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保重。”南希把拍賣錘向他遞去。
“通道里面的味道不太好聞,不過走快點就是了。”範寧笑了笑,先是蹲下來,方便穿裙子的南希踩在他肩膀上進入通道,回到修復室。
在南希的背影沒入黑暗後,範寧凝視起手中這把拍賣錘來。
此物將於下刻發出聲響。
......
“實施錘擊之物需擁有在音樂發展至最高潮時將其全然打斷的威力。這種神秘主義準則似與‘燼’有聯絡,但絕非全然之相位準則。”
“故而,在此,設計一種有別於現有所有打擊樂的物件,它是實體的樂器,但我的最終目的並非實體......”
鏽紅色的霧氣依然濃郁,“X座標”環形廢墟的高塔平臺之上,站立或坐地的人數漸漸地多了起來,一時間竟有了些嘈雜忙碌的景象。
只是相比來時之人數,仍舊偏少,特別是樂手們,似乎竟無一人登上高塔。
“......此物的發聲應呈現一種類似於‘木頭沉悶鈍擊’的聲音,注意不以‘巨響’或‘刺耳’見長,而是彷彿聽者內部臟腑因震盪受損般的靈性聽覺,足以匹敵任何參天龐然大物的轟然倒塌之景。”
有一圈人圍在一塊地方,聽著範寧口中所述所說。
地面赫然放著一根近乎成年人高度的深色硬木錘,刨木渣與滿地鋪開的樂譜混雜在了一起。
大部分人是在單純蹲著聽令幹活,但另外站立的個別人,表情就有些不滿了,比如靈隱戒律會的執序者朱利安·科塞利,此時表情就近乎忍無可忍。
“範寧,我們幾人已經為了根破木頭陪你玩了一整天了,你放著你自己的職責不為,是不是在這裡耍我?”
第六十一章 冰川上的鞦韆
沒錯,高塔上的最後這一兩天時間,範寧的樂譜手稿根本就沒有繼續往下寫。
終章看起來也根本就沒動筆。
那範寧到底在幹什麼呢——他使喚幹活的這些特巡廳人員,花了超過一天,從咚偷妮o助器具的邊角料裡刨了這麼一柄錘子出來!
又使喚這些執序者不停地打磨調整!
如果說這是有什麼需要同音樂配合的非凡因素,需要他們幫忙,還說得過去。
問題是,它的材料就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頭,唯一的“特性”就是有點硬而已!
一會“抗逆儀式”咿D起來,是需要這些執序者們大量的“秘史之力”作為祭品的一環的。
什麼“讓聽者彷彿受到臟腑的震盪”,隨便刻個什麼咒印不能實現這個效果?浪費執序者們調整狀態的精力,來反反覆覆刨木頭渣子?
“叫你幫忙你就幫忙,哪來那麼多廢話。”無名天使朝科塞利冷笑。
“你......”氣氛再次劍拔弩張,之前塵世裡的事情雙方就結下了大仇。
“爭吵什麼?”背後傳來波格萊裡奇的聲音。
之前他或席地而坐,或負手而站,位置始終未離開六芒星的中央,此時也並未回頭。
在聽取一番事情經過後,他背對眾人淡淡道:“不是很大的問題,不過範寧大師,記得當初討論組的吸納,是為了什麼事情就好。”
“又不是我申請的啊,廳長大人。”範寧將目光從木錘上移開,思緒神遊般地遙望崩壞的天空,嘆了口氣道,“其實曲子已經寫得差不多啦,正如人,其實也已到得差不多了......”
“只是啊,來的諸位,你,我,他,其實並不是為了同一個想要的東西而聚在這裡的,這對貴廳而言可能恰是儀式的特性所需,對我而言,則有些傷感,感覺啊......這種事情其實幹起來沒什麼意思,有些曾經全身心為之投入的很好的事情,像那樣的很懷念的人生狀態,可能真的是回不去了......”
波格萊裡奇平靜待他說完,只是淡淡提醒:“你是討論組員中唯一尚未晉升執序者的,選擇‘先驅之路’的前行方式,不容易,或許你會在接下尋找機會,但不管是什麼想法,儘可能尋求和組織意圖的最大一致,才是明智的選擇。”
......
