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小聲點,這話是我們能說的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修行界本就是如此,你別看他們可憐,但只要我們落到他們的手上,會是一樣的下場!”
兩個小修低聲對話之間,穿過茫茫的土黃色靈氣,走進亂石堆中間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內部四通八達,不時有一些練氣士路過向兩人打招呼,這些練氣士全是討好的笑容,讓兩人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臉上不知覺的露出笑容,忘卻了剛才心中的煩悶。
不過,當兩人走過外門練氣弟子的區域,進入到內門區域時又變得不苟言笑,一刻鐘後,兩人進入到一個滿是禁制法陣的區域,這裡的光感比其他地方都要亮,照得兩人低下頭。
在一間藏開的鐵質大門前,兩人先是整理好自己的衣容,隨後深吸一口氣將頭埋得更低後走進房間。
房間內的法陣符文密密麻麻,都是禁錮法陣,在法陣的中間位置,禁錮著一位身穿灰色道衣的中年修士,他被禁錮的軀體上方還有虛幻的元神。
這居然是一位三境地脈修士!
兩個入境修士進來,第一時間向被禁錮修士正前方的一人拜禮道:“見過師祖!”
“嗯!”
那人轉過頭,露出一張平靜的臉龐,是劉水濱,他看著進來的兩個弟子,招呼道:“忙你們自己的事情。”
“是!”
兩個入境弟子走到左手邊的角落裡,這裡有一具新的屍體。
劉水濱則轉頭看向他前方被禁錮的修士,說道:“我不想再繼續製造殺戮,這一次我們雙方的爭鬥死傷的同門太多,你不要逼我。”
被禁錮的修士苦笑道:“我如果說出來,根本就沒有活路,還不如你使用‘搜魂術’更方便。”
“你們關鍵的記憶肯定有做過手腳,‘搜魂術’之下怕是能讀取的記憶十不存一吧。”
“對!”
“你無非是怕流雲府君,可你想過嗎?你們五個總有一個會先說,到時候其他四人可就沒有了價值,而且,你們的計劃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何必這麼痛苦呢?想想吧,你付出多大大的代價才晉升到第三境,不想就這麼結束吧?”
“你可以試試讓他們開口說話!”
“你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等著我們失敗,但就算我們失敗,這裡也是南方修行界,上面還有長清府君,流雲府君的手伸不過來。”
被禁錮的修士輕輕搖頭,目光看向劉水濱的身後。
劉水濱轉過頭,看到一位童子,童子迎上劉水濱的目光時,立刻作揖說道:“老祖宗讓師祖過去一趟。”
“我知道了。”
“老祖宗說是立刻過去。”
劉水濱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後認真打量被禁錮的修士一眼,對左右守著禁錮法陣的弟子吩咐道:“我沒有回來以前禁止任何人與他對話,如果發現直接拿下。”
“是!”
劉水濱在守衛弟子回答時已經走出屋子,至於拖屍體的兩個入境期弟子早已離開。
走出房間的劉水濱,用旁邊獨立的通道直接飛出地底,禁錮法陣的影響消失時,一枚通訊玉牌立刻就朝著他飛過來。
通訊玉牌里正是萬芷道人發來的,劉水濱不敢再怠慢,當即沒入土靈之中,小心翼翼規避天地間靜止的地脈氣息,向著萬芷道人的道場飛去。
片刻後,劉水濱落在一座頂峰的亂石之中,前方十丈外便是萬芷道人所在的小院,他抬頭時看到庭院正中間站立的萬芷道人微微一愣,隨後加快步伐走過去。
“師父。”
“進來說話。”
萬芷道人身側有一個兩丈高的土黃色水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棺槨,她看著走進小院的劉水濱,問道:“你可知道這水晶裡是什麼?”
“弟子只能感覺到這片區域的地脈氣息似乎都在向它靠攏,卻無法探知到裡面是何物?”
“是流雲的元神,殘破的元神!”
