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升到‘掌炬者‘以上後,感覺到的某種無處不在的......惡意?”這句則是入夢“焚爐”殘骸時,被P·佈列茲所告知的莫名其妙的資訊。
上述奇怪的聯想在範寧腦海中升騰。
“拉瓦錫師傅。”雅寧各十九世的聲音響起。
這位年事已高的教宗,拄著黃金權杖,在千千萬萬目光與鏡頭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登上聖禮臺。
“當年你為了那把鑰匙,那個預言,離開塵世,往異常地帶裡面走去後,雅努斯人要為你立福音書。因為你一路佈道,得了見證,上主看在雙目裡。”
“你迴歸後,曉得了‘神之主題’的奧秘,我像廣大信眾一樣,一路領受,卻始終沒有逾越,就是因為我也曉得,你臨到聖城的日子,才是我的日子。”
“我雖然是灰塵,卻還敢對你發問,與你做這最後一程的講經論道。因為上主也曾許我管轄這教會,無名天使也支撐著我。我曉得你只對義人說屬靈的言辭,我為了雅努斯,就誇大稱自己為義,即便之後被降為卑。”
範寧聞言,臉上浮現出悵惘的追憶之色:“當年我往異常地帶裡頭去,心甚迫切,不知道在那裡要遇見什麼事。”
“只知道聖靈在各城裡向我指證,說,有捆鎖與患難等待我,又有更多人要為我跌倒。”
“他們不以性命為念,也不懼及苦痛,只要行完那段路程,成就我從主那裡所領受的職事,證明‘神之主題’恩惠的福音。”
“但我回來後,見你們有人與利底亞作屬乎血氣的爭戰,有人貪戀南國的財寶,有人分列隊伍、站立派系、彼此剛硬,還有人為了豐收藝術節的名利,往引火燒身的錯謬裡直奔,故而受了外邦人的考察與管轄,又心裡痛苦。所以我才趁著還有今天,好言對你們相勸。”
“我未曾貪圖一個人的金,銀,衣服。我這兩隻手,常供給我和同人的需用,這是你們自己知道的。如今我把“神之主題”交託你們,也是藉了外邦有一位義人的場館,才得以在各郡各城顯揚聖靈的道。”
“你們今後要靠著這道堅固自己,還要補贖那些受苦難的窮人,讓他們領受藝術的普及與音樂的救助,好叫你們和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
教宗趕緊表示道:“拉瓦錫師傅那夜在水邊的佈道,我未現場見證,卻回頭仔仔細細地領受了,以往教內的種種不安定,我負首要責任,既然你定了調子,教會今後一定更加和睦,少理會些野心家的紛爭,多做啟明的職分。”
“只是求主不要動怒,我還敢對你問話。兩年前臨行的時候,黎塞留又垂淚,說,若還算到了什麼,就請你再言語一些。因你在雅努斯行走的時間,當時實在不長,如今同樣實在不長。”
“現在我又想問,如今這塵世罪惡的聲音,是否已在上主面前甚大?擴散千萬年的異常地帶,究竟是為了吞噬那些有罪的人,還是像‘日落月升’預言的記載,是整個塵世都必受患難?”
“我在這裡,同是代一切聽佈道的信眾,請你再言語一些,就像先知說預言那樣——雅努斯的未來到底是怎樣的?現在的這些有罪者,究竟會使這個世間怎樣?”
教宗蒼老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範寧感受到了千萬道帶著殷切渴盼和期望的目光,注視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情緒實在很難高漲起來。
範寧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先知說預言”。
原本,他只在宗教典籍文獻上,讀到過這一類的表述。
本來以範寧的位格與能力,是絕無可能達到能“說預言”的如此神秘高度的。
但完成整部《賦格的藝術》的揭示,直到親手造就那未完成終曲的戛然而止後,範寧忽然就感覺到了!!
雅努斯的未來......
範寧口唇微張,情不自禁地抬頭望向天穹,似在凝視著什麼。
可能是當下的靈性狀態實在太過特殊,範寧明明沒有入夢,卻隱約見到了“輝光巨輪”——與醒時世界見到的相比有一些變化的——不是純粹如日光般的條帶,而是極其複雜深奧的多道光環,圍繞同一個圓心,在不同平面的軸上,以不同的速度旋轉,將包裹其中的未來的“視覺”效果,以極其複雜的形式呈現出來。
這或許就是對“預言”的感知形式吧。
只是一種。
更多的,或許沒這麼鮮明。
再或許所謂“預言”,就只是自己生來憂鬱質的性格,只是當下一刻空虛失落的情緒,只是整個蒙上陰影色調的穿越命吆吞油錾模皇亲约耗胝f的一些話,想起的一些情景......
但在奇特靈性狀態的指引下,這就是“預言”。
莫名想說的,就是“預言”。
恐怕也只有這一瞬間,是有且僅有能看清的時刻。
雅努斯的未來?......有罪者們使世間所成的樣子?......
