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記住了嗎,我的菜鳥弟弟?”
剛纔,她的右手本來已經抓到了盧米安的背心,但見對方控制住了身形,又收了回來。
“這不是太信任你了嗎……”盧米安嘀咕道。
他仔細想了想,又覺得這方面的信任毫無意義,自己不知在奧蘿爾面前喫了多少類似的虧了。
奧蘿爾咳嗽了一聲,收斂住表情:
“和那個女人聊得怎麼樣了?”
盧米安把對話大概說了一遍,末了道:
“我打算等你的朋友們給了回信再考慮探索夢境的事情。”
“明智的選擇。”奧蘿爾滿意點頭。
盧米安岔開了話題:
“中午喫什麼?”
“早上的吐司還有剩,我再給你烤四塊小羊排。”奧蘿爾想了想道。
“你呢?”盧米安追問道。
奧蘿爾隨意說道:
“我就一個松露竹雞絲,然後再加個奶酪洋蔥湯,我上次試了下,發現還挺……”
她話未說完,整個人突然僵住。
下一秒,她抬起了雙手,想要堵住耳朵,臉上的肌肉逐漸扭曲。
這讓她的美貌變得有些猙獰。
盧米安靜靜看着,眼裏滿是關切和擔心。
過了一會兒,奧蘿爾長長地吐了口氣,恢復了正常。
她額頭又滿是汗水了。
“怎麼了?”盧米安問道。
奧蘿爾笑了笑:
“耳鳴又發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這老毛病。”
盧米安沒有追問,轉而說道:
“嗯,那我來做午餐,你好好休息。”
每當這種時候,他想要獲取超凡力量的念頭就越發迫切和堅定。
第九章 雜誌
夜晚。
應付完來借烤爐的鄰居,盧米安上至二樓,進入了充當書房的那間屋子。
——在科爾杜村,許多貧窮人家沒有烤爐,也沒有大的那種竈爐,當需要烤麪包或者燻肉的時候,只能去別人家借,當場使用。
這件事情上,奧蘿爾一向開明,很是寬容,誰來借都可以,只是要支付相應的燃料費用,或者自帶煤炭、木材等。
此時,她已換好了那身白色絲質睡裙,正蜷縮在一張安樂椅內,就着書桌上那盞使用電池的明亮檯燈,專注地看着手裏的書籍。
盧米安沒有打擾她,隨意地從書架裏抽出本較薄的圖書,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
《隱祕的面紗》……這是什麼雜誌?盧米安瞄了眼滿是奇怪符號的封面,心中泛起了疑惑。
他快速翻了一下,越看越是震驚。
這本雜誌講的是人類靈魂的存在形式,講的是萬物有靈,講的是通過隱祕的方式和不同的靈溝通,得到不同的幫助……
哪怕信仰一點也不虔眨呐轮皇请S大流地進“永恆烈陽”的教堂做些祈叮紶枀⑴c彌撒,盧米安腦海內也難以遏制地閃過了兩個詞語:
“褻瀆!
“禁忌!”
雖然奧蘿爾作爲一名只要暴露肯定會被宗教裁判所抓去燒死的巫師,家裏有類似的書籍很正常,但盧米安明明看到,這本雜誌印有政府的出版許可!
這種東西是能光明正大出版的嗎?
不是說出版審查一直很嚴格嗎?
或者,這是僞造的許可……盧米安抬起頭來,望向奧蘿爾,開口問道:
“這是違禁雜誌?”
奧蘿爾將目光從書籍上抽離,瞄了弟弟那邊一眼,不甚在意地說道:
“以前是,屬於地下文學,後來不知怎麼就通過審查,正式出版了,‘永恆烈陽’教會竟然也不管,就那樣默許了。”
“文學?”盧米安對姐姐的用詞不是太理解。
“這當然是文學,你不會當真了吧?”奧蘿爾笑了起來,“如果寫的是真的,你覺得它還能出版嗎?你如果照着上面的方法做,除了讓自己精神虛弱,變得神經質,不會有額外的收穫,嗯……偶爾會有點真東西,可沒有相應儀式語言的情況下,怎麼嘗試都白費工夫。”
這是一位專業巫師的評價。
“好吧……”盧米安難掩失望,“我只是奇怪,這居然能出版。”
奧蘿爾鼓了下腮幫子,彷彿在認真思考:
“我也不清楚爲什麼,可能是最近這幾年,各地靈異,呃,涉及超凡因素的現象越來越多,無法全部隱瞞住,帶來了一定的思潮,政府想讓大家稍微有點了解,所以放鬆了對類似書籍的管控。在特里爾,更流行的是《通靈》《蓮花》《奧義》三本雜誌,我書架上都有,你如果感興趣,可以找來看看,以後去酒館編故事也能編得更像那麼回事一點。”
“嗯。”盧米安確實很感興趣。
與此同時,他再次於心裏感慨:
奧蘿爾的藏書真是豐富多樣啊!
