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凡事與你師姐和師弟多商議,還有,無事多往太衍教走動幾次,不要沉迷於自己編織的夢境當中。”王平又告誡夏文義兩句,接著一甩袖袍:“旁邊待著吧。”
夏文義如釋重負,領著他的徒子徒孫退到旁邊。
接下來一天的時間裡,王平的這些徒子徒孫們都圍在他身邊陪著他說話,話題都是一些有趣的閒事。
一天後,他的這些徒子徒孫們便陸續離開,畢竟他們都有自己的修行。
兩天後,烈陽便提上拜帖,要來木星與王平會面。
第990章 接連兩位真君的邀請
烈陽這次來木星,沒有往日的高調,他先是透過公共轉移法陣,來到木星軌道的邊緣,然後由附近的傀儡引領進入木星外圍的登仙台。
王平親自在登仙台上等候他,可是烈陽這次沒有與他閒聊,甚至沒有打算降臨九玄山喝一杯茶,他落在登仙台上伸手就佈置了一個隔絕法陣,對王平問道:“你到底打算在界外星做什麼?”
王平抬眼掃過火紅的符文線路,隨後故作疑惑的說道:“這重要嗎?我已經放棄原來的計劃。”
烈陽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向旁邊走出兩步,吐出一口濁氣望著木星說道:“我們相互之間應該更加信任一些才對,就算不信任做任何事情前也要相互通報。”
王平聞言想了想說道:“我原本的計劃已經告知過你與天工道友,我真是想要以‘偷天符’定義界外星的高境界星神,以推演《太衍符籙》後續功法,要是界外星的事情不可行,我也可以慢慢嘗試。”
他這也算半真半假。
烈陽轉頭看向王平,與王平對視並問道:“你可以繼續你的計劃,你所說屬實,我會站在你這一邊。”
這話還有下半句,但他沒有說出來。
烈陽不打算繼續糾纏下去,因為他發現以王平的謹慎不會告訴他全部實情,能得到這個答案他已經很滿足。
王平拱手問道:“道友是何意?”
烈陽言道:“妖族是我們重要的盟友,維護他們的利益也是維護我們的利益,既然事情無法阻止,那就得由我們來掌控,你能明白嗎?”
王平這次沒有裝糊塗,明確給出回應道:“我會立刻前往妖星駐地。”
烈陽搖頭道:“先不著急,我得去前線一趟,親自與白辛和侯繼談一談,他們有時候總是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
他說完這話,又似補充的說道:“天工道友不會支援我們,但他也不會反對,所以我們就少一個人應對界外星的叛軍,但這無傷大雅,他一直都是這樣,總是那麼謹小慎微,生怕自己的意識被汙染。”
王平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烈陽這時撤掉隔絕法陣,“事情就是這樣,我先去前線,你等我訊息再另說,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約束好太衍教的弟子,讓他們不要跟隨妖修起哄。”
他說完這席話,便騰雲向著就近的公用轉移法陣飛去。
雨蓮在烈陽離開後對王平說道:“這位忽然變得這麼謹慎,連趕路都用我們佈置的轉移法陣。”
王平回應道:“他一向謹慎,從當年火燒中州就能看出,而且信任的人其實並不多。”
他說罷,就帶著雨蓮返回九玄山道場,調整好思緒後盤腿坐於小院外的靈木樹下,睜開‘天眼’來推演天機。
星海在他入定後不久出現,眺望著木星天空慢慢浮動的法陣符文,守衛在王平身邊的雨蓮一邊用她的尾巴逗弄三花貓,一邊看著星海說道:“你是感應到了什麼嗎?”
“域外方向混亂的氣息在跳動,不過只是一瞬間,這片星空的規則很強大,它們應該還無法逃避規則的束縛,只能融入規則當中。”
星海回答完就消失在原地。
雨蓮看向了王平,見他‘天眼’中一絲金色流光閃過,感受到他情緒的變化,便知道王平聽到這句話,就轉過頭繼續與三花貓玩鬧。
轉眼就是半個月過去,王平從入定中醒來,雨蓮習慣性的問道:“如何?”
