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或者……
想到這裏,周明瑞突然靈光一閃:
不會是我有什麼特殊吧?
…………
負二層的電梯間內。
“想從那裏救人,只能祈求母親的幫助?”
盧米安咀嚼着剛纔聽見的話語,目光落到了呂永安的臉上。
那宛若滿月的臉龐表面光影交錯,晦暗不定。
盧米安深深地看了呂永安幾秒,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還有別的辦法,暫時不需要向母親求助。
“你回產科吧,真需要祈求母親幫助時,我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呂永安沒做勸說,微微低頭道:
“是,神子。”
下一秒,她轉入了安全通道,沿樓梯往上。
盧米安沒去等待呂永安走完樓梯,迅速回過身體,幾步來到了電梯間的邊緣,凝望起已近在咫尺的黑暗深淵。
他隨即將手伸入“旅者的行囊”,拿出了一件物品。
那件物品是裝在玻璃瓶內的淡黃帶紅半凝固蠟燭。
屍油蠟燭!
盧米安剛纔並沒有騙簡娜和呂永安,他是真的預想過不得不突襲目曙醫院地底,嘗試破壞時該怎麼做,並有了初步的、沒太大把握的方案。
這個方案的核心是得自“幽藍復仇者”號圖鐸寶庫的屍油蠟燭。
盧米安曾經使用過一次屍油蠟燭,完成了對應的密契,“看”到了一座奇特的都市,感應到了不可名狀的恐怖。
他覺得那都市那恐怖應該是讓亞利斯塔.圖鐸有可能拖着所有真神一起隕落、佔據了“獵人”和“魔女”兩條途徑頂端位置的某樣物品、某股意志或某位存在。
也就是說,那應該和“愚者”先生、“偉大母親”、“慾望母樹”、“福生玄黃天尊”大致在一個層次。
盧米安打算的是,在這裏,在目曙醫院負二層,在夢境潛意識心理陰影和“慾望母樹”深淵象徵糅合而成的無底黑暗旁邊點燃屍油蠟燭,完成一次密契,與那座奇特都市或那股恐怖意志建立起一定的聯繫。
到時候,那股意志應該也會對目曙醫院地底對夢境都市感興趣,而這裏本身就是偉大存在們滲入一些力量的關鍵節點。
盧米安笑了起來。
他很期待接下來會有的混亂局面。
他對自身可能會有的遭遇則不是那麼關心。
盧米安手指一搓,搓出了一朵壓抑着瘋狂和暴戾的黑色火焰。
他沒像上次那樣選擇使用“獵人”的火焰來點燃屍油蠟燭,也未依靠“魔女”的黑焰和靈性摩擦產生的儀式之火,這一次,他用的是“毀滅之火”,由“獵人”和“魔女”兩條途徑雜糅而成的“毀滅之火”!
這和屍油蠟燭的本質近乎一致。
——屍油蠟燭是由獵人途徑半神“鐵血騎士”和“魔女”途徑半神“絕望魔女”的屍油調和其他事物製成的。
藉助“毀滅之火”的燃燒,盧米安將屍油蠟燭的黑色燈芯點燃了。
看了眼跳躍的偏黑燭火,他將目光投向了濃郁、黑暗、令人發自內心恐懼的虛幻深淵,臉帶明豔動人笑容,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不是來加入你們的,我是來毀滅這裏的。”
…………
芙蘭卡在虛無沒有邊際的濃郁黑暗裏越墜越深,完全找不到落足之地。
她的情緒和精神似乎也在往另一個深淵裏墜落而去,越來越低落,越來越消沉,越來越絕望,逐漸滋生起幾分惡意。
突然,她下方出現了一團瀰漫開來的灰白霧氣。
這霧氣與濃郁黑暗間呈半融合狀態,顯示出它似乎也是一個心理陰影而非真正實物的情況。
芙蘭卡左右看了一眼,覺得不能再繼續墜落下去了,因爲她感覺自己快被束縛起來,成爲深淵的奴僕了,就像那些護工一樣。
她不再逃避,落向了那團半暗半明的灰白霧氣,並不斷嘀咕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唸叨之中,芙蘭卡接觸到了灰白的霧氣,穿透了進去。
很快,她的雙腳踩到了軟綿綿的雲朵上,整個人忽然被震驚、悲傷、絕望和痛苦給填滿了。
她知道這其實並不是自己內心的感受,而是瀰漫於這片區域的強烈情緒包裹住了她,侵蝕進了她的心靈,讓她就像遭受了污染一樣。
緊接着,芙蘭卡看見了一道模模糊糊的、沾染着少許青黑的燦爛光門,那光門疑似由數不清的光球層層疊疊組成,而每一個光球都彷彿活着,緩慢蠕動着,有的透明,有的半透明。
芙蘭卡還看見,光門之上垂下了一條條黑色的細線,它們懸吊着一個又一個近乎透明和無形的“蠶繭”。
那些“蠶繭”被不知源於何處的風吹動,輕輕搖晃着,時而轉向。
芙蘭卡仔細辨別了一陣,發現不同的“蠶繭”內包裹着不同的人,那有黑人,有黃種人,有白人,有穿着牛仔褲的,有衣物鮮豔而華麗的,有做二次元打扮的,有拿着手機的,他們皆緊閉着雙眼,彷彿還沒有徹底死透。
這和我們在走廊上遇到的第一個心理陰影很像啊,只是之前沒有光門也沒有“蠶繭”……被周圍情緒繼續侵蝕着的芙蘭卡霍然聯想到了黃嘉嘉、艾娜娜等人被懸吊起來的大廳,既有所明悟,又一陣疑惑。
她又仔細看了一陣,注意到有三個“蠶繭”是空的,它們已經裂開,內裏之人不知所蹤。
“這是被派出去了?