正是靠着這些書籍和奧蘿爾時不時地講解,他這個失學青年才能對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這片大陸這個國家有足夠的瞭解:
這個世界有南北兩塊大陸,中間隔着颶風肆掠、航行艱難的狂暴海,至於傳說中的東大陸和西大陸,目前無人抵達,沒誰能確定它們究竟存在還是不存在。
盧米安和奧蘿爾生活的因蒂斯共和國位於北大陸中部,西臨迷霧海,北接弗薩克帝國,東邊隔着霍納奇斯山脈和魯恩王國相望,南邊接壤的國家依次排開是費內波特王國、倫堡和馬錫。
在費內波特王國和魯恩王國之間,還有塞加爾等小國,它們與倫堡、馬錫並稱中南諸國,共同點是都信仰“知識與智慧之神”。
南大陸已淪爲北大陸諸國的殖民地,無論拜朗帝國,還是帕斯王國、哈加提王國,或者別的國家,都失去了大部分自主權,當然,反抗殖民的浪潮從未斷絕。
除了南北大陸之間的狂暴海,因蒂斯共和國以西的迷霧海,還有魯恩王國以東的蘇尼亞海,弗薩克帝國北邊的北海,南大陸以南的極地海,它們並稱“五海”。
而北大陸諸國中,魯恩王國綜合實力最強,其次是因蒂斯共和國,在上次戰爭裏輸掉的弗薩克帝國落到了第四,費內波特王國上升至第三,中南諸國裏,倫堡最爲強盛。
比起科爾杜那些只知道因蒂斯共和國、費內波特王國和倫堡的村民,盧米安堪稱地理學家。
當然,這還是因爲科爾杜村的牧羊人們需要轉場去臨近的費內波特王國和倫堡,纔對這兩個國家有一定的瞭解,換做達列日地區北部鄉村的民校酥苓叺拇迓洹㈡傋雍统鞘校麄冎徽f得出來特里爾、蘇希特等本國大都市。
有的時候,盧米安真的很疑惑,奧蘿爾怎麼能掌握那麼多的知識?
他學習的所有教材都是奧蘿爾編的,練習的卷子全部是奧蘿爾出的,平時看的書籍,但凡有什麼問題,奧蘿爾也都能解答!
更爲重要的是,她還掌握着各個流派的格鬥術。
這簡直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能做到的事情,有的人活了五六十年都積攢不了如此多的知識。
難道這些是做真正巫師的基礎條件?盧米安又一次抬頭,望向奧蘿爾。
奧蘿爾一邊看書一邊用手指頭輕輕拍着自己的臉頰,毫無學者和巫師的樣子。
“看什麼?”奧蘿爾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你上次說,我有參加高等學校統一入學考試的知識儲備了?”盧米安岔開了話題。
奧蘿爾想了下道:
“理論上你能考入任何一所大學,但我沒參加過那個入學考試,不敢確定具體的出題範圍。
“羅塞爾真是害人不湴。ィ@也是好事……”
毫無疑問,高等學校統一入學考試是羅塞爾大帝執政時弄出來的,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奧蘿爾突然想起一事,望着盧米安,微笑問道:
“今天怎麼沒去酒館編故事?”
“我又不是真的酒鬼。”盧米安搖晃起手裏的雜誌,“在家裏看書也是很好的娛樂方式。”
而且還能讓我心情平靜,狀態放鬆……他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
奧蘿爾點了點頭,看着盧米安那個角落道:
“怎麼坐那麼遠?你這是在扮可憐、弱小、無助嗎?
“過來吧,晚上看書需要很好的光線,要不然會傷害到眼睛。”
奧蘿爾奇奇怪怪的話語真的好多……我雖然聽得懂“可憐”、“弱小”、“無助”這三個單詞分別是什麼意思,可放在一起就很古怪了,不像是正常的用法……盧米安早已習慣奧蘿爾這樣的表現,提上椅子,來到了書桌旁邊。
明亮的檯燈前,他和奧蘿爾一左一右,安靜地看起書籍,時不時聊上幾句。
呼吸聲,書頁翻動的聲音,窗外時而刮過的夜風,舒緩而平和。
…………
和奧蘿爾互道了晚安,盧米安回到了自己房間。
他脫掉外套,依舊將它掛在椅背處,沒試圖將“權杖”牌帶到牀上。
這是怕引起奧蘿爾的懷疑,畢竟姐姐說過會時刻照看他。
盧米安正要邁開步伐,走向睡牀,突然心中一動,停了下來。
他眼眸轉了轉,將慣常斜斜擺放的椅子調整到了正對窗戶。
然後,他上了牀鋪,熄滅了旁邊櫃子上的煤油燈。
正常入睡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盧米安猛地一個激靈,恢復了清醒。
他又一次看見了瀰漫着淡淡灰霧的臥室。
已有心理準備的盧米安冷靜地環顧了一圈,發現了一件事情:
自己睡前特意擺正的椅子,在夢裏依舊是斜放着的,保持着以往的模樣。
也就是說,夢境裏的臥室並不是嚴格對應現實,它可能來源於我潛意識最深處的印象……雖然不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但盧米安覺得是需要記住的點。
他來到窗邊,雙手撐着桌子,望向了外面。
那座由棕紅色石塊和紅褐色泥土組成的山峯,以及圍繞着它的一圈圈倒塌建築再次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裏安靜到死寂。
時間飛快流逝,盧米安猶豫了一陣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今晚做初步的,一定的探索!
以往的流浪生活讓他有股狠勁。
他沒立刻下樓,進入廢墟,而是打開櫃子,開始加衣服。
這並非他覺得冷,而是以這種方式提高一點“防禦能力”。
套上棉衣、棉褲,披好皮革製成的夾克後,盧米安活動了下身體,覺得不能再加了,再加會明顯影響到自身的靈活。
這更重要。
適應當前狀態中,盧米安腦海內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這是我的夢啊,我想要什麼不就會有什麼?
抱着嘗試的心理,他開始低聲自語:
“我要一件胸甲,一把手槍……我要一件胸甲,一把手槍……”
瀰漫着淡淡灰霧的房間毫無變化。
看來不行啊,這個夢果然特殊……盧米安平復好失望的情緒,打開臥室的門,踏入了走廊。
這裏沒有燈光,昏沉而黯淡。
盧米安相繼打開了奧蘿爾的臥室和書房的門,裏面的佈置和現實略有區別,但大體一致,最大的不同是,那兩幕場景都沒有奧蘿爾,彷彿定格在了一片灰色裏。
一樓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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