劉水濱聞言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他是在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萬芷道人充滿溝壑以及裂痕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再次向劉水濱說道:“你沒有聽錯,這裡面是流雲的元神,他完蛋了!”
劉水濱總算是反應過來,他強壓心中的震動,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他可是諸位真君承認的一方道統,怎麼可能就這麼隕落?”
“一個意外!”
“意外?”
“長清府君是這麼說的!”
“是長清府君將他送過來的?”
“對,長清府君說,我與流雲是同門,讓我與妖族溝通買來一具靈體肉身,好讓流雲重塑土靈!”
劉水濱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盯著水晶棺槨沉默兩息,問道:“長清府君沒有說他是如何隕落的嗎?”
“這也是長清府君疑惑的地方,他們按計劃在外太空圍攻叛軍,流雲最先搜尋到叛軍的蹤跡,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流雲已經是這個樣子,他為此感到蹊蹺,所以明裡暗裡都在暗示我,地窟門內部肯定有弟子知道些什麼,而我估計能知道流雲齷齪事的必定就是你抓捕的那些人,現在流雲已經廢掉,他們馬上就會開口。”
萬芷道人盯著劉水濱,“儘快搞定這件事情,長清府君似乎對此事很感興趣,到時候將情報告訴他,也算是投桃報李,但是要記住,輕易不要製造殺戮,你師姐隨時都有可能晉升,三境修士缺失太多會導致土靈的不穩。”
劉水濱點頭說道:“他們之前就是仗著我們此刻不敢隨意殺戮三境修士才能有恃無恐,不過現在既然流雲府君已經隕落,那自然就是另一個場面。”
“你錯了,流雲府君沒有隕落!”
萬芷道人看著身旁的水晶棺槨,笑道:“去通知流雲府君的門人,將真相告訴他們,暗示他們流雲府君此刻的狀態猶如風中殘燭,誰都可以染指!”
劉水濱目光一閃,抱拳答道:“是,只是師姐馬上晉升,如果現在就摧毀流雲府君…”
他這話說得很慢。
萬芷道人輕笑,低語道:“你放心吧,為師還沒有老糊塗,他的元神會保留到你師姐晉升之後。”
“如今流雲府君已經…那麼,師姐成功晉升後,是否就有可能爭奪道宮的二席?”
“地窟門還有云松和白婉兩位四境,所以現在得看諸位真君怎麼選擇,此刻長清府君只怕已經受到真君的傳召。”
“此事由長清府君做主?那多出來的一個四境名額呢?”
“你考慮得太多,安心修行吧,該你的就會是你的!”
“是!”
…
和萬芷道人想得差不多,王平從臥龍山離開時,他向元武真君的陡婢陀辛嘶貞湔婢屗綄幹萋纺瞧[秘在山腳的道場。
不過十多息的時間,王平就落在那座陡峭山峰北面叢林深處的小溪邊上,溪水流動的聲音很是悅耳,叢林裡芳草和花簇的氣息讓王平轉頭打量四周,隨後看向前方不遠處的小院,意識傳來熟悉的恍惚。
王平收拾好心情,小心走向小院的大門,雨蓮則規規矩矩的藏在衣袖裡,靠近大門時恍惚的感覺和之前一樣消失不見,小院裡和之前來的時候一樣,只有一張木桌,只是此刻木桌上擺放的是一些農具,而不是茶具和葫蘆。
木桌旁邊的中年人正在認真的用藤蔓編制一個揹簍,他頭髮烏黑,用木簪盤住大半,另一小半散亂的披在肩上。
“晚輩長清,見過元武真君!”
王平抱拳作揖,雨蓮也鑽出半個腦袋低頭表示恭順。
元武真君轉頭看向王平,順手理順了他胸口綁著辮子的鬍鬚,很是隨意的說道:“進來吧。”
王平趕緊走進院子,站在元武真君三丈外,目光掃視著周邊發生變化的環境,撲面而來的風帶著一股稻田的清香,那是小院旁邊良田裡成片成片的稻穗散發的。
“西北地區失去一位府君,道統也將無法延續,這事諸位真君已經親自過問,確認是一個意外,但這個意外很奇怪!”
