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443章

作者:膽小橙

  但有些神聖驕陽教會的神父們,好像還是在彼此交換著眼神......

  此刻真正內心沒什麼波動的,反而是博洛尼亞學派的會員和教授們。

  因為這審計雖然是查資金收支,但教授們不參與行政郀I,只拿作品版權費和講學、諮詢報酬一類的,資金往來性質相對單純,查也沒什麼好查的!

  他們的不滿自有別的原因,現在還沒到發作的時候。

  所以從範寧宣佈這“第三件事”起,博洛尼亞學派的這群人,就只是抱著幸災樂禍的姿態,看著這群掌握院線行政管理大權的投資客們會如何表現......

  終於,又過一分鐘,一位神聖驕陽教會的神父又率先站起身了:

  “範寧大師,在下彼得·巴多羅買,來自旁圖亞神學院的終身制教授兼教區司鐸......”

  “‘不墜之火’在上,拉瓦錫作見證,特納藝術院線現在在雅努斯的發展很好,我和另外幾位教友,對於審計這一體現公義和律法的監督形式並無異議......”

  “但是,西大陸大部分的院線,都是以教會禮拜堂或神學院場館為依託,尤其基層小場館的情況更為普遍,教會募集捐贈的資金,也都是來自信友們的奉獻......”

  “如果是由外邦的審計組對它們進行經營收支審查,甚至,可能進行和人事調動密切相關的‘考察談話’......諸般事宜的許可權商定,建議總部的各位高管先生,還是和我們教會的主教團們先談一談比較好......”

  “我的意思和巴多羅買司鐸說得差不多。”

  “附議。”“附議。”

  又有幾位神父站起身來。

  宗教的名頭比提歐萊恩的這些條條框框,好像處理起來更麻煩啊......盧當即感到一陣頭疼,他看到羅伊、希蘭等人也是同樣下意識地蹙眉。

  但當她們看向範寧時,好像發現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於是盧的視線也立馬跟著轉移了過去——

  只見範寧表情淡靜如常,又如法炮製般地,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個類似手札的東西。

  這一次,火焰的影子圍繞他上下翻騰。

  之前的經驗在先,加之本能的預感,兩百餘名會眾這次選擇性跳過了上面的內容。

  他們直接先看向的就是落款處。

  這下,神父們也被幹沉默了......

  只見那兒赫然寫的是:雅寧各十九世!

  正是神聖驕陽教會的現任教宗!

  見鬼了見鬼了......

  他不會下一刻還能掏出某個“波格萊裡奇”的簽名手札吧?......某些並不清楚真相的與會人員,已經開始在做這種“滑坡”猜想了。

  羅伊咬了咬嘴唇,暗自在心裡狠狠說了一聲“算你厲害”。

  這個傢伙事先一點底都不肯透。

  這麼多利益相關方,問他提前溝通了幾個人。

  他說就兩個。

  嗯,確實是兩個人。

  算你厲害!!!

  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而且更令所有人完全猜不透範寧的溝通協調本領的,是這張教宗的手札上面其實還有另外三個“次一級”的簽名。

  分別是宗教裁判所審判長梅拉爾廷、北大陸樞機主教米爾、西大陸樞機主教黎塞留!

  眾人卻是怎麼也想不到,範寧去協調指引學派總會長,那還是前前後後花了兩天,在聖塔蘭堡旅宿了一晚,費了些口舌的。

  但要拿到教宗雅寧各十九世,以及審判長和樞機主教們出具的這東西......

  嗯,這實在是沒有難度可言。

  雖然現在範寧那兩道“投影”還在生長具象階段,動彈不得開口不得,

  但傳遞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啟示,或者乾脆讓某些人以為是曾經臨走前的“預言”顯形,還是可以做到的。

  至於這手札上密密麻麻的具體內容......

  「《珀爾託前書》

  12:14--這事以後,巡視長的傲慢和輕薄得罪了萊畢奇城裡的民,

  12:15--圖克維爾就惱怒巡視長治下的護衛,

  12:16--巡視長和跟隨他的人走後,拉瓦錫就把素面端給一個男子,是剛才作兜母F人,要他拿著吃,

  12:17--又問圖克維爾,說,那外邦人暫無不得赦免的罪,但離棄正路,確走差了,

  12:18--是什麼緣由邀他宴樂,與他同坐吃喝。

  12:19--圖克維爾把這些話向拉瓦錫告知明瞭,說,現在有位學院派的客人,從提歐萊恩過來,就是從前尼勒魯人支搭帳篷的地方,

  12:20--也是聖雅寧各豫先築起祭壇的地方,他行到這聖城與萊畢奇的中間,

  12:21--要建許多顯揚“燭”的藝術輝光的場館,但提歐萊恩的王打發巡視長出來,要依從他們的話,

  12:22--又警戒他們,告訴他們將來那王怎樣管轄他們,

  12:23--圖克維爾留下拉瓦錫,要自己和他同在,也好差師傅們去傳道,

  12:24--並給他們權柄趕鬼,

  12:25--因為想要讓事成了,就必跟著他們,奔走在前面,

  12:26--拉瓦錫應允他們,說,這與義人協作的事情,就像是效仿與主立約,功勞一定不小。

  ......

  《箴言》

  25:30--不要疑惑,總要信。

  ......

  《出南國記》

  36:16--故而,瞎眼領路的人有禍了。

  36:17--因他們走了偏離的道,又為利往引火燒身的錯謬裡直奔,並在收買了他們的主的背棄中滅亡了。

  36:18--這樣的人,是沒有雨的雲彩,被風飄蕩,是秋天沒有果子的樹,死而又死,連根被拔出來。

  ......

