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百开始崛起 第418章

作者:汉唐风月1

  这种因为权力而滋生的阴暗令人作呕,可相对于要亡国灭种的侵略者,那危害终究是要轻得多了。

  唐刀只能保证自己不那么做,哪怕是被当成另类。

  那知道,他和庄师散带着从城外营地赶来的辎重排前去接收时,竟然极其意外的没有被克扣。

  这让庄师散这个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团参谋长大为吃惊,硬是不惜拿了十块大洋请第五战区军需处的一个中校喝茶套听其中奥秘。

  那位中校可谓是哭笑不得,拿着十块大洋的信封看了某土包子参谋长好几眼后才道出其中玄机。

  “不是59军张军长电话我军需处最高长官说你四行团不易,全团在广德一战战死千人等待这笔钱抚恤,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四行团就能例外?”

  说白了,还是得有人站台,而且还得是足够份量的人物。

  唐刀那一刻恍然大悟,怪不得军务繁忙的张军长要抽出时间陪他游历徐州古城,那可不光是要和他叙兄弟情谊,更多的,是告诉整个战区他和唐刀的关系,非同一般。

  就如此简单的将自身和唐刀这个小团长绑在一起,一荣皆荣一损俱损还是其次。

  唐刀完全可以想象,对于一个已经被同袍背叛过一次的老牌军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的纠结。

  没有人,会愿意在同一个坑里再跌倒一次。就如同一个在婚姻中受到过伤害的人,让他(她)再进入第二次婚姻之前,他(她)一定是无比恐惧的。

  当然了,没有心,那有另当别论!

  面对这种近乎赌博式的深情厚谊,唐刀唯有心中记下,甚至当着张军长的面也不提及。

  而唐刀更知道,他不提,那位才真正欢喜。

  他要的,是能为他背后挡枪的战友,不是什么感激。

  有些人,只见一面就能成为朋友,而更多的人,相处一生,也从未说过一句知心话,就是如此!

  有了这十万银洋,唐刀摇身一变,成为徐州城内声名鹊起的败家子。

  买!买!买!成为唐刀唐团长在徐州城内唯一的战术行为。

  粮食,买!

  唐刀一口气在徐州城内除汤氏粮行之外的另外三大粮行订购了10万斤精米和白面,订购价达一块大洋7斤精米,集中采购价甚至还高于市价。

  不过,唐刀对精米的要求却极高,要求其中不得有高于百分之三的杂质掺杂,那可是远高于此时普遍杂质多于百分之十的标准。

  能做到的就卖,做不到的就滚蛋,唐刀面对三大粮行派来的掌柜,霸道无比。

  那不是陆军上校的军衔霸道,是他手里的现洋霸道。

  何况,有过唐刀数日前带骑兵排冲击20军团警卫排的壮举,同样有着深厚背景的几大粮行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样的滚刀肉。

  想赚钱,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赚该赚的,不敢耍任何花样。

  十万斤精米白面,足足花去唐刀一万三千余大洋。

  但这还不算,唐刀还向布行发出通告,需要订购各种布匹,尤其是用以制作军服的棉布,更是大量求购,因各大布行棉布紧缺,对米粮价格卡得很死的唐刀这次对布价却是放的很松,甚至允许布行将价格提高至平时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另外,庄师散带着辎重排四处购买其余紧俏物资,诸如白糖、白酒、肉、食盐、油、香料这些物资都不放过。

  唐刀四行团从第五战区司令部领了十万大洋军饷的消息早已通过有心人放了出去,那个大商行还不知道如今的唐团长拿着的是现金购物,自然是放心的很。

  尤其是唐团长还现身徐州城内的银行,拿着十根大黄鱼兑换了一万四千余大洋,资金更是充裕,土豪气令整个徐州城都在拭目以待,看这位英雄团长怎样把他已经花费大量银洋购买的物资给运出城。

  光靠他带的一个骑兵排和辎重排,恐怕能带个零头走就不错。

  但唐刀却是仿佛对此毫无担心,唯一做的,就是挥舞着手中的大洋买买买,一万大洋、两万大洋、三万大洋花出去眼都不眨一下,那劲头,仿佛不把徐州城买空誓不罢休。

  就连老吴同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很委婉的提醒唐刀,这些钱是整个四行团的军饷以及奖励,不是他唐刀个人的,给士兵们吃的再好穿的再暖,不发钱到个人口袋里,官兵们终是有怨言的。