“派到了哪裏?”
芙蘭卡警惕地戒備着可能的細節,本能地往側面移了幾步。
又有無形的風吹過,那些“蠶繭”再次晃盪起來,部分轉向了芙蘭卡。
芙蘭卡目光一掃,瞳孔驟然放大。
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豎直立於透明“蠶繭”內,腦袋略微低垂,衣物屬於《刺客信條》第二代主角的男子。
那是她自己!
那是穿越前的他!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問題的答案
看着懸吊在透明“蠶繭”內的過去自己,芙蘭卡腦海嗡嗡作響,閃過了很多想法,就如同煮沸的燕麥粥。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是‘愚者’先生還是天尊的心理陰影?”
“我失去記憶到完成穿越前就是這樣被裝在‘蠶繭’裏,吊在光門上?”
“其他‘蠶繭’內裝的是研究會別的成員?”
“那三個空的‘蠶繭’代表什麼?”
“是誰把我們吊起來的?”
“這很像‘占卜家’途徑高序列的表現……”
“是天尊做的?”
“所以,這是‘愚者’先生的心理陰影?”
“他……”
劃過芙蘭卡腦海的念頭剛閃爍到這裏,燦爛光門之後,部分灰霧散開,露出了球體。
那是從月亮處,從星空上,俯視星球的畫面。
芙蘭卡隨即看見了南北大陸,看見了蒙着一層灰白霧氣的西大陸,也看見了深陷於黑暗之中的東大陸。
與此同時,她的耳畔迴盪起了一道略帶莊嚴意味的聲音:
“這裏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名字,叫做……
“切爾諾貝利!”
“這裏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名字,叫做……
“切爾諾貝利!”
“……”
聲音迴盪中,芙蘭卡呆呆地望着灰霧深處那顆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球,呆呆地望着有了一定變化但還是能看出端倪的東南西北四塊大陸,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霍然間,她明白了許多的問題,那是她過去想不出答案或是逃避着某個答案轉而尋求其他解釋的問題:
“爲什麼這個世界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四年多上一天……
“爲什麼這個世界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每小時六十分鐘,每分鐘六十秒……
“爲什麼這個世界的人類身體結構和地球一模一樣,絕大部分元素都能找得到對應關係……
“爲什麼‘愚者’先生的夢境會是現代都市……
“爲什麼‘愚者’先生的祕偶小鎮叫烏托邦……
“爲什麼‘愚者’先生的化身叫格爾曼.斯帕羅和梅林.赫爾墨斯……
“……”
芙蘭卡呆呆地望着那顆既陌生又熟悉的星球,呆呆地望着記憶中的東南西北四塊大陸和蔚藍夢幻的海洋,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流下了鹹鹹的、溼溼的淚珠。
她的腦海在告訴她答案,她的心靈在拒絕接受:
這個世界,也許就是地球……
芙蘭卡視線已然模糊,卻又不敢閉上眼睛,害怕看見午夜夢迴時總是浮現於自己眼前的那些畫面。
她的心裏迸發出了強烈的震驚、悲傷和巨大的絕望、痛苦,這與瀰漫於當前區域的濃烈情緒近乎一致,難分彼此,似有交融:
也許我們從未離開,但永遠也回不去了。
…………
特里爾,豪華別墅內。
芙蘭卡的房間裏,“審判”女士、“魔術師”女士和“正義”女士已聚集到了牀邊。
“她流淚了……”始終觀察着芙蘭卡狀態的“審判”女士忽然開口說道。
沉睡中的芙蘭卡眼角莫名溼潤了起來,淚水帶出的痕跡向着兩側延伸,消失在了變黑不少的亞麻色長髮內。
她彷彿正在做一場異常悲傷的夢。
此時此刻,“審判”女士和“魔術師”女士都有點無法理解“聖盃二”爲什麼會在做夢時默默流淚。
她們不是沒預想過現實中的芙蘭卡表情會在接下來有什麼樣的變化,而不管是痛苦到扭曲,還是癲狂到誇張,亦或陷入極致的歡愉,都是可以推測出來的可能性。
但爲什麼會流淚?
流下的還是悲傷和絕望佔據主導的淚水。
難道她的同伴之一遭遇了不測?
“魔術師”女士將目光投向了其他房間,發現盧米安、簡娜、安東尼和路德維希都還活着,只是前兩者,一個表情冰冷,一個夢中都難掩痛苦和急切。
“不‘安撫’嗎?”“審判”女士詢問起做着精神和心理分析的“正義”女士。
既然夢境中遭受的精神污染和情緒衝擊會反應到現實,那在現實治療對應的心理問題和精神疾病,也將真正地影響到夢境中的那個人。
以精神和心理爲核心構建的夢境,在這方面內外難分,真假混同。
“正義”女士碧綠色的眼眸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聖盃二’當前的情緒蘊藏着巨大的絕望,這也是她真實狀態的表現。
“而她現在需要的正是絕望,極致的絕望。”
聽到這句話,“魔術師”女士忍不住側過腦袋,望向了東邊的夜空。
她聲音偏低地說道:
“對,‘聖盃二’已經藉助夢境的特殊,強行晉升,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絕望,強烈的、巨大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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