“我說我的想法和目的就是想看看星星,你們信麼,哈哈哈。”
冰川之中日光強烈,寒風呼嘯,範寧面對這群穿橘黃色登山服的地頭蛇團體,踱著步子,攤手一笑。
對面的人群中則爆發出更加嘲笑的聲音。
“也許我們該儘量試著相信相信。”蓄長頭髮的副手掂了掂工兵鏟,“但是你們編的這個理由實在......唉,難道你們來了幾天還沒發現,在喜馬偕爾邦,找到個夜晚看星星的地方是很容易的麼?你們請的這個嚮導實在不怎麼專業啊......”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瓊的聲音戒備、清冷。
穿灰色羊絨大衣的萊裡奇此時微微一笑,對著遮陽墨鏡哈了口氣,不疾不徐地拿布擦拭起來:
“雪山遇難事件的國際關注度,挺高的,比我想得更高。”
“好幾國政府欲要調查此事,不過,這地方確實不好上手,環境惡劣,地緣敏感,電磁訊號莫名其妙地失靈......誰也不想讓另一方成為主導,最後,事情只能委託我們這個‘第三方’來做了。”
“受到的信任很重,監督和任務壓力也很重啊,幾位。”萊裡奇重新戴好墨鏡,看了看指南針,又仰頭眺望陽光,“......這個位置,已過了正常去‘L峰’的關口吧?看來確實是知道點什麼了,秘密山峰,事故隱情,邊走邊聊,好好聊聊。”
“哦,對,如果他們表現尚好,壞了嚮導接單規矩的事情考慮不予追究吧。”萊裡奇先行邁步,將最後一句話丟給了屬下。
“突然多了群人跟著,很介意吧?”瓊低聲問。
“你在問我們嗎?”若依詫異。
“當然,我是嚮導,你們是僱主。”瓊說道。
“老實說很掃興,對看星星的興致有很大影響。”範寧撇了撇嘴,“但又能怎麼辦呢,地頭蛇人多勢眾。”
事情的確還是另有隱情,不能說是單純邭獠缓谩�
當得知“群體遇難事故”的訊息,再將其與《天啟秘境》致敬活動、瓊所說的家族詛咒、以及夢境中範辰巽打來的“告別電話”等不同尋常的細節相聯絡時......
範寧已經預感到登山之行恐怕已經沒那麼順利,也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追逐頭頂之星空”了......
“先看看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麼吧。”瓊撥了撥發梢。
“怎麼說?”範寧問。
“如果這群人是單純接了個‘出具真實全面的調查報告’的政府委託,豈不隨他,帶路就帶路......該拆路標的拆路標,該燒曲譜的燒曲譜,然後你們看你們的星星,大家各幹各的,互不打擾......”
“但就怕這群人破事太多,耽誤時間,或是本身就是抱著‘春秋筆法’的目的來作調查的,和我們的行動存在直接衝突......”
範寧聽後沉吟起來。
確實,如果對方只是藉著人多勢眾,順帶“白嫖”己方勞動力,以及確立“接單的規矩”之類的,那就罷了。
但以萊裡奇的性子和立場,恐怕長久穩定地‘維護規矩’,壟斷登山市場利益才是目的。
調查事故,出具報告?幾國政府覺得棘手的事情,彼此博弈之下,到了這群人的手裡具體經辦,再加上沆瀣一氣的印國當局,最後會是誰被耍的團團轉,不好說!
“快點快點,收拾東西!”
“別磨磨蹭蹭的,帶路帶準了!”
這群人很快就開始威脅催促起來。
日光從頭頂掠過,並逐漸西移,登山的隊伍變成了一大堆人,接連朝著秘密山峰“R峰”行進。
海拔先是過了6500米,又逐漸因曲折迂迴而上下波動,那座常規“L峰”的視覺位置在拉近後又逐漸被拉遠。
道路變得曲折盤繞起來,目的地的上方高處則始終處在雲遮霧障之中,在一大片一大片日照散射的淡金裡,時不時夾雜著數團灰黑的陰霾。
“無不無聊,一直問,煩不煩。”
範寧說道。
“我說了是來看星星的,你又不信,那你去信你信的東西吧。”
“為什麼要去這種非常規的地點?”
“因為更好看啊。”
“老實回答,你從哪知道的秘密山峰存在?”
“網上流傳的啊,你們不上網的嗎。”
“為什麼會聯絡這個叫瓊的這個嚮導?”
“不是一開始找的你們嗎,你們不是做不了嗎?”
“為什麼......”