王平略顯遺憾的說道:“只能推演自身,我看到的畫面大多數都是成功,也有小部分是失敗,失敗源於龍君的干預,而其他時間線的關聯人物太多,多到需要數十年的時間來理清,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
“龍君會干預嗎?”雨蓮問。
“小機率的事情,而且只要烈陽和白言不蠢的話,他們大機率會事先與龍君溝通,給出一定的承諾。”王平回應道。
他說話的時候在身前點化一個棋盤,隨後獨自對弈起來,。
不多時,雨蓮和三花貓都趴在棋盤邊上看著,雨蓮是因為王平的思緒而觀察的棋盤,三花貓則是多年的習慣,以前左宣帶著她的時候也喜歡一個人獨自對弈,那時她也像現在這般趴在旁邊盯著。
“這局棋怎麼會這麼亂呢?”雨蓮忍不住問道。
“他就好比我們在界外星的佈局,原本我以為我的對手會很簡單,可實際上卻是一團亂麻。”
這局棋到中盤就沒辦法繼續下,因為太過混亂。
而王平現實中的棋局,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往下走,他盯著混亂的棋局,盯著它思考良久後落下一子,然後就看見棋局慢慢變得工整。
可是在棋局要分出勝負的時候,王平一甩袖袍將黑白子分離,又開始下一局的推演,雨蓮不久就閉上眼沉沉睡下,三花貓則越來越精神,靠在王平的身側專注著棋盤上的走勢。
下到第三局棋的中盤時王平才停下來,他感應到有一枚通訊令牌傳來能量波動,他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三花貓的小腦袋,卻被她躲過去,於是他笑著拿出通訊令牌檢視,發現是太衍教內部的通訊令牌。
是子欒發來的訊息。
訊息的內容讓王平有些意外。
是淮墨道人用以前他與子欒聯絡的暗語,給子欒傳遞了一個訊息,宣稱玄清真君想要邀請王平到玉清星一聚。
王平閱讀完,良久之後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將沉睡的雨蓮吵醒,她盯著王平打量少許,等王平停下笑聲時問道:“有什麼開心的事情?”
“玄清忽然邀我去他道場小聚,你說他又有什麼打算呢?”
“不知道,我對他的印象不深。”
“這就是關鍵所在,我也想不到他要做什麼。”
“去看看?有危險嗎?”
“危險倒不至於。”
王平忽然很想知道玄清要與他說什麼,他緩緩起身,看了眼旁邊對棋盤眼熱的三花貓,也就沒有收起棋盤,招呼雨蓮一聲後轉移到外太空的登仙台。
隨著轉移空間的啟用,熟悉的失重感傳來,一個瞬間他就以木靈架設的規則穿過無盡星空,抵達玉清星外圍的公用轉移法陣。
不用王平釋放自己的氣息,玄清在此佈置的監測法陣,第一時間就監測到他的到來,接著王平視線內星空的環境快速變化,同時耳邊響起玄清的聲音:“道友莫急。”
雖是如此,但王平手上依舊浮現出一枚‘甲符’,雙眸注視著快速變換的星空。
只見,星空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原本被黑白光芒徽值耐馓諠u漸有了色彩,隨後化作一片朦朧的霞光。
然後,就看見一片綿延的青山虛影,山巒起伏不定,雲霧繚繞其間,宛如淡墨勾勒的畫卷,山腳下是一條蜿蜒的玉帶漸漸清晰,倒映著天穹上流轉的彩霞。
王平腳下的虛空也生出變化,登仙台堅硬的金屬無聲無息地化作鬆軟的雲土,青翠的靈草破土而出,轉眼間蔓延成一片絨毯,其間點綴著星星般的白花隨風輕顫。
而在頭頂天光漸暖,蒼白的星辰化作柔和的金輝,灑落在這片仙境之中,將一切鍍上淡淡的暖色,偶爾有靈禽虛影掠過雲端,留下一串清越的鳴叫,迴盪在山水之間。
這是玉清教的金丹規則,將王平從外太空直接拉進玉清星內部構建的仙境,在王平打完眼前的景色時,玄清部分元神虛影也落在王平的身前。
“道友別來無恙。”玄清的元神虛影客氣的拱手致意。
“玄清道友。”王平更客氣的招呼,並悄無聲息的散開手中的‘甲符’。
“道友這邊請,我這百年裡閒來無事,我培養不少茶樹,前段時間剛採摘有一批新茶,道友可要認真評鑑一番。”玄清作出邀請。
王平都來到了這裡,肯定不會拒絕,他駕著祥雲跟著玄清的元神往那群山最高峰的頂端飛去,落在山頂宮殿的前面,跟隨進入宮殿,宮殿內部依舊是空曠得很,只有中間位置擺放有一個茶几,茶几兩邊各有一張蒲團。
茶几的一邊坐著玄清,他引路的這部分元神在進入大殿,便迴歸到玄清的肉身,接著就看玄清起身指著他對面的席位邀請道:“道友這邊坐。”
王平客氣拱手,快步上前落座,纏著他胳膊的雨蓮順勢爬到他的肩膀上趴著,並打量起這間空曠的大廳。
“請茶。”
玄清先為王平倒上一杯提前沏好的清茶,頓時就有一股清香撲面而來。
王平端起茶杯飲下一口,誇讚道:“好茶,香味清淡,卻又回味無窮。”
雨蓮伸長脖子問:“是怎麼樣的回味無窮呢?”