  唐刀这才停下疯狂购物的行动。

  然后,一个穿着长马褂的中年人直接找上67军联络处,收到警卫的通报,大步走出来的唐刀就在院子里接待了这个主动找上门的商人。

  听到来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徐州城外最大的马市的老板,唐刀笑了。

  马文学一看传闻中霸气无双的唐团长笑得如此灿烂,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仿佛,他这次主动上门,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没错,虽然那些物资都在这次来徐州的采购清单之内,但他完全可以悄悄的完成这些交易,不用搞得如此大张旗鼓连老百姓都知道他唐团长像个二傻子一样消拼,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主要就是在钓鱼。

  钓一条大鱼!

  也是他此次来徐州购物清单上最大的一笔开销!

  马!

  不光有战马,还有驮马!

  这些,可比什么粮食布匹要贵的多,唐刀若是上门求购,很难不保证不被痛宰一笔。

  但若对方上门,那可就不一样了。

  说白点,就是谁掌握主动权的问题。

  现在,疯狂消费了两万多大洋的唐刀终于等到了这位马老板自投罗网。

  “久闻唐团长大名,然而真见到唐团长,才知什么才叫真正的闻名不如见面啊!”微微呆了一下的马文学也不愧是走南闯北数十年的商人,心知不好之下也能迅速收拾心情,拱手和唐刀对话。

  “为何?马老板这是看不上唐刀?”唐刀笑容不减。“若是这样,马老板大可留下报价,是否购买,那按照我团各类马匹之需要定夺。”

  “实在是唐团长本人比传闻中还要英武的多,不然马某也不会坐不住,主动上这一当了。”马文学脸上泛起苦笑。

  若说先前还只是狐疑,现在唐刀的姿态却是已经告诉他,没错,唐刀就是在等他,等他主动来报价。

  只是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报价的主动权,装在荷包里的各类马匹的报价单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若这位翻脸,他这个最大马市的主事人有极大可能被轰出去丢尽脸面。

  丢脸还好说,关键是,唐刀是此时唯一能大规模吃下他马市可供交易马匹的人,错过唐刀,更大的可能是血本无归。

  实在是,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第771章 最正确的投资

  “马老板此言差矣!”唐刀微笑着摇头。

  “首先,我有需,你有货,咱们这是交易,不是马老板你跑得快,指不定我就看上别家的货了;其次,我四行团求购如许多的物资,不是为别的,而是要更好的抗击倭寇,往大了说是保家卫国,往小了看不也是为马老板你们这种繁荣经济的商人保驾护航嘛!何来上当之说?”

  “坊间传言唐团长您是个愣头青,为了个小道士把20军团都得罪了,说这些话的人,是真的都瞎了眼啊!”马文学脸上依然习惯性的堆着笑,嘴角的苦涩却是更浓。

  唐刀看似笑的很和煦,说话语气也很温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犹如一把刀在割他的肉。

  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这是军需,他若是敢乱报价,就是发国难财的奸商,20军团他尚且不惧,何况他一小小的马市商人?

  “看来上次整饬奸商之行为无意间让唐某人出了个大名啊!这个正义之名,我愿意出,不然马老板怎么会主动上门谈生意呢!谈生意嘛!都是喜欢和一身正气的人谈的,马老板,你说是不是?”唐刀笑眯眯的一伸手,“马老板,坐下说!”

  我擦,夸自己能夸到这个份上还压根不带脸红的,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就见此独一份吧!马文学心里暗暗吐槽的同时,脸上却又多了一丝凝重。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样的骨头最难啃!

  他遇到过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一言不合或许就杀掉所有人抢走马匹,可就算如此凶残的人,也有缺点,他们最爱的不是杀人,而是钱!