“他們使地空虛,變為荒涼。他們放任混亂蔓延,傾覆屬靈的城池。又翻轉大地,將我們的門徒分散。”範寧語氣低沉地開口。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沐光明者聖拉瓦錫
“我實在告訴你們,豐收的節日過後,必有兇暴的豺狼,進入你們中間,不愛惜羊群。就是你們中間,也必有人起來,說悖謬的話,要引誘門徒跟從他們。”
範寧緩緩而道。
“那時百姓怎樣,祭司也怎樣。士兵怎樣,將領也怎樣。僕人怎樣,主人也怎樣。婢女怎樣,主母也怎樣。買物的怎樣,賣物的也怎樣。放債的怎樣,借債的也怎樣。取利的怎樣,出利的也怎樣。”
“地上居高位的人也敗落了,地被汙穢感染,住在其上的顯為有罪。地上的居民被火焚燒,剩下的人稀少,且分不出自我。銀鏈折斷,金罐破裂,瓶子在泉旁損壞,水輪在井口破爛。”
“那時新酒悲哀,葡萄樹衰殘,心中歡樂的,俱都嘆息。擊鼓之樂停響,宴樂人的聲音完畢,彈琴之樂也止息了。人必不得飲酒唱歌,喝濃酒的,必以為苦。荒涼的城拆毀了,奏樂的琴扭曲了。各家關門閉戶,使人都不得進去。一切喜樂變為昏暗。”
這是緩慢、低沉而悲憫的語調,像是從什麼地方傳來的一種迴響。
又像教堂格外沉厚的不同於往日的鐘聲,彷彿一敲之下,它非但不上揚,反而向聖城的土地下方落了下去,一直往地心沉沒。
“但你們要始終堅固,永遠為上主的威嚴,提穩你們手中的燈,照亮那些啟明的館所,守住你們心中的藝術之光。”
“你們必聽見從地極有人歌唱,說,權柄歸於行強暴的人。我提前卻說,他消滅了,他消滅了,他們有禍了。詭詐的行詭詐,管轄人的必墜入陷坑,從陷坑上來的必被網羅纏住。因為天上的窗戶都開了,地的根基也震動了,假師傅們必被聚集,像囚犯被聚在牢獄中,多日之後便被討罪。”
“求主不要動怒,讓我最後再問一次。”教宗卻似帶著幾分釋然之色地又開口。
“那麼既然預言為真,被稱作‘正午’的時刻,恐怕就是《啟示錄》中所記最後的日子......”
“既然今後諸多患難,那時拉瓦錫師傅卻是否能與我們同在?就像上主的恩惠,聖靈的平安,福音的感動,常與眾聖徒同在的日子?”
這是雅努斯人更關心的問題。
或許他們最在乎的不是災難本身,神聖驕陽教會幾千年功業,不知經歷了多少天災人禍,和多少神秘世界的動盪,就連居屋之上的陰旨姞帲彩菚r不時顯現,牽連到底層淤泥世界中的生靈。
他們希望的是聖拉瓦錫能始終與雅努斯同在,不再像之前那樣,短暫地行走又離去。
“我的日子比梭更快,都消耗在宿命與奔波之中。”
範寧聞言卻搖頭,淡淡一笑。
他一片一片區域地、一位一位身影地,掃視在場的信眾。
“我的生命不過是一口氣。我倒願為你們祈叮嘈沤匐y之後會有福樂,但我這裡的眼睛必不再見福樂。”
“觀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見我。你們中會有人留念,並奏響我的樂章,我卻不在了。”
眾人靜靜聽著,身影忽然在微微顫抖,教宗的身子也變得有些僵硬。
“各樣事務成就,都有時候和定理。世人的苦難,重壓在他身上,將來如何,誰又能告訴他呢。”範寧與雅寧各十九世的悲慟眼神交匯,卻淡笑著感慨一聲,“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將生命留住。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這場爭戰,無人能免,邪惡到頭來也救不了那些好行邪惡的人。”
“這書上的預言是可怖的,你們卻不可封了這預言,因為日期近了。”
範寧與人群中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目光交匯,心底冷笑,又告誡指示道。
“不義的,叫他仍舊不義。汙穢的,叫他仍舊汙穢。為義的,願他仍舊為義。聖潔的,願他仍舊聖潔。”
“那些洗淨自己衣服的有福了,可得權柄能到生命樹那裡,也能從門進城。城外有那些犬類,行邪術的,姦淫的,殺人的,拜偶像的,並一切喜好說謊編造虛謊的......我回到差遣我來的人那裡後,就會為信眾將這些事向你們證明。”
“我必消散,也必歸來,安寧和喜悅歸於你們,而將來的我,必如明亮的晨星,你們依舊愛他,就像你們愛我一樣。”
......必消散,也必歸來?
......依舊愛他,就像愛我一樣?
這一句啟示之語,帶給神父們的震撼不可為不大!
教宗蒼老的眼眸尤為亮起。
毫無疑問,它帶來的慰藉力是巨大的,一下子就讓原本心情晦暗消沉的教眾們好轉了不少。
但是,這句預言也足夠深奧,不知道拉瓦錫師傅,具體指代的會是怎樣的事件!