玄清聞言立刻又拿出一個茶杯,一邊沏茶一邊笑道:“雨蓮道友恕罪,倒是沒注意到你。”
雨蓮開心的騰雲到旁邊。
半盞茶的時間一晃而過,王平和玄清在這段時間裡都在閒聊,話題集中在前線的一些瑣事上面。
或許是玄清有意引導,也不知道怎麼的,兩人的話題就聊到妖族的事情,玄清的語氣也逐漸變得正式起來。
“根據我的深沉記憶,玉清教和太陰教存在的主要職責是監視妖族,很久很久之前我們兩派都致力於削弱妖族的力量,讓他們最大限度的處於可管控的狀態。”
玄清盯著宮殿的大門緩緩說話,語氣彷彿在講一件神話故事,讓旁邊的雨蓮不知覺的就專注起來。
“後來大宇宙忽然毀滅,我們與妖族經歷過短暫爭鬥後決定攜手合作,不久之後便有這片星空第一位五境誕生,他正是我玉清教的先輩,他的記憶也被一代代傳承下來,最終落到我的手裡。”
王平聽到這裡,內心有一種用‘天眼’照一照玄清的衝動,不過也僅僅是衝動,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玄清的話還在繼續:“我的記憶裡清晰的記得,當時我們建立的文明一直延伸到星空的邊境,飛舟可以隨時抵達星空的每個角落,然後,我們與妖族經歷了長久的討論和準備,決定走出這片星空,去看看外面的大宇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數百位四境妖修以他們自身血肉為根基,匯聚了這片星空的五行陰陽靈氣,終於在星空壁壘表面打出一個小型通道,被挑選出來的第一批修士迫不及待的進入通道,我們約定五百年後在同一處地方再次開啟通道…”
“可是,五百年後我們等到的是洶湧的域外魔物,還有一股強大的域外意識,當時沒有玄門五位真君,更沒有玄門修士,這片星空的靈性非常的不穩定,不過一瞬的時間在星空壁壘旁邊的大部分修士就被汙染,靈性也被擾亂。”
“這次的汙染持續了非常久的時間,而且很快就波及到我們建立的文明世界,最終我們也沒有戰勝汙染,是星空規則慢慢將其同化掉,而我們只能躲在中州星的結界內苟延殘喘。”
“隨著時間的推移,後來者總是會忘記以前的教訓,也不能說後來者,就算我們擁有傳承的記憶,也總是會心有不甘,或者純粹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所以,歷史在這億萬年的時間裡不斷重複,而人道崛起的這點時間,對於這片星空的歷史長河顯得很不起眼。”
“妖族隨著時間的推移,也終於誕生了五境,可是他們就像是玉清教檔案裡記錄的那樣,很少有修心的,以至於他們在歷史長河中,好多因為時間的侵蝕而迷失自我,我們不得不繼續監視他們,可那時監視起來有心無力。”
“後來,我們只得培養大量的人道修士,一邊讓他們去星空邊境清理遊蕩的域外魔物,一邊又扶植他們對妖族發動戰爭,以保持妖族內部的分裂狀態,這樣才能勉強維持一個平衡。”
“本來一切都很好,可是忽然間出現一位妖皇,他就像和你一樣,在我們還沒注意到的時候,突然就站到我們的身邊,不過還好,他表現得很充滿智慧,能聽取大多數人的意見,我們以為未來會有所改變,可迷霧海又毫無徵兆的出現…”
第991章 歷史恩怨
雨蓮聽到這裡看了眼王平後小聲的問道:“你是說迷霧海的出現與耀夕有關係嗎?這可能嗎?他要是有這樣的修為,你們當初根本不可能戰勝他。”
玄清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又似乎陷入到沉思當中,十多息後他順著這個話題說道:“當年我奉命做過很多調查,太陰教同樣如此,後來,我們也猜測過此事會不會與耀夕有關係,便順著這條線往下調查,最後發現是我們多想了。”
他說到這裡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隨後放下茶杯看向王平說道:“那似乎是這片星空的規則自己做出的選擇。”
王平眉心微微一挑,‘天眼’此刻是真想照一照玄清,接著就聽他問道:“你是說星空規則有意識存在?”
