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但到了10月26日的這一天,也就是沙龍即將舉行的前兩天,另一則突發新聞,爆炸性地出現了!
......
南大陸原緹雅城,於荒蕪中重建的聯合公國節日大音樂廳。
這裡的頂層仍然保持了曾經豪華旋轉餐廳的空間,只是功能發生了改變,而且顯得有些簡陋。
它的圓圈外環屬於類似酒吧的功能,座位幾組幾組分佈,整面整面的木製柵格里,陳列著五顏六色的酒瓶。而內環則是露天的小型舞臺,白熾大燈從側面幾個方位射出,打在上面,使之成為了視覺的中心。
“吉他的旋律寫得有點新意,但你的和聲氣質與樂器本身的氣質不搭,知道麼?如果做管絃樂改編的話,想要去掉你音樂中的那些渣滓是個費神費力的活,我建議你先多聽聽本格主義交響曲中的行板或柔板樂章,學一下排列方式的技巧......”
“一支舞蹈的首要氣質是優雅!翩然的身姿、舒展的經絡、富有律動的節拍!在此基礎上你再去發揮別的氣質,端莊也好魅惑也好......但你這個颱風整體屬於這個比較野蠻的型別,嗯,野蠻你懂嗎?總讓人聯想到古代南大陸一些愚昧原始的元素!!在豐收藝術節這個高雅場合,是很難上了全世界人們眼中的檯面的!嗯,我建議你回去還是要在鏡子前面多練一下......”
這中間舞臺一側,被擺上了許多像是“評委席”的座椅,為首的幾位西裝革履的人,正唾沫星子橫飛地做著點評。
而一個個上前表演的人,則小雞啄米似地回應,然後得到低分評價的人,垂頭喪氣地走下了舞臺。
“剛才這個彈吉他的,還有這個跳舞的,暫時先列到‘持刃者’級別潛力藝術家的淘汰組裡面去,沒有問題吧?”
為首之人環顧兩側。
有幾位做“花觸之人”打扮的聖殿殘部人員,聽到討論組考察組長的這個評價後,彼此對視了幾眼。
最後卻是無奈點了點頭。
哪裡有徵求他們意見的意思?走個體面的過場罷了。
“我看很有問題。”一道淡淡的男子聲音從後方傳出。
“什麼人?”評委席上的幾人頓時惱怒回頭。
一片昏暗的酒吧空間內,看不清靠在座位上的人長著什麼模樣。
“連這兩人都準備往淘汰組裡放?呵呵......我看你們搞的這個‘潛力藝術家’,乾脆還是不要搞了。這一兩年下來,眼光也沒什麼長進,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你們還是專心評選那‘槍決名單’去吧......”
第九十一章 舞女蘇洛
“嗯?很好,我倒要看看——”
位於主評委席左手邊的男子,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不理會旁邊連忙欲要解釋的“花觸之人”,他揮了揮手作出示意。
身後一排原本有些打盹的兩位調查員,此時站立起身,往那道聲音的座位方向快步走去。
那裡離這中心舞臺很遠,靠近邊緣。
行步期間,路過兩側的酒客紛紛露出畏色,把屁股下的座椅往裡面挪動,一時間,頂樓大廳裡除了調查員走路的皮鞋聲,就全是凳子椅子“噠噠噠”的細碎點地聲。
只是酒客們的目光,仍在往那道聲音的角落偷瞟。
膽子大的一些人群間也慢慢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這人說話倒是解氣,但惹了當局的人,恐怕接下來有麻煩了。“
“應該不會,這人應該是喝多了......當局應該也不會和醉鬼計較吧?稍稍教訓一頓,攆出去就完了,但如果這人自己也是個搞藝術的......”
“那被記下了‘案底’,就完蛋了!這輩子怕是都沒有出頭的機會了!”
眾人議論議論著,卻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兩位調查員的身影,逐漸沒入了酒吧昏暗的邊緣那處桌位。
然後......
怎麼看不見人了?
動靜也沒有了?
“有知者?位階好像還不低?”
