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784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它們屬於周明瑞。

  周明瑞不知什麼時候潛伏到了走廊的天花板內,觀察着查拉圖斯特拉保鏢和隨從們的一舉一動,觀察着崔先生的情況。

  這是因爲,他今天上午起牀,開門拿點好的早餐時,發現門縫裏被人塞了一封信,信封表面貼着打印出來的紙張,寫着“周明瑞收”四個字。

  當時,周明瑞疑惑地拆開了這封信,發現裏面是一張照片,“崔先生”被偷拍到的照片。

  照片背後同樣有紙張和文字:

  “這是查拉圖斯特拉的助手,他會繼承查拉圖斯特拉的遺志,針對你做一些事情。”

  看完照片背後的內容,周明瑞的精神瞬間緊繃。

  他認爲這是昨晚槍殺查拉圖斯特拉那夥人給自己的提醒,他甚至懷疑羅珊約自己到蜀迦思一疱伒陠孙埵菭懥俗屪约耗慷貌槔瓐D斯特拉的死亡。

  “查拉圖斯特拉這夥人究竟想對我做什麼?殺他的那夥人又想做什麼?”周明瑞想不出答案,最終決定來暗中觀察一下目標人物,看是否能發現點線索。

  他藉此確定了住在查拉圖斯特拉隔壁,表面上和查拉圖斯特拉談判團隊沒有任何聯繫的崔先生真的和查拉圖斯特拉是一夥的。

  “他果然有問題。”周明瑞在天花板內的黑暗裏輕輕點了下頭。

  與此同時,他還察覺到了另外的一些古怪:

  他原本以爲自己會對鑽通風口、爬天花板、暗中監控這種事情青澀生疏,出不少岔子,可實際操作時,卻有種奇異的熟悉感,非常順利就完成了預期的目的。

  這依靠的不僅僅是“刺客”的力量。

  “昨天也是,我看到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時竟然一點也不緊張,也不慌亂,很冷靜……這是合格‘刺客’的心理素質,還是有另外的原因?”周明瑞陷入了沉思。

  他隱約懷疑起自己不夠了解的不僅是這個世界,還有自己。

  崔先生帶着保鏢,乘坐電梯,來到了一樓。

  剛往旋轉大門走了幾步,他忽然抬起雙手,捂向自己的脖子。

  他感覺到了快速祕偶化的到來,也感覺到了夢境的排斥。

  他的呼吸隨之變得艱難,整個人就像被扔到了沒有任何事物的虛空裏。

  怎麼會?崔先生瞳孔放大,沒敢硬撐,主動退出了夢境。

  撲通!

  他那名保鏢霍然摔倒,當場猝死。

  飛在附近的一隻小蟲也啪地落到了地上,一動不動。

  天越酒店門口的臨時停車場內,載着路德維希,坐在駕駛座上的安東尼平靜地看着這一幕。

  魔鏡阿羅德斯說的另外一位“占卜家”途徑半神也被踢出夢境了!

  而對方的祕偶一旦失去操縱,本質上就是死人。

  有魔鏡阿羅德斯提供情報的盧米安等人並沒有忽略住在查拉圖斯特拉隔壁、幫查拉圖斯特拉發現過潛入者的“占卜家”途徑半神,但他們都明白,在解決掉查拉圖斯特拉前,不適合對崔先生出手,那會打草驚蛇,所以,他們只是偷拍了崔先生的照片,等火鍋店行動結束後,由唯一還能正常做事的安東尼於第二天清晨將提前預備好的信封塞到周明瑞家的門縫裏。

  ——在盧米安被踢出夢境、芙蘭卡重病、簡娜需要照看兩個人的情況下,安東尼靠自己顯然是沒法對付崔先生的,只能“請”周明瑞幫忙。

  安東尼看着慌忙過來查看倒地保鏢情況的酒店工作人員和一臉茫然的崔先生,沒推門下車,趁機將後者的夢境形象解決掉。

  這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經過剛纔的觀察,發現崔先生附近有警方人員隱蔽布控,自己一旦出手,即使有心理學隱身,也不可能逃脫掉。

  那就意味着他在和夢境主意識對抗,後果可能比被踢出夢境還要嚴重!

