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8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房屋裏的財產是沒指望了,只能看巫師的遺體有沒有特殊。

  娜羅卡好笑說道:

  “那麼大的事,肯定會驚動本堂神甫。

  “當時大家用九頭牛把棺材拉到了教堂旁邊的墓園裏,由本堂神甫舉行儀式,進行了淨化,最後還把屍體燒成了灰燼,挖了個洞埋掉。”

  “這樣啊……”雷蒙德難掩失望。

  “你們問這些想幹什麼?”娜羅卡端詳了他的表情一陣,開口問道。

  盧米安笑了一聲,說着更像謊言的真話:

  “想找到巫師的寶藏。”

  “年輕人不要總是幻想。”娜羅卡告誡了一句。

  “好的。”盧米安表現得很是乖巧。

  他和雷蒙德告別娜羅卡,走上了前往村裏廣場的道路。

  “沒指望了,盧米安,這事沒指望了。”繞過一棟建築後,雷蒙德沮喪開口。

  “確實,該燒的都燒了,該被拿走的都拿走幾十年了。”盧米安點了點頭。

  因爲夢境之事出現了契機,所以他相對不是那麼失望。

  雷蒙德贊同道:

  “是啊,整個傳說裏只有那隻貓頭鷹還沒被毀掉。”

  “貓頭鷹……”盧米安眼睛一亮,將目光投向了村外的山林。

  雷蒙德打了個寒顫,趕緊補充道:

  “但這麼多年過去,它肯定早死了。”

  他非常害怕接觸貓頭鷹這種邪惡的生物。

  在因蒂斯南部,貓頭鷹、夜鶯和烏鴉都被認爲是不祥的、邪惡的、爲魔鬼效力的生物,經常會帶走人類的靈魂或者帶來厄摺�

第八章 貓頭鷹

  盧米安也只是突然產生了那麼一個靈感,並不是真的想去做。

  先不提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貓頭鷹的生命又比人類短暫得多,在巫師死時飛來的那隻應該早就腐爛成泥,光是這片山裏貓頭鷹的數量就讓盧米安沒有追蹤下去的慾望。

  太多了!

  那隻貓頭鷹又沒有明顯的特徵……不,傳說故事裏,那隻貓頭鷹沒有具體的形象,娜羅卡剛纔也沒講……我們問得還是不夠仔細啊……盧米安回過神來,對雷蒙德笑道:

  “與巫師有關的貓頭鷹說不定能活100年。”

  見雷蒙德愈發害怕,他寬慰道:

  “放心,這是最後的選擇,我可不想面對一個怪物。

  “我們再找別的老人問問,或許有娜羅卡忽略掉的關鍵線索。”

  他隨即用蠱惑的口吻道:

  “如果我是巫師,我絕對不會把所有的財寶都帶在身邊或者放在家裏,我肯定會分一部分藏在某個地方,免得被裁判所突然襲擊,什麼都來不及拿,必須立刻逃亡的時候,錢袋空空。”

  “永恆烈陽”教會的宗教裁判所其中一個重要職責就是消滅所有的巫師、女巫,鄉野間廣泛流傳着他們的“豐功偉績”。

  “對啊!”雷蒙德重又振奮。

  他一臉嚮往地說道:

  “可惜啊,過去太多年了,教會搜去的那些財寶肯定早花完了。”

  “小夥子,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盧米安打趣道。

  兩人繼續拜訪起莫里家的老皮埃爾、娜費爾裏婭等老人。

  雖然他們的回答和娜羅卡差不多,但有了經驗的盧米安和雷蒙德還是問出了更多的細節。

  比如,那隻貓頭鷹屬於大中型,和它的同類基本一樣:嘴巴尖尖,臉型似貓,褐色羽毛,散綴細斑,棕黃的眼白,黑色的眸子……

  但它的體型比類似的貓頭鷹還要大一圈,而眼睛似乎能轉動,不像同類那麼僵硬,看起來呆呆的。

  在所有的描述裏,這些不同讓那隻貓頭鷹顯得更爲邪惡。

  “現在看來沒什麼有用的線索。”通往村裏廣場的道路上,盧米安對雷蒙德說道,“我們只能把重點放在別的傳說上。”

  “嗯。”雷蒙德已不像剛開始那麼受挫折,“選哪個?”

  這傢伙又積極又賣力啊……盧米安暗讚一聲,準備給雷蒙德一點獎勵。

  他點了點頭道:

  “回去認真想想,明天再討論決定。

  “下午我教你格鬥技巧。”

  “好!”雷蒙德因這意想不到的事情而高興。

  奧蘿爾可是非常能打的,要不然怎麼對付得了村裏某些野蠻粗魯的男人?她的弟弟應該也不差。

  告別雷蒙德.克萊格,盧米安拐上了通往自己家的小路。

  走了一陣,他看見迎面過來幾個男子。

  爲首者正值壯年,個子不高,一米七不到,身上套着白色的長袍,頭部留着湝的黑髮。

  他氣質威嚴,五官只能說端正,鼻尖微微勾起,望着盧米安的藍色眼眸內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惡意。

  這正是“永恆烈陽”教會駐科爾杜村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

  “我等你好一會兒了。”紀堯姆.貝內沉聲說道,“你是故意把那些外鄉人帶到教堂的?”

