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95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萊恩之所以不提議立刻撤離,還想試一試能不能闖進去,救出盧米安和奧蘿爾,是因爲他懷疑儀式一旦真正開始,循環可能會受到影響,到時候,自己等人也許既出不去科爾杜村,又沒法讓這裏的一切重啓。

  瓦倫泰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召喚出了那一朵朵虛幻的金色火焰。

  啪啪兩聲,萊恩打開了手提箱,提出了那個小半身體已覆蓋上皮膚的“塔納戈稻草人”。

  他將稻草人的正面貼到了彩繪玻璃上,然後解開了那條厚厚的黑布。

  “2—217”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雙彷彿來自人類的眼珠,它們鑲嵌在棕綠色的秸稈內,沒有任何情緒。

  兩顆眼珠轉動了,看到了站在祭壇邊緣的蓬斯.貝內。

  這惡棍一下僵住,回身奔向了窗邊。

  跑着跑着,他的身體消失了,衣物輕飄飄落到地上,蓋住了皮鞋。

  “塔納戈稻草人”的脖子上隨之出現了一塊覆蓋着皮膚的血肉,它和下方的秸稈融合在了一起。

  “有用!”萊恩等人的心中泛起了喜悅的情緒。

  這意味着教堂不是不能闖入,意味着祭壇的保護不是不可以被打破!

  …………

  “星座要改變了!”

  “終於要來了!”

  “……”

  村民們熱烈的討論裏,瀰漫於周圍的灰琥珀、丁香、麝香和鬱金香氣味中,盧米安帶着怪異的既視感,靠着“舞蹈家”的柔韌性,在被捆綁的情況下,強行撐起了上半身。

  下一秒,他看見本堂神甫張開嘴巴,用古赫密斯語喊道:

  “偉大的‘宿命之環’!”

  這個名字剛一脫口,教堂內部驟然變得昏暗,村民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三根蠟燭上的橘黃火焰被壓到只有胡椒粒大小,全部染上了銀白帶黑的顏色。

  盧米安的腦海當即嗡了一聲,胸口又有了熟悉的灼熱感。

  他的視線隨之出現奇特的晃動,高處金碧輝煌的穹頂、身側眼神空洞的奧蘿爾、前方表情莊嚴的本堂神甫和戴着兜帽的黑袍人以層層疊疊的形式同時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他的頭部一陣劇痛,只覺記憶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拉拽着往外拖出,那和眼前看到的畫面異常相似。

  熟悉感和既視感再次泛起於盧米安的心頭,比剛纔強烈了幾十上百倍。

  撲通,撲通!

  他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第一百零七章 破碎

  撲通,撲通!

  盧米安耳畔響起了自己的心跳聲,記憶深處彷彿有一些畫面正被緩慢地、艱難地拖拽出來。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腦袋快要裂開的痛苦,極度抗拒,不想繼續。

  彩繪玻璃外,看到儀式已經開始,萊恩不再猶豫,將“塔納戈稻草人”丟給莉雅,示意她用這封印物對付本堂神甫,他自己則舉起了“晨曦之劍”。

  那一朵朵金色火焰照耀下,莉雅和瓦倫泰繞到了另一面彩繪玻璃旁,與萊恩之間只隔了一根半凸出的圓柱型牆壁。

  他們這是爲了躲避“光之風暴”帶來的傷害,並且不影響自身的行動,而以這座聖西斯教堂剛纔表現出來的“防禦能力”,他們認爲雙方之間有一定的阻隔就應該沒什麼問題了,畢竟萊恩也會竭力控制攻擊的方向。

  莉雅從背部抱着“塔納戈稻草人”,將它貼到了描繪着聖西斯傳教場景的彩色玻璃上,視線對準了祭壇方向,對準了正主持儀式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另外一邊,萊恩雙手握着柄部,將“晨曦之劍”插在了窗臺上。

  這把純粹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雙手巨劍頓時分裂開來,以無數鋒利碎片和光之斑塊的形式化爲颶風。

