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我已經是‘痛苦魔女’。”
“這要是在海上,都有機會被稱作將軍了。”芙蘭卡禮貌地誇了一句。
這叫什麼?這叫有風度!
布朗絲對此頗爲認同,但嘴上卻說:
“我覺得最近幾年,序列5越來越不值錢了。”
等末日來臨,除少數有特殊的聖者,恐怕得天使才能發揮一定的作用……芙蘭卡忽然有些感嘆。
兩位魔女一邊閒聊,一邊深入莊園,抵達了那個位於大量葡萄樹和藤蔓之間的圓亭。
戴着深藍色帽子、臉龐因被面紗弄得若隱若現反而越顯魅惑的“黑之魔女”正坐在裏面。
“老師,芙蘭卡來了。”布朗絲上前幾步,輕聲說道。
“黑之魔女”側過身來,將目光投向了芙蘭卡。
“上午好,女士。”芙蘭卡先是笑着問候了一句,然後嚴肅而虔盏卣f道,“我成爲‘絕望魔女’了,在神的注視下。”
“絕望魔女”?序列4的半神?她成半神了?布朗絲好看的眼眸一下瞪得滾圓。
她和芙蘭卡認識的時候,雙方都還只是“歡愉魔女”,這才大半年的時間,對方就到序列4了?
這可是質變的節點,神性的大門,是分割人和神的最初之線,哪是那麼好越過和推開的?
序列4的“絕望魔女”,即使放在整個魔女教派中,數量也相當有限,足以稱得上高層,只是還進入不了核心層!
我以爲我的晉升速度已經足夠快……布朗絲一時有些恍惚,忍不住懷疑起人生。
“黑之魔女”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在芙蘭卡說完後,才點了下頭道:
“感謝神的眷顧,感謝原初的恩賜。”
這就接受了?“原初魔女”給過相應的啓示了?芙蘭卡本就隨時會逃離魔女教派,能薅一筆是一筆的心態,趕緊說道:
“成爲‘絕望魔女’後,我感覺自己和‘鏡中人’的聯繫加深了,它也有了某種異變,您能詳細教導我‘鏡中人’相關的神祕學知識嗎?”
“黑之魔女”看了芙蘭卡一眼,略帶笑意地說道:
“有了神性後,確實該注意這方面的事情了。”
她目光掃過布朗絲,繼續說道:
“魔女的‘鏡中人’總是認爲自己纔是本體,是喝下‘女巫’魔藥後被分離出去、囚禁於鏡中世界、作爲鏡子替身和鏡子魔法媒介的本體,具備神性的你要是相信了這點,你的靈魂、人格、精神都會因此而殘缺,不僅永遠無望更高序列,平時也會有許多問題,失控的風險同樣將變得很大。
“魔女的‘鏡中人’實質上是魔藥力量和鏡中世界規則結合的產物,更接近精神烙印和靈魂投影。”
這和莫蘭.阿維尼“魔女最真實的自己都在鏡子裏面”的說法完全不同……雖然我更喜歡這個,也願意接受這個,但“黑之魔女”應該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比如,精神烙印和靈魂投影爲什麼是男性狀態,都成“女巫”了,身心靈都變了啊……嗯,莫蘭.阿維尼作爲“鏡中人”,觀點和看法也肯定失之偏頗……兩者綜合一下?芙蘭卡安靜聽着,本能思考,沒有打斷“黑之魔女”的講述。
“黑之魔女”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複雜,種種情緒難以分辨:
“這也是男性更適合‘魔女’途徑的原因之一。
“要想更進一步利用鏡中世界,必然要面對自己的‘鏡中人’,而男性魔女的‘鏡中人’是男性,極端、怨毒、憤恨、痛苦的男性,會更好地被魔女的魅力吸引,從而迷戀上我們,一邊痛恨,一邊服從。
“女性魔女的‘鏡中人’取代慾望會更強,也更難以駕馭。”
還能這樣?您能成爲“不老魔女”,是魅惑了鏡中的自己,讓他迷戀上了你?自己的滋味怎麼樣?芙蘭卡腹誹了起來。
魔女們也太扭曲了吧?
