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或許是巧合,就在為期三天的和聲學課程結束的次日,另一件同樣引起各國音樂界關注,尤其是讓樂迷異常興奮的事情也宣佈了:
範寧的第二張唱片,正式發行開售。
是的,在他第一張夏季音樂節唱片獲得首批銷售4450份、累計銷售5150份的三星帶花評價之後。
間隔之短、效率之快令人咂舌。
更吸睛的是,這位指揮家居然不是選擇繼續錄製管絃樂作品...
他居然來了個鋼琴獨奏!
範寧指揮,這回選擇了以鋼琴家的身份首次與公眾對話,而且同樣是新作,再而且,僅僅只有一首!
作品名字還特別長特別直白復古。
可能是20鎊定價的獨奏類唱片比上次低了10鎊,可能是已發行過一段時間的樂譜存在預熱效應,也可能是專業的藝術市場分析..總之這次霍夫曼唱片公司的信心似乎比上次還足。
在沒有“預訂摸底”環節的前提下,直接向工廠下達了5000張的首批生產任務!
他們作為一家管理模式先進的公司,庫存成本控制一直都是行業領先,存在成熟的產銷節奏,生產一批消化一批,誤差較低。
看來是有較大把握,認為範寧的這張唱片能衝上四星評級的首售門檻了。
銷售火爆進行中。
而且微妙的是,他的《和聲學導論》與鋼琴唱片開售的時間銜接在了一起就算了,《為固定低音主題而作的...鍵盤練習曲》還正好是一首中古風格的大型復調作品!
彷彿是在預示著下個月底的第二門課程:《對位法導論》!!
雙重的事件影響迅速擴散至海外,率先向範寧丟擲橄欖枝,重金邀請其出國授課的,就是嚴肅音樂發源地西大陸的神聖雅努斯王國音樂學院。
行文措辭中也暗示瞭如果範寧願意,他們會詳談關於榮譽頭銜的授予事宜。
其他國內外的知名公學迅速跟進邀請。
同時各方學界和出版社也在向聖萊尼亞大學打聽,他們那有沒有不帶“導論”二字的詳細版《和聲學》教材。
講義雖好,但...不夠啊!
“還有沒有更多授課排期”的問詢也仍舊千篇一律地出現。
校方接聽電話的工作人員,回答逐漸機械重複:“暫無/暫無,要看範寧教授的下步動向。”
範寧暫未太多留意這些反響,他一直在忙活著自己的。
下一個比較重要的時間節點是10月25日的週六。
特納藝術廳的改擴建工程竣工後,經一個月的裝修,及三天“神秘學”版方法的通風換氣,已經可以進駐了!
實際上連著寬闊臺階的藝術廳正門仍然進不去,裡面包括檢票大廳、交響大廳、室內樂廳、還有好幾個大型美術展廳在內的工程仍在收尾。
但從建築側門進入,眾人的辦公室、會議室、貴賓客房和範寧自己的起居室已經到位。
排練廳也投入了使用,藉著學校場地辦公或排練了二十多天的人員,終於可以來自己的地盤了。
這是他們在此排練的第一天下午。
範寧從側門的樓梯間下到負一層,體感逐漸變得涼爽而乾燥起來。
橢圓走廊空間內,包含1個排練大廳、3個排練中廳、3個音樂大教室、4個更衣室、30多個琴房小教室以及大型樂器或耗材的庫房。
另一側的盡頭與演奏廳後方的演職人員準備區相連,目前仍掛著“施工中”字牌。
微弱的音樂聲透過幾乎緊閉的排練廳門,被範寧敏銳的靈覺所捕捉,那是卡普侖正在打磨中的貝多芬《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慢板樂章的樂隊部分。
範寧徑直穿過這裡,但沒有進去。
他來到另一處音樂大教室門口,伸手輕輕推開。
柔和的光線灑在每一處木面,這裡有講臺、黑白、指揮台和小三角鋼琴,有橫豎擺放齊整的紅木桌椅,還有...50多位拘束坐在位置上的男男女女。
他們以過了變聲階段的少年少女為主,這些出身農戶或勞工家庭的孩子們,面容上的情緒不甚明朗,衣服卻嶄新或洗得發白,甚至範寧還感知到不少女孩子塗了廉價面霜一類的東西,看得出想讓自己今天出門後的形象儘可能潔淨得體。
此刻他們接二連三地站起,用不安中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
“範寧教授。”講臺前的男生和坐在鋼琴前的女生也站了起來。
“克拉克同學、伊麗莎白同學,下午好。”
這兩位是聖萊尼亞大學生合唱團的學生指揮和鋼琴伴奏(藝術指導)。
由於和交響樂團在管理上的隸屬關係,平日裡和範寧有過一些交集,他們以音院在校生兼職的名義,被範寧招募過來用作培訓師資。
以範寧前期接觸的記憶力,全教室都是可以對上人名的熟悉面孔。
目前附屬合唱團成員的招募任務已完成絕大部分,於是今天被定為了報道時間,但附屬青少年交響樂團...由於涉及到器樂,進度比範寧預計的還要慢很多,目前80人的構想,堪堪招募了25人,後面還要想點辦法。
初次見面,所有人都在齊刷刷地看著這位音樂總監,等待著他開口指示。
他會說什麼呢?