“我向一切聽見福音書上預言的人作見證,若有人在這預言上加添什麼,上主必將在這書上的災禍加在他身上。這書上的預言,若有人刪去什麼,上主必從這書上所寫的生命樹,和聖城,刪去他的分。”
範寧說到這裡,忽然再一次地面朝聽眾,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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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切切的祝福你們,在這節日慶典之上,在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事上,你只管去歡歡喜喜吃你的飯,心中快樂喝你的酒。因為神已經悅納你的作為。”
“我所見為善為美的,就是人在神賜他一生的日子吃喝,享受場館之下的歌謠與奏樂,創作的感動,演繹的感動,聆聽的感動。”
“因為在你所必去的漂流之河,沒有工作,沒有炙悖瑳]有知識,也沒有智慧。所以凡你手所當作的事,要盡力去作,你能聽的,也靜心去聽。這些都是你的分。”
“我願你們的衣服時常潔淨,頭上也不缺少膏油。少年人怎樣娶處女,你的眾民也要照樣娶你。新郎怎樣喜悅新婦,你的神也照樣喜悅你。在你一生虛空的年日,就是神賜你在日光之下虛空的年日。當同你所愛的妻,快樂度日。那都你在日光之下勞碌所得的分,是上主賜予你的年日。”
“我曉得了,民眾們也曉得了。”教宗同樣跟隨範寧深深鞠躬。
公演完滿了。
佈道也完滿了。
儘管第22條終曲是未完成的。
這位老人感受著整個雅努斯大地的感動與熱淚,知道時機到了,前些天他單獨請示無名聖者,得到的那個肯定的指示,那個合適的時機,已經到了。
那個時機不必等到拉瓦錫師傅真正升到執序者的時候,真正升到“掌炬者”的時候。
非凡局勢的氛圍愈發緊張,外邦人的管轄愈發嚴格,欲要把神秘的、藝術的種種話語權全部攬到自己手中。
在豐收藝術節“七日慶典”即將開始的時候,如果教會自己還不宣示和站臺,還要等誰來宣示和站臺呢?
神聖驕陽教會歷代規則,凡升到執序者境界的天使,必將忘掉自己的名,不得走出聖珀爾託,不得親自擴充套件版圖,必須終生守護聖城......
但是,有一類例外。
在教會年表中存在大量斷檔的例外。
教宗深深吸了口氣,然後180度轉了個身,又往聖禮臺後面的空曠之地,直接單膝跪地!
雙手垂立,掌心託舉,作出最為虔盏闹戮磩幼鳎�
“轟————”
突然一圈強烈的白熾,從聖禮臺的周圍爆發而出!
噼裡啪啦一連串的脆響,場地內的杯盞盡皆碎裂,這些原本由神職人員準備、還沒來得及使用的“燭”相耀質精華,全部被吸入了聖禮臺上方的空間!
然後,在人們目炫魂搖的注視中,某個巨大的事物像被起重機鋼纜牽引一般,從廣場的“平面”上一寸一寸提起,化作了豎在高空、超越百米的光質輪盤!
顯現於醒時世界的移湧秘境“輝光巨輪”形態!
“呼!!!”
六隻流淌著日珥光華的羽翼從巨輪兩側展開。
曾經在夢境中來自聖者的注視感再次出現。
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內心中響起,就如同煅燒銅的火焰!
“神聖驕陽教會無名天使,恭迎第五代沐光明者聖拉瓦錫出世!”
第一百三十二章 站隊與處境
同樣是11月8日這一天,稍晚些的上午。
華爾斯坦大街21號所在別墅花園。
一處氛圍私密、隔音良好、唱片琳琅滿目的小型聽音室內。
“麥克亞當侯爵大人,侯爵夫人,你們好。”
範寧落座後笑著打招呼。
“範寧大師,你好。”
坐在對面的麥克亞當侯爵,形貌舉止依舊儒雅,一旁侯爵夫人的面容裡,也依舊泛著高貴和藹的光。
只是麥克亞當這位學院派的首腦,以往平日裡那份不予言表的權威卻彷彿隱去了,被某種詭譎莫測的神秘性取而代之。
......神性投影?但為什麼直覺上又有一些不同?和多位執序者都打過交道的範寧不由得心中暗自揣測。
坐在範寧自己這側的是羅伊。
她今天穿搭的是在範寧看來有些“學生氣”的黑白格子衫和百褶裙,頭髮比往日修得短了點,鬆鬆地灑落在肩,落座之後,雙手一直放在乖巧放在膝上。
麥克亞當親自斟茶後,四人各自飲了一小口。
“有段時間沒見了,侯爵大人今天把我們都叫過來,要說的事情估計不小吧?”範寧將小玻璃盞在桌上放穩,又是笑問。
“沒有具體的事情。”麥克亞當嘴角略微舒展,搖了搖頭,“純粹和你們聊聊。”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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