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說罷便化作一道金光緊隨地文真君身後。
烈陽見狀,連招呼都不打,也跟在天工身後飛向外太空。
玄清沒有爭強的意思,拱手對王平和白言說道:“我們在這裡閉關的幾百年時間,外界局勢已經翻天覆地,在地文真君出關前,估計得我們來處理這個爛攤子了。”
白言搖頭道:“你們處理吧。”
言罷他也消失在原地。
王平正要說話的時候,玄清又說道:“我們先去見一見妖族諸位道友吧,他們這些年也算兢兢業業。”
王平點頭,伸出左手點化一枚‘轉移符’,隨著空間的晃動,兩人出現在外太空一處安靜的星空,當他們故意釋放出自己的氣息時,妖族六位真君立刻聚攏過來。
“煩惱諸位道友,如今地文真君已經醒來,就先各自散去吧。”
玄清比起其他真君來說,對妖族的各位要客氣得多,而就在妖族六位拱手行禮時,他又繼續說道:“爾等回去好好約束各自的族人。”
第1017章 賜下法器
九玄山。
王平返回道場時,一邊推算這次喚醒地文真君所用的時間,一邊檢視雨蓮的狀態,這次用時近一百九十年,道宮歷已經來到1089年。
也就是說距離當年發動對域外叛軍的戰爭,已經過去一千多年,發展外太空文明同樣也用去一千多年。
而距離王平來到這個世界,已有近三千年,這個時間足夠一個文明從石器時代繁衍到蒸汽時代,可這個世界如果沒有王平推行外太空的生態區,文明可能與三千年前不會有任何區別。
到如今,王平好多記憶不去刻意回憶都快要忘記,甚至就連他師父都會偶爾忘記,這就是時間偉力,它能不知不覺中侵蝕一切。
無用的思考沒有持續很久,因為王平忽然發現雨蓮的元神在充足的靈性滋養下,已經修得圓滿。
就看她元神懸浮在靈性充盈的碧水中,通體流轉著琉璃般的清光,形態已徹底凝實,在水波折射下泛出彩色霞暈。
她的元神看起來已與肉身無異,此刻正盤踞在肉身的上方無意識的遊弋。
她的意識此刻無比活躍,在王平‘通天符’的視線下,宇宙交織的規則大網,連線她生命的網路,正在向她傳輸一股純正的靈效能量,這股能量甚至連王平都無法具體的觀測。
這應該就是靈蛇一族的記憶傳承。
就見一縷縷銀白色的霧絲從規則大網降臨,輕柔地纏繞上她的身軀,這些霧絲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水靈符文組成,每一道紋路都記載著靈蛇一族千萬年的記憶。
雨蓮肉身的蛇瞳半眯著,卻沒有任何焦點,瞳孔深處浮現出朦朧的星點,那是傳承記憶緩慢甦醒的徵兆。
王平用少部分意識連線雨蓮的元神,但剎那間又退出,在這剎那的時間裡,他似乎看到遠古的深潭邊,初代的靈蛇在月下吞吐星輝,深潭邊幽谷的巖壁上,蛇群用身軀摩挲出蜿蜒的刻痕。
他之所以退出元神連線,是因為他發現這些記憶會更改他的人性,長時間的觀測會讓他也覺得自己是一條靈蛇,要是普通修士甚至都無法發現這一點。
因為這些記憶並非洶湧灌入,而是如溪流浸潤泥土般,緩慢而自然地與之融合。
雨蓮在吸取傳承記憶時,吸收靈性的速度是普通四境修士的十倍,要不是此地為木星,怕是都無法滿足她修行的基本要求。
這些靈性被雨蓮吸收到元神,大部分是用來串聯她意識與規則大網傳輸的通道,每傳輸一段內容,靈性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三花貓一直恪盡職守,待在河道法陣的陣眼處,小心監視著周邊的一切風吹草動,不過她也因此而受益匪湥裨缫研薜廊撑c四境的臨界點,只是她要想晉升幾乎不可能。
雨蓮只需要消化掉她接受的傳承記憶,就可以成功進入第四境圓滿,這一步對雨蓮來說應該不會太難,她跟隨王平所閱讀的知識足以讓她消化傳承記憶,醒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但這個時間可長可短。
王平觀測雨蓮少許時間後,就返回到道場小院外面的靈木樹前盤腿坐下,很快就有傀儡過來為他沏茶,而他自己則眺望碧藍的天空放空思緒。
當茶香沁入心扉時,他啟用鏡面法陣,檢視星空之中的亂象…
目前的情況概括就是一團糟,依舊是臨水府、真陽教以及金剛寺三派在爭鬥,只是隨著他們爭鬥的升級,不可避免的波及到其他生態區。