  “颶風”瞬間變大,拍到了前方的彩繪玻璃上。

  喀嚓的聲音裏,整座教堂出現了一定的晃動,玻璃表面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細小的破痕,就像佈滿了數不清的蜘蛛網。

  不過,它依舊堅強地屹立在那裏,沒有“讓開”道路。

  萊恩見狀,讓周圍浮現出一點點晨曦,凝聚成一把需要由雙手持握的巨斧。

  他短時間內沒法再用“光之風暴”,只能換一種武器。

  莉雅和瓦倫泰藉助凸出牆壁的保護,成功避開了“光之風暴”的餘波,這個時候,“塔納戈稻草人”的視線也落到了本堂神甫的身上,那雙鑲嵌在棕綠色秸稈表面的眼珠隨之映出了那套着白色鑲金絲長袍的人影。

  突然,莉雅看到紀堯姆.貝內站立的祭壇周圍浮出了一層微光,銀白帶黑的微光。

  啪的一聲,“塔納戈稻草人”的眼珠爆開了,流下了一滴滴血色的淚水。

  本堂神甫望了眼這邊,又收回了視線。

  等到有兩隻羊“自行”走入祭壇,他才表情沉穩語氣狂熱地念出接下來的咒文:

  “您是永恆的輪迴,是註定的命撸窃颍墙Y果,也是過程!”

  霍然間,祭壇上代表神靈的兩根蠟燭,光芒一下拉長,變得足有人頭大小。

  教堂內部,嗚的風聲颳起,而那一個個村民似乎都變成了雕像,只是臉龐、手背等裸露在外的地方隱約有銀白帶黑的肉瘤緩慢凸出,一個接一個。

  原本只是圍繞祭壇的銀黑微光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擴散了出去,將整個教堂都包括在內。

  滿是壁畫的球形拱頂跟着變得透明,高空層雲散去,緋紅的月亮愈發深沉,接近了血色。

  那黑色天鵝絨幕布上的星星不再被遮掩,一顆接一顆亮起,達到了近乎太陽的光度。

  一時之間,夜晚變成了白晝,村民們終於有了動作,夢囈般說道:

  “星座改變了……”

  “好邅砼R了……”

  撲通三聲,什麼都沒有聽到但目睹了這一幕的萊恩、莉雅和瓦倫泰同時倒在了地上,翻滾着,哀嚎着,慘叫着,似乎正承受巨大的痛苦。

  萊恩的皮膚變得一片灰藍,莉雅的臉龐上彷彿有數不清的蛆蟲在蠕動,一顆顆肉芽即將長出,瓦倫泰則亮起了太陽般的光芒,從內到外,從上到下。

  他們只差一點就要進入失控狀態。

  “塔納戈稻草人”被扔到了一旁,劇烈顫抖着躺在那裏。

  盧米安則感覺胸口變得異常灼熱,耳畔又響起了那彷彿來自無窮遠處又近在身旁的恐怖聲音。

  他的腦袋被一根根無形的鋼釺插入,攪拌了起來,痛得他體表一根根血管凸出,一塊塊銀白帶黑的圓斑在皮膚底下若隱若現。

  無形的力量包裹了他,帶着他從祭壇上浮了起來。

  捆綁他的那一根根繩索和塞住他嘴巴的布團隨之變成粉塵,飄散到空中。

  奧蘿爾同樣被這種無形的力量抬了起來,飄到祭壇上方,和盧米安面對着面。

  盧米安滿是血絲的雙眼內映出了姐姐披散的金色長髮、空洞的溗{眼眸、聖潔又呆板的臉孔、簡樸卻詭異的白色長袍。

  他猛地向後仰了仰腦袋,只覺來自記憶深處的熟悉感和既視感又一次浮了上來,這附帶的疼痛一點也不比那些囈語製造的弱。

  四周的畫面被“剪碎”,重疊在了一起,同時出現於盧米安的腦海:

  那有本堂神甫莊嚴又狂熱的表情;

  那有黑袍人一步步走向祭壇的身影;

  那有牧羊人皮埃爾.貝里匍匐向地面的動作;

  那有透明的教堂穹頂;

  那有高空的紅月和星座;

  那有表情呆板迎接好叩拇迕駛儯�

  那有臉龐出現一點點扭曲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的奧蘿爾……

  盧米安的精神開始恍惚,只覺身體正被那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撕裂,體表的銀黑色澤呈現得越來越多。

  而他完全沒法擺脫當前的束縛,難以做出有效的反抗。

  “啊!”

