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3.市場價值:這是權重最大的維度,如果說“活躍程度”側重數量,“市場價值”則更側重質量。這個世界的人們有更強烈的藝術付費意願,樂團的營收能力是其影響力的最好證明途徑,即便簡單地用“利潤排名”代替“樂團排名”,恐怕也有七成以上的準確度。
4.認知價值:各媒體的報道次數與質量,民眾在投票活動中的青睞程度,這些也是考慮在內的因素,文化部門會作出綜合評判。
在範寧瞭解後看來,這套評價體系的計算細則或許較為複雜,但大結構上是非常簡潔又合理的,它基本做到了“不遺漏不交叉”,注重結果導向,而非虛名。
比如,樂團新聘用一位著名演奏家擔任首席,或簽下了一位極富盛名的指揮大師,這算不算水準上去了?會不會影響排名?
——除了多幾篇媒體報道外,恐怕沒有什麼直接加分項。但大師自帶的吸引力,讓演出的票賣得更好了,或發行了更多高評級唱片,排名自然上去了,如果沒有,那說明雙方磨合不當。
再比如,樂團投入鉅額宣傳費用造勢,能不能提高排名?
——這多多少少會讓民眾“認知價值”變高,但如果你砸進去的成本,連從音樂會票房和唱片銷量中都賺不回來的話,那抱歉了,利潤下降,更大權重的“市場價值”分扣光了。
嗯,除非這砸進去的錢不是自己的,而是某富家子弟或財閥集團的,那自然排名會蹭蹭上漲,“資助收入”也計算在“樂團營收”內,能受資本青睞、或被狂熱崇拜者以實際行動表達喜愛的交響樂團,排名靠前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邏輯,想起來都很務實。
“而我最具優勢的兩項能力,一是‘舊日’和‘啟明教堂’帶來的排練和現場演繹優勢,第二個,就是層出不窮的新作首演,包括前世音樂再現,也包括我自己寫的東西。這些不是直接加分項,就看我怎麼將潛力變現了。”
範寧開始在心中思索著更為詳細的演出計劃和唱片發行排期。
“漢弗萊司長,我發現你們完全沒給範寧先生留退路呢...”羅伊笑吟吟說道,“等10月份公佈第三季度排名後,大家看到新成立的‘舊日交響樂團’直接在三流職業樂團之首,這如果再想取得進步,必須在新年音樂會後的評估中進入下一層級,否則倒退的話太說不過去,因為這位置過於引入注目啦。”
“但是10月份範寧先生也能趕上三季度的帝國交響樂團專項補貼發放不是麼?”漢弗萊哈哈一笑,“7500磅也不是筆小數目,這是隻有三流職業樂團才能享受的扶持標準,否則以特納藝術廳的建設進度,三季度恐怕來不及了。”
“在三流職業樂團之末也可以同樣拿到7500磅的。”羅伊狡黠地眨眼強調。
你這也太細節了,我哪有那麼容易吃虧,隨便唄。範寧摸了摸鼻尖。
諾埃爾部長正色道:“其實,我們由衷盼望著範寧先生能用三到五年的時間,帶領樂團躋身一流行列,那將是帝國的莫大榮耀。”
提歐萊恩在工業經濟優勢的帶動下,嚴肅音樂事業發展迅猛,當局非常捨得砸錢扶持交響樂團。
根據動態評級分季發放補貼,三流/二流/一流職業樂團按每年算可以拿到3萬/5萬/10萬磅,遠超其他國家。
就連業餘樂團,只要排名在前50%,也能領到每年1200磅的分季補貼,做到這點只需要每年能拿出三四場像樣的音樂會就行了。
而十大頂級交響樂團中屬於帝國的那三支,這一項補貼則是...50萬磅!