  安東尼耐心等待着,始終沒有找到機會,於是決定等盧米安迴歸夢境都市後再行動。

  論隱蔽殺人,盧米安比他、簡娜和芙蘭卡都要擅長!

  安東尼昨晚選擇先回去休息,等第二天再塞信,而不是直接前往,爲的就是創造時間差:

  在對應夢境形象沒被殺死的前提條件下,被踢出夢境之人迴歸的時間間隔是差不多的,如果安東尼昨晚就提醒周明瑞,那崔先生迴歸夢境都市,重新掌控自己夢境形象的時間不會比盧米安晚多少,最多也就遲幾個小時,而這幾個小時裏,盧米安未必找得到機會讓他的夢境形象不知不覺死亡。

  現在,盧米安於晚上七八點回歸後,將有接近一天的時間謿⒋尴壬膲艟承蜗蟆�

  …………

  德創花園,2303號房間內。

  傍晚七點剛過,始終注視着盧米安娜的芙蘭卡和簡娜就看見這美麗的女性霍然變化形象,成了男的。

  盧米安隨即接過“謊言”耳夾,讓自己的容顏往不太像李明的方向改變。

  芙蘭卡趁機將紅月醫院蘑菇套餐的事情告訴了他。

  盧米安點了點頭:

  “我先去處理另外一邊的事情。”

  說着,他站了起來。

  芙蘭卡忍着笑意,指了指他道:

  “先換衣物吧,別把簡娜的睡裙穿走了。”

  盧米安低下腦袋,發現盧米安娜竟然一直穿着簡娜的睡裙。

  到了晚上十點,一輛停在路旁的白色轎車內,盧米安狀似無聊地玩着手機,彷彿在等人。

  ——他們已重新租了一輛車,因爲之前那輛車登記的是“羅芙”這個名字,而如果羅芙租的車又巧合地出現在崔先生死亡現場附近,那芙蘭卡身上的嫌疑將強到可以當場逮捕。

  盧米安等了一陣,通過後視鏡看見崔先生獨自一人走來,準備通過路口,返回天越酒店。

  等崔先生經過他車輛時,盧米安的眼眸突然染上了銀白帶黑的色彩。

  “災禍之眼”!

  崔先生還沒有越過後視鏡,他已是找到了讓對方通往死劫的那條命咧Я鳌�

  下一秒,盧米安藏好戴着“束縛之環”的左手,微微抬起了右掌。

  他隔空觸碰到了崔先生的命咧鲙郑偷貙⑺尸F出黑色的支流推去。

  他的靈性瘋狂地傾瀉而出,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一切如常。

  崔先生的夢境形象對此毫無所覺,於隱蔽處監控他的警察們也未發現異常。

  崔先生繼續往前走了十幾二十米,走上了人行橫道。

  此時已是真正的夜晚,這條路並沒有什麼人,也沒多少車。

  突然,從遠處駛來的一輛轎車似乎因爲速度太快,失去控制,直接闖過了紅燈。

  崔先生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放大。

  砰!

  他被撞飛了出去,腦袋重重磕到了地上。

  緊接着,他又被失控的轎車碾壓而過,死得不能再死。

第一百零四章 父女

  盧米安聽到失控車輛撞上馬路牙子的聲音後,立刻按下車窗,探出了腦袋。

  他眺望向距離自己有十幾二十米遠的路口,以及被撞飛到更遠處慘遭碾過的崔先生。

  幾乎是同時,他看見幾道身影從不同的隱藏處出來,奔向死者和肇事車輛。

  盧米安旋即拿起手機,咔咔拍了兩張照片,嘴裏嘀嘀咕咕地說道:

  “我艹,出車禍了!

  “那司機開得跟賽車一樣,不會喝醉了吧?”

