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如果......此人除卻了所謂的限制,順利脫困,恢復完全的實力,您有把握對付嗎?”
至少執序五重的自創金鑰者,或者,直接可能是跟領袖一樣的執序六重,這讓他很難不這麼設想。
“這世上沒有凡俗生物能抗下我的刀子。不過,能不能找到與此人正面打交道的機會,暫時難下定論。”
“還是得弄清楚他的目的,即便是抱怨世間萬物本質、仇視自然法則、期待混亂與失序的‘蠕蟲派人士’,也總有一套如何才能把這世界搞塌的方法論......”
“所以,從《天啟秘境》上有沒有什麼額外收穫?”
波格萊裡奇語氣依舊淡漠,將口琴往後拋回。
“我剛才初看了一部分。”蠟先生收好口琴後說道,“有這本古怪的樂譜和繳獲的禮器作參考,再給我一些時間,應該是能從神降學會的教義和‘歡歌’中,破譯出一部分隱秘的《蠕蟲密續》內容,從而增進對F先生此人的瞭解。”
說到這裡蠟先生皺了皺眉:
“但不知為何,《蠕蟲密續》總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彷彿我本來應該就知道些什麼,而且我老是忍不住聯想起自己曾經那個受詛咒的名字......”
......
南大陸,原緹雅城區域以西。
低垂的血紅色太陽之下,漫天風沙之中,兩輛加長型號的肯特軍用汽車,以及一輛大體型的軍用咻斳嚕谏城疬B成的乾涸河床上兩前一後行駛著。
“斯克里亞賓。”
“蠟先生的原名應該是這個發音沒錯。”
瓊的嗓音極輕極低,彷彿隨時要睡過去一樣。
範寧以拉瓦錫的形象坐在中間的肯特汽車後座,看似在閉眼假寐,實則以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正與銀色長笛中剛剛醒轉過來的瓊的一絲靈性做著交流。
當瓊拼出那一個稍顯冗長的姓名後,他的身體陡然坐直,眼睛陡然睜開。
“確定?”
“是近來才回憶起來的過往知曉,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感覺這個姓氏很不常見,你還有想起來什麼其他的相關資訊麼?”
範寧一時間無法深入解釋,瓊很可能不出幾分鐘又會昏睡過去,還是先交流更多結論性的情報比較好。
“你要是想詳細瞭解此人,可能得去指引學派查檔案。”
瓊的答覆讓範寧皺起眉頭。
“因為這個事情在以前是作為一則奇聞被我知曉的,沒有刻意的去了解什麼。”
“大概是5世紀,指引學派吸納了一名叫斯克里亞賓的會員,有知者,不是邃曉者,其最初的公眾身份是考古學家、民俗學家和蠕蟲學家,當然,那個語境下的蠕蟲含義,應該同現在的‘蠕蟲’並不是一回事......”
蠕蟲學家!?......這個關鍵詞引起了範寧的注意。
他立馬想到了自己前世,在搜尋引擎搜尋音樂家詞條時,曾經無意中發現的一個“重名”結果!
在前世的俄國,有兩個叫“斯克里亞賓”的歷史人物較為知名,而且活躍時間大概都是在20世紀前後。
其中之一的姓名縮寫是“斯克里亞賓,A.N.”。
即那位為樂迷熟知的神秘主義音樂大師,在南亞印國喜馬拉雅山脈策劃《天啟秘境》演出無果,後因嘴唇割破、感染敗血症而死的斯克里亞賓,也就是被範寧懷疑的這一世的F先生。
而另外一人的姓名縮寫是“斯克里亞賓,K.I.”。
範寧依稀記得在網上能搜到的結果是:前蘇聯蠕蟲學家,蘇聯蠕蟲學研究的奠基人!
第九十五章 長壽之人
“除去蠕蟲學家的頭銜不太常見之外,其實對於官方學派歷年新吸納的會員來說,不管是考古學家、民俗學家也好,還是草藥學家、語言學家或者私家偵探也好,都是很容易和神秘側發生聯絡的公眾身份......”
“這位在5世紀中葉被指引學派吸納的斯克里亞賓,也不過是普通會員中的一名,後來之所以成為能夠傳開的‘奇聞’,是因為他活得太久了。”
“活得太久?有多久?”範寧不由得追問。
“至少在我作為‘紫豆糕’時,也就是博洛尼亞學派三巨頭的黃金年代,這個人還活著,身體和靈性狀態都正常,所以我聽聞了這件事,大概在十六七歲的時候。”瓊說道。
“5世紀中葉,7世紀中葉,那就是至少接近200年......”範寧飛快地計算了一番,“這不正常啊,的確不正常,即便是邃曉者都該棄絕塵世了......”