  “我以爲你在裏面睡覺。”盧米安邊強行解釋,邊悄然往後退步。

  他認得出來,紀堯姆.貝內身旁站着的是他的弟弟蓬斯.貝內,這傢伙三十出頭,身形健碩,爲人霸道,喜歡欺負村民。

  另外幾個則是跟隨他和本堂神甫的打手。

  見盧米安後退,紀堯姆.貝內對蓬斯使了個眼色。

  蓬斯.貝內獰笑着上前:

  “混蛋小子,過來認識認識你爸爸蓬斯!”

  話音未落,他已是加快腳步,撲向盧米安,另外幾名打手亦然。

  在科爾杜村這種鄉下地方,講道理是鎮不住人也換不來道歉的,直接而強勢的處理才讓人敬畏,這一點,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非常清楚,也習慣如此做事,所以,一確定那些外鄉人是盧米安帶到教堂的,他就決定把這小子抓起來,狠狠揍一頓,揍到他一個月都起不了牀,揍到有人替他補償自己。

  當然,得避開奧蘿爾。

  至於法律,只要和行政官兼領地法官貝奧斯特說一聲就好了,城裏的治安官可不會爲了打架這麼點小事專門跑到鄉下來調查。

  而貝奧斯特作爲外來者,在沒有極大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是不會得罪自己這個本地出生的神甫的。

  讓紀堯姆.貝內感覺幸叩氖牵约汉托姓俚钠拮悠瞻⒗狗蛉送登榈氖虑椋菐讉�外鄉人沒有往外宣揚,對方暫時還不知道。

  他們快,盧米安更快,蓬斯剛開口說話,他就轉過身去,狂奔了起來。

  他對本堂神甫這夥人的秉性和行事風格可是相當瞭解。

  曾經有村民向城裏的“永恆烈陽”教堂告密,說紀堯姆.貝內不僅有多個情婦,而且剋扣信袑Α坝缾a烈陽”的奉獻,在村裏肆意欺負他人,完全不像一個神職人員,後來,一個下午,這個村民不知怎麼就摔死了。

  蹬蹬蹬!

  盧米安跑得颳起了一陣風。

  “等等你爸爸!”蓬斯一邊喊一邊追,速度竟也不慢。

  那些打手同樣緊跟着。

  衝出小路,盧米安沒有沿大道奔逃,直接闖入了最近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正在兼職客廳的廚房準備午餐,突然就看見這麼一個人跑了進來。

  嗖的一下,盧米安繞過他們,從廚房後面的窗戶翻了出去。

  蓬斯等人追進來的時候,房屋的主人已回過神來,起身攔截並開口詢問:

  “幹什麼?

  “你們幹什麼?”

  “老東西讓開!”蓬斯惡狠狠地將男主人推開,卻也耽誤了一點時間。

  等他們追到窗邊,翻出去時,盧米安已奔入了另外一條小道。

  又追了一陣,他們徹底失去了盧米安的身影。

  “該死的野狗!”蓬斯往路旁吐了口青痰。

  …………

  半入地式的兩層建築外。

  盧米安平復了下呼吸,若無其事地開門進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一陣有規律的喊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盧米安往廚房另外一側的空曠地方望去,看見奧蘿爾金髮紮成馬尾,穿着亞麻色襯衣和偏緊的白色長褲、小羊皮做的深色短靴,在那裏蹦蹦跳跳,滿頭是汗。

  ——科爾杜村的習俗是,一樓絕大部分區域爲廚房,是整個家的核心,烹飪在這裏,享用食物也在這裏,和客人聚會同樣在這裏。

  又在鍛鍊身體啊……盧米安對此類場景早已熟悉,一點也不驚訝。

  奧蘿爾經常會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問了也不說理由。

  至少鍛鍊身體是件好事,而且還挺好看的……盧米安靠攏過去,安靜旁觀起來。

  過了一陣,奧蘿爾停止邉樱瑥澭P上了使用電池的黑色錄音機。

  她接過盧米安遞來的白色毛巾,邊擦拭額頭的汗水邊吩咐道:

  “你今天下午記得學格鬥。”

  “又要讀書,又要學格鬥,你對我的要求會不會太高了?”盧米安隨口訴苦。

  奧蘿爾瞄了他一眼,笑吟吟道:

  “你要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道德、智力、體魄、美學鑑賞、勞動能力全面發展!”

  她越說越是高興,似乎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或者好玩的事情。

  道德我已經不及格了……盧米安無聲嘀咕了一句。

  他轉而問道:

  “學哪種格鬥?”

  他不解的事情之一就是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奧蘿爾竟然是格鬥高手,掌握着許多流派的格鬥術,每次都壓制得自己還不了手。

  奧蘿爾認真想了想,略微前傾身體,半仰臉孔,望向盧米安的眼睛。

  她隨即嘿嘿一笑,大聲說道:

  “防狼術!”

  “啊?”盧米安詫異道,“這不是女孩子學的嗎?”

  奧蘿爾站直身體,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

  “誰說男孩子不會遭遇色狼的?”

  她嘴角流瀉的笑意逐漸無法掩飾。

  弄不清楚姐姐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真打算這麼做,盧米安只好不說話,拿回那張白色毛巾,走向樓梯。

  突然,他腳下一緊,似乎絆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猛地往前摔去。

  半空之中,盧米安慌忙收緊腰腹肌肉,伸出手臂,按了下旁邊的椅子,然後一個翻身,勉強安穩“着陸”。

  奧蘿爾收回伸出去的腳,嘖嘖笑道:

  “格鬥的要義之一是隨時觀察環境,不能有半點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