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不過兩日的時間,王千氣海核心位置便誕生出一股如實質的能量顆粒,它只有米粒大小,卻重若千鈞,這便是土靈雛形!
土靈雛形成型的剎那,王千整個氣海為之一震,外界所有遊離的土靈之氣如朝聖般向它湧去,這些力量層層堆疊。
又是一日過去,土靈雛形開始自主吞吐靈氣,它每一次呼吸,都會在氣海中掀起滾滾土靈之氣,這些土靈之氣沖刷著王千的經脈,將最精純的土系靈氣融入他的靈體肉身,他的皮膚漸漸泛起岩石般的光澤,最後連瞳孔都染上了大地的厚重。
而與此同時,他的元神也在土靈雛形的滋養之下發生蛻變,只是這個過程非常緩慢,只怕需要百多年的時間才能真正完成蛻變。
這一步是水到渠成,只要不發生意外基本上都能成,這已經不需要王平操心,支弓、雲松以及白婉三人就能做好。
“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雨蓮在王平撤掉‘遮天符’時說出這句話,她策劃的命叩酱吮憬Y束了。
王平沒有回應雨蓮,他第一時間帶著雨蓮從地底世界轉移離開,只在中州星上空停留一瞬便回到了九玄山。
他雙腳剛接觸到九玄山,意識就感應到有人的推演牽扯到自己,就看他在雨蓮和三花貓的注視下,左手輕輕撥動身前的空間,一條條細密的時間線剎那出現在他的眼前,他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將時間線上他幫助王千的晉升事宜抹除。
當然,這種抹除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抹除,是一種遮蔽推演的手段而已。
雨蓮看著王平忙完,問道:“是有人在探查你嗎?”
王平搖頭,“不是在探查我,是在探查中州星,而我的存在在那一段時間線裡很明顯,如果不清理掉,總會有一些痕跡留下。”
他們對話完成時,意識都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後連他們自己都對之前中州星的記憶模糊起來,這種模糊很快就變成遺忘。
這種恍惚感很奇特,比如王平此刻,他知道剛才自己做過,可仔細回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不去想反而有大致的瞭解,當然,以他如今的修為,強行去想也能回憶起來,只是沒有必要而已。
“來杯茶唄~”
雨蓮回過神對王平說道。
王平點頭,走到靈木樹下,引燃茶几邊上的火爐,三花貓剛才一直在觀測他們兩個,見到一切正常才從靈木樹上跳下來,雨蓮當即就和她打鬧在一起。
不多時,靈木樹前便是茶香四溢,雨蓮和三花貓停下打鬧,圍在茶几邊上,同王平一邊品茶一邊閒聊。
…
清閒的時間過得很快,就在傀儡王千晉升第四境的十天後。
支弓架起祭臺向王平祈叮儐柕乜唛T剩餘的四境名額,王平順勢將這個名額給了支弓。
地窟門的三位四境並不是覺得王千晉升成功,後面的人就會輕鬆,他們想的是利用流雲府君肉身內的土靈來晉升,之所以這個時候才來詢問,是雨蓮之前帶的話起到了作用。
支弓他們將要如何做王平沒有興趣知曉,能不能成功他也不會關注,他繼續嘗試觀測木靈規則之下的空間特性。
不知不覺又是幾年過去。
這幾年,柳雙和沈小竹前來拜訪他的次數越來越多,王平的心情也就越來越好。
忽然有一天,王平猛然從入定中醒來,此刻木星還是晚上,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星空,接著腳下金光燦燦的神國宮殿無聲的展開。