所有人都知道,爭鬥產生的利益才是最大的,按部就班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出路,發戰爭財的、趁火打劫的不在少數。
原本如珍珠鏈般環繞在中州星外圍隕石帶執行的生態圈,如今很多地方都已經碎裂,數以百計的生態區偏離了既定軌道,在引力紊亂中無序漂移,連線各生態區的法陣網路大面積癱瘓,斷裂的能量洪流在真空中凝結成慘白的帶狀霧欤裰刖W般纏繞著這片星域。
道宮派出了大量的修士,梳理這些亂象引發的靈性動亂,總算是沒有產生太大的負面效果。
原本繁榮的貿易航路如今飄滿殘骸,有些星空生態區徽衷谠幃惖陌导t色調中,這是三派混戰釋放的靈能汙染造成的天象異變,好在有道宮架設的法陣在清理和壓制。
太衍教在子欒的帶領下,低調的做起飛舟和法器買賣,而且三派的生意都做,使得太衍教在過去這幾百年裡,吸取到大部分生態區的資源,教內旁門三境的弟子每天都在增加,卻依舊沒有達到星空容納的極限。
接著,王平又連線到分佈各地的傀儡,觀察起具體的戰況,發現三派在戰爭中獲利並不比太衍教少,而且目前還默契的開始吞併其他小型生態區,這使得很多旁門生態區人人自危。
這明顯不符合王平對未來的佈局,可他如今下場卻又為時尚早,而且三派看似在爭鬥,其實維持了一種平穩,讓他沒有插手的機會。
至於其餘真君,天工和烈陽在這次爭鬥中,讓他們的信仰擴張一倍不止,門下弟子掠奪到的資源更是無計其數,想讓他們放棄估計會很難。
而臨水府,王平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可真是會挑時候!”
王平端起茶杯,飲下一口熱茶,如今地文真君已經醒來,烈陽和天工估計更不會擔心叛軍,所以他們對於‘叛軍威脅’的言論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思考一盞茶的功夫後,王平直接傳音讓太衍行星上的子欒前來。
儘管子欒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修行,可依舊是第一時間放下修行來到九玄山拜見。
他還是老樣子,穿著藍色的寬袖道衣,衣口裡的靈蛇伸出小腦袋,好奇又畏懼的打量著九玄山的一切。
“地文真君已經醒來,如今我們不知道他的態度,所以先切斷太衍教和地窟門的一切交流,等待地文真君的表態。”
王平首先吩咐了這件事情。
子欒聞言眉宇間有些驚異,但隨後就覺得理所應當,抱拳稱“是”之後,又低聲說道:“弟子當年修行之初時,剛好是地文真君沉睡不久,沒想到還能等到他甦醒的一天,這一切都是託真君鴻福。”
他深深一拜。
王平只是輕笑一聲,看著子欒的樣子,記憶裡都有些記不起他當初第一次見到子欒時的事情。
“過來陪我對弈一局如何?”
王平伸出右手一點,一個棋盤出現在茶几邊上,黑白棋盒隨之出現,傀儡也拿出一個新的茶杯添茶。
“是。”
子欒沒法拒絕,他小心翼翼的上前坐下。
王平將黑子遞給子欒,子欒同樣沒有拒絕,接著就聽王平問道:“給我說說臨水府、真陽教、金剛寺三派的爭鬥。”
子欒對王平的問題沒有意外,他先是小心落下一子,接著緩緩說道:“他們的爭鬥最初源於七王爺門下弟子為收集足夠的能量水晶,刻意壓低旁門生態區能量水晶的價格開始,後來在二席會議上靈宗與敖洪有過爭吵,爭吵到後面真陽教也加入其中。”
“那次二席會議因為他們的爭吵無疾而終,而他們的爭吵最終演變成了各自門下生態區的對抗,時至今日已經有快五百年的時間。”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三派弟子都因這場爭鬥獲利不少,而瓜分的蛋糕實在太小,到後面就波及到其他無關的生態區。”
王平看著已經走了五手的棋盤,笑呵呵的說道:“這三派弟子倒是膽大,好在沒有讓星空的靈性混亂。”
子欒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惶恐,並說道:“道宮這些年開銷很大,其中一半的經費都是由他們三派提供。”
王平點頭,輕聲說道:“諸真君的意思是,小輩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爭,不過我不希望太多的生態區遭到破壞,鬥法也不必破壞生態區吧?難道他們修煉了數千年,還不明白竭澤而漁的道理嗎?”