她想了下,諔┱f道:
“遲早要面對自己的‘鏡中人’?
“他會願意和我碰面嗎?我感覺他會利用我們之間的神祕學聯繫特意避開。”
“黑之魔女”回答道:
“確實會避開,雖然我們的‘鏡中人’會隨着我們實力的提升而不斷變強,在能力上相當於我們的復刻,但他們作爲魔女的‘鏡中人’,天然會受到鏡中世界的限制、約束和削弱,相當於戴着鐐銬難以正常發揮的囚犯,不太可能是我們的對手,所以,他們必然會選擇逃避。
“只有你足夠虛弱,並且周圍沒有陷阱,你纔會看見他,面對他。
“記住,你知道了,他就知道了。”
讓“鏡中人”覺得有機可趁?而我們是共享記憶和能力的?芙蘭卡琢磨了幾秒道:
“我在地下特里爾,進過一個特殊鏡中世界,遇上過自己的‘鏡中人’,那次,他和我面對面了,沒有提前逃避。”
“特殊鏡中世界的‘鏡中人’和廣義上鏡中世界的魔女‘鏡中人’是不一樣的,對我們有用的是後者。”“黑之魔女”簡單解釋道。
芙蘭卡又問了一些細節,直至“黑之魔女”不再做詳細的回答。
她只好彙報起別的事情:
“皇帝黨的路易之前有段時間很煩躁,似乎聯絡不上某個重要人物了,但最近,他又正常了,沒類似表現了。”
“很好,繼續盯着他們。”“黑之魔女”輕輕頷首。
芙蘭卡提出了告辭,得到了允許。
“黑之魔女”靜靜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和布朗絲一起消失在葡萄林裏。
…………
豪華別墅內。
芙蘭卡將“黑之魔女”教導的神祕學知識詳細轉述給了盧米安和簡娜。
“今天要舉行儀式嗎?”等他們交流完,“魔術師”女士開口問道。
“可以試一試,試過纔會知道有什麼問題。”披散着黑髮的盧米安站了起來。
“魔術師”女士笑道:
“不用急,等我一下。”
話音剛落,這位大阿卡那牌拉開一扇虛幻的星光之門,走了進去。
沒多久,她回到了這棟豪華別墅。
她已換了身衣物,套上了一件深黑色的巫師長袍,上面繡着一顆又一顆銀色的星星。
“照鏡子,然後使用‘鏡子替身’。”“魔術師”女士的語速變快了少許,似乎無法以當前狀態維持太久。
在芙蘭卡和簡娜注視下,盧米安走到了臥室內的全身鏡前。
看着鏡子裏面映照出來的明豔魔女,他冷着一張臉,主動使用了“鏡子替身”。
喀嚓聲音響起時,“魔術師”女士那件巫師長袍上,銀色的星星亮了起來,越來越多。
周圍的深黑隨之擴散,虛幻的星空降臨在了這個房間。
璀璨羣星飛快移動,形成了一把有指向的、異常複雜的鑰匙。
這是在藉助盧米安和他“鏡中人”之間的神祕學聯繫,藉助“鏡中人”是鏡子魔法對應媒介的特質,強行定位!