正在吞吐靈性的雨蓮感應到王平情緒的變化,騰雲過來落在神國宮殿的中央,掃視一眼由無數金色細線組成的星空圖,感受到信徒們狂熱的信仰,並對王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感覺我要失去什麼了。”
王平意識在億萬信徒的祈堵曋新舆^,不過瞬息就鎖定了一個氣息。
雨蓮落在王平的肩膀上,順著王平的意識探查到他注意的氣息,隨後略顯詫異的說道:“是二師兄的弟子?章興懷?”她語氣先是疑惑,隨後略顯震驚,“他為何氣息如此微弱,已經到油盡燈枯的地步,這不應該啊。”
王平當即散發出一部分意識,連線到中州大地之上的一位神術使者,這是在西北苦修的一位神術使者,他在附近同伴震驚和羨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往雪域方向疾馳,不過十多息的時間就出現在雪域北面一座無名的冰山之巔。
章興懷就盤坐在冰山之巔,他身穿藍色道衣,卻留著佛家的光頭和戒疤,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蒼老,身形佝僂如枯松,他的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佈滿老人斑和龜裂的紋路。
那雙曾經能洞徹人心的眼睛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球上蒙著一層灰翳,長長的白眉稀疏零落,與光頭上僅存的幾根白髮一同在風中顫抖。
第1008章 通宇道人晉升
章興懷在王平的意識降臨時,抬起渾濁的雙眼看向他,這時儘管不是王平本體降臨,但他卻拱手道:“弟子見過師叔。”
王平伸出手,朝著章興懷眉心輕輕一點,一道金光隨即沒入他的眉心,接著就看章興懷油盡燈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
“這只是暫時的手段,如果你來我道場修行,我可以保你一千年的壽命,一千年後…”
“多謝師叔的好意,我這殘生已經沒有意義,也不想繼續苟活,太累。”
章興懷低下頭看著恢復如初的身體,臉上露出舒暢的表情,“好久沒有這麼輕鬆過,眼前的世界也好久沒有這麼清晰過。”
“你真不考慮?”
王平的語氣溫和,他二師兄留下來的傳承,如今弟子以千萬計,可王平對他們沒有任何留戀,唯是獨章興懷,因為當年二師兄每次見面都會開口讓他照顧。
章興懷依舊搖頭,他抱拳說道:“就算再活一千年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就像是這山上的冰川一樣,只是一個死物而已。”
連線到王平元神意識的雨蓮,在靈海里對王平說道:“他的意識絕望,一心要坐化。”
王平盯著章興懷的雙眸,問道:“你的理想呢?曾經的你可是立志走聖人之道,為百姓開闢萬世太平。”
“我為此付出上千年的時間,輾轉於多地,嘗試過無數次手段,最後甚至還嘗試了玄門正統,可是我發現玄門之中…”
章興懷迎上王平的雙眸,“這些事情師叔應該最為清楚才對,聖人…或許真就是聖人,也無法左右億萬生靈的人性意識,否則就不會有大宇宙的毀滅。”
他面容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目光從王平身上轉移開,望著遠處起伏的群山,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千年的奔波與嘗試,早已將他的激情消磨殆盡。
寒風吹動他新生的髮絲,卻吹不散眼底的灰暗,他見過太多王朝更迭,門派興衰,百姓在苦難中掙扎求生,每一次變革都帶來短暫的希望,最終卻又歸於混沌,那些他親手扶持的仁政轉眼就被貪婪吞噬;那些他苦心教導的弟子,終究淪為權力的奴僕。
最令他絕望的不是失敗,而是明知道這條路沒有盡頭!
