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雨蓮在王平的靈海里吐槽道:“還能幫助榮陽轉換大量的火靈水晶,這裡的能量水晶的產量可以與我們在外太空佈置的聚能法陣相等。”
王平自然想到過這個問題,他有些無法想象修到第四境圓滿需要多麼龐大的能量,以至於連榮陽至今都無法圓滿。
這讓他不得不考慮未來要不要也拿一個四境名額製作這麼一個聚能法陣,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熔漿,元神意識穿過熔漿直達深處火靈所在的區域,那裡有一個複雜的法陣,接著他就感覺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氣息。
熟悉是因為他感覺到文陽的氣息,陌生是因為文陽此刻的氣息兇悍而狂躁,不同於他印象中的溫文爾雅。
除這道氣息外還有更為狂躁的一股暴戾氣息,它與文陽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相互爭鬥的同時,又被一道無形的壓力鎖在固定的區域。
“我差點忘記,道友與那文陽有些淵源吧?”榮陽的聲音在王平耳邊響起。
“見過幾次。”王平平淡的回應。
“我們本來的目的是‘第一天’的那幾位三境修士,可惜啊可惜,文陽或許是他那一輩裡最有希望晉升第四境的。”
“可惜他太過心急,我們有固定的秘法,可以讓他與火靈伴身,以火靈滋養自身靈脈,保持長生的狀態,再以他的意識飼養火靈,如此相輔相成,與第四境也無任何區別。”
“我派炎火師祖便是依此狀態存活許久,尋常時候意識與我們相差無幾,只是無法脫離禁錮法陣而已。”
榮陽遺憾的搖頭,接著話鋒一轉道:“現在我們去北洲看看?‘第一天’和太陽教現在將北洲看得很嚴,他們不一定會讓我們看。”
他的語氣裡帶著調侃。
王平只是點頭,這些話讓他想到之前阮春子的言語,知道這裡面內情只怕會很複雜,根本不是榮陽說得這麼簡單,不過他也不想去深究真陽教的內部事務。
旁邊的支弓彷彿只聽到榮陽最後一句話,聞言當即抱拳道:“有勞道友。”
榮陽不再廢話,當即化作一道流光往剛才跳進來的洞口飛去,王平、支弓先後跟上,等他們離開後,厚重的煙塵再次將地底岩漿覆蓋。
…
北洲。
清寧城南面茫茫雪域之中,有一座在雪海中孤獨聳立的巨型宮殿。
宮殿上空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緋紅色光柱,它直通外太空,看起來像是無盡大地上的某個信標一樣。
這座恢弘的宮殿緊閉大門,四周沒有任何窗戶,不同於其他地方,這裡的溫度似乎很高,落下的雪花還沒接觸到地面就化作一道水蒸氣散開。
散開的水蒸氣和熱量使得宮殿四周形成一條兩丈寬的河流,河水向更南方流動,在某一處地方滲入地底。
宮殿內如白晝一樣明亮,且不見有一絲黑暗和陰影,宮殿的中央盤腿坐著九位三境真陽修士,他們中間懸浮有一枚閃著緋紅光暈的令旗。
是‘真火幡’!