“不過,我對流雲死亡背後的故事不感興趣,感興趣的是現在,濟民會在西北地區經營得不錯,而你,與濟民會關係還不錯,再有,西北地區是大同侯國的龍脈發源地,你又是大同皇族的先祖,這樣吧,你就暫時協管西北地區。”
“是!”
從內心來講王平不想趟這趟渾水,可元武真君既然已經吩咐,他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元武真君很滿意王平的態度,提點道:“地窟門內除萬芷以外,還有兩位四境修士,他們估計會不滿這樣的安排,你不用擔心什麼,如果他們發難,你可以正好趁機給他們定罪,讓他們去邊境服役。”
王平繼續抱拳道:“是!”
雖然他知道這是元武真君故意拿他作為誘餌,引誘兩位地窟門四境修士爭鬥,可他沒有拒絕的權力。
“再有…”
元武真君輕輕揮出左手,放置農具的木桌上頓時就出現三卷玉簡,“太陰教、玉清教以及金剛寺公然圍攻道宮二席,理應受到懲處,從太陰教、玉清教以及金剛寺各挑選一位四境修士,將他們發配到邊境服役五百年!”
這是說的圍攻敖洪的事情。
王平上前接過三卷玉簡時,就聽元武真君繼續說道:“太陰教和金剛寺既然維護傳統,他們就該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你直接將其中兩份玉簡交給開雲和蒼吉,讓他們自己挑選人,至於玉清教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吧,王平在敖洪被圍攻後,本打算不再參和玉清教的事情,現在卻是無法脫身了。
第709章 回到觀裡
元武真君在王平答應後,拿起手裡編制的籃子對著太陽光看了看。
王平低著頭安靜的等待進一步的指示,不過此刻他很希望事情就到此結束,不再有其他的波瀾。
好半響後,元武真君打量完他手中的籃子,似乎很滿意的樣子,轉頭看著等待的王平,說道:“天下任何事物都必定有所缺陷,有成必定有失,如果一心想著十全十美,你到頭來也將一事無成。”
“很早之前,我師父曾對我說過,當你滿足一切事物的時候,也必定是你最空虛的時候,可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諸位真君,他們會停止自己的追求嗎?”
元武這一席話,讓王平微微抬起頭,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聖人說過的話: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衝,其用不窮;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躁勝寒,靜勝熱;清靜為天下正。
雖然有些差異,但說的道理都差不多,《天人註解》裡也有相通的道理和註解。
元武真君說完這席話,又繼續是說道:“萬芷道人的徒弟如果可以在一百年內成功晉升第四境,道宮二席就可以考慮她,另外,地窟門本就剩餘的四境名額,就交給你來考察,看看這天下誰有資格獲得這個名額。”
這次支弓晉升用的是她師父萬芷道人的名額,而地窟門本就有一個四境名額,一直沒有人頂上來,至於流雲府君的名額,他目前是元神狀態,暫時還不算,而且長時間裡他應該是安全的。
這個名額看似是對王平辦事的獎勵,但地窟門近千年都沒有人能成功,就算讓他來挑人估計也沒什麼辦法,而且就算他謩澇晒Γ瑫x升上來的也不會是他的人,除非將他…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壓下。
有總比沒有的好,一個四境名額可以謩澓芏嗍虑榱恕�
王平聞言立刻抱拳說道:“是,小道會留意地窟門的俊傑,尋找合適晉升的人。”
元武真君只是輕輕點頭,隨後放下手裡的籃子,說道:“就這些事,你退下吧,記住,天下事如今都在你的肩上擔著,萬事要三思而後行。”
“是,謹遵真君教誨!”
