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身份暴露
馬車在雨簾中穿行,濺起一簇簇帶著細密灰塵的水花。
瓊雙手撐著坐墊:“卡洛恩,你好像曬黑了,我覺得看起來比之前健康了不少,不過這是不是說明,度假地點的生活條件有些缺陷?”
希蘭白了她一眼:“人家不是去度假的...”她問向範寧,“創作還順利嗎?”
“我已經完成了《第一交響曲》初稿。”範寧摸了摸自己的臉:低頭翻閱著幾份近日來烏夫蘭塞爾的報紙,“...怎麼這各種小道媒體上,全是關於南碼頭區的‘夢男’事件的奇聞報道?”
他只覺得那個奇怪男子的臉,上鏡率屬實有點離譜了。
希蘭說道:“你當時說,20多年前帝都聖塔蘭堡出現類似事件時,各種媒體小道訊息和‘爆料質證’滿天飛,足足鬧騰了一年多時間...”小姑娘撇了撇嘴,“這說明不管是什麼時代,市民的喜好都差不多,驚悚新聞或桃色新聞永遠是最吸睛的...”
範寧皺著眉頭,這件事情一直讓他有點隱隱不安,但的確沒什麼能夠下手的思路,指引學派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了更具體的調查超驗俱樂部,以及爭取勞工權益保障上。
當然後兩者進展依舊不佳,這個組織太過冷僻,而“體驗官”埃羅夫行蹤難以捕捉,上次聚會範寧也沒從他身上收穫什麼。
至於那個金朗尼亞機械廠...事件過去後,只有鐘錶生產線被取締,其他業務如常進行,工廠主斯坦利仍在“日夜操勞”著他的生財之道。
想到這,範寧開口問道:“希蘭,現在因接觸異常物質而致死的勞工有多少人了?目前這些家庭的賠償措施是怎麼樣的?”
“85個人,截止到4月5日。”希蘭直接脫口而答。
顯然,自從她加入指引學派後也參與到了這件事情,並保持了持續關注。
她繼續說道:“目前是為每個死去勞工的家庭賠償38磅5先令9便士...嗯,這個數字遠遠不達門羅的預期,還在磋商…但考慮到勞工家庭急需用錢,學派暫時也不好拿出過於強硬的態度,先按照帝國目前的標準兌現是最有實際意義的,情況最為困難的幾家,學派也為他們提供了一些幫助…”
“死亡高峰期遠遠沒有到來,這是一個漫長、痛苦又註定的過程...”範寧卻是心中瞭然。
那個車間如此大的面積,裡面的勞工怕是近千人了。他在3月初的時候和門羅律師又走訪過一次工人住宅區,更多的人出現了明顯的健康症狀,而且他們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認為是稀鬆尋常的身體抱恙,友善而輕鬆地感謝範寧的關心。
“博洛尼亞學派這兩天有什麼新情況沒?”範寧想了想,又問道。
瓊和希蘭對視了一眼,範寧敏銳捕捉到了她們臉上有一絲陰霾。
“怎麼了?”
希蘭說道:“瓊之前被他們幾名會員帶走了,關了約有六個小時。”
範寧面帶疑惑:“他們搞什麼鬼?突然腦子抽風了?這一個多月來,大家不是都在打口水仗嗎…”
早在範寧沒離開烏夫蘭塞爾前,兩邊的文職人員就隔空開始了“友善”的交流,博洛尼亞學派發文譴責指引學派擅自越界,處理不當,造成大量聖萊尼亞大學在校生死亡;指引學派發文指出博洛尼亞學派區別對待學生且不作為,自身的出面是維護中產階級被侵犯的利益;博洛尼亞學派揭穿指引學派的實際意圖是染指己方的神秘學文獻;指引學派建議博洛尼亞學派還是先自行徹查校方會員是否和隱秘組織有染…
並且封封公文都抄送特巡廳。
但為什麼說範寧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就是因為雙方的有知者會員完全沒有任何動作,特巡廳也不知道到底看沒看這些公文。
“昨晚在啟明教堂,你們還說一切如常啊,什麼情況,這事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瓊的眉頭也擰得很緊:“今天清早的事情,校方發覺了地下聚會人員和洛林教授事件的聯絡,最先發現的,是你,你的‘門捷列夫’代號,他們已經知道了。”
範寧神色一凜。
這件事情在他預期範圍之內,法比安對地下聚會的情況如此清楚,加之他背後有博洛尼亞學派的調查能力,兩端的資訊就如同隔著一層肥皂薄膜,隨時都有可能破裂。
不過他還是試圖思考,是哪處的微妙擾動,讓博洛尼亞學派成功將資訊拼合在了一起。
希蘭提出了假設:“我認為,問題出在那場行動上,你擊殺經紀人的手段。”