它四周遍佈禁錮法陣,法陣連線著外面冰雪的寒意壓制‘真火幡’一部分力量,另一部分力量透過地面的法陣一直往下延伸,延伸到地底深處一個巨大的洞窟。
洞窟不管是穹頂,還是巖壁和地面都雕刻有密密麻麻的太陽花花紋,這些花紋是從洞窟中央盤腿坐著的一位中年人身上延伸出去的,在這中年人身後有一朵盛開的太陽花,像是一顆小型太陽,散發的高溫使得周邊空間都處於扭曲狀態。
他左手託著一枚燃燒著紅色火焰的丹藥,右手保持著一個固定的法訣,以穩定體內的火靈靈脈,他體內的靈脈已經快要溢位身體,在皮膚表面形成無數緋紅色的裂痕,不過好在都被頭頂‘真火幡’降下的力量壓制,沒能真正的溢位體外。
這就是‘第一天’推出來晉升第四境的修士,也是禾豐道人的親傳弟子曲玄,在曲玄左手邊盡頭有一道深邃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間休息室。
禾豐道人以及剛晉升第四境的須淳盤腿坐在地上,非常嚴肅的觀察著曲玄的狀態,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再有幾個月的時間他體內靈脈意識的狂躁氣息就會被徹底壓制,那時就是他服用‘心火丹’的最佳時機,只要在體內孕育出心火,生成火靈就是時間的問題。”
須淳的聲音冷漠,且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禾豐道人很討厭這樣的語氣,可現在他是有求於人,也就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轉移話鋒道:“中州局勢變化很快,我們在這裡兩耳不聞窗外事,說不定中州的亂局很快就會燒到你我這邊。”
“這倒是一個問題,我們雖然在此清修一兩千年都沒有人打擾,可這次畢竟是四境的名額,真陽教的榮陽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但只要在北洲,他們就不足為慮。”
須淳依舊充滿自信,這倒不是他說狂話,而是在過去這些年裡他使用‘真火幡’擊潰太多次真陽教,如今他也晉升到第四境,更是不擔心會出問題。
禾豐道人當即抱拳說道:“道友說的是,以道友如今的修為,再施展‘真火幡’這天下除非真君出世,否則沒有人是道友的對手。”
他儘量滿足須淳的虛榮心。
須淳儘管知道禾豐道人的目的,但他依舊很享受這樣的吹捧,這主要是他過去受過太多的委屈。
“道友儘管放心,以我如今的修為施展‘真火幡’可以很輕鬆的壓制曲玄的靈脈,他的晉升必定不會有問題,要是真陽教過來找麻煩,我也定讓他們明白如今真陽教傳承到底該誰做主。”
須淳作出承諾。
禾豐道人點了點頭,表面雖然在附和,內心卻有些擔心,因為他知道這天下需要按照諸位真君的規則來執行,而眼前之人明顯還沒有明白這個道理,他依舊在反對烈陽真君。
以前他反對烈陽真君,或許烈陽真君就當他是個小朋友,現在他已經晉升到第四境,要是再公開反對烈陽真君,只怕轉眼就是禍事。
不過到目前為止,得益於這次晉升事務,讓須淳還沒有機會作出過分的事情,而且目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符合諸位真君定下的規則。
正這麼想著,禾豐道人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頭頂方向傳來,他和對面的須淳同時抬起頭。
“沒想到他還真來了,還帶著幫手來,看來是不服氣上次輸給我!”須淳說話間站起身,隨即化作一道火光從頭頂通道竄出。
北洲上空。
接近外太空的區域,王平、榮陽以及支弓懸浮在那沖天的緋紅光柱附近,雨蓮趴在王平的肩膀上。
他們都抬頭看著分流火靈之氣的法陣,它的原理更是簡單,是利用空氣對流的原理,將北洲的火靈之氣引導到四個方向,其中三個方向位於北洲和西洲,剩下的一個方向才是中州大陸。
法陣雖然簡單,不過卻很精緻,因為它引導火靈之氣的時候,不能影響到北洲上空的冷空氣,否則對於整個星球而言都是災難。
儘管如此這個法陣也不過是三境修士手到擒來之物,所以王平只看過一眼,連跳出來的光幕面板都沒有理會。
“來得挺快。”
榮陽笑呵呵低頭看著下方湧動的雲層,一息後雲層被一道火光衝開一個大洞,須淳的身影穩穩的停留在眾人身前數里之外。
緊接著是禾豐道人。
雨蓮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這位太陽教的掌教很奇怪,以前他的因果關係很乾淨,一看就是喜歡安靜的苦修,可現在他的因果關係飄忽不定,甚至我感覺他好像是換了一個人,可他和以前又是一樣,很奇妙,非常奇妙。”
王平也在打量須淳,很快就明白雨蓮這話的意思,以前的須淳給他的感覺是內斂、低調和謙虛,現在給人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咄咄逼人。
於是他在靈海里回應道:“這便是人性。”
須淳出現時目光裡就只有榮陽,附近能量光柱將他半張臉映照得通紅,使得他目光的冷意帶上些許肅殺,隨後就聽他說道:“榮陽,你這次來又為何事?”
榮陽抱拳說道:“哈哈,見過兩位道友。”他這樣的做派和須淳一對比,感覺就像是一位雅士和一位不知禮數的鄉野村夫在說話。
第795章 開雲的拜帖
面對榮陽的熱情,禾豐道人無聲的拱了拱手,接著又聽須淳說道:“你們來此到底所為何事?”
他這次問的語氣沒有那麼咄咄逼人。
榮陽拱手道:“你們在此地佈置法陣,已經影響到中州北方千萬百姓的生機,我等身為道宮二席難道來看一眼都不行?”