各種資源也是按梯度往上集中,加之五花八門的特別獎項評選,在這種扶持力度下,帝國交響樂團在數量上已經位居第一,但質量上...目前還是比不過西大陸發源地的底蘊。
44家一流樂團,屬於提歐萊恩的有12家,這個數量只有神聖雅努斯王國的一半。所以這些文化部門政要才會如此希望過幾年再添其一。
至於衝頂十大交響樂團?這些團體無一不是底蘊深厚,擁有和大量“新月”合作的歷史,嗯,有夢想是好的,按照帝國行政部門的退休制度,希望那時的自己能看到吧。
印染著精美燙金字型的硬質卡片,被插入了第三層級首位的玻璃槽中。
新曆913年8月25日這一天,聖塔蘭堡總體而言仍處於一種極度晦暗的氛圍裡,前天那場可怕的事故連同後面的汙染事件一起,已經造成3300多人喪生,這一數字隨著調查工作進入尾聲已基本定型,而博洛尼亞學派陸續出現了更多會員的迷失和畸變事件。
範寧沒有出席任何和事故有關的悼念活動。
但也是這一天,“舊日交響樂團”以新生事物的姿態出現了,它或許象徵著範寧對死亡和救贖的探索進入了下一階段。
範寧特意表示,暫時謝絕媒體報道樂團成立的新聞,以免佔用公共資源,等到招募計劃定下,再一併讓它與公眾見面。
在返回烏夫蘭塞爾之前的最後兩天,範寧額外做了另一件事情。
他先是回到指引學派總部,專門和幾位導師就“焚爐”中獲得的七大器源神隱知又做了討論。
然後又拜訪了聖塔蘭堡幾座神聖驕陽教會的教堂,希望瞭解一些和大主教班舒瓦·萊尼亞事蹟有關的秘史,特別是想看看有沒有和指引學派圭多達萊佐有關係的事蹟,教堂負責人以對待官方同僚及一名“鍛獅”藝術家該有的禮節進行了接待,不過範寧收效甚微。
最後他還去往城市裡好幾座大型圖書館,檢索了有關“圖倫加利亞王朝時期神靈崇拜研究”的歷史學或宗教學文獻,並留下了借閱記錄。
時間一晃已到了9月3日的晚七點,秋季學期正常上課的第三天,也是聖萊尼亞交響樂團恢復學期常規排練的第一天。
在六點四十五分時人已全部到齊,樂團成員都是熟悉的面孔,但這所大學裡,有些不是了。
範寧匆匆見了從他們學派總部新調任過來的一正一副兩位校長,到排練廳反而是最晚的一個。
他感受了同學們充滿喜愛和尊敬的目光,某些振奮的靈感,將原本校園訃告帶來的陰霾掃空。
“範寧教授,您被抄襲了!”
“對,這點子真的被抄襲了,我這幾天連續聽到三次,氣死我了!”
此刻還未到正式排練的時候,範寧剛放好公文包,就聽到了同學們七嘴八舌的聲音。
“被抄襲了?點子?什麼點子?”他一頭霧水地問道。
“是電臺。”
“你說他們錄的是什麼東西啊,我聽了一分鐘毫無感覺,和《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差遠了。”
“烏奇洛的新鋼琴奏鳴曲首演,還是起到了效果,票房賣得非常好,但這方法,他不應該給我們分成嗎!?”
於是在你一言我一句中,範寧終於弄清了是什麼事情,原來是自己透過錄制電臺“預告片”來宣傳新作首演音樂會的思路,居然進到大批樂團的營銷案例分析裡面了!
不僅被複盤討論,還被幾個正好有首演的作曲家和廳團方拿出來試了試,而且有一場還真賣得非常好。
“這又沒有版權一說,抄襲倒談不上。”範寧不以為意地擺手,“他們願意拿去借鑑就拿去好了,以後我玩點讓他們更開眼界的瞧瞧。”
只是這麼一來,電臺廣告投放費用恐怕要漲價了,便宜了那幫傢伙。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後,他神秘一笑:“今天我要卡普侖先生帶來了所有人都喜歡的好東西。”
眾人眼前一亮,已經預感到了範寧說的指什麼,心跳開始加速起來。
於是卡普侖一手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走到了樂團前面。
他先是開諄压叵虼蠹倚麃蚜舜舜嗡囆g節收益的情況。
劃區價格的總票房為26910磅,其中有40張尊客內部票和40張二等內部票,其餘全部售罄,實際票房收入25710磅。
再扣除30%國立音樂廳的場地抽成,扣除80多名演職人員的差旅成本——
聖萊尼亞交響樂團純賺了超過18000磅!