除去那種選擇祀奉邪神徹底“不做人”的情況,除去某些“繭”或“池”相的秘儀或靈劑改善效果,有知者的壽命和無知者並沒有什麼區別,60歲是上限,實際平均更短。
哪怕是邃曉者能活到100年,加上特殊的上述延緩衰老的手段,有可能更久一些,但也絕對不會到200年這個時間。
按照末代鍊金協會會長奧克岡的說法,“凡俗生物的身體是終究是無堪大用的”。
“再後來呢?”範寧問道。
“後來?這個斯克里亞賓並沒有展現出很強的實力天賦,他有沒有晉升到中位階或高位階都不清楚......”
“但這樣的特殊情況,肯定讓他受到了不小的困擾,來自自己的,來自組織的......”
“指引學派不是什麼邪神組織,不會明著毫無根據地對自己的一位會員做什麼極端的事情,但也不會像正常會員那般待他,或多或少把他當成了‘研究物件’是肯定的,加之親友故人的陸續離世、外部環境的壓力、其他不明勢力的窺探,過得很可能不如想象中那麼好......”
“這個人後來沒有了訊息,外界尋不到他,非凡界覺得他可能‘終於死了’,也可能逃離出去,隱居了起來,這都有可能,去問指引學派,官方的答覆也是這麼一個基調,‘一個活了200多年的老會員怎麼沒訊息了?還用問?當然是死了啊’......”
“再往後,不到十年的時間,我也遭到了變故,後面的事情更不清楚。”
範寧盯著手中長笛的熠熠閃光陷入沉思。
如果說當初自己作出“斯克里亞賓,A.N.”和這一世F先生有聯絡的判斷時,有些大膽假設的意思,可是又有另一位“斯克里亞賓,K.I.”,和這一世對“蠕蟲”有很深瞭解的蠟先生產生了聯絡,甚至這個人原名發音也近似“斯克里亞賓”,這就是很難說是巧合了。
姓名本身就是一種具備神秘學屬性的符號。
難道說這一世有秘史糾纏律,前一世的藍星也有?
但能“跨界”互相糾纏,又是個什麼情況?
“所以,指引學派會員斯克里亞賓,不僅沒有壽終正寢,還在200多年後搖身一變,成了特巡廳的首席秘史學家‘蠟先生’,而且,竟然升到了執序者境界?......你是怎麼判斷蠟先生就是斯克里亞賓的?”範寧不禁懷疑起瓊這一說法的準確性。
“他又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形貌聲音,還是和之前的斯克里亞賓一樣,我留意了他如今的動向,又回憶起以前的記憶細節後,很容易就能將兩者聯絡起來。”
耳邊的瓊的聲音在回答完後,打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呵欠:
“說起來,我沒想到‘舊日’竟然會在你的手中,沒想到你後來強撐著汙染,竟然還能晉升邃曉者,更沒想到你最後又把‘舊日’扔到那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你要不是還是先休息吧。”範寧眉頭皺起,“而且,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助恢復的外力能爭取一下?這種傷勢換一個人早就失去意識、漂流入河了,如此嚴重的程度,我很懷疑你能不能恢復得過來。”
早在此次隨教會調查小隊動身、取得瓊的回應之前,範寧就瞭解到,她現在的靈體已經只剩百分之一的殘餘被自己牽引了出來,剩下的部分全部隨著“舊日”和“緋紅兒小姐”一起被捲進了“後室”裡!
“沒事,可以恢復。”
瓊的語氣聽起來弱弱的,但內容卻很篤定。
“‘碎匙之門’靈知就已賦予的能力,致命極限大約在殘餘千分之三以下,還有三倍多的空間。”
“但是這一年半載都要在大段大段的昏睡中度過是真的,我先將自己的靈知能力和用以恢復執序者實力的方法告訴你吧,也許在裡面,我有機會幫到你,也許你有機會幫到我。”
“更大的可能是出不來。”範寧嘆了口氣,“你確定要我把你帶進去嗎?自己留在外面慢慢恢復,至少姓命無虞,在失常區裡昏睡,是在製造不必要的雪上加霜的麻煩。”
他從“裂解場”出來之後一直感覺不適,直接接觸“舊日”所暴露的汙染,完全打亂了之前自己好不容易調整的狀態與節奏。
腦海中自我創作的靈感與再現過的藍星音樂攪在一起,如同生石灰堆被灌入清水後的腐蝕灼燒,或者將肌肉筋膜與骨骼剝離的撕裂疼痛,範寧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既然連自己一位凡俗生物靈體內的區域性衝突都無法調和,以這些作品為銘記基石而造就的“格”,在共同對抗失常區擴散上面,真的不會出什麼問題麼?