“不是,跟著就跟著,你們哪來這麼多廢話。”
期間,盤問似的對話斷斷續續進行著,範寧的耐心看起來正在被逐漸消磨。
他的確已不太在乎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是不在乎“具體發生什麼”。
命邞叶炊ā⑸磉厽o牽無掛的不只是若依,同樣包括如今的範寧,有時他甚至懷疑宿命的答案是早已封存在一處的,人一生的所作所為只是在透過某種具備“儀式感”的過程去揭開它,如果非要這麼理解的話,現今遭遇的這段“意外”插曲,或許並非意外插曲。
當然,被一毛頭小子接連以回懟的方式答話,是件有些拂面子的事情,副手惡狠狠地舉起傢伙威脅了範寧幾句。
但對面看起來一點額外反應都沒有。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有點特殊?”某一刻,瓊忽然朝眾人開口。
這位怒不可遏的副手,一時間被這紫紅色頭髮的小姑娘轉移走了注意力。
“嗯,好像確實有點特殊。”
眾人紛紛觀察起四周,另有兩人舉起相機,不停拍攝著各個方位的照片。
“快看,那裡有座鞦韆。”其中一人突然高聲喊道。
最後一段劇情寫完連續發出來
如題,第六卷的劇情,最後大概還有15章左右寫完,快到結束時,會在最後幾天連續發出來(應該是這個月底)。
第六十二章 槍響
鞦韆?......範寧心中一動。
懸崖邊上竟然真的有一副鞦韆。
在冰天雪地的山川之中,這的確很不尋常,日光穿透其岩石鎖鏈上的冰層,透露底色的青黑質地,一時間竟然難以判斷,究竟是人造物,還是自然生成的巧合景觀。
懸崖迎著日光,對面則是亮白一片的虛無。
不對。
範寧和若依兩人很快就回憶起,範辰巽的“鞦韆”系列畫作中,怎麼好像就有一幅的內容與之接近?......
不是一幅,是多幅的多種要素。
難道範辰巽有什麼預感或先見之明麼,按理說油畫創作的時間線應該在更前面才對。
“這就是‘路標’?”若依更進一層,聯想起瓊來時所提出的條件之一,就是拆除沿途中所看到的路標。
她向瓊遞出了個詢問的眼神。
在得到證實的眼神之後,她對著凍土舉起了冰鎬,試圖看看能不能將“鞦韆底座”給挖出來,再給它推下懸崖。
“邊亂動!往後退!”萊裡奇的底下人立馬威脅似地大喝。
“吵什麼吵。”若依撇撇嘴縮回了手。
“劃個線,圍起來。”萊裡奇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對著手下發號施令,“嗯......這條秘密線路果然另有隱情啊,位置記一下,相片拍一下,別下次上來時找不到了......之後有異常的點位,統一納入管控範圍,結果統一帶回去研究......”
“呵呵,到時候,帶各國當局的金主們上來‘驗收’時,總得讓他們看到些東西,不過具體怎麼個‘看’法,我們自己先得弄明白......一會兒大家給我眼珠子看仔細了,路途上發現的什麼可疑物件,包括這幾人行李裡的可疑物件,全部一個不漏地帶走!......”
“是。”一個手下將相機對準鞦韆路標,再度一陣咔嚓猛拍。
更有另外的十來個人手中“叮叮哐哐”,居然裝了一圈類似“危險施工區域”圍欄將其圍了起來,並且,還豎了一個閃閃發亮的橙色指示牌!
“看來沒得談啦。”瓊忽然嘆了口氣。
己方拆路標,這群人圍路標,己方想找到曲譜燒燬,這群人打算一會看到什麼都要帶走。
磨磨唧唧耽誤趕路時間不說,一會就算帶到目的地,應該也是不會輕易放己方離去的。
“砰。”一個雪球砸到了指揮幹活的副手後腦勺上。
“你幹什麼!?”此人驚怒交加地回頭。
“我剛才問你們的意思是......”瓊再次輕嘆口氣,“這個地方看起來有沒有哪裡特殊,是整個地方哦,不是要你們盯著一副鞦韆看。”
“整個地方特殊?”
出於首領之前“看仔細點”的命令,被挑釁的這幾人暫時壓下了脾氣,更進一步疑惑環顧四周。
“這地方?......這地形?......”
這些人無一不是登山行當的老手,如此傾向性的強調之下,他們環顧數秒周邊的地形特點後,立馬猜到紫紅頭髮少女嚮導指的是什麼了。
數個凹型的冰坡,北面一個大鼓丘,至少有四五個明顯的應力集中區......高處到處是層狀的積雪堆積形態,山地一前一後兩個又長又寬的填充溝槽......而到了己方所站的位置,坡度卻突然變緩,變成錐形,僅在西面的鞦韆路標方向有一個“微微翹起”的懸崖......
眾人突然預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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