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764章

　　“這是黃嘉嘉找幫手來救李克己？

　　“黃大小姐明面上不會做違法的事情，所以，那些人是律師和某些官方人員，想走正規程序把李克己撈出來？

　　“就算那些蘑菇真的跟生化毒物一樣，黃大小姐改變不了李克己有罪有精神問題的事實，也可以想辦法給他轉個院，不留在目曙醫院裏……

　　“這算不算是官方兩股力量的暗鬥，象徵着‘愚者’先生和天尊的對抗？‘愚者’先生的潛意識想保李克己？”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觀望着。

第七十八章 舉報信

　　路德維希喫東西的動靜裏，安東尼將車開到了更遠一點、有樹蔭遮擋的地方，免得遭受太陽的暴曬。

　　他將車窗搖下了一點，製造出縫隙，盧米安則凝結冰塊，輔助效果不是太好的老空調帶來涼爽。

　　就這樣，他們等了大半個小時，終於看見黃大小姐和黃嘉嘉一行人從目曙醫院出來，這些人之中，有警察打扮的，抬着綁住了雙腿，銬着兩隻手的李克己。

　　目睹他們分別上了不同的車輛，駛離了目曙醫院後，盧米安收到了“因蒂斯集團格林”的消息：

　　“目標被轉移到另外一家醫院的精神病科，他將重新接受精神鑑定和警察的審問。

　　“一週之後，我們需要再採取一次行動。”

　　“好。”盧米安將手機遞給安東尼，讓他看完了格林發來的內容。

　　然後，盧米安才說道：

　　“官方層面的拉鋸和爭鬥，我們目前摻和不了，也沒辦法摻和，但我們需要暗中做點什麼，即使不管一週後，‘偉大母親’孩子們的行動，也得考慮到天尊的手下潛入另外那家醫院，像殺死神使那樣清除弗蘭克.李的夢境形象。

　　“他們完全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安東尼點了下頭：

　　“這也是對心理盲區的一種應用，在大部分人看來，李克己被關在精神病病房內，外面又有警察看守，肯定很安全，而李克己背後的人能量不小，正在活動，短時間內，李克己和他的朋友們應該不會採取較爲冒險的行動，於是，大部分人會不自覺放鬆警惕，這就是暗殺的好機會。”

　　“我們這兩天就去把李克己救出來？”盧米安不太確定地自言自語道。

　　安東尼語氣平靜地說道：

　　“救出來，他就真的成通緝犯了。

　　“你打算把他安置到哪裏去？

　　“這也許還會導致我們成爲警方的懷疑對象，在夢境都市裏，這代表我們在和夢境主意識對抗，也意味着我們接近被天尊發現。”

　　“藏到畫裏？”盧米安思索着回答道。

　　“畫家”們創造的畫中世界和鏡中世界是不同的，它們彼此並沒有被連通，無法直接從一個畫中世界到另外一個畫中世界，需要先抵達對應的畫前，然後才能進入。

　　也就是說，如果李克己藏在畫中世界，盧米安等人只要看好那幅畫，就不用太擔心有誰會通過別的辦法潛入進去，或藉助虛幻隧道搜查過來。

　　不等安東尼回應，盧米安自己笑了起來：

　　“倒也不是非得冒險救李克己，可以轉變下思路。

　　“我們藏到附近，等着天尊的手下去清除目標，然後，埋伏他們，幹掉他們。

　　“等到了一週期限，我和‘偉大母親’的孩子去催發李克己肚子裏的胚胎時，你和芙蘭卡、簡娜蒙上臉埋伏我們，我會假裝力戰不支，帶着‘偉大母親’的孩子們逃離，從而錯過讓李克己四周內生下孩子的機會。

　　“失敗比暴露好，那樣一來，最多是神子在格林他們眼中不再那麼有威信。”

　　說到這裏，盧米安拿起手機，給簡娜發了條消息：

　　“最近注意保護好羅珊。”

　　既然查拉圖斯特拉和以他爲代表的天尊手下在清除部分夢境角色，裏面不乏直接或間接給周明瑞提供過幫助的人，那最近剛提醒過周明瑞的羅珊也許就是重點目標之一。

　　盧米安之前就分享過查拉圖斯特拉之事，所以簡娜和芙蘭卡輕鬆明白了他的意思，回了一個“好”字。

　　雙方隨即用“信息粉碎箱”刪除了聊天記錄。

　　“現在去哪裏？回去？”安東尼望了眼陽光還較爲燦爛的天空。

　　盧米安仔仔細細反反覆覆地想了一陣道：

　　“去星夢雜貨店。”

　　安東尼沒問爲什麼，將車窗搖上，把車輛開了出去。

　　二十多分鐘後，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安東尼帶着路德維希去附近一家賣鍋盔的店鋪前排隊時，盧米安進了星夢雜貨店，來到收銀臺前，禮貌地詢問起店主：