“很有可能,不過當時的戰鬥情況,我別無選擇。”範寧點頭。
法比安親眼目睹了“門捷列夫”和“經紀人”交易爍金火花。
博洛尼亞學派必然詳細勘測了現場的所有蛛絲馬跡,包括走廊一些相位氣息的殘留,包括斯賓·塞西爾的屍體,以及遠處可能還有圍觀的人,只要他們中有一個人稍稍有點見識,事情和手段就很容易逆推回去了。
就連瓊都能掌握一個回溯秘儀,何況整個聖萊尼亞大學呢。
“然後,瓊被帶走了,法比安院長要她承認,地下聚會中的‘紫豆糕’就是她。”
範寧聽得眉頭大皺:“如果我是法比安,再把‘門捷列夫’的身份代入到之前的諸多疑點中,嗯…兩次聚會上‘門捷列夫’和‘紫豆糕’的互動,洛林教授事件的各種線索,聖萊尼亞大學裡範寧和瓊的關係…這的確,至少有八成機率能鎖定對應關係了,法比安又不是傻子。”
他捲起報紙,驚疑不定地看著瓊:“所以,為什麼校方才6個小時就把你放了出來?如果我們之前一些假設成立的話,他們的動機就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純粹是維護當局和特巡廳制定的規則?檢舉那些所謂‘窺探禁忌’的人?
範寧倒寧願往更壞的角度作考慮:法比安是借博洛尼亞學派的權力,將瓊暫時控制起來,方便後續用作其他目的,比如…她模糊記憶中的調和學派!”
“是我的決定。”希蘭開口道,“我用了一些短期內可以見效的手段。”
“我找上了門,跟他們表示‘紫豆糕’是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題獻
“你說‘紫豆糕’是你…”
範寧看著希蘭稚嫩的臉蛋,有些驚訝,又感覺這位小姑娘無比靠譜。
“對呀。”希蘭看到範寧明顯有讚賞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笑意,“他們一開始還說我過於囂張,竟敢直接送上門呢。”
範寧聽到這,已經腦補出他們核實希蘭是指引學派會員後,是什麼表情了。
嗯,這樣的確可以先堵上博洛尼亞學派的嘴,因為人頭數和事件線索對上了。而且有指引學派作支撐,他們既不好去深入查證希蘭和“紫豆糕”的關係,也沒有正當理由一直扣著瓊這位貨真價實的貴族小姐。
但只是暫時。
範寧心底清楚,校方某些會員若真有“檢舉揭發,維護規則”之外的動機,這事情的風險是沒有解除的...而且這個對應關係是否真實,前面的資訊都已經開了這麼大口子了,終究還是可以慢慢核實出來。
這事情,終歸有些麻煩啊...
還有雙方口水戰中抄送的那個特巡廳…
特納美術館二樓走廊的盡頭,那副《第聶伯河上的月夜》後的音列殘卷,最初竟然是特巡廳拿走的!
稍稍一有這個念頭,範寧就覺得有些細思極恐。
雖然自己一路謹慎,但總有一些失控的東西遊離在自己的視野之外!說到底,還是被捲入這一切的速度過於倉促,自己實力增長還不夠快。
好在希蘭的這個操作,讓原本猝不及防的變故,變成了尚有考慮時間的問題。
馬車在聖萊尼亞大學門口停下,瓊帶著尋了一處飯店,飽餐後走進校門,兩人陪範寧去提交《D大調第一交響曲》初稿。
“卡洛恩,這下你和那兩位組長一起,在音院乃至全校都成名人啦。”希蘭四處打量。
的確,校內街道走著走著,就能在某處宣傳欄看到相關的海報,上面有作品選拔大賽這三位大型作品提名獎的個人資訊和得分情況,範寧第一的得票數看上去還是有衝擊力的。
“剛剛路過向你問好的,是我們院大二的學姐,她已經向我打聽幾次你的訊息了,你有沒有什麼興趣呢?”瓊突然冷不丁地問範寧。
“沒有。”
交響曲初稿的提交地點,是學校行政總樓旁邊的校史館。
作品獲得提名獎,意味著一定會有演出的機會,就算不是畢業音樂會上,也總有其他的場合,去校史館提交,象徵著這首作品的創作事實,已經納入了聖萊尼亞大學的校史中。
範寧準備了多份印刷稿,不過這種大規格的交響曲,一份總譜就是一本大書那麼厚,他只從馬車上帶了一本下來。
在核對資訊時,瓊拿著快速地翻閱了一下,然後表情歎為觀止:“每次我看見交響曲的總譜就頭疼,打底是五六行木管、五六行銅管、五行絃樂、還有豎琴、定音鼓、三角鐵,或一堆奇奇怪怪的打擊樂…對了,管樂很多讀譜還要移調...要讓我拿著這個東西聽音樂會,二十多行聲部並行,我眼睛根本跟不上曲子…卡洛恩,你能考慮到這麼多樂器之間的融洽,進行如此長篇的佈局,真不知道你腦子是怎麼長的?”