須淳一時語塞,沉默數息後說道:“既然已經看過,我還有事,恕無法招待諸位道友,請回吧。”
榮陽看著須淳的樣子,心中突然有一種文明對愚昧的優越感,笑道:“你等已經觸犯道宮的法規,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們,金剛寺和太陰教已經在二席會議上正式提出用武力解決你們的問題。”
須淳立刻恢復剛才咄咄逼人的態度,言道:“好,我正想會會他們呢!”
禾豐道人比須淳要冷靜得多,他向前走出一步,抱拳說道:“我等可以賠償一切損失,還望二席會議可以網開一面。”
王平聽到這裡與身邊的支弓對視一眼,瞬間感覺到沒有真君在後,就算是晉升到第四境有時候也是如同平民百姓一樣愚昧無知。
雨蓮在王平的靈海里說道:“真陽教四境九個名額,算一算好像已經全部出現,真陽教內部有廣左道人、榮陽、圤無道人以及駐地的火靈,‘第一天’有禾豐道人以及正在晉升的那位,第一教有宮五道人,太陽教如今有旭淳和‘琉璃燈’。”
王平聽到雨蓮的分析心中微微一動,還真是剛好九個名額全部都已經出現。
榮陽這時回應禾豐道人說道:“金剛寺和太陰教的目的是摧毀你們的晉升儀式,在二席會議上我們已經以優勢票數否決了他們的提議,但他們也明確表示不會遵從,想必會強行發動對北洲的戰爭。”
須淳這時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壓下心中對於榮陽的不滿,隨後化作一道流光返回地面,禾豐道人冷著一張臉,看起來想說點什麼,數息後他言道:“真君是何態度?”
他口中的真君肯定是指‘烈陽真君’,能問出這個問題他還不算太蠢。
榮陽面露微笑,回應道:“放心,真陽教會站在你們這邊,可是有些事情得你們自己做,我真陽教弟子的性命可是珍貴得緊。”
禾豐聽聞此言拱了拱手,當即也化作一道流光降落到地面。
王平看向地面那聳立的宮殿,突然感覺到一種令人不安的心悸,他從須淳和禾豐兩人身上看到一種類似被拋棄後還不自知的淒涼。
這種感覺讓他略顯不安,非常真實的體會到如芒在背的危機感。
感受到王平情緒的雨蓮用她的腦袋輕輕蹭了蹭王平的臉頰,來緩解王平內心的那一絲不安。
榮陽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問道:“是不是很可悲?”
支弓和王平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聽榮陽自問自答道:“確實很可悲,就像我之前還像個小丑一樣要爭奪‘第一天’的四境名額,所以我們為了避免更可悲的事情發生,拼盡一切也要晉升到真君之境,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語氣裡不僅僅是可悲,還透露著一絲令人動容的絕望,這種絕望是當一個人看見自己的命吆徒Y局卻無法改變。
不過榮陽的低迷情緒只維持瞬息,然後又恢復到豪爽與灑脫的狀態,對王平和支弓說道:“我們也下去看看,看看這裡該如何防禦金剛寺和太陰教的襲擊。”
開雲他們必定不會自己動手承擔這些因果,須淳和禾豐要是腦子沒有出問題,也不會親自動手,至少一開始不會。
那麼,這場戰鬥最先應該由入境或者二境修士打響。
金剛寺和太陰教的修士想要入侵這裡必定不可能跨越中州,最大的可能是從北洲西南海域攻過來,最先爆發戰鬥的地方必定就是北洲最南面的冰山群島。
王平跟著榮陽來到此地,這裡有一座比整個南林路都還要大的巨型島嶼,島上只有一座城市,叫做冰城,這裡駐紮的修士很多,因為冰城周邊會生成很多天材地寶,他們依此為生。
“金剛寺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懸浮在冰城上空低矮的雲層下方,榮陽望著冰城中央那巨大的金身神像說道:“這裡是北國境內,而北國皇帝可是修的神術。”
他說完這話臉上笑得非常燦爛。
王平同樣差點忽略掉這個問題,他的元神意識快速展開,瞬間將北國全境覆蓋在內,由於寒冷的天氣,北國人口並沒有得到快速的增長,而且生存壓力非常大,人口對於他們而言異常珍貴,所以也就沒有出現夏王朝時期的大規模活祭,且百姓對於神術的信仰也更為純粹,他們純粹是為生存。