坐在主評委席上的中年男子,緩緩從座位上站立轉身,眼神眯起,看向視野盡頭角落那道隱隱綽綽的身影。
“首先排除一種可能性:一個活膩了跳出來送死的隱秘組織成員。”中年男子冷笑一聲,“不然的話,一位密教徒敢在這種地方跳腳,我們的卡萊斯蒂尼主教要先代表聖殿作個治安方面的檢討了。”
這裡畢竟是個公眾場合,他平息調整了一下自己作為大人物應有的涵養和情緒,同時也將應有的威嚴釋放了出來:“那麼,你是哪個官方組織的人員?對討論組決策推行的‘潛力藝術家’評選體制表示不滿?自己也是個藝術家?所以......你應該清楚此番言論對應的後果,給你一個過來澄清說明的機會,我是討論組第六考察組組長、特巡廳巡視長——”
“別,停一下,停一下。”
遠處昏暗的燈光中探出了一隻手。
“我現在要考慮的正事有點多,對你這名字沒有興趣,別來佔用我腦子的執行空間......”
全場一片鴉雀無聲,但高靈感的人已經察覺到,評委席上的這位大人物,狀態恐怕已經處在火山爆發的邊緣!
但是那位男子仍在慢條斯理說著話,只是有一些人又突然感覺,這道聲線的特質,好像哪裡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嗯,那位吉他手啊......”
“你的創作水平拿個‘持刃者’還是綽綽有餘的,對位的天賦和對低音寫作的敏感,更是你的優勢,明白麼?你當前最重要的問題是自信,他們能懂什麼藝術?說的話就當是放屁就行了......”
“至於你更具體的一些問題,也有。嗯,讓我想想......和絃外音、高疊音程、11和13度的使用、以及泛調性的設定,不要那麼畏首畏尾,老是想著‘合理的準備’和‘合理的解決’,現在都新曆916年了,你怕什麼,直接用啊!用完直接丟啊!喏,就像剛才你的55小節起的結構——”
昏暗的角落裡,那道身影似乎稍稍換了個坐姿,然後,有一把吉他的剪影從他的身子一側凸顯了出來!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一系列極富現代色彩和迷幻氣息的吉他和絃撥奏聲響起!
唯唯諾諾站在舞臺上的吉他作曲家驚呆了!
對方這指尖下出來的聲音......
一束奇幻的強光直接照進了顱內,把他為之困擾了幾年的疑難和虯結之處全部解開了!
“還有節奏型的哂煤妥冃危牛挥媚屈N死板,知道麼,複合一點,動力一點,有些處理感覺不對的地方,你移一下強拍的位置,或者乾脆‘挖’幾個休止符出來......嗯,這麼說有點抽象,你直接看我的手啊......”
“見鬼,你們這燈泡是不是壞了?”
咔噠咔噠的拉扯聲響起,期間音樂突兀停過兩次,好像是彈奏者騰了兩次手出來導致的。
“老闆,過去調一下燈泡!”
“老闆老闆!?”
有人趕忙四處招喝。
但這無傷大雅,被略微調整改寫了幾處的樂曲片段,此刻以截然不同的品質在酒吧內流淌著,而再過了小半分鐘後,更亮的彩燈終於打在了這處昏暗的角落坐席之上——
“譁!!!”
圍觀的人們驚呆了。
緊接著,四面八方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歡呼!!
除去兩位似喝酒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調查員不談......
這位是一位帶著憂鬱藍色眼睛的年輕男人,臉上是薄薄的鬍渣,此時白色的棉質襯衫敞著前兩粒釦子,手中懷抱著“伊利裡安”吉他,正在輕鬆寫意地擊弦掃弦,一頭飄逸的長髮無風自動著!
“是舍勒!”“古典吉他大師舍勒回來了!”
“戀歌之王舍勒!”“‘芳卉詩人’仍舊眷顧著我們!”
正是在範寧的控制之下,已完成化形生長迴歸南大陸的“舍勒”!
人群一瞬間騷動了起來,接二連三地起身離席,有的人在碰杯歡呼,有的人在捶胸頓足,有的人互相擁抱在一起。
“我不會在做夢吧?”
“會不會是假的?”
還有一些將信將疑的人,直接衝了過去,圍在了範寧的身旁,四周上下打量!
這其中就包括幾位芳卉聖殿殘部的“花觸之人”。
“這兩年南大陸各地冒出過好幾個自稱是‘舍勒’的人,這種酒吧角落裡突然現身的類似橋段也不是沒有......”
“別搞笑!你瞪大眼睛看下那把吉他好不好??這就是舍勒!!這下真是舍勒!!”
而特巡廳一眾人員也陷入了驚詫之中。
“遊吟詩人舍勒現身了!?他真的沒有死!?”
