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754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所以,不如趁白天,趁自己等人的行動還未發展到緊迫的階段,趁自己還有再次進入的機會,趁有合理而正當的藉口,去轉一轉,實地探查一下,當然,大概率代表着深淵代表着“愚者”先生心理陰影的地下幾層還是不能貿然踏足。

  送走徐新陽,在監控室內待到快中午,盧米安和一起值班的老夏等到了輪換自己兩人的同事,然後結伴下樓,前往位於科技大廈附樓內的因蒂斯集團員工食堂用餐。

  他們沒有餐補,食堂也不免費,但勝在菜品種類豐富,價格也被集團公司用補貼的方式控制在了相當便宜的程度,所以,不管是總部,還是分公司的員工,只要在這棟大樓內的,都很喜歡喫食堂,黃總自己也時不時來喫兩頓,確定菜品的質量。

  唯一的問題是,中午高峯期時,食堂人山人海,收入較高的那些員工更願意選擇外賣或去附近商場用餐。

  作爲保安,什麼時候可以到食堂取決於同事什麼時候來接替自己,大家都默契地提前了一段時間,務求避開高峯期。

  盧米安打了肉沫蒸蛋、泡椒味的韭黃炒肉、炸雞腿、黃瓜肉片湯、滿滿一大碗飯,和老夏找了個角落的位置,一邊喫一邊聽着對方聊極光公司那羣活寶的事情。

  老夏“嘖嘖”說道:

  “他們老闆是個暴露狂,還是SM裏那個M,身上經常有鞭子的痕跡……”

  多說點,多誹謗幾句,我愛聽……盧米安附和着點頭的同時,在心裏咕噥了一句。

  突然,他的手機振動了兩下。

  他拿起一看,“一個讓你印象深刻的名字”,也就是安德森.胡德,回了消息:

  “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盧米安笑着用語音輸入法回了一句:

  “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覺得“獵人”之間聊天,誰先急,誰先氣,誰先心虛,誰就輸了。

  只有把自己調整到任何事情都無所謂的狀態,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過了二三十秒,安德森回覆道:

  “畫畫是需要天賦的,希望你有。

  “我們補習班沒畫畫課程,但我知道一個畫室還不錯,我就是在那裏學的,你要是感興趣,明天晚上七點,到四方街謇C東方小區門口,我帶你去參觀一下。”

  晚上?盧米安斟酌了片刻道:

  “好,謝謝你啊。”

  他記得彩畫民宿酒店就在四方街,但還未完成內部改造和裝修。

  …………

  行政部,大辦公室內。

  羅珊伸了個懶腰,走到芙蘭卡位置旁邊,笑着問道:

  “中午喫什麼?不想去擠食堂。”

  不等芙蘭卡回應,她壓着嗓音道:

  “其他部門都會找時間聚餐,歡迎新員工,就我們行政部沒有。

  “主要是,那些姐不樂意去瞧不上我們還好,怕就怕她們非得去,想給自己找些免費的幫手,嘖,你能想象會有什麼樣的發展嗎?陰陽怪氣、話裏藏針算常態,當場哭的、吵架的、想動手的也不是沒有,事後留下一堆麻煩需要處理,所以老張乾脆不用部門的名義召集聚餐了,關係好的,自己私下裏聚,想怎麼聚就怎麼聚。”

  芙蘭卡聽得津津有味,頗爲期待地說道:

  “不知道黃總下次來行政部轉是什麼時候。”

  到時候的場面必然很精彩,她想見識一下。

  “魔女”們難免會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傾向,用在看熱鬧上算是非常正當了。

  “黃總最近幾天估計不會來,他有貴賓要接待,來公司也是去16樓。”羅珊透露起黃總的行蹤。

  查拉圖斯特拉嗎?芙蘭卡對這件事情相當關注和重視。

  在行動提綱列出來的事項外,他們還得防備天尊和邪神對夢境都市對周明瑞做不好的事情,必須早發現早阻止。

  而且,這也能積累靈感,幫助他們制定喚醒方案——天尊的手下怎麼做的,他們可以嘗試反過來做。

  “可惜啊。”芙蘭卡一臉的遺憾。

  她隨即好奇問道:

  “黃總不帶貴賓來公司參觀嗎?”

  “來過了。”羅珊忽然愣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那天周明瑞正好請了病假,芙芙,那個名字很長的貴賓不會就是你說的邪惡力量從未來送到現在的破壞者吧?周明瑞請病假是你們的人設計的?”

  “畫家”的靈性直覺也很強嘛……芙蘭卡臉露微笑道:

  “那個貴賓是不是叫查拉圖斯特拉?”

  羅珊鄭重點頭。

  “那就是。”芙蘭卡肯定了對方剛纔的猜測。

  羅珊沉默了幾秒,眼眸一轉道:

  “要不我找周明瑞和我們倆喫個飯?這樣你就有機會和他認識並聊天了。”

  臥槽……這麼快?這麼直接?芙蘭卡有種被驚嚇到的感覺。

  她還以爲自己和盧米安得花費一兩週的時間,通過工作上的事情正常地接觸周明瑞,才能達到可以加對方微信或者閒聊幾句的程度。

  誰知道,羅珊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要把周明瑞找過來一起喫飯!