他盯著子欒言道:“你也要適當的發表一些意見,那些生態區可是我親自冊封過的。”
子欒聞言眼皮微微一跳,當即抱拳作揖道:“是弟子考慮不周。”
王平搖頭笑道:“不,你考慮得很周全。”他擺手安撫子欒並說道:“我們沒必要與之爭鬥,安心發展自身才是正途,只是有些事情必須要表態才是。”
他說到這裡伸手一點,‘花臉面具’出現在他身側並懸浮於濃郁的木靈之氣內,儘管木靈氣息將它的力量封印,可是依舊能感受到它的詭異和扭曲。
“這件法器,你應該有所瞭解吧?”
王平問。
子欒連忙回答道:“甲上零四,花臉面具。”
王平點頭,手指輕輕撥動,‘花臉面具’懸浮道子欒的身前,就聽王平說道:“這件法器於我而言已經沒有太大的用處,就給你使用吧,但你要小心規避它的負面效果,而且不要長時間使用,否則對你修行無益。”
子欒臉上露出喜色,起身鄭重的拜禮並說道:“謝真君!”
說罷,他剋制了內心的喜悅,將‘花臉面具’接過去,而王平此刻又伸出手在前方一點,一個金屬球出現在他的身前。
是‘探金球’!
如今王平有自己煉製的鏡面法陣,這件法器對他而言也是無用,他將裡面記錄的轉移網路抹除後對子欒說道:“此件法器算得上是一個四境名額,對你掌控太衍教有幫助。”
他說話間一道碧綠流光沒入子欒的眉心,將‘探金球’的能力和使用方法傳授給子欒。
“謝真君!”
子欒再次道謝。
王平招呼子欒重新坐下,盯著棋局落下一子,說道:“不參與他們三派的爭鬥是正確的選擇,可是太衍教應該在二席會議上有自己的聲音。”
他抬頭看向子欒,“如今對於你們來說,是一個絕佳的修行機會,宇宙星空擁有億萬生靈為你們收集能量水晶,抓住這個機會先修到四境圓滿,你有信心嗎?”
子欒感受到王平的目光,微微低著頭,保持著他的卑謙,回應道:“弟子愚鈍,怕辜負真君期望。”
王平元神掃過子欒全身上下,很快就將他的修為看得一清二楚,當初對域外叛軍的戰爭以及這次三派的爭鬥,子欒幾乎都懂能獲得第一手情報,再加上這次對地文真君甦醒的記錄,他‘遮天符’的融合進度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
如果順利的話,或許再過數百年子欒就能進行下一步修行,下一步對於原本被困在中州星的四境修士而言會很難熬,可如今大宇宙時期,只要能獲取到足夠的資源,修行就是水到渠成。
不過就算以玄門和天門,一個時期內也最多供應一位四境修士的修行,而王平決定先讓子欒修行。
“我記得你可不是一位謙虛的人。”
王平看著子欒笑呵呵的說道。
子欒依舊低著頭,有時候他真的會下意識的忘記,眼前之人曾經與他一起共事。
“這並不是一個恩賜,未來的局勢太衍教需要一位四境圓滿的掌教,那時四境圓滿並不意味著可以擺脫因果。”
王平指著棋盤言道:“該你落子了。”
子欒消化著王平這番話,回到棋盤旁邊坐下落下一子。
王平跟著落子,並繼續說道:“另外,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旁門三境,這片星空可以容納的旁門三境的數量沒有盡頭,但最好都是木修旁門,而要維持你的修行和旁門的法陣,必須要獲取足夠多的資源,而如今三派的爭鬥是最好的機會,保持與三派的良好關係。”
他的要求有些矛盾了,前面又說要約束三派的擴張,這裡又要保持與三派的良好關係,他也沒有作出詳細解釋,他相信子欒可以理解。
子欒認真的回應了王平。
而就在這個時候,王平在地窟門駐地的傀儡傳回來訊息,地窟門正在切斷一切與太衍教的聯絡,來自傀儡王千的訊息顯示,這一切都是地文真君的命令。
地文真君甚至令地窟門弟子修改了宗門檔案,將他不在期間關於太衍教和星神聯盟的記錄全部刪除,同時摧毀了地窟門境內王平的廟宇和神殿。
第1018章 初見矛盾
王平內心早有這樣的準備,否則他也不會讓子欒切斷同地窟門的聯絡,要是換成王平自己他也會這麼做。