這讓他們皇位的更迭異常平穩,貴族和百姓之間的矛盾也並不激烈,因為貴族有時候或許比百姓自己更在意百姓的性命。
如此一來北國的神術使者非常強大,可以隨時呼叫全國的信仰進行戰鬥。
特別是北國位於茫茫雪山之中的皇宮深處,那位皇帝甚至可以使用四境的神術力量。
榮陽說完這話看向王平,“戰事開始後,還要勞煩道友遮蔽北洲的天機…”接著他又看向支弓,“冰城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們利用海水倒灌,屆時還要道友門下弟子儘量驅離水靈之氣。”
王平和支弓當然是點頭答應。
隨後,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方面的問題,北洲的天快黑下來的時候,他們才告辭離開。
回到千木觀時因為時差的緣故,南方天色早已徹底黑下來,王平落在老槐樹下,休息片刻後祭出氣叻嚴^續推演,依舊是沒有太多的收穫。
到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還沒有離開的胡湝在王平吃過早餐後前來問安,胡湝前腳剛離開,接應弟子就進來稟報,說是子欒在山腳求見。
這讓王平有些詫異,子欒迴歸後沒有要事幾乎不會主動求見,隨後,他的元神落在山腳,看到了一個在眾多千木觀弟子中很是顯眼的和尚。
是明心和尚。
“是那個討厭的和尚。”雨蓮從樹枝上落下來,感應到王平心中所想,對接引弟子招呼道:“讓他們上來吧。”
雨蓮幾次與明心和尚的見面,她都能明顯的感覺到明心和尚看不起自己和王平。
接引弟子走出園林,御風向山下飛去的時候,雨蓮身體膨脹到十丈長並盤在道場大門之上,一雙豎瞳盯著上山的路。
半個時辰後。
接引弟子將明心和尚以及子欒帶到大門時,雨蓮頓時直起身體居高臨下的望著明心和尚。
明心和尚感覺到一股寒意遍佈全身,刺激著他體內的靈脈,但他此刻不敢吖Φ侄R,只得雙手合十作揖拜見道:“小僧金剛寺明心,見過靈元雲潭大法使者。”
他不管是神態還是意識,都保持著絕對的卑謙和恭敬。
旁邊的子欒本來到嘴的尋常問候生生嚥下去,然後和明心和尚一樣鄭重的拜禮,口中高喊雨蓮的法名。
雨蓮很吃這一套,她當即仰著腦袋“嗯”了一聲,接著便騰雲而起往道場內飛去。
明心吊著的心放鬆下來,表面不敢作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就聽旁邊那築基期弟子很不客氣的說道:“府君已經等候多時,請吧。”
子欒看了明心一眼也邀請道:“道友請吧。”
進入道場,明心下意識垂下眼皮,當他鼻腔裡出現淡淡槐花香味時,被密林遮蔽的視線豁然開朗,在眼角餘光看見老槐樹旁邊坐著的王平時,他正要行禮就聽子欒先說道:“見過府君。”
“何事?”
“明心道友有開雲大師的拜帖送上,我便冒昧帶他前來拜見。”
“哦?”
明心感受到王平的目光,第一時間雙手合十作揖道:“見過長清府君。”隨後拿出放置在衣袖裡的燙金拜帖,說道:“這是師祖親自交到我手上的拜帖,讓小僧呈送府君親啟。”
王平聞言有那麼一瞬間的意外,雨蓮好奇的打量著明心和尚雙手呈遞的拜帖,少許的沉默后王平伸出左手,一抹木靈之氣顯現而出,將拜帖內外都清理一遍後捲起拜帖落在他的手上。
拜帖裡前面的內容和其他拜帖一樣,都是客氣的廢話,後面才是正題,談及了北方‘第一天’的禍患,想邀請王平面談,時間和地點都由王平來定。
王平看完拜帖的內容就隨手將其放在茶几上,然後端起一杯熱茶陷入沉思。
“這老和尚真有意思,還真想透過談判避免衝突嗎?”雨蓮在靈海里與王平交流,“任何人都有幼稚的時候。”
“這不是幼稚,只是他看到的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金剛寺的天工大師看來是真的沒有告訴開雲詳情。”王平喝下一口熱茶,有時候現實的奇妙真的讓人想不通,可它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茶水的清香氣在口腔內擴散時,王平抬起頭看向恭敬站在園林小道上等待回應的明心和尚,坐正身體說道:“半個月後的這個時辰,金淮城的道宮駐地,我恭迎開雲大師的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