也就是一兩秒的時間,“魔術師”女士的聲音虛渺發散地迴盪開來:
“找到了。”
無窮星光隨之落下,消失在了全身鏡內。
“我將目標短暫禁錮住了,你可以過去了。”“魔術師”女士旋即對盧米安說道。
她的嗓音恢復了正常。
盧米安點了下頭,一步邁入全身鏡,依循星光的指引,穿梭向了鏡中世界的深處。
第八章 同一個目的
四周無盡的黑暗宛若凝固,點點星光的遊動讓虛幻的隧道彷彿流淌着液體的血管,幫助盧米安穿梭其中,不至於迷失方向。
也就是十幾秒的時間,盧米安抵達了一片虛空幽暗厚重、形成了巨型蛋殼的區域。
隨着他的抵達,前方引路的星光於蛋殼之上凝聚出了一扇夢幻的門扉。
盧米安剛通過這扇門,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男性狀態的他。
那張英俊的臉孔上有着不少血污,藍色的眼眸內透出了不加掩飾的憤恨和痛苦。
“行啊,有天使幫忙就是不一樣!”盧米安的“鏡中人”豎了下拇指,滿嘴的嘲諷。
“有天使承諾幫忙而不借用她的力量,那不是傻瓜嗎?”盧米安習慣性地“呵”了一聲。
盧米安的“鏡中人”定定望着女性狀態的自己,隔了幾秒道:
“你來做什麼?”
盧米安平靜回答道:
“找你和解。
“要是你不願意,就打到你願意,魅惑你到願意。”
盧米安的“鏡中人”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說道:
“好。”
“這麼簡單?”盧米安挑了下比“鏡中人”柔順不少的眉毛。
他的“鏡中人”呵呵笑道:
“我更想取代你,但也得你同意啊。”
“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盧米安勾起嘴角,臉龐彷彿映上了些許星光。
他的“鏡中人”怔了一下道:
“我們本質上還是一樣的,現在的我。”
“現在的我?”盧米安一方面是擔憂鏡中的自己另有陰郑硪环矫媸窍霂徒酉聛硪e行儀式的芙蘭卡探究更多的“鏡中人”知識,所以沒急於上前和解。
“服食‘女巫’及以上魔藥後,穩定‘鏡中人’的誕生,本質是在晉升過程中出現了自我的分裂,分成鏡中的我和鏡外的我,原本性別的我和當前性別的我,而你成‘絕望魔女’時,身上還有宿命的恩賜,這讓分裂發生了一點小變化,鏡中的我是原本性別的我,也是過去的我,鏡外的我是當前性別的我,也是現在的我。”鏡中的盧米安臉龐隱約扭曲了少許,“這是我個人的體驗和感受,不一定全對。”
“如果我們完成和解,就共同組成了未來的我?”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問道。
“也許。”鏡中的盧米安嘲笑了起來,“這誰能有經驗啊?快點吧,不要耽誤時間了。”
見盧米安看着自己沒有說話,鏡中的盧米安吧嗒了下嘴脣道:
“我要是取代了你,儀式必然失敗,因爲靈魂性別不一樣了,之後將永遠停留在‘絕望魔女’序列,除非跳轉到‘戰爭主教’,這是一條路,但就當前的情況來說,太耽誤時間了。
“姐妹啊,時間不等人,成爲‘不老魔女’是復活奧蘿爾的關鍵一步,越早邁出越好!”
盧米安沉默了幾秒道:
“你想和解,是因爲復活奧蘿爾這件事情更加重要?”
“不然呢?因爲你有人格魅力嗎?”鏡中的盧米安嘲笑了起來。
他頓了頓,收斂住表情,沉聲說道:
“我們是一樣的人,除了痛恨你,詛咒你,想取代你,我和你沒有別的區別。
“而這些都不重要。”
“是啊,這些都不重要。”盧米安終於露出笑顏,向着鏡中的自己走了過去。
他伸出了白皙修長、膚若凝脂的手掌。
鏡中的他也笑了起來:
“既然取代你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在和解、被奴役、迷戀你之間,我肯定選擇和解。”
說着,他也伸出了右掌。
寬大、有力、膚色古銅的手掌。
兩隻大小有一定差別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盧米安頓時感覺雙方之間那種神祕學聯繫變得宛若實質,彷彿形成了繩索,形成了包裹兩人的蛛網。
他的眸子內,鏡中的自己臉龐霍然扭曲了起來。
那“鏡中人”痛罵出聲:
“母豬養的!你知道你每用一次‘鏡子替身’,我都會死一次,然後再從你身上分裂出來嗎?
“狗屎一樣的傢伙,我們換一次,讓你體驗一下,你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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