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桃紅色光點開始劇烈燃燒。
最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比較燃燒速度和收容速度,似乎不夠。
“舍勒小先生,你給出了那個答案,所以剛才投影們似乎更親近於你一點。”
再次聽到呂克特大師說話,控制著終曲流動的範寧四處張望起來。
音樂聲仍在流淌,老人的聲音仍在繼續:
“雖然只是極少的一部分投影,被吞食後更少,但你不要再吸收了,必須要留一部分‘芳卉詩人’的神力幫你逃出去。否則即使你把‘池核’全部吸走也無濟於事,這個‘紅池’的噩夢坍塌後會產生強烈而紊亂的空間亂流,即使是波格萊裡奇沒有個十天半月也無法找到出口。”
“夢醒後,南國的歷史投影還是拜託你了。”
只見從極目之外更遠的虛空中,有一些幾乎已經看不清楚的虛無花瓣也朝自己漂了過來。
聖者伈佊的佈道事蹟,呂克特大師的不朽詩篇,自然也是南國曆史投影的一部分,並且是最為濃墨重彩的那一筆。
“舍勒小先生,結識不在年久,就此與你道別。”
最後,它們無聲匯聚在了這些氣泡中。
“只是銘記了南國的極少一部分嗎?......”
“極少極少......的一部分?”
範寧在喃喃自語。
“不。”
他的眼眸中金光大盛,無比堅定地吐出幾個詞語:
“聽聞此曲,如臨南國。”
範寧所操練的戰車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而那些三兩融合的投影氣泡,變成了一大團澄澈明潔的球形光影,圍繞著範寧緩緩旋轉了起來。
“圖倫加利亞告訴我,它始於粗暴的‘空無’,突破為悲愁的‘存在’,讓花朵的苦痛變為生靈的高歌,讓人類沐浴在天使的榮光之下,最後,讓暴力與田園詩的對立趨於和解,讓‘酒神’與‘日神’的藝術精神交相輝映、渾然一體!!”
樂思不斷深化,全曲積蘊的對生命與大自然的情感,對愛與藝術的崇敬和讚頌,化作爆發的能量摧枯拉朽而出!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寂已久的定音鼓敲出不休的四度音符,整個扭曲血肉空間的收容速度突然呈指數倍增長!
尾聲,天國之門大開,天地萬物浸沐於無所不被的聖光之中,無止盡的憧憬渴慕、白熱化的激情與痛徹心扉的苦難......一切狂烈到了接近巧奪天工的地步,隨著旋律拉昇至頂點,曲終之處簡直是地拆天崩!
穿過“燈影之門”,晉升邃曉者!
白熾逐漸吞噬暗紅,人影和漂浮物皆連換了背景色彩。
那一圈聖潔的歷史投影球體,也開始以範寧為球形收縮。
遵循著最後燃燒的不凋花蜜的靈性指引,範寧整個身體急速從夢境墜下。
上空傳來如泥漿爆破的噼裡啪啦翻騰聲。
夢境,徹底坍塌了。
一環環奪目璀璨的漣漪中,範寧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感受那條完全由自己開闢而出的道路,以及所帶來所理解的極不尋常的深奧靈知。
“下方......輝塔下方......”
他最先感受到了輝塔基座之下,或整個移湧空間之下,有無窮無盡的靈性正在不斷朝遠方漂流。
有的能追溯到更為鮮明的氣息,有的則死寂如灰、轉過頭便無法憶起。
那似乎是歷史長河中已逝的人和事。
也許,晉升前自己的那些猜想,不是無根之啟示。
不光南國,那些自己所有遺憾惋惜之事,待得自己升得更高後,一定不是全然失去希望。
突然,是鞋底落地的感覺。
乾燥的炎熱感。
但恍惚間,範寧似乎體會到了鹹腥味,海浪聲。
還有白色沙灘,黑色火山岩群,沙啞的水鳥叫聲和毒辣的陽光。
他猛地回頭,以為能看見一位站在樹蔭下,懷抱一顆開啟椰子的白髮小女孩兒。
但所有的五感迴歸真實,他只看到了遍佈蒼夷的乾涸泥土,凋敝枯死的樹木花草,風化日久的殘垣斷壁,以及,爛泥漿遠處再遠處渾濁的海。
這裡不是南國,是現今的“困惑之地”,也是古代的“炎苦之地”。
一片荒無人煙的乾旱與蒼涼。
範寧腦海中浮現起曾經的山川、海洋、雨林與城邦,回想起花卉與食物的香味,以及那些人的音容笑貌,最後,是自己的兩位學生。
他們和她們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暫時,一定只是暫時。
就算如此,不存於現實,卻留下了這樣的音樂詩篇,這也是一種矛盾和悖論。
還可以再聽到她們的歌聲。
這是不符合常人邏輯的,是應當被禁止的悖論,而被禁止的事物具有力量。