“不,那不可能!”
玄清肯定的回應,接著說道:“不過規則本身就有因果關係,就像是空間發生崩塌時,祂會出現修復,我們晉升時會觸發雷法等等,而吸引迷霧海靠近也是規則之一,為的是補充這個世界的靈性規則。”
王平若有所思,回應道:“有一定的道理。”
他認可,卻保持著懷疑。
玄清又說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之一,至於其他的猜測,我不好多說,因為這可能會影響到你未來的判斷,得由你自己調查。”
王平又點頭,接著端起茶杯飲下一口茶,他不由得思考玄清在這種時候找自己來,說這些歷史的目的是什麼。
玄清也端起茶杯飲茶,在短暫的沉默後他繼續說道:“後來的事情道友應該已經清楚,玄門因此而崛起,星空的靈性變得穩定,高境界修士再也不會因為靈性的不穩受到汙染。”
“再然後,是圍攻耀夕,我們找的理由是他以魔兵和神術調動星空所有靈性,用來驅動他佈置的法陣,以窺視未來尋求解決這片星空困境的辦法,眾所周知,我們成功了…”
“而事實的情況是,耀夕窺視未來的辦法是我們共同決定的,可在最要緊的時候,玄門那五位忽然反悔,並以剛才那道藉口對耀夕發難。”
雨蓮雙眸裡靈光流轉,下意識的接話道:“他們是想要耀夕窺視的未來!”
玄清沉默,沒有正面回應雨蓮的猜想,在沉默十多息後繼續剛才的話題:“耀夕可能早已窺視到自己的滅亡,從容與我們交手,可因推演未來的反噬元神出現問題,被我們聯合擊潰。”
“後來他的兄弟,也就你們千木觀的祖師爺玉宵,以這份未來的答案到處攛掇,真就差一點分裂了玄門,這事你應該早已知曉,我就不多言。”
從玄清此刻的語氣可以聽出,他非常排斥記憶這段過往。
王平放下茶杯,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袖袍,以掩飾他臉色輕微的變化,而玄清雙眸盯著宮殿的大門,雨蓮豎瞳裡印著玄清的身影,一副好奇寶寶的神色。
短暫的沉默後玄清繼續說道:“當初只有白言、侯繼、白辛以及權狌四位道友沒有參與此事,而且白言同耀夕交好,是無話不說的好,他們有共同的話題,或者說白言堅信耀夕能帶著他們走出這片星空。”
“至於其他三位道友,則是耀夕忠實的追隨者…”
玄清嘆一口氣,“我們圍攻耀夕後,白言就退出了天門的聯盟,從此不問世事,但我知道他在暗中調查這片星空所有的五境修士,重點是玄門的那五位。”
雨蓮見玄清停下敘述,不由得問道:“你既然說耀夕看到過自己的毀滅,就沒有采取過什麼措施嗎?”
玄清迎上雨蓮的雙眸,“或許他看到只有自己隕落才會有真正的未來,如果真是這樣我無法想象他當初是什麼樣的心境。”
雨蓮一怔,很認真的說道:“在你的潛意識裡,耀夕的心胸有這麼大嗎?他寧願自己身死也要為這片星空博一個未來?”
這話竟然問住玄清,他神情有一瞬間的呆滯,看起來就是陷入到思想的死迴圈,等恢復過來時他重重嘆息一聲,“雖說這事是嶺山前輩做下的,可因果最終也會落到我的身上。”他沒有迴避當年的錯誤,隨後說道:“貪婪果真是這世上最大的心魔!”
說罷,他又是一聲嘆息,嘆息後玄清望著王平說道:“與你談論這段歷史是想告訴你白言的目的,他一直懷疑玄門晉升五境的那些人裡有域外生命體,這事關係到妖族的遺留問題,道友應該有聽說過吧?”
王平點頭。
玄清在王平點頭後繼續說道:“白言想借助叛軍召喚的域外生命體,推演玄門之中有問題的那個人,為此他這幾千年裡一直在這片星空秘密佈置法陣。”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道:“這只是其一,另一個可能是,當年耀夕在被圍攻前,就已經提前與白言會面,而現在白言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現實符合未來的走勢。”
王平因玄清最後推論微微皺眉,意識瞬間有不少想法浮現,隨後又將這些意識壓制,看向玄清時,玄清正在認真注視他,接著就聽玄清說道:“我告知你這些,是想讓你做出選擇時能考慮得更清楚,至於你怎麼選擇我管不著。”
玄清處理事情的方式,比起天工來要令人舒暢得多,至少不會讓人反感,不過他們的目的卻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