“你應該和以前一樣總是充滿信心才對。”瓊輕輕忽忽的聲音傳來。
“強調‘信念’的重要性,或努力與回報的關係,這是勵志類冒險小說,不是混亂的神秘世界,更不是失常區。”範寧望著車窗外的飛沙走礫,“......當人在後者裡頭時,恐怕執念越強,越會看見奇怪的東西?”
他自嘲歸自嘲,也知道現在沒有過多閒聊的餘地。
“告訴我你穿過的‘鑰’相門扉的情況吧,沒人預料得到進去後會發生什麼,的確有提前知悉的必要。”
第九十六章 已讀不回
範寧此前在啟明教堂的拱頂天窗上,得知過部分“鑰”相門扉的名稱,不過這些靈知可能帶來哪些改變,他並沒仔細瞭解過。
有知者可以研習幾種不同相位的知識,但在除“拗轉”之外的尋常情況下,只能選擇一條攀升路徑穿越門扉。
少女在耳旁“嗯”了一聲,隨即又是一個呵欠,聲線再度弱了幾分:
“前三重門扉就不說金鑰了。對於已經完成穿行的門扉,邃曉者理解了靈知,靈知也創傷了邃曉者,通行權因此得以保留,這次我雖然跌落到了輝塔底部,但只要靈體恢復後,自然就能重新升上去......”
“第一重‘碎匙之門’能讓我在降入戰車後,任何攻擊手段都附帶上靈體破碎的效果,哪怕只是一次揮拳。同時,自身靈體的破碎被毀對我來說很難致命,在只剩一成完好的情況下,都能很快速地恢復,即便只剩千分之三的殘餘,也能緩慢地修復回來......”
“第二重‘燧化之門’能讓邃曉者對知識汙染的抵抗能力大幅增強,甚至可以嘗試對陌生的見證之主作連續的祈求,還可以按照‘鑰’的思路改造任何相位的秘儀,即便對原本的神秘學原理不太清楚,也只不過在執行效果上打一部分折扣......”
“第三重‘裂解之門’讓我獲得了靈體碎片的細微控制能力,對於自己被打散的碎片,只要不是被汙染,或被毀得很徹底,都能感應到聯絡,實現分形、附身或重新吸收,對於其他生靈的碎片,可以嘗試著抹除他們的殘存意識,將其中的基礎神秘物質與能量拆解出來,從而滋養受損的自己......”
“不過令我鬱悶的是,之前在‘裂解場’裡面時,這個能力完全失效了,自己那些被吸入‘後室’的靈體完全脫離了感應,幸虧逃了最後一絲意識出來......”
感覺“鑰”之邃曉者的正面對抗能力並不突出,但“安全”係數出乎意料地高,不同金鑰的解法所獲得的能力可能都具備類似的特點......範寧心中消化著這些資訊。
“第四重高度,如果我沒記錯,名稱應該是‘歧化之門’吧?”
“嗯,這道門扉的穿行方式很特殊,目前沒有找到能從正常的‘鑰’相低處攀升上來的方法,我推斷出的一把行之有效的金鑰是:同時造就一個人的升高和另一個人的跌落,然後自己作為其中一方,‘升高’或‘跌落’到此路徑上來,正向穿過或反向穿過!”
“這個方法實現的條件特別罕見,不僅牽涉到了其他執序者的攀升或跌落,兩者之間還得存在密切聯絡,所以我在以前就沒有聽說過,在新曆有誰成功穿行過‘歧化之門’......”
範寧一直在揣摩著其名稱的含義,突然靈機一動發問道:
“所以,成功收容這道門扉的真知後,獲得的難道是控制電流或磁場一類的能力?”
“你怎麼知道的?”瓊的聲音有一絲驚奇,“我也是這麼推測的,這有可能讓我之後獲得真正意義上控制電磁場的神效能力,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是藉助‘鑰’的閃電抽象含義,操縱戰車施展一些小打小鬧的秘術。”
範寧笑了笑道:“‘鑰’的抽象含義有科學,也有閃電,這是一方面。而且還因為,在化學術語中,‘歧化反應’指的是分子內部發生的自我氧化還原反應,一部分原子化合價升高,一部分降低,你看,這與你推斷出的金鑰形式有些相似,而這類反應的實質,是電子在分子內部發生的轉移流動,或者更本質地說,元素電勢圖中右邊的電極電勢大於左邊......”