　　“有我們的信嗎？”

　　店主玩着手機，點了下頭，拿出一封信，丟到了收銀臺上。

　　盧米安當場就拆開，閱讀了起來：

　　“目曙醫院副院長那件事情，我們和血族的公爵、‘大地母神’教會的高層次神眷者都溝通過，暫時沒發現主母羅蘭有什麼異常，神眷者們也未在這方面得到過‘大地母神’的警示。

　　“你是不是想說萬一目曙醫院的院長就是‘大地母神’的夢境形象呢？我們可以確定地回答你，目前還沒到那個程度，這是來自神靈的啓示，所以，別管目曙醫院的院長叫什麼，除非叫歐彌貝拉……”

　　“魔術師”女士你也是講恐怖故事的好手，不愧是大作家……盧米安咕噥了一句，繼續往下做起閱讀：

　　“斯蒂亞諾這個名字，在第四紀較爲有名，全稱是尤格斯.斯蒂亞諾，祂是‘摩斯苦修會’的創立者之一，但後來又離開了‘摩斯苦修會’，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據說，在‘四皇之戰’後，‘蒼白之災’前，祂成爲了真神，對，你已經猜到祂是誰了吧？還有，記住，回到現實，不要用任何具備超自然力量的語言念出這個名字。”

　　真是“蒸汽與機械之神”啊……我竟然加了一位真神的微信，祂還幫忙弄了一個小程序……還挺和善可親的……要是讓安東尼知道那是他曾經信仰，現在多半也還有點信仰的真神，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情緒的變化是否會突破“觀小北灸艿目刂啤�…盧米安將回信塞入了“旅者的行囊”。

　　緊接着，他拿出手機，給安德森.胡德發了條微信消息：

　　“你要不，去自首吧。”

　　隔了三四分鐘，“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纔回了消息：

　　“這麼多年裏，能讓我疑惑錯愕一段時間的人不多，你現在是其中一個。

　　“你是打算去警察局報告達尼茲之死的線索？”

　　盧米安將手機湊至嘴邊，微笑說道：

　　“我打算將殺死達尼茲的嫌疑犯名字都寫在舉報信裏，提交給警察廳，借官方的力量爲難那位，最好能讓他喫一個大虧，而在別人看來，啞巴做的和你做的沒什麼區別，

　　“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去自首吧，這樣我就不用寫舉報信了。”

　　這些話語迅速轉化爲文字，傳遞給了安德森.胡德。

　　安德森.胡德很快回複道：

　　“你是擔心寫舉報信的你也被官方盯上，所以教唆我去自首，讓自己需要承擔的風險降到最低？

　　“放心，啞巴主要是讓達尼茲不那麼防備和警惕，並沒有實際動手，沒留下任何痕跡在現場，還藉助畫的力量僞造了強而有力的不在場證據，否則，作爲達尼茲的室友，案發才幾個小時就報警的人，最值得懷疑的對象，我早就被查出有問題了。

　　“那位也很謹慎，同樣未遺留有效線索，不過，噁心下他，分散他的精力，讓警察們真正地注意到這個名字，也是不錯的。

　　“去舉報吧，不提我的名字就行了。”

　　盧米安“嘖”了一聲，走回收銀臺，對店主道：

　　“可以幫我寫封信嗎？”

　　見店主抬起腦袋，望向自己，以至於外面燦爛的陽光都被雲朵遮住，盧米安自嘲一笑道：

　　“我是個文盲，不會寫字。”

　　店主微微一笑道：

　　“要寫什麼？”

　　盧米安想了幾秒道：

　　“達尼茲之死與查拉圖斯特拉有關，他謿⒘诉_尼茲。”

　　店主放下手機，拿出紙筆，刷刷寫下了這一段話，末了問：

　　“寫幾份？”

　　“三份。”盧米安把數量需求降到了最低。

　　等店主寫好，他道了聲謝，拿着三份舉報信走到了魔鏡阿羅德斯前面。

　　他將手按向了這面古老的銀鏡。

　　他要試下自稱偉大的魔鏡有沒有對應的鏡後區域，是否屬於鏡中世界的一部分。

　　鏡子表面還沒來得及顯現出任何文字，盧米安的身體就霍然往前，飛快虛化，鑽了進去。

　　眨眼的工夫，他看見了虛無幽黑的鏡後區域。

　　“魔鏡也是鏡……確實，既然連類鏡物品都能當成鏡子來處理，那沒道理表面上看是真正鏡子的魔鏡不算……”盧米安自語了一句，打量起四周的情況。

　　他發現魔鏡阿羅德斯對應的鏡後區域和其他鏡子的似乎有點不一樣：

　　周圍的黑暗虛空更爲深邃，但又彷彿蒙着一層無形的布，布的後面有一雙又一雙眼睛在注視着自己，有莫名的事物在無聲流淌。

　　果然特殊……盧米安沒耽擱時間，結合大阿卡那牌們給的警察廳佈局圖和自身對範圍內各種鏡子的感應，選擇其中一面，穿梭了過去。

　　他要藉助鏡中世界“遞交”舉報信！

　　很快，他抵達了目的地，將臉孔靠近玻璃鏡面，觀察起外面的情況。

　　下一秒，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着整潔的白色襯衫，肩膀上有黑底鑽花的警銜，是一個古板的中年男子，頭髮深黑，夾雜着些許白髮，深棕近黑的眼眸正看着盧米安所在的鏡子。