第二次,旁邊的範寧感嘆藝術一旦賺起錢來堪比印鈔。
曾經他準備和學校談談唱片分成問題時,生前的施特尼凱和赫胥黎大手一揮,表示小打小鬧你自己愛玩就玩去。
由於唱片賺得實在太多,票房這部分收入,範寧自己沒準備再拿。都是樂團發出的聲音,大部分已經落入自己口袋了。
學校的新領導雖然範寧不熟,也兌現了曾經談成的承諾,國立音樂廳方面錢款一到,就讓他自行去作分配發放。
“我們的帝都之行成員一共有82位,那麼根據範寧教授的分配方案,請聲部長們上來領錢吧。”卡普侖作為金融界精英人士,不是沒賺過這種數額的鈔票,但不知道他的表情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得意。
“67名參演樂手和樂務譜務助理人員,每人分成180磅。”
“15名聲部首席,每人分成240磅。”
“啊!”“天吶!!”臺下尖叫一片,後面的那位皮埃爾直接把定音鼓都給敲響了,這一下堪比樂隊強奏。
...事實證明在大額分紅面前每個人都是土撥鼠。範寧笑著搖頭,他自己那套東梅克倫區的小型聯排公寓市場價是500-600磅。
在校學生時期,一趟帝都免費旅行,賺了小半套城中心的房產回來,這誰不激動?別說中產家庭了,小貴族出身也足夠在家族中吹噓的。
“希蘭小姐的獨奏家兼樂團首席報酬是2000磅,還剩的644磅是我的指揮助理分紅。”卡普侖對上臺的首席們玩味笑道,“你們聲部長和樂隊成員的信封顏色不一樣,別把自己的給同學了,除非你們有什麼別的想法。”
沸騰的聲浪和興奮的議論聲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
“那麼第二件需要宣佈的事情是...”範寧重新開口,讓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我將於今日正式辭去聖萊尼亞交響樂團常任指揮一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義何在?
“啊?”
“辭職?”
“這才多久?”
下面很多同學本來還在興奮數錢,這下嘩地轟然炸開鍋了。
“範寧教授不是7月中旬才上任嗎?”
“是7月14號,這還不到兩個月,發生什麼了?是不是和學校新領導鬧矛盾了?”
“也許是錢沒給夠,我們可以再分一半給他的!”
“不是範寧教授帶團還有什麼意思...”
“這種事情不要啊!!”
範寧已經明顯感覺到,排練廳內的靈感從興奮高漲變得晦暗而消沉。
指揮的威信從來都不是這個單純位置所賦予的,而是其思路在樂手中實踐時一次又一次地被證明正確,從而得到大家毫無保留地信任與尊崇。
至少在聖萊尼亞大學近幾十年的歷任指揮裡,從來沒有哪一位,能在樂手心目中擁有像範寧現在的地位,而且還是十分短暫的時間裡獲得的。
“大家不用這麼傷感。”範寧笑著示意樂手們安靜,“我還是在聖萊尼亞大學任職,對吧?”
卡普侖這時神秘兮兮地開口:“其實不只是有此變動,還有一個...嗯,不對,準確地說是兩個,你們明天應該在很多常見的位置,都會看到這些訊息。”
於是今晚離別的氣氛倒是消失大半了。
少數人隱約猜到了小部分,大部分人心下稍寬又一頭霧水,範寧最後帶聖萊尼亞交響樂團排練,儘管是基礎性練習,但每一個人都無比細緻又認真。
九點散場後,範寧拎起公文包和希蘭的小提琴盒,剛剛踏上走廊,後面再次響起了卡普侖的聲音。
“範寧教授,希蘭小姐,呃...打擾一下二位,我這裡有個不情之請...”
“東梅克倫區凱茲頓街道43號啄木鳥事務諮詢所,209辦公室,你以後可每週來一次,找我學習指揮法。”範寧像倒豆子一樣報出上課地址。
“這個...此前我已經爭取到了...這次我是想問...”
