、計算機等,都是美西方現正在同步進行研究,同時需要長期、高投入的領域,這些方面對於現在的國家來說,根本就沒辦法完全兼顧,而且即便研究出來了,市場規模也極小,甚至一些方面,也根本不具體商業的條件。

  華昌現在是有錢,但是不可能一直這麼有錢,像華昌機電這樣的公司,也就是趁著現在國家工業母機換新的歷史時期,才能有這麼高的發展速度。

  比如軍工領域,過去三年軍工行業一共新增了一萬餘臺的訂單,其中車、銑、磨床的七成訂單都給了華昌機電,未來的話,隨著其他國營企業技術的成熟,華昌不可能還會保持這麼高的佔比。

  就歷史來看,從1950至1970的二十年間,全國新增及更換的切削類機床一共大約20至30萬臺之間,平均下來每年最多1.5萬臺,而至1955年,全國更換量已經達到了2.5至3萬臺,也即全國舊切削機床基本完成了更換,華昌機電後續訂單,將都是工業發展的新增量。

  全國範圍內,沈機和華機是兩個主要的切削機床生產企業,沈機一年生產各類機床四千餘臺,比歷史上提高了五百餘臺,而華機更多,年產能近九千臺,是國內目前最頂級的切削類機床製造企業。

  不過兩家公司產品有交叉部分,也有區別,沈機除生產華機的產品外,主攻還是大重型切削機床,而華機主要生產中小型精加工切削機床、磨床,加上國內其它生產企業,方葉估計1955年將是華機產能的巔峰,而即便將來三線建設,機床數量會有所提升,不過總量也差不了多少,何況這些訂單還會被國內多家企業瓜分。

  因此,傳統機床行業可以持續,只是在全面改開以前,機床的總量已經基本可以預見了,所以華昌未來的重點將是數控機床,只不過這個領域的發展大機率不可能有傳統機床這麼快能在全國普及,所以其利潤也將有限。

  華昌集團數個行業,不僅機床行業會碰到這個問題,像電子半導體、計算機、錄音機都會碰到同樣的問題,就以電子元器件為例,天和電子和北京半導體元器件工廠(774廠)生產的產品幾乎相差不大,兩座工廠現在基本包圓了全國的生產,年產兩千五百餘萬隻,產能已經有些過剩了。

  錄音機國內的銷售聊勝於無,堂堂一個六億多人口的國家,一年連一萬臺都賣不出去,社會主義陣營的市場銷售也不是很好,蘇聯一年還能賣個一兩萬臺,其它國家則更可憐,多的三五千臺,少的像波蘭、匈牙利去年堪堪銷售了千把臺,華昌的錄音機及其裝置的銷售,完全依靠資本主義市場。

  只是資本主義市場的風險很大,銷售高峰期,每個月十幾萬臺的出貨量,確實賺的盆滿缽滿,但方葉知道,一旦惹到了美國佬,恐怕瑞典會頂不住壓力,甚至會出現甩開中國,直接單幹或與美國合作的情況,這些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因此,方葉最終期望的還是國內的市場能起來,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至少基本盤穩住了,只是以現下的情形來看,華音錄音機隨時可能面臨海外資產破產的境地。

  與瑞士合作的奶茶和汽車焊裝線,相對來說比錄音機要稍安全一些,畢竟前者不算科技,後者雖說現在也被市場廣泛接受,但市場規模—年也就幾千萬美元頂天,還不會造成大規模的衝擊。更多@書@群來7751-11838方葉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而後便對楊永福說道:“瑞典那邊賺得太多了,上半年錄音機和錄製裝置工廠的銷售額突破了1億美元,全年破兩億,基本板上釘釘,這麼大一筆財富,我們卻完全看瑞典的信譽來保證,而這玩意是最不可靠的。”

  “你擔心瑞典人會反目?”楊永福問道。

  “是有可能的。”方葉說道:“瑞典才多少人,人口不過七百來萬,我們搞過去的產業,它們全國六十分之一的人在圍著它轉,你想想這中間的風險有多大。即便瑞典真心合作,但是它們能頂得住美國的壓力嗎?這是很難講的。”

  楊永福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問道:“那怎麼辦?”“分兩步走。”方葉說道:“雙方合作分成的錢走瑞典銀行,這對瑞典是好事,但是對於我們則是一個巨大的風險,瑞典隨時都可能找個理由讓我們雙手兩空,所以第一步,我們要換一家銀行,而如今能換的就只有瑞士銀行了,雖說也不一定可靠,不過我們在歐洲沒得選。”

  “第二步,中蘇交惡時期不遠,國內又沒啥市場,華音產業不宜擴大,合肥和同安的兩個工廠都要縮編,同時到香港去搞個分公司,一旦瑞典翻臉,我們就透過香港工廠,來與它爭奪歐洲一部分市場。”

  “香港在英國人的控制下,這能行嗎?”楊永福感覺有些不靠譜。

  方葉說道:“英國對我國是貿易順差國,若瑞典與我們翻臉了,它在一段時間內,必然會掌握相當大的市場,所以我們在香港的工廠,還不會對英國造成什麼影響,即便英瑞歷史關係—向不錯,但還不至於讓英國放棄與中國的貿易。”

  “可我們在香港完全沒有根基啊。”楊永福說道。方葉莞爾一笑:“誰說沒有根基啊。”

  “有?”楊永福疑問道。

  “有!”方葉答道:“霍家可靠,是自己人,可以與霍先生達成秘密合作協議,咱們出技術、出人,由他出面在香港搞個工廠,以防萬一。”

  “那我們所有的專利都要推翻重來了。”楊永福說道。方葉則顯得有些輕描淡寫:“發明都在我們這,重新搞個新造型很難?”楊永福低眉思索了起來,過了好一會,他點頭道:“可行,這個後備手段還是要提前準備,以防萬一。”

  方葉笑道:“好,你同意了,這件事就好辦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

  方葉只感到光陰易逝,時光如梭,半個多月的時間一幌而過,就在他將自己的設想形成報告,並向國家彙報,等待批准的時間裡,乘船達22日之久的錢雪森一家人,則度日如年,歷經千辛的抵達了香港,而在他們一家走過羅湖橋的那一刻,更是萬眾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