  36:24--傲慢中傷的人有禍了。

  36:25--末世必有好譏誚的人,跟從自己不敬虔的驕傲而行。

  36:26--他們引人結黨,屬乎血氣,作牧人時,只知餵養自己,無所懼怕.....

  ......

  36:34--當假師傅的人也有禍了。

  36:35--這些人是私下議論,常發怨言的,隨從自己的情慾而行,口中說誇大的話,別人就拜他們為偶像。

  36:36--他們是海里的狂浪,湧出自己可恥的沫子來,是流蕩的死星,有墨黑的幽暗為他們永遠存留。

  36:37--但是,以後有些人存疑心,你們要憐憫他們。

  36:38--我們堅固的人,應當擔待不堅固人的軟弱,不只求自己的喜悅。

  36:39--我們無有憐憫之心,但這些人浸在影裡,應叫他們覓得仁慈。

  ......」

  坐在主席臺靠中位置的瓦爾特總監,突然感覺雙膝發軟,差點就要給範寧跪下了!!

  他發誓自己絕沒有瀆言侵犯聖主的意思,只是自己在提歐萊恩待久後,和這些傢伙打交道,思維有點被當地方言同化影響了,而眼下所見對自己的靈性衝擊實在太大。

  雖然教宗什麼指示都沒有。

  但這他媽......

  這他媽不全是《拉瓦錫福音》的節選段落嗎!?

  比如前面那個《珀爾託前書》,嗯,是對應的拉瓦錫的哪段經歷來著?等下,等下,都爛熟於胸了,怎麼這會腦子轉不動了......嗯,反正後面《出南國記》一眼就看出,是“最後的晚餐”後面的佈道......

  而範寧平和輕緩的聲音,再度在啟明教堂內響起:

  “還有誰有什麼問題?”

第六十四章 好大的餅

  還有什麼問題?

  沒了。

  徹底沒了!

  有人下意識地接連擺頭。

  指引學派在編會員們的腦子裡此刻盤旋著“撤資”、“退會”、“槍決”等平日裡實在難以出現的關鍵詞,而神聖驕陽教會的這群高階神職人員......

  畢竟都是精通教義之輩,大腦宕機數分鐘後,絕大部分人已經想了起來,教宗節選的前一部分《拉瓦錫福音》,對應的是哪一塊的佈道了。

  ——拉瓦錫初到萊畢奇,與特巡廳那個叫歐文的傢伙交完鋒後,從圖克維爾主教口中得知羅伊小姐要來雅努斯考察連鎖院線合作的事情。

  與義人協作就像是效仿與主立約?......

  這誰難道還敢有什麼異心?

  前面那幾位站起身的神父,此刻把頭端得比垂擺還正。

  至於少數“花觸之人”的參會代表,則是自始至終都未出聲。

  現在他們勢力單薄殘缺,條件艱苦得很,南大陸原先的藝術場館被毀了九成九,現在特納藝術院線鋪排下來,還算有了點起色,哪還敢有什麼質疑?總部作出什麼決策,乖乖執行就是了。

  於是一來二去,包括博洛尼亞學派觀望看戲的會員們在內,在場參會者都已經安靜了。

  “嗯,看來大家對這審計工作都是非常的支援和期待,那明天電報到位後,各位就動起來吧。”

  範寧的模樣甚感欣慰。

  “那麼到第四件事了。”

  “羅伊小姐,這個請你宣佈吧。”

  羅伊聞言輕輕點頭。

  呼,這個傢伙......

  雖然範寧一開始說五件事,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順序和內容,但既然現在說是讓自己宣佈,她就立馬會意,執起了桌前一本薄薄的裝訂書冊。

  總算到了自己完全經手、完全知曉,兩人也互相通氣好幾次過的內容了。

  “各位教授,各位神父,以及更多的各位致力於為特納藝術院線風險才能、授業解惑、輸出靈感的‘合作藝術家’們......”

  “下面由我先為大家通讀一遍《特納藝術院線貢獻評級管理辦法》。”

  羅伊朝下方展顏一笑,又帶著一點神秘表情,翻開了冊子的第一頁。

  “貢獻評級?”“貢獻評級管理辦法?”

  與會人員再度被抓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而博洛尼亞學派不少會員隱約預感到,這下“圍觀”怕是圍觀到自己身上來了......

  羅伊手中的這個所謂“管理辦法”,並沒有什麼“穿靴戴帽”的冗長說辭,在第一部分,她開門見山地就介紹出了這個“貢獻評級”的測算方式!

  貢獻評級的物件,是所有在特納藝術院線負有教學、創作或演出類工作內容的“非行政化管理”人員。

  ——這一範圍,基本就是剛才鬧得沸沸揚揚的審計主要物件的反面。

  另一部分人!

  比如,指引學派少部分城市學院的教授,神聖驕陽教會除了募捐者之外的純參與教學活動的神父,以及,幾乎博洛尼亞學派的全部會員和教授!

  貢獻的評級劃分很簡單,四個檔次,從低到高分別是三級、二級、一級、以及特別級貢獻。

  積累貢獻的方式有很多,包括但不限於,日常教學、公開課程、指揮排練、編寫教材、擔任評委或閱卷人等,每項下面都有很多計算細則。比如教學的話,受教學生的科目、層級、人數、時長......自然細則各有不同。

  當然以上都是常規性的,如果有特殊貢獻或成績,又是另外的情形。

  “格”的高低會是一個重要的“乘積因子”,這很合理,一位“飛蛾”或“新郎”全年為學員們上了30節課,一位藝術大師則只上5節課,或者只排練1-2次,當然還是後面這位大師的貢獻更大。

  學生們的評價也會佔一部分權重,羅伊表示“範寧先生有一個簡易又高效的辦法,能讓每堂課後學生們的反饋像雨水收集入海般匯入啟明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