  他一副準備發朋友圈和短視頻賬號的圍觀羣心印�

  這時,前方凹陷的肇事車輛徹底熄火,無法啓動,車門隨之打開,下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站立不穩的男子。

  “媽的,真喝醉了啊,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盧米安拍起了視頻,一邊拍一邊罵罵咧咧。

  等到救護車拖走了崔先生的屍體,布控的警察也將肇事司機帶離,只剩下勘察現場的交警和時刻準備着的拖車,盧米安才坐回了車內,彷彿在斟酌該怎麼於各種羣內分享剛纔的事情。

  沒多久,同樣做了僞裝的安東尼提着一大包東西,從位於側面的那家24小時便利店內出來,開門上了車。

  盧米安發動汽車,駛離了此地。

  他們沒帶路德維希,將這小男孩送到了簡娜那裏——查拉圖斯特拉被槍殺的現場和崔先生遭遇車禍之處,如果都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出現,即使長相上粗看不一樣,也很值得懷疑。

  …………

  德創花園,2303號房間內。

  盧米安坐在單人沙發上,對芙蘭卡和簡娜道:

  “等過了凌晨,我再去找李克己。”

  他頓了一下又道:

  “這一天,盧米安娜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嗎?”

  簡娜默然了兩秒,將盧米安娜的呆愣、她內心的衝動、身上的黴摺⑻焯ǖ拇碉L、打牌時的話語和許多細節性的表現都完完整整講了一遍,未做隱瞞。

  盧米安專注地聽着,沒有打斷,臉上的神情逐漸柔和。

  等到簡娜講完,芙蘭卡張了張嘴,猶豫了片刻道:

  “如果你再被踢出夢境,第三次進入後會受到很大的限制,就像‘神祕女王’那樣。”

  盧米安沉默了許久道:

  “我知道。”

  …………

  一片湖泊的邊緣,一棟有四層高的別墅內。

  黃貝貝從外面歸來,走入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她的同學每次來做客都會說,你們家怎麼裝修得跟皇宮一樣,不覺得奇怪嗎?

  黃貝貝對此只能無奈攤手,這就是我爸的喜好。

  “我爸他們呢?”黃貝貝詢問起侍立在大廳內的管家。

  她平時住校,如果不遇到大的假期,週末只是選擇性回家。

  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黃夏少爺在地下籃球場邉樱S博少爺在玩具房內自己組裝四驅車,夫人出門參加藝術沙龍去了,老爺在品酒房。”

  黃貝貝點了下頭,走到大廳側面,乘坐電梯下至地底一層。

  這裏有一個很大的酒窖,有堅固的收藏室,也有可以看見室內泳池晃盪水波的品酒房。

  黃濤正坐在沙發上,端着杯加了冰塊的純麥芽釀烈酒,悠閒地品着。

  “回來了啊?”看到黃貝貝進來,他露出了笑容。

  “怎麼又在喝酒。”黃貝貝坐到了對面。

  黃濤笑了笑道:

  “年紀大了,剩下的愛好不多了。”

  黃貝貝沒再勸說,安靜地看着父親又抿了口顏色誘人的烈酒,並從擺放於桌上的乾果碟內抓了幾顆剝好的大松子放入嘴巴里。

  喫完嘴裏的東西,黃濤問道:

  “你同學呢?沒來做客?”

  “她家補習班的生物老師出了事,她忙着處理,沒有時間。”黃貝貝簡單說道。

  黃濤笑了起來:

  “你之前提過,真是的,想做實驗就去對應的實驗室應聘啊,當什麼生物老師?”

  說到這裏,黃濤望向黃貝貝,嘆了口氣道:

  “你爲什麼不愛住家裏?明明還有一段時間纔開學,卻提前搬到了宿舍裏。”

  這不是我的問題……可能在“愚者”先生的認知裏,我和你們是分開的,是聚少離多的……黃貝貝盡職盡責地解釋道:

  “在參與一個課題。”

  黃濤沒有追問,他只是抱怨一下,他轉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