悖論的古董,秘史之力,聽聞此曲,如臨南國。
“我會帶著你們的投影繼續尋找答案,直到有一天在漂流的長河中將你們重新拾起。”
“那時,我還會寫一首交響曲,帶有合唱的交響曲。”
還有很多未曾理解之事。
範寧看著遠方的大海,又低頭伸出手指,輕輕在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
桃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夏日正午之夢》錄製結束。
夢醒了。
(第三卷完)
第三卷總結及請假
大家好,這裡是繼“復活”之後又連滾帶爬寫了四個月的膽小橙。
《舊日音樂家》是去年4.25開書的,和第三卷完結時間相近,不知不覺這書寫了一年了,截止今年4.25的字數應該是160W左右。
這個更新量和其他作者相比應該略顯手殘,尤其3月份後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指斷更),不過站在自己這種工作狀態下來看,我覺得至少在寫作態度上沒有辜負自己。
嗯,作者目前的精神狀態維持得尚可,沒有比“復活”寫完的時候更拉胯。
先說個決定,在動筆寫第四卷之前,我終於決定先把開頭修一遍了。
為什麼之前沒修......一是因為,網文沒有什麼修文的必要,不是大忌那麼嚴重,就是單純沒什麼意義,有修文的時間不如早一天恢復更新,修2W字的開頭不如多更2000字......二是因為,儘管前面罵聲一片,但這本書撲街的原因,和他們所說的“開頭寫得太垃圾,沒上架就把人毒跑了”沒有關係。
第二點估計有些反直覺,但資料沒有騙人。
聊下最不好意思、從來沒聊過、我自己也看不懂的資料。
這本書現在的收藏是80000多(最近一萬是白銀萌大佬砸的),
是個什麼概念呢。
首先,說明前面並沒有那麼多的讀者棄書,第一卷的吸引力是合格的,對於新人作者而言。
問題出在接下來。
按照起點作品不好不壞的平均轉化率,高訂6000多的話,應該會有1000的追訂,3000上下的均訂(也就是精品徽章),啊......如果寫一年能熬成精品我這種新人作者一定做夢都在笑。
但實際上......我現在的新章節追訂只有300,我的均訂只有1600。
按照一個正常作者的成長規律,第一卷肯定是筆力最弱的沒錯,第三卷、第二卷肯定是比第一卷好的......
可我的資料是從第二卷才開始掉的,第三卷也掉得比較厲害。
我也不知道到底問題出在哪裡。
應該是全起點追書率最低的作者了(哭)。
但為什麼現在還是要修開頭......啊,我單純想讓之後新彈出的罵人訊息少一點......
因為對於一個在資料上找不到動力的作者來說,想堅持下去的話除了自我心理建設,就是幾位大佬的支援和更多讀者的評價了。我這人精神內耗比較嚴重,有時搬磚晚上回來開啟電腦準備開碼,叮咚來那麼兩下,就算刪了評或懟了回去,也會直接在螢幕前愣個半小時......
修改內容主要在第一卷,主要涉及被噴得比較兇的人物動作、對白、描寫、被槓的細節等方面,不會對劇情造成影響,追讀到後面的書友不用回看(打算重刷除外)。
一切所做都是為“能堅持下去”服務吧。
回到第三卷總結。
《d小調第三交響曲》是馬勒作品中最能反映尼采哲學的一首,體現了馬勒對於《悲劇的誕生》《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超人”精神的頂級理解。
這部作品的主旨思想,百度百科就不貼上了,我的個人理解是這樣:假借“謳歌大自然”之名,描述世界從空無的混沌起始,先經過從無到有的突破,又從低階的植物變為高階的動物和更高階的人類,最終昇華為天使和愛的啟示的過程。
或一言以蔽之:“升得更高”。
所以說,沒有哪部音樂作品的核心有馬三這麼“密教模擬器”了,沒聽過馬三的教主人生是不完整的()。
這本書最初在設定力量體系時,將輝塔的主體攀升結構設定為六重門扉,就是我在馬勒《第三交響曲》六個樂章的結構中得到的啟發,而馬勒將原計劃的第七樂章刪除,放到了《第四交響曲》,也是對應了第七重凡俗生物無法開啟的穹頂之門。
在全書中,這一卷的特殊性就不言而喻了,而“夏日正午之夢”的命名,註定了整卷從第一章 到最後一章的劇情都要全部以夢境的方式呈現。
想要寫夢境的話應該是什麼感覺呢,我也沒寫過,最開始是試著歸納了一些關鍵詞:比如恍若隔世的時空感、如夢似幻的氛圍感、時斷時連的抽離感、被隱藏的理性人格、高漲的藝術激情,以及,夢境醒轉時如氣泡破裂的突如其來......
