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當”
兩聲類似金屬的撞擊聲迴響在空中,左宣和弘沅被兩道無形的結界攔下。
弘沅穩住身形,望著繼續向六心教快速飛行的雲山,有些氣急的大喊道:“雲山道友,莫要自誤,天下事不是你我可以過問的。”
雲山停下身形對左宣、弘沅以及胡湝拱手行禮,隨後毫不猶豫的向六心教方向飛去,身後三人只得繞過結界繼續追擊。
半刻鐘後。
雲山身影落在六心教的山門前。
“貧道雲山,求見小山府君。”雲山遞上他的拜帖。
山門前的弟子都是一愣,按理說巡察使是有資格遞拜帖求見府君的,可現在這個時候這些弟子還真不敢接拜帖。
正在他們考慮的時候,左宣、弘沅以及胡湝落在了雲山的身後。
就在山門前弟子為難的時候,山門內一道溫和的溇G色光芒快速落下,穩穩的落在山門後面的臺階之上。
“見過長清真人!”
周邊山門的弟子看到來人,意外之色一閃而過,隨後都下意識的行禮。
‘真人’的稱號是楚國修行界和朝廷共同定下來的,當初楚國建國立號時,神像之上出現的王平、子欒以及修豫都有‘真人’稱號,為的是區別其他三境修士,而小山府君直接被稱為了大君,是楚國廟堂祭祀的第一人。
王平微微皺眉,他對‘真人’這一稱號有些受寵若驚,凡是修行者,以‘真’為名的稱號,都是極其小心和謹慎,就比如第五境的‘真君’。
而他不過是一位三境修士。
“師父!”
“真人!”
山門外的胡湝等人也相繼拜禮。
王平將稱號的問題驅逐出腦海,他目光先看向胡湝、左宣以及弘沅,扯了扯身上道袍的衣領,說道:“湝、左道友,還有弘沅,你等三人先上來。”
“是,師父!”
胡湝最先應答,她再次拜禮後毫不猶豫的向王平走去。
左宣則緊隨其後,弘沅沉默數息,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也跟著左宣的步伐走到王平的身後站定,山門這時又走出一人,是趙玉兒。
王平看向左宣的時候,目光之中帶著些許警告,這是警告她不要什麼事情都參與。
左宣只是點頭,她剛才確實有些衝動了,如果雲山真作出什麼過分的事情,而現在出來的是修豫,她就將萬劫不復。
王平在三人站定後,與下方雲山對視,語氣溫和的說道:“雲山道友,所謂道不同不相為郑伪丶m纏個對錯,你就此離去,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周邊六心教的弟子早已看出事情不對,又聽王平這麼說,個個立刻露出一副戒備的架勢。
雲山先是鄭重的行了一個抱拳禮,隨後跪下又行晚輩的叩拜大禮,把六心教第一眾弟子搞的不明所以時,他才開口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詢問小山府君,還望長清真人代為傳達。”
第386章 三問小山府君
雲山說完再次行大禮,這時六心教很多入境修士都趕了過來,聚集在王平的身後,有些弟子聽聞雲山的話,下意識的想要出言說話,卻被身邊的同伴拉住,並指了指最前面的王平。
王平沒什麼別的表情,他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雲山,“府君說,各自修行各自的道,你修行這麼多年也實屬不易,往日也為道藏殿也立過大功,如果在以往他可以原諒你的無禮,但此刻不行,你可要想好!”
“我正是要在此刻問。”
雲山語氣果決。
王平也就不再說什麼,他收起一切心思,表情做觀景狀,雙眸之中的人性迅速退卻,雨蓮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打量雲山的神魂,在靈海里提醒道:“他不會改變主意的,收起你的善意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選擇的路從一開始就決定了現在的局面。”
“府君正在聆聽你的問題。”
王平說完這句話便低垂著眼皮,一副言盡於此的做派,弘沅想說點什麼,卻被旁邊的左宣攔下。
雲山站起身,目光看向六心教後山方向,拱手說道:“我的第一個問題,從三百年前開始,府君以玄門正道聯合太陰邪修以及‘第一天’,擾亂莫州路靈性,再到永鳴港事件數百萬人喪生,再到如今莫州路的動亂,您是否問心無愧?您是否還記得自己是玄門正道?”
他這個問題一出口,所有人也都像王平一樣,低垂著眼皮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守門的弟子更是全身發顫,內心極度想逃離這裡,卻又不敢有任何動作。
山門前靜悄悄氣氛持續十多息後,雲山向六心教後山拜禮,拱手繼續說道:“神器,不可強為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道者,不以蒼生為念,一心高位是為魔,敢問府君是否入魔?”