過了許久,為首的考察組組長臉上逐漸浮現出了喜憂參半的神情。
尷尬是有些尷尬,但今天這場鬧劇,倒是能以一個很合理很說得過去的方式收尾。
舍勒的各方面地位怕是還要高過自己,恐怕實力都不好說......自己不至於完全顏面無存。
這次豐收藝術節,出現了好多前幾年杳無音信的藝術家......
果然還是要仰仗這個具備特殊吸引力的平臺啊......
總體而言是好訊息!領袖一直在追查“紅池”殘骸的下落,以及“裂解場”後來發生的種種隱秘......而且,再多一位準“新月”級別的藝術家,多一位登頂之人的備用人選......
但無論是當時的相處,還是眼下的相處,確實都有一些不夠愉快的瑕疵啊......
“舍......舍勒先生。”最後上臺展示的那位年輕姑娘也忍不住開口了,因為她看到剛才受到無價點撥的吉他家,整個人現在已經對著舍勒的方向五體投地地跪伏了下去。
她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段修長的芭蕾舞女,此時穿著玫瑰色的衣裙和高跟鞋,頭上飾有南國傳統的花環,大腿貼有花瓣,臉上化有淡妝,並微微泛著起舞后餘留的紅暈。
“我叫蘇洛,你剛剛說,我們兩個都應該......造詣能夠及‘持刃者’對嗎?你剛剛......那請問你對我,有沒有什麼可以......”
舞女蘇洛的臉上帶著殷切期盼。
範寧聞言目光投射了過去,上下打量著她。
打量地非常非常仔細。
這位南國姑娘倒也一點不羞怯,繼續與他對視,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身體。
“非常好,非常好。”
範寧聯想起之前對方的舞姿,再想想自己這邊對“舍勒”接下來的咦饔媱潱壑性娇丛綕M意,忍不住稱讚起來。
“舍勒先生,你剛剛說我們都......”
舞女蘇洛又喚了一聲。
方才考察組的上司們對自己的風格斥之以“野蠻”和“愚昧”的評價,這還是令她有些惴惴不安的心灼的,自己真的能有希望夠到“持刃者”的門檻麼?
“哦,你和那個彈吉他的還不一樣。”
眾人目光環繞之間,坐在彩燈下的範寧回過神來。
他端起桌面的雞尾酒“咕咚”了一口。
“要不怎麼說他們懂個屁的藝術,你這少說是個‘鍛獅’起步啊。”
第九十二章 困頓
“啊——”
聽到舍勒此番評價一出。
全場譁然,蘇洛更是吃驚捂嘴。
“蘇洛姑娘的芭蕾舞,跳得真的有‘鍛獅’級別的造詣?”有人反覆問著身邊的人。
“是不是因為舍勒欣賞蘇洛姑娘漂亮,又穿得好看,所以評價上了一級?”
“這也很合理啊,當初跟著舍勒的幾位姑娘,哪一位不好看?”
“我覺得她的技藝和理念,肯定是沒有那個傢伙批得那般不堪的......”有人聲音壓得很低,“但跳得好在哪些方面,好到什麼程度,那我心底也沒個概念......”
“莫衷一是的評價,誰會是對的?”
“當然舍勒是對的。”
“不信你聽聽我們自己聖殿的意見?......”
譁然之下,評委席上的中年男子終於覺得面子還是有些掛不住了,畢竟現在自己是代表著組織的意圖,他的語氣很沉凝,當然,面對這位“戀歌之王”,他的措辭比起剛才還是客氣了一些:
“遊吟詩人舍勒,歡迎你,我代表領袖歡迎你的迴歸,豐收藝術節的邀請函很快就會下來,不過,有些界限性的問題,我必須對你作出提醒。”
“考察組正在秉持著公正公開的原則為南大陸篩選‘潛力藝術家’,你已不在之列,你的潛力不需要考察和證明。但作為很重要的公眾人物,發表與考察組意見完全相反的結論,有著與之等重的責任!......這些其他藝術家們的前途,是按照討論組提出的建議去完善,還是按照你個人化情緒化之下指出的方向去走?這樣一弄,他們該聽誰的?去了雅努斯,接受全世界的目光審視,又該聽誰的?聽組織的,還是繼續聽你的?”
“廢話,當然是聽舍勒的。”
有位自舍勒現身後,一連碰了十杯酒慶祝的畫家,此時暈暈乎乎,直接拉開嗓門應了一句。
“是啊,不是叫你們別搞這個‘潛力藝術家’了嗎,怎麼還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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