“這還沒有聲樂呢,如果你看到歌劇的總譜,豈不是更要崩潰了?”瓊的表情讓範寧哈哈一笑,“讀交響樂總譜需要大量的練習,當然也有一些小技巧,我之後慢慢教你,作為未來的長笛首席,整個木管樂組的節奏還要靠你掌握…”
他在扉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鄭重地在總譜開始處的右上方寫下了:獻給尊敬的老師安東·科納爾教授。
第一次聯夢時,盧因為對《幻想即興曲》的喜愛,表示可以為自己寫作的大型作品支付1200磅作為題獻的報答,而在自己的絃樂四重奏《死神與少女》取得成功之後,他把題獻價格直接翻成了2400磅。
其實範寧挺缺錢的,自從跨入神秘側大門後,自己的資產情況老是如坐過山車一般上下,雖然目前還有大幾百磅的現金,但保不準哪天一秒就沒。
尤其未來若自己想負擔一支職業化的交響樂團郀I,或重新將特納美術館開業,那都是大量的、持久的消耗。
但有一些事情,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寫完題獻後,範寧突覺恍惚,一時似乎看到安東老師的名字跳躍到了扉頁作曲者的簽名處,一時又在幻想,伸手接過總譜的不是工作人員,而就是老師自己。
“嘿,別在那地方寫我的名字!要以後真有人願意花錢購買這一位置,你為什麼不把他的錢賺到手呢?你需要提高生活水平,需要備錢娶妻生子,還需要換一臺更好的鋼琴!”
聊到這個話題時他大多數情況連連擺手,然後這樣回應。
“我現在的作品反響不好,你要真的能寫出一部好作品,別被我的名聲給影響了。若你取得了比較穩定的聲譽和成功,再說不遲…那樣,我還是會很得意的。”
幾次不太成功的首演結束,心情比較沮喪自卑的時候,他也這樣回應過。
“老師,您知道嗎?我真的將它寫完了!”
範寧十分用力地閉眼,再睜開,看著工作人員將其收好。
趁著在回執紙條上簽字的時間,他出聲詢問,瞭解終試的執行模式。
其實嚴格說起來,這個佔比後50分的環節叫“終試”不太準確,它應該叫“內部評估”或“內部考察”——適時進展不會公開得那麼詳細,關心的人自有其打聽的渠道。
前面兩步有更多比賽的意味,所以要講究公開透明,而到了這一步,實際上包括範寧的三人已經取得了選拔的勝利。
校方在各處宣傳報道上賦予了他們榮譽,作品也被收錄進了校史的藝術成就裡。
它們都會被首演,但誰能優先在畢業音樂會上首演,就要看學派會員,音院教授,及交響樂團正式成員們的群體意願了,這些人拿到總譜後會做出自己的專業評估和價值判斷,拿捏不準的地方,也會在迴避作曲者的情況下,組織樂團做一些片段試奏。
這也是個現實的操作方法,現在離畢業音樂會只有一個多月,在充分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本來就只夠排練出一首交響曲。
以上過程用時很短,三五天時間後,考察結果就會附帶著大家的選擇明細一併出爐。
想一想這個畫面:幾天後,突然就在校園某處公告欄,看到了畢業音樂會上演的交響曲會是哪首...範寧覺得還蠻刺激的。
兩天後的深夜,音樂學院,安東教授生前的辦公室。
羅伊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穿著一身橘紅色連衣裙,頭頂的燈光讓她小巧精緻的披肩雪白如霜。
“馬庫斯,三年級小號演奏專業,交響樂團正式團員,盧的推薦,您覺得怎麼樣?”