“什麼聖人之言,什麼佛家大理,都不過是修行者用來填補自己內心空洞用的,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要做到。”
章興懷目光暗淡,“真想回到當年,回到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年代。”
他說到這裡緩緩閉上眼睛,臉上似浮現出一絲解脫般,千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釋然,而代價是他的生命。
王平就看著他坐化,卻沒有上前阻止。
十多息後。
章興懷的氣息開始如風中的殘燭般搖曳不定。
他新生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臉上重新爬滿皺紋,烏黑的髮絲寸寸斑白,挺拔的身軀漸漸佝僂,生命之力從他每一個毛孔中逸散,化作點點熒光飄向虛空。
接著是他元神在潰散。
先是一縷縷淡金色的霧氣從他天靈升起,在寒風中扭曲著不願離去,這些霧氣中隱約可見他千年修行的記憶碎片,有他年少時苦讀聖賢書的專注,有他初入道門時的虔眨兴麨槊裾埫鼤r的激昂,每一片記憶都在空中短暫停留,隨即如泡沫般破裂。
隨後,他的七竅開始滲出細密的金光,這些光芒不像尋常修士坐化時那般璀璨,而是黯淡如將熄的炭火,時明時滅。
最令人心碎的是他嘴角始終掛著的那抹微笑。
那笑容平靜得可怕,彷彿在嘲弄自己荒唐的一生,隨著元神潰散加劇,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漸漸與周圍的雪地融為一體。
當最後一絲元神即將消散時,突然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他年輕時的模樣,對著王平深深一揖,隨即如煙塵般被山風吹散。
原地只留下一具迅速冰封的軀殼,保持著盤坐的姿勢,臉上凝固著最後的釋然,在他體內金靈靈脈要暴走之前,王平以大法力將其封印,接著他又點化了一枚轉移符籙,將其肉身轉移回千木觀。
“他夠資格讓凡間百姓稱他一聲亞聖!”
王平看向雨蓮說出這句話。
雨蓮當即會意,並說道:“你說得沒錯,僅他給百姓留下的人道學說,就足以稱得了亞聖的頭銜,我會讓小竹去辦這件事情,中州香火不會少了他一份。”
她說罷便使用九玄山山頂轉移法陣回到中州星。
王平在雨蓮離開後,看了眼在靈草叢中追逐蝴蝶的三花貓,感受到她無憂無慮的情緒,不由得在心底嘆息一聲,隨後就看他睜開眉心處的天眼推演起來。
少許時間後,他確認章興懷是自己坐化又是一聲嘆息。
“喵~”
三花貓不知何時出現在王平的身邊輕輕叫喚了一聲。
可王平聽不懂她的話,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口吐人言道:“雨蓮說過,每個修士都在與命呖範帲隳菐熤稄哪撤N程度上來說是缺乏勇氣,並不值得惋惜。”
她說完就跑開了。
王平沒有責怪三花貓的意思,她能知道這件事估計也是雨蓮剛才與她交流過,而且這番話大機率是雨蓮要說的。
只是她們的時間無法理解章興懷的絕望。
接著他思考半響後便盤腿坐於靈木樹下入了定,三花貓這才探出腦袋來,歪著腦袋仔細打量王平兩眼後,又繼續在草叢間玩耍起來。
雨蓮三個時辰後回到的九玄山,她沒有打擾入定的王平,與三花貓打鬧一會兒後,化作一道流光往胡湝的道場飛去。
十天後。
王平從入定中醒來,因為他感應到與自己有關的一件因果很大的事情發生了。
“怎麼了?”
盤在後面靈木樹上睡覺的雨蓮,探下身體問道。
王平搖頭,隨後伸出左手推演起來,十多息後他露出一絲微笑,對雨蓮說道:“是通宇道人,算算時間的話,他估計已經完全轉化了那具幽冥軀體。”
雨蓮詫異了一下,隨即說道:“那老頭邭庖菜愫茫@麼說他已經晉升到第四境?這段時間可真有意思,不斷有人晉升第四境。”
“我送你去看看!”
“好!”