畢竟在自己的地盤上,供奉著其他真君的獨立神像,他也會覺得彆扭,而且宗門檔案裡也全是其他真君的記錄,自己的存在是一片空白,這不利於未來對教派的掌控。
內心有準備不代表能接受,他以為地文真君多少會先與自己商議過後,才會有這樣的動作,卻沒想到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動手。
這讓王平感應到地文真君深深的惡意,於是他伸出左手來推演,另一邊還繼續同子欒對弈,對弈最終自然是以王平勝出而結束。
子欒離開后王平還在繼續推演,數天時間都沒有結果,只是感覺到地文真君給他的惡意加深不少。
這是王平晉升第五境以來,第一次在玄門和天門真君身上感應到惡意,之前的一千多年裡,他們展示給王平的總是善意的一面。
此事也不是王平能左右的,很快他就將其拋之腦後,認真思考起自己的事情來,他現在需要思考的問題,是繼續培養太衍教第四境修士。
人選是他現在最為頭疼的事情之一,夏文義和沈小竹自然是最好的人選,可是這兩人不知道經過千年的沉澱,是否有了晉升的想法。
他正考慮要不要將這兩位弟子召到身前直接詢問時,烈陽以一席會議的通訊令牌聯絡到他,要他立刻開啟投影空間。
王平這次沒有耽擱,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令傀儡開啟投影空間的訊號,而等他投入自己少部分意識進入投影空間時,烈陽和天工已經出現,隨後是妖族和星神聯盟的諸位,最後才是玄清、白言。
剛剛脫困的地文真君卻沒有出現。
烈陽照例說道:“龍君不會參與這次會議。”
天工目光不動聲色的掃過王平,解釋道:“地文道友記憶還沒完全復甦,他需要閉關一段時間。”
王平從天工的目光裡探尋到,這位很清楚地文破壞他廟宇的經過,卻沒有代替地文做出任何解釋,而且從天工的語氣裡聽出,在場所有人都應該感謝地文。
但王平卻不這麼想,因為當初諸真君將中州星打碎時,他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不需要為地文的沉睡而感到愧疚。
所以當王平確認天工和烈陽都不打算對此做出解釋時,他一甩袖袍說道:“地文道友如果覺得我的廟宇有些礙眼,大可以與我溝通,為何一句話都沒有就將其破壞,他沉睡期間我沒少照顧地窟門的弟子,怎麼?到最後還是我的錯?”
他這話看似在責怪地文真君不通人理,實際上卻是在告訴在場所有人,你們或許虧欠地文,他卻沒有這方面的心理壓力。
這也是王平第一次在一席會議上表達出自己的想法,而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能正是因為王平以往表現得太過謙虛,很多事情都是睜一眼閉一眼,才讓烈陽和天工認為他的意見並不重要。
而他的表態確實讓人意外,至少天工和烈陽很意外,妖族和星神聯盟則是第一時間收斂心神,一副看戲的表情。
不等烈陽和天工有所表示,白言就先說道:“若果有此事,諡榈匚牡烙阎б玻L清道友異於吾輩,未嘗負於地文,襄助地窟門者,純乎玄門同道之義耳,凡夫尚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而地文道友竟效卸磨殺驢之舉,豈不謬哉?”
他這話語氣古板,而且還用上了書面語言。
天工以及烈陽聞言,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隨後就聽烈陽說道:“地文道友剛剛甦醒,他沒有經歷過道宮秩序之下的局面,處理問題還停留在妖族大戰時的習慣,長清道友莫要誤會才好。”
王平目光掃過白言,接著迎上烈陽的視線,言道:“我本就是不喜歡計較的人,可他毀掉的廟宇是我信徒一磚一瓦建造起來的,理應有相等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