她拿著鋼筆,時不時徵詢範寧的意見,然後對照紙上名單,認真地低頭逐個標記,從對面的視角可以看到她漂亮的睫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談
“馬庫斯的爆發力不錯,但從排練廳的表現來看,演奏有些自以為是,個人表現欲勝過了專業底子,以在校生標準衡量,是不錯的團員,不適合做小號首席。”
面對羅伊的詢問,範寧言簡意賅,但不漏要點地闡明自己的看法。
於是對面的少女點點頭,在這個人名字上打勾,記下幾個關鍵詞,並排下了優先順序的序號。
“洛繆爾,一年級音樂學專業,交響樂團替補團員,自幼學習圓號,上學期圓號成績好過大部分演奏專業生,也是盧的推薦。”羅伊繼續下一個。
“音色在驚為天人和慘絕人寰之間反覆橫跳,要他跟我室友加爾文多練練,有起色就納入,不然,我怕他在正式演出時炸管。”範寧繼續評價。
“伊迪絲,二年級小提琴專業,交響樂團正式團員,我的引薦,挺不錯的學妹,想試試第二小提琴首席。”
“音準超過我預期,但耐力有些勉強,她的那種手腕握弓流派可能適應不了我交響曲中長篇幅的絃樂震音,向她轉達情況,若意願強烈可以一試…另外,這學妹視奏得多練,太差了。”
完成了十來個人的篩選後,兩人稍作休息。
羅伊打了個呵欠,拍嘴的動作很可愛,然後她笑著說道:“範寧先生,雖然您大部分都決定接收了,但我怎麼感覺,每一位您都是勉為其難的樣子…”
範寧將辦公椅往後略微放平了點:“不是每一位都跟你一樣啊,我的大提琴首席小姐。”
“是嗎?說真的?”少女眼神中亮色一閃而過,然後故意露出懷疑的神色。
“說真的。”範寧微微頷首,正色道,“你知道嗎,有時我真的很無法理解,為什麼大多數人,絕大多數…不,為什麼幾乎所有聖萊尼亞交響樂團的樂手,完全不去關注總譜?不光演奏時不關注,交流起來他們表示自己平時也沒有這個習慣。”
“他們總是隻盯著自己的聲部數拍子,耳朵裡從不聽一下其他人,只等著在犯錯時指揮給他提示…要知道不是很離譜的錯誤,我是不會刻意去瞪某一個人的,我要處理的東西很多,單獨的輕微脫節,我期待著樂手能自己調整。”
“羅伊,坦白講,你是所有人裡面表現得最具有全域性觀念的,瓊、希蘭和盧的演奏功力不比你薄弱分毫,但這一點上,他們目前不如你。”
…幸虧我此前和範寧先生閒聊時,感受到了他對於總譜分析的重視,提前做了好多功課和準備。
面對範寧的表揚,羅伊此刻心裡非常得意,她的臉頰笑出了酒窩,藍色眼眸裡流轉著甜絲絲的光。
她又用請教的語氣問道:“不過範寧先生…您認為在此類學生交響樂團中,提出這種要求會不會過高?”
範寧搖了搖頭:“聖萊尼亞大學的交響樂團目前不應該是這種水平,這配不上從這裡走出來的那麼多音樂大師…而且你要知道,我並不是苛求各樂手將總譜研究得很透徹,只是應該訓練他們的這種思維,大概知道每個片段自己的聲部處於什麼功能定位——是主旋律還是對位旋律?是節奏型的動力提供者還是居於次要的伴奏織體或背景音?在某些情緒變化的段落,是需要提前帶領變化,還是需要推遲跟隨變化?這是一些最基本的點…”
“這些羅伊一直在試著注意,那如果是首席呢,範寧先生還有什麼更為看重的嗎?”
範寧想了想後說道:“若水平允許,我希望你們注意到更多,比如多種樂器齊奏的段落,首席應該清楚,自己的這個聲部是作曲家希望的主音色,還是用來修飾調和的次要音色..再比如樂隊演奏長線條的柱式和絃時,你也應該清楚自己聲部的那個組成音,是和絃中的旋律音,還是根音,還是內音,還是與前後和絃有連線關係的倚音、延留音或和絃外音…不同的處理方式,會讓整個音響效果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羅伊恍然大悟地點頭,“難怪帝國那幾支頂級的職業交響樂團,和我們自己的樂團有這麼大的差距!哪怕是邁耶爾大師早期較為樸素清麗的本格主義交響曲,明明同樣的音,我們的演奏似乎也沒有錯誤,但聽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只能說,影響交響樂呈現效果的因素過於複雜啦,和獨奏及室內樂是兩回事。我真的挺欽佩您在指揮領域也有這麼深刻的理解,還有一對極其敏銳,可以從大幾十號人的演奏中發現問題的耳朵。”
範寧聽到這淡然一笑:“現在排練出的水平,其實不及我心中效果的十之一二,要刻薄一點評價的話,就是‘聽個響’,但也暫時只能如此...如果我是聖萊尼亞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或常任指揮,就他們這種排練態度,我不調教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根本不會給他們上臺的機會…說到底,還是現在樂團的整體風氣有問題,幾位指揮教授們的脾氣又太好…”
閒聊到這裡時,範寧看了一下懷錶,時間已不知不覺過了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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