  盧米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胸口正被一點點打開,銀白帶黑的光芒投了出來,落到奧蘿爾身上。

  聽到這痛苦的聲音,奧蘿爾的眼珠略微轉了一下。

  她空洞的眸子內映出了盧米安血管凸出、表情扭曲、銀黑暗藏的臉龐。

  短暫的凝滯後,她本能地、呆板地伸出了雙手,重重推向盧米安,將他推往危險之外。

  姐姐……盧米安怔怔看着奧蘿爾將自己推出了祭壇範圍。

  驟然間,他耳畔的恐怖聲音消失了,體表的無形束縛不見了,渾身上下的灼燒感減弱了。

  可他腦袋的疼痛一點也沒改變,記憶深處的那些畫面被強行拖了部分出來。

  這就像有人用鉤子一點點把他的大腦拽出頭部。

  奧蘿爾染上了銀黑的溗{眼眸、空洞無神的視線、呆板木然的臉龐、堅定有力推走自己的動作同時閃現於盧米安的腦海,與他剛纔看到的近乎一致,只是背景略有不同,沒那個黑袍人存在。

  這誇張的既視感讓盧米安本能地覺得類似的事情是不是發生過,這讓他又一次痛苦地慘叫出聲。

  砰!脫離祭壇的他重重摔到了地上。

  顧不得腦袋的劇痛和精神的恍惚,盧米安猛地跳起,就要撲向姐姐,將奧蘿爾帶離祭壇。

  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道路,那個頂着他臉孔的黑袍人一拳打在他的右臉,將他打翻在地。

  盧米安沒有絕望,帶着向死亡追求生路的勇氣,再次翻身站起,衝向擋在前面的黑袍人。

  啪!

  黑袍人又是一拳揮來,盧米安本能地閃躲了過去。

  他愣了一秒,臉上隨之露出扭曲的笑容,低吼出聲道:

  “你TM這麼弱?

  “和我一樣弱!”

  盧米安忘記了本堂神甫,忘記了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直接撲向那個黑袍人。

  黑袍人側過身體,右腳一抬,連踢帶絆地抽向盧米安的小腿,而盧米安沒有躲避,靠着“舞蹈家”恐怖的柔韌性,強行半轉過身體,伸出手臂,抱住了敵人。

  撲通!被絆了一下的他帶着黑袍人倒在了地上。

  黑袍人敏捷地抬起右手,捏住了盧米安的脖子,膝蓋跟着上頂,重重撞向敵人的胯部。

  盧米安不閃不避,雙眼通紅地用右手五指挖向了對方的眼睛。

  “啊!”

  黑袍人慘叫了一聲,兩顆眼珠被盧米安硬生生扣了出來,血流得到處都是,盧米安則本能地蜷縮成了一團——下半身的疼痛讓他險些暈厥。

  他掙扎着又抬起了身體,對原地打滾的黑袍人猙獰笑道:

  “來啊!一起死啊!

  “你這個膽小鬼!懦夫!”

  他又撲了上去,用手臂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這時,祭壇邊緣的皮埃爾.貝里對抗着內心的恐懼,艱難爬起,提着自己的斧頭,奔到了盧米安旁邊。

  啪!

  他的斧頭重重下劈,卻被不知什麼時候彌漫出來的淡淡灰霧擋住,沒能傷害到盧米安。

  皮埃爾.貝里連換了兩種能力,都無法突破灰霧的保護。

  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見狀,不再猶豫,念出了後續的墩Z:

  “我向您祈求,

  “祈求您給予恩賜,

  “祈求您恩賜我……”

  他尚未唸完,周圍就有了新的變化:

  高空的星座一點點移動,改變了原本的位置。

  整個科爾杜村隨之劇烈晃動,每一棟房屋每一寸泥土都在向教堂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