“......你不是音樂家嗎?”
“沒說不是,所以,你打算怎麼去做?”
“我已經穿過了它,以很取巧的方式,通行權的問題已經搞定了。”瓊的嗓音弱小,無力,但得意。
“已經穿過?......”範寧回憶起她這段時間的經歷,好像明白了什麼,“你是說,在這一系列的爭鬥中你和‘緋紅兒小姐’......”
“對,曾經我們分別收容的那顆‘荒-繭’雙生果實,可讓我們共同被視作具備完整的執序者高度,後來我在‘謝肉祭’上試圖將其摧毀時,就在計劃調整自己從輝塔墜落的起始點,因為‘鑰’和‘荒’的兩條攀升路徑我都很熟悉,而且當時我覺得,‘緋紅兒小姐’應該會被‘紅池’擢升,這樣就構造出了‘歧化之門’的金鑰條件。”
“這樣你就成為了‘跌落者’那一方......”範寧已經明白後來發生了什麼了,“當時的計劃出現了意外,‘緋紅兒小姐’佔了控制權的上風,沒能讓你們雙雙跌落下去,自己也沒有等來‘紅池’的擢升,反而是到了這一次,她被‘瞳母’抓到了頂替者位置上,強行往上提到了完整的執序者境界,甚至可能還不止四重......”
“對...那顆‘荒-繭’的雙生果實...被強行獻祭後...我的大部分靈體...也被撕裂剝離...你逃出來時...已經遭受重創...費力...騰挪了個地方......從‘歧化之門’的彼門......往此門......反方向跌了下去......視為穿門......通行權到手......zzz......”瓊的嗓音夾雜著哈欠連天。
奇怪的操作,突然感覺,神秘學領域有很多事情就是在卡bug啊,但必須找到絕無僅有的歷史機遇,否則可能徹底失之交臂,看似簡單,實則難如登天......範寧感覺眼界受到了開拓,但意識到對方說著說著已經沒有了聲音。
“瓊,你還差最後一點沒說完。”
“所以,這就完成了執序者的穿門了?”
“只要等下次實力恢復了重新透過就行?”
“......啊嗯嗯,我剛才睡著了。”耳旁響起了少女困到極點的嗓音,“自然不行......只是儲存住了金鑰帶來的通行權......真正想收容真知......要秘史之力......完成迴歸.......”
“很難解釋,總之......我需要找到、或成就一件特殊的事物......之前你在北大陸被捕時......就是沒有......完成交予......所以瓊迴歸‘紫豆糕’......時機非常失敗......”
“悖論的古董?”這卻是到了範寧有所瞭解的領域,他趕緊追問道,“所以是什麼,你知道嗎?在哪裡?交還過程需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儀式來掌握其秘史之力?”
“我不知道啊......”
“可能和‘瞳母’有一定關係......因為現在明白......這些遭遇......是因為‘歷史映象’......”
“而且......很有可能在失常區......當時...我不是......”
這場瓊醒來後的簡短交流持續了10分鐘,後來範寧就再也叫不醒她了。
他有些無奈地將長笛收好,感覺身上出了好多汗,顛簸之中想把車窗搖下點,卻被沙子灌了一臉加一脖子,只得又重新關到一小道縫。
這鬼地方實在是太悶熱了,即便用初識之光很快帶來了涼意,可仍然覺得呼吸不暢。
“差遣給特巡廳的信使,仍是不得音訊嗎?”
範寧出聲詢問,聲音不大,但足夠被前一輛車裡的圖克維爾主教的靈覺所感知。
“沒有,已經快一整天了。”圖克維爾說道。
教會的調查小隊正式出發前,範寧要他給特巡廳送了封信,用的是請示的口吻。
內容大概是直接告知了己方存在調查計劃,目的是尋找教會傳說中的“神之主題”,並禮貌詢問了一下對方是否近期有所安排,表示願意配合其工作,能提供路線更好。
圖克維爾理解前一點,因為這麼大搖大擺的陣仗,以特巡廳的情報網路其實不難發現,而且拉瓦錫主教立志於尋找初代沐光明者留下的“神之主題”,這是要寫進福音書裡面的事蹟;
他不理解後一點,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同這群不安好心的傢伙合作,現在連隱秘組織都在四處流竄進入,哪條規定寫著作為官方組織的教會不能自行調查了?
當然,他不會違背拉瓦錫主教的意思,信使是完全照著範寧的意思發出去了。
“還沒回復?”範寧眉頭皺起,雙手抱胸思考起來。
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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