王平聽到這話,眼皮微微一顫,口中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那些守門的弟子已經嚇得跪在地上行大禮,入境的弟子心下駭然,不敢抬頭凝視眼前之人,更沒有人敢出面與之爭論。
雲山又等了十多息的時間,然後再次向後山拜禮,又問道:“府君明察天下,莫州路數百萬黎民的疾苦可否有看見?中州數千萬黎民的疾苦是否有看見?面對那些全心全意信仰你的黎民,你是否心安呢?”
王平聽到這三個問題,心中不免有些煩躁,雨蓮感受到王平的情緒,在靈海里與之交流道:“這世上萬事萬物從誕生到滅亡,都是矛盾卻又相互依存的,你求長生,黎民求太平,各有不同而已,你為矛時,如果無法克盾,你必將身死道消,你為盾時,如果無法剋制矛,也將身死道消。”
雨蓮的這些道理,並不是她的道理,其實是王平內心深處理解的道理,雨蓮不過是在關鍵的時候將王平本就理解的道理再次拿出來而已。
王平心下恢復平靜的是時候,雲山已經再次行跪拜大禮,他的問題已經問完,這並不是問道,而是在質問,質問小山府君給天下帶來的災難。
或許在場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們僅僅是想法而已。
此刻,雲山再次跪下,似乎是想等待小山府君的回應,可後山卻沒有任何動靜,王平也沒有再說任何話。
庭院道場。
小山府君很隨意的坐靠在庭院的一張靠椅上,眺望晴朗的藍天,雙眸之中盡是一副追憶之色,附近石桌旁邊的萬芷道人端著一個茶杯,品茶的時候臉上裂開的土紋不斷伸縮,她似乎以此來釋靈體產生的多餘地脈之氣。
“師父,我這就將雲山打殺!”
子欒跪在地上說出這句話。
小山府君掃了眼子欒,笑道:“收起你的小心思,為師的心胸還沒有那麼狹隘。”
“那…”
子欒想問個究竟。
小山府君揮了揮手,打斷道:“你下去吧。”
“是!”
萬芷道人看著子欒消失的身影,說道:“影響到你心境了嗎?”
小山府君搖頭,“有一點,不過沒事,如果這樣就能阻擾我晉升,那也太過兒戲,這次的晉升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我。”
他說話的時候,沉下心思將自己內心僅剩的憐憫之心壓制下去,接著又手掐法訣施展出一個封印法陣,將這份憐憫之心徹底封存。
萬芷道人提醒道:“如此下去,你就算晉升成功,也會變得和那些真君一模一樣,這樣一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小山府君卻是不再言語。
萬芷道人沉默少許後,化作一道不可窺測的淡淡黃沙消失不見。
兩刻鐘後。
寂靜的山門前,響起一陣踏著八方步的腳步聲,王平身後一眾入境修士紛紛退避兩邊,很快就讓出一條路,並躬身拜禮道:“子欒真人!”
是子欒,他走到王平身邊時,胡湝、左宣等三人也退至兩旁。
“你呀,真是什麼事都敢參和的嗎?這次要不是長清道友,你就萬劫不復了。”子欒先是教訓起他的弟子弘沅。
“弟子知錯。”弘沅低下頭。
子欒不再糾纏這個問題,他轉頭看向雲山,說道:“你何必呢?”
雲山迎上子欒的雙目,兩人對視間他說道:“我不過是問了天下修士想問的問題。”
“問也問了,那就退開吧。”
“我還沒有聽到回答。”
“我說,你該退開了。”
雲山盯著子欒雙眸之中浮現的殺意,臉上閃過無盡的失望,然後慘然一笑,伸出手對王平和子欒抱拳行禮,禮畢時果斷的轉身離開。
他轉身的剎那,身體表面浮現出一絲紫色霧氣,走出第一步時身體就被紫色霧氣完全吞噬,當第二步邁出時肉身彷彿被火焰灼燒般化為黑色的灰燼,同時他靈感世界的神魂意識在灰燼飄散時化為虛無。
“哐啷啷”
一顆散發著黑紫色光暈的拳頭大小的類似金屬材質的圓球,從雲山化為灰燼的肉身中掉落下來。
“五六百年的修為,何必呢?”
子欒伸出手,用木靈之氣將那圓球捲起來拿在手中,這應該是星神的核心。
王平同樣無法理解,因為他修的是長生。
兩人發愣之際,一道綠色流光從天空落下,落在兩人的身邊,是修豫和他的大弟子晴江。
“一個無法適應局勢的弱者而已,你們兩個又是何必呢?”
修豫盯著雲山消失的地方,說道:“不要忘記你們手裡的任務,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
第387章 攻伐真陽教!