  别看他们凶残,其实也不过是用凶残来恐吓对手而已,他们内心恐惧的,是被官府组织围剿,然后把他们吊在城门处晒成一条条咸鱼。

  对付这样的人,不过是双管齐下,一手钱,一手背景,让他们知道抢了自己的货绝没好果子吃。

  所以,这十几年来,将北方草原上的马匹运至镇江、徐州这些南北交汇的大城交易,2000里的漫长路途中,他的马行也从未出过大岔子。

  已经年过四十有五的马行管事者更是遇到过贪婪到令人作呕的当权者,风过留痕雁过拔毛是常规操作,这样的人,反倒是最简单的,不怕你要就怕你不要,你想要,我就给,女人和钱送多了,双方就成了共生关系,久而久之,谁也离不开谁。

  至于说交易中所遇到的对手,有的强硬,有的吝啬抠门等等各种,只要是人,就有缺陷,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总能见招出招应对自如,不然,他也不会在35岁之龄就接管整个家族的产业。

  但马文学敢肯定,他面前的这个看着不过20许的年轻人,或许就是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

  论强硬,人家在四行仓库这种几乎类似于坟墓的绝境战场上和日本人干过仗,生死边缘游历过的人还有什么可让他恐惧的?20军团这种庞然大物,他说得罪就得罪了,就是明证。

  论狡猾,这位年轻陆军上校利用战区司令部军需部那边放出的消息,大肆购物,却从未去马市上一看,导致他心浮气躁,最终在其狂花了两万多大洋后终于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丧失主动权。

  并且,人家并不屑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狡猾,那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然自信到可以吃定自己,在自己犯下第一个错误之后。

  这不是自大,是一名连克凶残日军数场战役指挥官的自信,数千日寇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更要命的是,一个如此强硬还狡猾的家伙,还特么不要脸,最难对付人物的三要素,竟然全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集齐了。

  “唐团长,您就直说吧!你四行团需要多少匹马,若数量足够,我尽力给您最低价。”心思电转坐下的马文学做出最后的挣扎。

  但显然,唐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马老板,我想你搞错了一点,这个最低价不在于我四行团能吃下你马市多少匹马,而是这场仗什么时候开打!”唐刀脸上保持着让那位目前徐州周边方圆数百里最大的马市老板的笑容。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南来的日军将于8日后向我淮河沿线发起进攻,北来之日军也已经整装待发,不日将由两路进攻我徐州之北防线,你还有足够机会向南转移。”

  “唐团长就别拿战况来压我了,别说区区8日,就是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马氏商行从北方运至此地的数百匹马也走不了了。”马文学满脸苦涩的摇头。“现在不管陆路还是水路,尽是关卡,不说能不能成功转移至豫中,光是那一路的打点,就已经让我马氏商行难以承受了。”

  马文学说的是实话,平时,陆路和水路他早已打通所有关系,根本不用额外花销,但现在可是战时,层层关卡都是由不同派系把控,一个查控敌方奸细之名就可以将他庞大马队给留置,等他一路打点过去,都指不定是何年何月了。

  这就是乱世,身家再大,也不如手下有几条枪来得有用。

  而如果不走,等到大战开启,这些无人问津的马匹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全部充为军需,最多给他来个感谢状。可他一个商人,要的是利润,要那玩意儿有个蛋用。

  “既是如此,那我不妨和马老板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次我四行团需要运送物资,将求购驮马300匹,战马100匹,大车100辆,同时需要雇佣马夫100人,马匹所需干草、精粮各一万斤!”唐刀见这位说的可怜兮兮,知道火候已经足够,只需给其来上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即可。

  陆中达提前抵达徐州那几天可不是在玩耍,暗中调查城内各种物价不说,这马市上的马匹价格和其存量更是他关注的对象。

  唐刀早已对徐州城东最大的马市上的马匹数量胸有成竹,此时报出的求购数量差不多能将这位的货一口吞下。

  那也就意味着,只要这位想套现走人,唐刀就是他最需要之人,而想要让唐刀满意,就必须拿出足够诚意。

  这颇有些像未来的投标,价低者得,只不过现在投标的只有马文学一人,但难度却是比好几个商行一起来投标来得更大。

  原因很简单,别看投标的只有一家,可主动权已经完全在唐刀这个求购者手里,唐刀没有这些马匹死不了,全团肩扛手提或许也能把物资运走,但他这个马商却是死定了,大战一起,一毛钱都捞不着。