他們對話的時候,三花貓一直趴在草叢裡看著,似乎想要問雨蓮什麼,但還沒有問的出口,雨蓮就透過轉移法陣離開了。
等她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千木觀冬水山的地底,隨著一個‘照明術’的展開,一間被幽冥氣息徽值牡叵露纯咧饾u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而王平也透過轉移法陣觀測到通宇道人如今的狀態,他原本人類的肉身已經完全消失,身前幽冥軀體也化作了塵土,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修羅軀體。
雨蓮情緒裡誕生出不喜,因為此刻地下洞窟內幽冥之氣如濃稠的黑霧般翻湧不息。
洞窟周邊的牆壁和洞頂垂落的鐘乳石被幽冥之氣侵蝕得千瘡百孔,牆壁表面結滿紫藍色的冰晶,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而通宇道人新的肉身高約丈餘,肌膚呈現出暗玉般的灰紅色,表面佈滿血紅色的天然紋路,肌肉線條既不臃腫也不瘦削,每一處起伏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隨著呼吸,他周身毛孔不斷吞吐著幽冥之氣,每一次吸氣,洞窟內的黑霧便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元神和肉身都已經是四境太陰修士無疑,可是意識卻無比深沉,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啊。”雨蓮在仔細觀測通宇道人少許時間後,直接對著空氣說話,她知道王平一定能夠聽到。
王平透過雨蓮意識以及轉移符籙,看到通宇道人在星空規則大網之下的狀態,他目前確實已經正式晉升到第四境,只不過同雨蓮講的那樣,意識因為長期的沉睡而沉淪,他的這種狀態只能等待他自己醒來,外人的干擾會讓他意識受損,從而記憶出現偏差而瘋掉。
“他缺少醒來的契機,不過這個契機應該快要來臨了。”
王平說話間已轉移網路在地窟巖壁周邊點化出數枚符籙,以確保通宇道人未來的安全,隨後便讓雨蓮返回。
雨蓮回來第一時間問道:“他晉升後算是太陰教的弟子,還是算太衍教的弟子。”
王平笑道:“讓他自己選吧。”
“以他對太陰教的念念不忘,估計會選擇回到太陰教。”
“那也無事…”
王平抬頭看了看天色,木星正值下午傍晚時候,他同雨蓮一邊閒聊,一邊開啟他煉製的鏡面法陣,透過鏡面法陣的操控遍佈星空的傀儡,研習更多的動力法器和通訊法器。
沒錯,如今在修行界逐漸流行起來的通訊法器以及動力法器,都是他暗中以傀儡推匯出來並加以推廣,否則根本不可能流傳得這麼快,他下一步計劃推出短距離的轉移法器,實現外太空各個生態區之間的聯動。
他做這些不僅可以更快發展文明社會,還可以以這些技術搜刮整片星空的財富和資源。
雨蓮同王平閒聊的話題,也因為王平所做的事情變成外天空生態區的發展,在這個話題上大多數時候都是雨蓮在講述,講述木星周邊生態區的變化。
王平只是靜靜的聽著,偶爾會插上一句話。
“隨著各地生態區越來越完善,也爆發了一些矛盾,你製作的這些法器,會讓他們的戰爭更為殘酷。”
雨蓮將話題引到如今各個生態區的矛盾上來。
王平笑著說道:“我只是加快了步伐而已,如今這片星空開發的空間不過九牛一毛,就有這麼多的爭端,等數千年後必定有各種內戰爆發,道宮…”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道宮是一個集合體,沒有一言九鼎的作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道宮的存在才有這些矛盾,因為有矛盾諸位真君的利益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保證。
章興懷便是看透了諸位真君的本質,所以才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他甚至都不想好好坐下來與王平談論,因為王平目前也是諸位真君之一,五百年前他主持的界外星戰役更是讓星空血流成河。
雨蓮感應到王平的情緒發出一聲輕笑,三花貓跟著“喵~”了一聲,隨後他們就轉換了話題。
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的過去,轉眼便是三十年。
…
道宮歷801年四月初九的早上辰時。
但王平所在的木星此刻還是夜晚,他像往日一樣在夜晚打坐修行,以保持人性和理性之間的平衡。
忽然間,他腳下一道金色的細線劃過,是監測中州狀態的神術使者有訊息反饋,接著他身前鏡面法陣也不斷有能量的波紋浮現,那是監測中州星的傀儡在向他反饋訊息。
沉睡的雨蓮比王平先醒來,她尾巴一甩,那道金色的細線立刻融入到她的眉心,隨後她的目光就落在王平的身上,而王平也已經從入定中醒來,正在閱讀傀儡反饋給他的訊息。
“是玉清教的弟子正式晉升到第四境!”
雨蓮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