  太,太快了吧……

  這進度太超前了,我還沒準備好……

  羅珊見芙蘭卡沒有回答,笑着說道:

  “周明瑞欠我好幾頓飯呢,每次從我這裏打聽事情的時候都說下次請你喫飯,回頭請你喫飯,到現在也才請過一次。

  “嗯,歡迎我的姐妹加入公司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啪啪啪給周明瑞發送起消息。

  過了一會兒,羅珊揚了揚手機道:

  “他答應了,但說是明天晚餐,因爲他今天晚上要加班,而搞技術的中午休息時間太少,沒法去喫好的。”

  這就答應了……沒應激沒推脫?芙蘭卡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話:

  接近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認識他周圍的人。

  幫助羅珊確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這就是好心有好報!芙蘭卡思索了片刻,對羅珊道:

  “周明瑞對你之前放在桌上的那些畫似乎有點在意,他沒有拒絕你的邀請,反而答應了下來,可能也是想確認或者試探什麼……”

  不等羅珊回應,芙蘭卡又補充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算是好事。”

  唯一的問題是,晚餐算不算晚上?

  這違背了行動提綱的規劃,有可能導致實驗結果的混亂和模糊……

  天沒完全黑應該就不算吧?

  …………

  下午四點半,又一次巡邏完樓層的盧米安和老夏來到科技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內,看見徐新陽這位隊長坐在一輛深灰色的SUV裏,從副駕位置伸出手,對自己兩人揮了揮:

  “這邊。”

  盧米安和老夏走了過去,坐到了寬敞的後排。

  “就我們幾個?”老夏往窗外看了看。

  徐新陽笑道:

  “哪有一幫人浩浩蕩蕩去醫院探望病人的?護士根本不會讓進!

  “就我們四個,小趙開車,其他兄弟直接去聚餐的地方等。”

  小趙是坐在駕駛座上的年輕男子,側臉看起來有點胖。

  這個時間點,道路還算通暢,不到五點,盧米安等人就抵達了目曙醫院外面。

  兩個小夥子一人提着一箱水果、一袋營養品,跟在徐新陽和老夏的後面,走了進去。

  目曙醫院的大廳和盧米安上次來時沒什麼區別,普普通通,人來人往,只偶爾間能發現某些護工目光淡漠,動作略顯機械。

  盧米安收回視線,確定自身靈性沒有預警,周圍也不存在異常後,進了往上的電梯,來到十二樓。

  出了電梯間,拐入病區,推開大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安靜的護士站和一條延伸到黑暗裏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燈似乎壞了,還沒來得及修理。

  在看起來很正常的護士引領下,他們進了一間雙人病房,老王和老丁都在這裏。

  盧米安、小趙和老夏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病人的情況,兩名陪牀家屬就刷地湧到了徐新陽身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徐隊,我們老王這絕對是工傷!”

  “嗚嗚嗚,徐隊,我們家老丁差點死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都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復。”

  “……”

  徐新陽終於找到機會,右手下壓道:

  “兩位嫂子,這肯定算工傷的,黃總說了,不僅按國家的標準賠償,而且公司還會額外再給一筆,同時報銷保費之外的所有醫療費,並繼續按正常標準發工資,直到老王和老丁完全康復,可以上班,我們不會讓兄弟流血流汗又流淚!”

  徐新陽安撫家屬時,盧米安等人將目光投向了病牀,看見兩位病人渾身纏滿了白色的繃帶,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了出來。

  老夏忍不住湊近盧米安,低聲說道:

  “不是我老夏不厚道,只是他們這個樣子真的是好笑,我還以爲只有電視上演得纔是這個樣子,沒想到現實裏也有包紮成糉子的。”

  盧米安沒有回應老夏,因爲他想到了木乃伊。

  據說與“慾望母樹”掌控的“怨魂”途徑有密切聯繫的木乃伊。

  而這裏是目曙醫院。

第六十七章 一切如常

  盧米安重新望向了渾身上下纏滿白色繃帶的老王和老丁,認真審視起他們的狀態和周圍的細節。

  “你們不要吵到了病人。”領盧米安等人進入病房的護士叮囑了幾句,走了出去,返回護士站。

  這時,應該是老丁的那位病人受家屬和徐新陽對話的影響,醒了過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那一圈圈白色繃帶的襯托下,老丁那兩隻深棕的眸子比正常偏暗了不少,用了好一陣才找回焦距。

  盧米安沒發現值得注意的異常。

  徐新陽走到病牀旁,問候起老丁,老丁沒什麼精神,含含糊糊地說着話。

  盧米安旁聽了二三十秒,又望了望還在沉睡的老王,一步步後退,不着痕跡不引人注意地來到病房門口。

  他隨即打量起貼在病房外面的醫生和護士信息:

  “主治醫生:黃普達。

  “主管護士:齊方。”

  從照片上可以看出,齊方就是剛纔將盧米安等人帶到病房的那位護士。

  資料上沒提到過的名字……姓名風格是夢境都市“本地人”,不像是“外來者”……感覺沒什麼問題……盧米安回到病房內,跟着隊長徐新陽又問候了老丁和兩位家屬一陣。

  他們沒有多待,以免影響病人的休息。

  穿過走廊,經過護士站,往病區大門走去時,盧米安隨意地打量起兩側牆壁上的宣傳欄。

  那一側是科技成果和部分疾病、創傷的介紹,一側是本病區所有醫生和護士的簡介,這分成了好幾排。

  盧米安的目光落在了最頂部那張照片上。

  那是一位長相富態、五官還算不錯、眼睛顏色有點偏褐色的女性醫生,外表年齡也就四十多歲。

  對她的介紹是:

  “羅蘭,副院長……”

  盧米安第一反應是“這不芙蘭卡的姓氏嗎”,接着突然背脊發冷,險些打個激靈。

  他記起了另外一個羅蘭。

  那是他在費內波特王國桑塔港調查祈海儀式時聽說過的一個顯赫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