卡普侖表情有些訕訕:“你的交響樂團還要人麼,要的話我也辭職。”
“你這話說得...”範寧不由得好笑:“我的樂團一個人都沒有,不要人怎麼玩。”
“我是指和音樂直接有關係的,比如類似這裡的助理指揮一類。”卡普侖小心翼翼地排除著某些搬邧|西、售票檢票、看管松香與號油一類的職責可能性。
“歡迎你過來,下週一樂團開始接受簡歷。”
“太好了!”
看著卡普侖的背影興奮地將一本樂譜放在指尖轉圈,又掉地忙不迭去撿,希蘭扭頭好奇問道:“卡洛恩,如果你自己走了,還順便又帶走一個,校方不會急得跳腳嗎?”
範寧望著遠處撿起樂譜拍灰的背影:“你知道這個學了兩年半鋼琴、音樂理論和半年指揮法的傢伙,他的指揮助理一職是怎麼來的嗎?”
希蘭下意識搖了搖頭。
“他向聖萊尼亞大學捐贈了5000磅。”範寧說道,“...作為金融界的精英中產階層,這是他們約兩年的家庭收入,然後,他幹了兩個月就要辭職。”
“這...校方一定希望這樣的人多來一點。”希蘭眨眨眼睛。
範寧走了或許會暫時有點青黃不接,但明顯,卡普侖這樣的存在,在校方眼裡是可有可無的。
“況且...”範寧輕嘆一聲,“新的校領導總有新的用人想法對吧。”
“你正式提出辭職時,他們沒有挽留你嗎?因為我記得之前你跟施特尼凱先生說過,你或許會過渡兼顧一兩個月,以讓他們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可你現在直接走了。”
“有挽留,同樣諔宜麄儧Q定將我的榮譽副教授‘轉正’了。”
“那你...”
“然後我總會在心中強調,他們是出於客套;是出於我和老僱主的交情;是出於羅伊小姐的面子;是出於‘鍛獅’藝術家應受禮遇標準,或出於參考此前成績的功利預期,等等...”
“可是,這些都是正常的動機呀。”希蘭有些不解,“和曾經的兩位校長並無本質區別,而且職位人事問題,本來就應該參考這些因素呀。”
“所以,問題在我身上。”範寧說道,“這算一種感懷傷逝的矯情病,音院院長過世,校長和副校長也換人,我覺得這就算物是人非了,其實並未存在那麼鮮明的意義。”
“所以這也算念舊對不對?”小姑娘盯著他。
“更好聽的表述。”範寧轉身,“我們準備出發吧,勞工們這個時間已經逐漸下工,你的小提琴我先幫你放在我辦公室。”
音樂辦公樓的前坪停了兩輛汽車,前面是漆黑錚亮的大鼻子廂式汽車,後面則是陳舊的銀灰小轎車。
“度假愉快嗎?”和希蘭上了前車後座後,範寧問向副駕駛位的門羅律師。
“符合預期的愉快,唯一意料之外的是它一直修理到我回來才完工,難以想象它經歷了什麼。”門羅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車門,“卡洛恩會長,我們現在的工作經費夠不夠再添置一至兩臺汽車?”
“理論上說可以,這一年獎金到賬頻繁。”範寧望著外面急速倒退的景色笑了笑,“唯一的變數在於,是否還可以挪用一樓飯店營收,嗯...這個問題倒是忘記了,下次去聖塔蘭堡找維亞德林爵士上鋼琴課時一併確認。”
“對了,卡洛恩。”希蘭也想起了另一件事,“維亞德林爵士晉升邃曉者後調走,目前分會有一個有知者空編,有沒有合適的納入人選?”
“這件事情,在我們重新統計勞工索賠資訊,以及挖掘合唱團人選時多加留意吧...說起來之前沒覺得會有這麼麻煩,斯坦利那傢伙都已經定罪了,涉案產業也已查封取締,我還以為,直接把那些黑資產給受害者們勻下去就可以了。”
和隱秘組織有染的涉案資產,現在全部到了特巡廳賬戶上。
聖塔蘭堡那一堆所謂的“瑞拉蒂姆化學貿易公司”,以及使用了他們顏料的工廠,被查封后也一樣。
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現在作為官方組織的地區負責人,有些話說出去影響不好,範寧差點就表示這是“黑吃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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