所以最先想的是,要不要在結構設計和章節命名上搞點特殊化。
這麼一想,在這一卷我對“結構”的執念就深起來了,甚至為了表現不真實的夢境,放棄了現實化的“寫作結構”,而是採用了藝術化的“曲式結構”,大致按照《馬勒第三交響曲》的篇幅比例來分配劇情:最長的第一樂章是第一部分,第二到第六樂章是第二部分,兩部分章節數大致相同,尾聲做適當的自由延長。
如果把終章的加更當作兩個數字算,在數量比例上它們是54:10:10:12:12:14,基本達到了我之前對“曲式結構”的設想。
直接用第一樂章/第二樂章+編號+副標題這樣的命名方法,之後應該都不會再有了,也算是一個不同的嘗試。
其次就是嘗試調整了主線敘述方式。
以往的處理方式,都是音樂線和神秘線交織推進,雖然音樂與神秘最後都交匯到了一起,但事件其實還是分開的,比如“巨人”卷範寧先完成快閃,後與幻人戰鬥,“復活”卷先寫範寧探索遺址,再寫卡普侖完成首演。
總得來說是線狀敘事結構,音樂推一段,神秘推一段,交替進行。
這一卷則是“輪狀”敘事結構,線索是從四面八方往中心湧過來的,就像夢境中紛至沓來的睡眠群象。
到了結局時,所有東西撞在一起,音樂演出中夾雜了所有的所有。
以往音樂會我直接寫曲子是怎麼演的就行,最多加一些聽眾或演奏者的心理活動,而這場音樂會,光我大綱裡列出來的要收的線就有:
1.《第三交響曲》的音樂描寫本身;2.“謝肉祭”儀式的整個伏筆回收;3.範寧內心對夢境的解析;4.範寧終於晉升邃曉者;5.裂解場伏筆——瓊與“緋紅兒小姐”的對拼;6.“瞳母”、“失色者”、“裂解場”的後期線;7.手機伏筆——特巡廳和範寧的收容競爭;8.狐百合花伏筆——解決波格萊裡奇的壓制威脅;9.呂克特大師、露娜與夜鶯小姐的結局:南國的歷史投影......
就這樣,每隔幾百到一千字,就拉一根牽過來的線引爆一個,堅決不做無聊的打鬥注水,全部都是為了實質性推動出結果,然後,迅速地結束,感情一到最高潮,就馬上像氣泡破裂,尾聲不要留太多文字餘地,別讓讀者把情緒全釋放出來了,夢醒了肯定要有點失落感嘛......
想是這麼想的,但可能也就是這麼放飛了,總歸是連滾打爬地寫下來了,這也是對自己的一個挑戰。
最後一點特殊的嘗試,就是卷首語中的關鍵詞,在劇情各處頻繁地重複出現。
“愛是一個疑問,而渴慕者總以暴力與田園詩作答。”
對吧,上文中幾個關鍵詞,估計大家都張口就來了......
以往像第一卷第二卷,主旨往往到了劇情後期才被揭示出來,但這一次在範寧踏上行商的旅程時,這個命題就直接被提了出來。
為什麼這麼做,也是試著參考了音樂作品的發展手法:開篇儘早地將主題和動機呈示出來,然後在後續的重複、變形、轉調或對位中作發展探討......
這個舊工業世界沒有尼采,這裡的人們不像範寧那樣知道“酒神”與“日神”,當然他們有自己的詞彙,把前者叫做“暴力”,後者叫做“田園詩”。
當不同的渴慕者走向不同的結局,當象徵“暴力”的“酒神精神”與象徵“田園詩”的“日神精神”在範寧的作品中完美融合時,“愛是一個疑問”便在卷末得到了回答和呼應。
“愛是一個疑問”還包含著我個人的一點叛逆心。
雖然承諾仍然有效,但其實我並不十分願意把一本小說貼上“無女主”、“單女主”或“後宮文”的標籤,男女關係被當作一本作品的核心屬性,這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男女關係還被完全物化成了“收一個、收幾個還是不收”這樣扁平的東西,就跟在菜市場上選購兩斤豬肉還是三隻鴨子似的。
反正寫到這都放飛了不是麼。
我想在這一卷呈現出近代歐洲的文人、詩人和藝術家所見、所想、所經歷、所理解的愛,那種迷戀肉體吸引又更重視精神性靈,混合著神聖與歡愉、剋制與激情、道德與反道德的蒸汽時代的愛情觀......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個南國,盛夏的濃情蜜意激情如火,但“宮廷之戀”或“典雅愛情”也始終被傳唱讚頌......
至於範寧的自我剖析和內心自省,能呈現出幾分近代歐洲藝術家的氣質,只能說盡力而為。終章的夢境潛意識分析,礙於篇幅原因,且主要是服務劇情,僅大致闡述了最主要的身份對應關係,實際上,整個第三卷我到處都埋了大大小小的細節,包括景物、對白、文字、小動作、小劇情......
女角色就不贅述了,舉兩個男角色的例子,範寧在南國的第一晚結交的那兩位,特洛瓦和馬賽內古,實際上就是範寧最初潛意識裡自我抗衡的兩種愛情觀,到了範寧最後創作出“愛告訴我”後,這兩位自然就無了......至於哪一種是被“日神哲學”所支配,哪種是被“酒神哲學”所支配,大家可以試著再去分析分析......
總之,這場“夏日正午之夢”,處處都折射出了範寧現實的溡智榫w,如果有人還發現過什麼細節的話,也許會暗自“有趣”一下。
......
總結就寫到這裡吧。
感謝白銀大盟先兆者諤諤,大佬在我懷疑人生時砸下來的寶箱,直接穩住了我的道心,不僅第三卷後面穩住了,第四卷也有了寫完寫好的信心。
還有感謝——
最初的首盟以及半個白銀盟感動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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