誰知範寧的第一句並不是發表見面講話;
不是宣佈紀律;
也不是詢問他們的安置工作進展,或直接鋪排教學任務。
他示意坐在鋼琴前的綠裙女生伊麗莎白先把琴蓋合上。
然後雙手撐於講臺,笑著掃視大家一圈。
“小夥子小姑娘們,我們先來做個好玩的遊戲。”
“遊戲?”
“好玩的遊戲?”
臺下的少年少女們面面相覷,而且有個別已經邁動著步子準備挪出座位了。
“不用出位,也不用站著,你們直接坐下即可。”
所有人迅速坐定,音院的兩位優秀學生克拉克和伊麗莎白,則用好奇地目光打量著範寧。
“來,你們學著我唱。”範寧朝左邊三排座椅的人招了招手。
...臨時測試嗎?他們頓時緊張起來。
“do。”範寧唱了一個短促的,所有人都能夠到的中音區音符。
所有人被如此簡單的“測試”弄得有些發懵,但是他們還是跟著發聲。
“do。”
“不,你們儘可能地拖長,用你們認為最抒情優美的嗓音。”
“do——————”
“很好。”範寧拍手,“再來。”
“do——————”
“這個音高能記住嗎?一小會。”範寧問道。
左邊的少年少女們點頭如搗蒜。
“來,到你們了。”範寧又朝中間三排座椅的人招手,“學我唱,mi。”
“mi——————”他們迅速模仿了此前的做法。
“太棒了,最後是你們。”範寧指示右邊區域,“sol。”
“sol——————”又是一次令人滿意的模仿。
“好!”範寧連拍三下手,“小夥子小姑娘們,記住你們各自的音高,在心裡多唱幾遍,給你們10秒鐘。”
“在我數到零的同時,請你們再次放聲唱出,記住別受到另外區域的干擾影響。十、九、八……”
教室暫時安靜下來,大家緊張而認真地屏住呼吸,嘴唇微動。
“三!”“二!”“一!”範寧手中的預備拍下落,“零!”
“do/mi/sol——————”
明朗而溫暖的C大三和絃,被少年少女們緩緩合唱而出。
聲音空靈、清澈。
就像一束純淨的光線刺破障壁,降臨世間。
這樣的聲響...
這樣的聲響啊...
範寧看到中間前方一位面露悲愁的少女的肩膀,突然難以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命中的光與血(今天的4800)
“do/mi/sol——————”
少年少女們的嗓音猶如天籟,明亮的C大三和絃仍在教室內迴盪。
有什麼東西從心中綻放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人,肩膀或手臂開始出現了微微顫抖。
他們仍在開口吟唱,但接二連三的閉上了雙眼,並將臉龐微微揚起。
很久沒有看向藍天了,儘管這座城市難尋藍天,這個教室頭頂也沒有天空,但他們覺得自己正在面對陽光。
不,自己作為發聲者,是陽光的一部分。
“小夥子小姑娘們,你們的氣息出奇地長而穩定。”範寧朗聲開口,示意大家停下喘口氣。
他們合上嘴,睜開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啊...
這,就是合唱嗎?...
懷揣著一包行李,來到這個陌生而高貴的場所,面對未知的生活,未知的命撸踔吝有相當一部分人的生命只剩下幾年。
而且這裡周圍全是不認識的人,他們忐忑、自卑、彼此間疏離而戒備。
可現在,他們很多人互相之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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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合作的C大三和絃。
他們正在回味著剛剛的感覺,每個人都意猶未盡。
“遊戲繼續。”範寧笑道,“介不介意加一點難度?很小很小的一點點。”
孩子們露出渴望的表情,下意識地點頭,但聽到範寧說要增加難度,又暗自將拳頭握緊。
“聽我唱。”範寧再次指示左側區域,“do,do,xi,do。”
好吧,變化也太簡單了,僅僅新增一個音,僅僅低了半度。
他們鬆了口氣,跟著重複。
“還是拖長,但別拖那麼長,看我的示意——”範寧重新示範並揮手,每一個音拖了四拍,“do、二、三、四;do、二、三、四;xi、二、三、四;do、二、三、四。”
孩子們再度開口:“do——do——xi——do——”
輕而易舉的模仿,就是略微有點單調。
“嘿,你們。”範寧朝中間區域招了招手,“mi,mi,re,mi。”
“mi——mi——re——mi——”
“歸你們了。”範寧看向右邊,“sol,la,sol,sol,記住了,你們的變化在第二個。”
“sol——la——sol——sol——”
“棒極。”範寧愉快地笑出聲,“現在,老規矩,給你們一點強化記憶和防他人干擾的時間,如此少的變化,我想不用加時吧?還是十秒。”
孩子們帶著期待感點頭,剛剛的感覺已是那麼美妙,這次又會出來怎樣的聲音呢?
“三、二、一、零!”
“do/mi/sol——”“do/mi/la——”“xi/re/sol——”“do/mi/sol——”
一個簡單的1-4-5-1(主-下屬-屬-主)進行框架。當然範寧略微作了修改,用同為下屬功能的6級替換4級,變成了更柔和的1-6-5-1,然後中間兩個和絃又用上了第一轉位,這讓孩子們的旋律線平滑易記,只用改變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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