王平作揖拜禮,然後果斷退出小院,就在他退出小院的剎那,恍惚的感覺立馬傳來,視線和元神中他的眼前都變成茂密的叢林。
不過,那條小溪還在,王平一直退到小溪邊上,轉頭看向小溪裡自己的樣子,一身藍色的窄袖道衣,面相非常年輕,是南方男子特有的面相,臉比較平,下顎略尖,鼻樑略寬,因為長期修行,神態之中帶著點隨意和灑脫。
再看,他頭頂那玉冠純白透亮,道衣衣領處千木觀的花紋繡得栩栩如生,腰間的玉帶讓他頗具貴人的氣質,鑽出衣袖的雨蓮趴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多出幾分神秘和詭異。
“你在看什麼?”雨蓮問。
“看看我自己到底長什麼樣子。”
王平回應的時候沒入天地間的木靈之中,隨後便帶著雨蓮化作一道流光飛出這片山脈,懸空於寧州路一個不知名小鎮的上空。
“我想休息一會兒,接下來的路程你帶我!”王平看著下方茫茫的大地說道。
“包在我身上!”
雨蓮說話的時候恢復本體,對著下方大地一甩尾巴,頓時就有傾盆大雨落下,王平看著大地上到處找地方躲雨的百姓,身形一翻落在雨蓮的大腦袋上,靠著腦袋的鱗甲躺下,望著天邊的太陽出神。
“走咯~”
雨蓮一頭扎進雲海之中,迎著南方的海風慢慢飛行。
王平就這麼看著天邊的太陽逐漸落山,夜黑慢慢的降臨,到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起身詢問:“還沒到嗎?”
他詢問的時候元神意識擴散,此刻他所處的位置是南林路金淮府的地界,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六心教,此刻的六心教山門緊閉,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駐地內正在舉辦一場內部大比。
“馬上就到!”
雨蓮聲音響起時加快飛行的速度,濃郁的水靈之氣浮現之間,不過片刻就飛過金淮府的地界。
大半個時辰後。
王平感應到熟悉的千木山,他站起身迎著撲面而來的勁風,十多息後,他在雨蓮的帶領下出現在千木山的山頂上空。
此刻千木觀內外門很安靜,只有偶爾幾個弟子在練武場刻苦,內門大多數道場師父正在帶著弟子講道,前殿的柳雙還在忙著處理門派的內務,她的徒弟楊蓉打理著她那一脈的弟子和道場。
閉關中的夏文義還在入定,氣息平穩而悠長,他的道場裡有幾個弟子在聚靈陣中苦修,他們都是夏家的族人。
水院河道里的動靜最大,是靈蛇一族的幾條靈蛇在玩鬧,經過這段時間相處靈蛇一族的族人與千木觀的弟子早已熟悉,水院的水靈之氣充足,不時就有一些靈蛇從三河府那邊游過來玩耍。
王平身體緩緩升空,看了眼燈火通明的中惠城,城中歌舞昇平,城外卻是有連綿數十公里的難民安置區,圍攻敖洪引起的海嘯在上安府淹沒不少城鎮,招災的百姓都下意識的往中惠城這邊匯聚。
此刻匯聚在中惠城外的難民已經有三十多萬人,中惠城的官員第一時間選擇了開倉賑濟災民,附近的大戶也出人出力,算是初步控制住場面。
其他大多數沿海城鎮的百姓可就沒有這麼好撸幸恍┑貐^甚至已經出現暴民。
王平此時對於這場人間災難無能為力,他感受著難民匯聚的怨氣和不滿,只能嘆息一聲,隨後迎著天地間混亂的氣流,在空中翻了一個身,穩穩的落在園林道場的老槐樹旁邊,雨蓮則是跟著他落在槐樹樹枝上。
“喵~”
許久不見的三花貓在王平落下時輕聲叫喚,她趴在茶几旁邊王平的蒲團上,雨蓮看見她,當即就吐出一口水彈,三花貓閃身躲過,出現在雨蓮的身後,去咬雨蓮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