小山府君在閉關結束後,對王平、子欒以及修豫各下達有不同的任務。
修豫的任務是擊潰賓關前面的朝廷大軍,將朝廷的軍隊趕出平州路,並在平州路建造一座龐大的祭祀神殿,神殿內部需要供奉一座小山府君的金身神像,而且這座金身神像要超過十丈,以此來收攏中州東部地區的氣摺�
王平的任務更難,是透過寧州路和兩江地區向真陽山發動攻擊,要在明年皇帝更替之前拿下真陽山,並在真陽山主峰兩邊山體雕刻兩座恢弘的金身神像!
子欒則是坐鎮後方,為兩人提供後勤援助。
王平的任務看起來根本沒有完成的可能,但小山府君告訴他,只管正常向真陽山發起進攻。
正常攻勢的話,真陽山肯定不是目前楚國政權的對手,普通修士同樣也不是楚國政權的動手,可要是比拼四境以上的修士,真陽教可以碾壓楚國政權。
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實力,暗地裡可能支援小山府君的大修士有很多,因為人道需要一位衝擊真君之位的先行者,甚至連真陽教內部有些四境修士都是支援小山府君的。
修豫打過這聲招呼,便領著晴江升入空中,往莫州路方向飛去,顯然,他是去召集門下的弟子。
子欒沒有理會離開的修豫,他將雲山體內掉出來的星神核心放進儲物袋,收起沒有必要的心思,看向王平說道:“去你那邊坐一坐?”
“好!”
王平回答之後,看向左宣和胡湝,“你們也跟著一起來。”
…
千木觀,山頂道場。
群山初夏的小雨因為王平的迴歸消失不見,晴朗的天空下,小院的石桌旁邊此刻坐滿人。
除子欒、左宣、弘沅、趙玉兒以及胡湝以外,還有玉成、元正、吳權、甘行、廣玄以及單刀門現任門主秋望,天善道人在元正來到千木觀不久後便告辭離去,他顯然是不想參與這次中州的鉅變。
“你的這個任務,真的可能完成嗎?妖域那麼多高手,都沒有拿下真陽山,你們…可能嗎?”元正百無禁忌,也不管子欒在場,一開口就質疑小山府君的抉擇。
“真陽山經過這次和妖域的戰爭入境修士損失大半,內門精英弟子更可能只剩下一半,如果不牽扯到更高層的對決,或許半年就能拿下真陽山!”
玉成道人說了句公道話。
吳權有點猶豫不決的說道:“小山府君可是要整個真陽山,還要在真陽山的主峰兩邊雕刻他的金身神像,你覺得真陽山那群人會願意?”
這話讓現場很多人都陷入沉默,胡湝本來還想上前給玉成道人添茶,但感覺到嚴肅的氣氛,又打消了這念頭。
王平作為當事人,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看向左宣說道:“我的指揮所要建在上寧路北面的森林裡,你去安排吧,還有,以…”
他本想說以道藏殿的名義給上寧路北部森林的妖族下達向真陽山進軍的命令,可又突然想到道藏殿如今已經名存實亡,而且通訊令牌已經徹底斷絕和北方的聯絡,三席會議已經無法照常召開。
“我有個提議…”
王平看向子欒,“不如將道藏殿改為太衍宮,如何?”
子欒還沒有回答,甘行卻非常嚴肅的說道:“不可,我同意將道藏殿重組,但不適合改名太衍宮。”
吳權立刻附和,“對!”
王平輕笑一聲,發現自己有些想當然,當即就問道:“兩位道友有什麼意見?”
“叫道宮吧?簡單明瞭!”吳權提議。
“可以!”甘行不怎麼在意,只要不叫‘太衍宮’他都可以接受。
王平和子欒對視一眼,沒有提出反對,隨後就向左宣吩咐道:“你去辦這件事,然後以楚國朝廷的名義集結南林路、寧州路兩地的精銳,再以道宮的名義集結寧州路北部森林的妖族大軍。”
他說罷又看向胡湝,“你訓練的部隊將作為先遣部隊!”
左宣和胡湝同時接下命令。
隨後,王平又繼續吩咐道:“徵集楚國境內原道藏殿所有六席、五席、四席,讓他們在道宮重新登記,然後帶領他們門下的弟子開赴前線!”
在左宣接下命令時,王平看向子欒,“這事還要道友多加斡旋。”
王平卻是不再討論這事能不能成,而是直接下達了命令,因為不管能不能成,他都得頂上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至於結果如何已經不是他考慮的問題了。
左宣以及胡湝離開後,王平又看向子欒說道:“如果爆發三境修士之間的衝突,你覺得真陽教可以派出多少人?”
“不會超過十人,真陽教大多數三境修士根本不在真陽山上,再加上一些中立者,還有一些與我們交好的,剩下的不會超過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