  当然了,如果双方撕破脸,谁也捞不到好处。

  双方皆想获利的话,就必须在这其中找到一个平衡,这也是明知对手都不是什么好鸟的两人能坐在一起的初衷。

  “唐团长所需,整个徐州城,或许只有马某一人能做到。”马文学听到唐刀所求购的清单,眼中闪出自信,内心更是欣喜若狂。

  “这也是马老板你能坐在这里的原因!”唐刀脸色淡然。

  “驮马300匹全无问题,大车100架我可以在两日内交货,马夫100人,若酬金足够,我马氏商行也能安排足够人员,就是战马100匹,稍微有些不足,不知少量数目的优良马驹能不能凑数?干草和战马专用精粮我商行更是足够。”马文学定了定心神,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下,正色回答唐刀。

  “没问题,战马不同于普通驮马,指不定马驹里还能出现千里马不是?剩下就看马老板你的诚意了。”唐刀微笑道。

  “好,只要唐团长你有这样的需求,我马氏商行也不只是那种一味求利的无良商人,至此国家危难之际,我商行也愿意出资襄帮我精锐之师。”马文学一脸义正言辞,口号喊得山响。

  偷眼望去,唐刀却是一脸似笑非笑,心里不由微微一虚。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制造者一是来源于政客,二就是商人。

  政客说他是为民谋福祉,商人说他经商不赚钱,这两者脸不红心不跳所说的话,简直就跟男人搂着女人说:我就蹭蹭,不进去!一样的可笑。

  唐刀要是信了他,那才叫憨批!

  “驮马20银洋一匹,300匹总共作价6000银洋;战马70银洋一匹,马驹10银洋一匹,大约合计6000银洋;大车10银洋一架,合计1000银洋;马夫100人,一月酬劳10银洋,其中包含各自返回路费;干草和精粮各一万斤,算我商行赠送贵团可好?”马文学沉思片刻,终于报出价格。

  这下变成唐刀微微一愣了。

  陆中达经过打探,马市上如今的价格可是驮马50银洋一匹,战马100银洋一匹,若按照百分之三十利润率来说,其驮马成本价也将高达35银洋。

  没想到这位却是很干脆,将价格直接压到成本价以下百分之三十,仅这一点,就替四行团省了几千大洋,若再连草料和精粮都赠送,整体可是少了近万大洋,远低于唐刀之前的预算。

  别看唐刀前面拼命花钱,那可不是浪费,就等着在即将消费的最大头这儿狠砍商家一刀,花小钱办大事儿。

  从进门到现在,唐刀一直牢牢把握着主动权,没成想,这个商人却突然用挥泪大甩卖的方式,成功扳回一局。

  见唐刀发呆,马文学脸上露出微笑,果然,他这近乎割肉的报价,成功了。

  唐刀所有的狡猾强硬,都不过是想压价替军队省钱,那他就遂了这位的心意又如何?

  在这一点上,两世为人却甚少参与商业活动的唐刀却是不知那些大商人的心理。

  商人要想成功,逐利是他们的原动力,但该舍利的时候,他们却比普通人更坚决果断。投资,不光是可以投项目和行业,也可以投资人的。

  就比如这位马文学,他之所以宁愿比成本价都低了近万大洋报价,有战争来临可能血本无归的压迫,但也不全是,有着近五十年传承的大型商行就算此次彻底血本无归也不会说就此倒闭。

  简而言之,他亏的起,不过是有些痛楚而已。

  在来之前他查阅过唐刀的资料,崛起速度之快令人惊叹,再加上这次见面,年轻却足够老辣的唐刀也给这位大商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只要他不死,日后定然会在这乱世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人,若不值得投资,那谁值得投资?

  就在那一瞬间,马文学重新拟定了自己的报价,比成本价还要再低了百分之三十。

  当然了,对于这种年营业超过十几万银洋的大型马商来说,他不是不能把价格再往下调低。

  但人心这个事儿,有个词语叫欲壑难填,你报价报的低,但有些人还会更贪心,希望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