　　盧米安猛地往回縮了一下，有種被對方看見了的感覺。

　　這裏是警察廳一號的辦公室，那個男人是夢境都市警察隊伍的最高領導，亞蓋慈。

第七十九章 夜半

　　盧米安在大阿卡那牌們提供的資料裏看到過，警察廳一號亞蓋慈的人物原型應該是“魔術師”女士的老師，圖鐸帝國的大公爵，第四紀最強天使之王，“門”先生伯特利.亞伯拉罕。

　　而在這樣的介紹裏，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猜測：

　　疑似“學徒”途徑唯一性的夢境象徵。

　　與此相似，大阿卡那牌們推測夢境裏活躍的阿蒙也是“偷盜者”途徑唯一性的象徵，但時常又是本體。

　　這是因爲阿蒙曾經是“偷盜者”途徑的真神，佔據過這條途徑的唯一性數以千年記，在對應唯一性裏留下了強烈的精神烙印，甚至可以這麼說，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祂就等於“偷盜者”途徑的唯一性。

　　所以，在“偷盜者”途徑唯一性裏的阿蒙精神烙印被徹底消磨乾淨前，阿蒙都和這份唯一性有非常密切的聯繫，可以藉此自由地進出這座夢境都市，哪怕被天尊發現，踢了出去，也能不受次數限制地再次進入。

　　“偷盜者”途徑唯一性是這場真實夢境的組成部分，相當於阿蒙也是，天尊想讓阿蒙沒法再進來，或是讓祂受到全面的限制，什麼都做不了，依據大阿卡那牌們的推測，只有三個辦法：

　　一是不要“偷盜者”途徑唯一性，把它分割出去，二是儘快消磨掉那份唯一性裏的阿蒙精神烙印，三是和“愚者”先生達成一致，共同排斥阿蒙。

　　很顯然，這三個辦法一個都行不通——看起來最有可行性的第二個辦法有個前提是天尊在夢境裏佔據了很大優勢，近乎半甦醒過來，否則，在沉睡狀態下，在和“愚者”先生激烈對抗裏，即使祂是偉大存在，也沒可能在短時間內消磨乾淨“偷盜者”唯一性裏的阿蒙精神烙印。

　　當然，阿蒙在夢境都市裏還是會受到限制，至於是怎樣的限制，大阿卡那牌們也不知道，只能從阿蒙的行爲裏認爲祂也不是百無禁忌。

　　同樣的，“學徒”途徑唯一性裏也有“門”先生的精神烙印存留，形成了亞蓋慈這麼一個夢境形象。

　　——“學徒”途徑唯一性雖然被阿蒙容納過，讓祂成爲了雙途徑真神，但阿蒙待在這個層次的時間很短，顯然沒辦法完全消磨掉“門”先生的精神烙印。

　　盧米安一縮回身體，立刻就消失在原地，穿梭向另外的鏡子，只留下幾朵黑色的火焰安靜飛落，焚燒起他可能遺留的種種痕跡。

　　那可是“門”途徑唯一性的象徵，對鏡中世界肯定有一定的掌控權，繼續待在當前鏡子後，必然暴露！

　　一兩秒後，盧米安轉移到了第二處目標地點。

　　“學徒”途徑唯一性的夢境形象是亞蓋慈，“偷盜者”途徑唯一性的夢境形象是阿蒙……“占卜家”途徑唯一性的夢境形象是周明瑞，也是“愚者”先生和天尊爭奪的核心？盧米安一邊想，一邊隱去身形，藏於黑暗裏。

　　他耐心等了一陣，確定沒誰追蹤而來後，才靠近玻璃鏡面，往外窺探。

　　外面同樣是一間辦公室，此時沒人在。

　　這是鄧恩警官的辦公室。

　　盧米安拿出了一封舉報信，讓它“漂浮”了起來。

　　這信隨即飛出鏡面，落向鄧恩警官的桌子。

　　它剛觸碰到木製的桌面，一抹黑色的火焰霍然從鏡中延伸而出，飛快燃燒向它，照出了將它密密麻麻捆綁起來的無形蛛絲，

　　黑焰包裹住了信，燒起殘餘的痕跡，燒掉了部分蛛絲，剩餘的蛛絲則縮回了鏡子後面。

　　盧米安又一次改變了位置，穿梭去了第三面鏡子。

　　外面還是一間辦公室，屬於另一名警官王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