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已被感染的芙蘭卡和簡娜身體越來越虛弱，動作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復活的女屍正要抓住機會，破壞監控屏幕，突然感覺旁邊跳過來一樣東西。
那是蹲成青蛙模樣的路德維希。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鏡中世界出來了。
復活女屍本能地往路德維希刺出了冰晶長槍。
路德維希猛地張開了嘴巴，嘴角咧到了後腦。
他那兩排鋒利的牙齒隨之合攏，咬住了長槍的尖端。
緊接着，他快速往嘴巴里吸了一口氣。
他藉助連接着自己和復活女屍的冰晶長槍完成了一次“剝奪”。
“剝奪”的是“鏡子替身”！
——目前僅有序列7層次的他只能“剝奪”敵人一種能力，也只能“剝奪”一分鐘，所以安東尼讓他選擇“鏡子替身”。
“全力攻擊。”安東尼的聲音隨之響在芙蘭卡和簡娜的耳畔。
芙蘭卡沒問爲什麼，當即抬起“必然之槍”，瞄準復活女屍，扣動了扳機。
一枚暗黃色的子彈砰地飛出。
“必然命中”！
第三十五章 必然死亡
暗黃色的子彈瞬息飛至，打在了復活女屍的身上。
可是，它卻穿透而過，僅帶來身影的晃盪、虛幻和消失。
“鏡子替身”被剝奪後，復活女屍第一反應就是利用監控室內的鏡面物品製造了一個鏡像投影出來並輔以鏡子幻術，而她本人則悄然改變了位置。
所以，芙蘭卡鎖定的只是鏡像投影，“必然命中”的也只會是鏡像投影，而非真正的復活女屍。
逃避掉致命打擊的復活女屍身影立刻虛化，投射到了最近的鏡面物品上。
她要藉助鏡中世界暫時脫離戰場，等到“鏡子替身”這個能力恢復再視情況決定是等待下次機會，還是現在就重新襲擊芙蘭卡等人，或者悄然跟蹤他們，確定他們的身份和住處，讓他們被直接鎖定，踢出夢境。
復活女屍的身影剛凸顯於那類鏡物品表面，虛無黑暗的鏡後區域突然多了一個人。
那是套着黑色T恤的安東尼。
安東尼一手握着類似“冰之護符”的符咒，一手拿着“凜冬將至”左輪，瞄準了正要鑽入鏡面的復活女屍。
他及時使用了“鏡中穿梭”能力，趕來攔截住了復活女屍！
既然盧米安能自己製作幫助非凡者於鏡中世界穿梭的符咒，那他肯定不會只做一個，只給芙蘭卡。
除了他自己，小隊裏每個人都有一塊，每塊可以使用四次！
他們剛纔依賴芙蘭卡的“冰之護符”轉移位置，一方面是既然大家隔得很近，那沒必要浪費其餘符咒的使用次數，要知道，在夢境裏，盧米安被限制到了序列7水準，再製作類似符咒很大概率失敗，另一方面則是秉承盧米安的“陰旨摇彼悸泛蛙教m卡到了夢境後時不時嘮叨的“故能而示之不能”話語，特意給敵人挖一個陷阱。
他們通過抓着盧米安和芙蘭卡衣物才能躲入鏡中世界並轉移位置的事實，讓復活女屍相信其餘人沒法完成“鏡中穿梭”這件事情，於是，復活女屍在躲過芙蘭卡襲擊後，放心地藉助起鏡中世界脫離。
這就撞到了之前強行隱去自身存在感的安東尼槍口上。
安東尼表情平淡地扣動了扳機。
又是一枚染着暗黃光芒的子彈飛出，迎向了正要進入這片鏡後區域的復活女屍。
“必然命中”！
砰！
槍聲響起的同時，未來得及回縮黑焰、冰霜和蛛絲保護自己的復活女屍胸前血花綻放，骨肉開裂。
她真的被子彈命中了，被打出鏡面，摔回了監控室內。
芙蘭卡見狀，又一次瞄準了目標。
現在，她要使用“必然死亡”子彈。
而簡娜依舊守在監控屏幕前，沒有貪求功勞，免得流彈將需要保護的物品毀掉。
她只是悄然地延伸出了無形的蛛絲，要去沾染復活女屍濺出的鮮血，以此作爲詛咒的媒介。
就在這時，那復活女屍突然抬起腦袋，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她的頭髮根根揚起，瞬間變得又長又粗，宛若一條條毒蛇。
這些滑膩邪異的黑髮頂端還分別鑲嵌着黑白分明的眼球和吐着毒蛇信子般的腦袋。
簡娜本能就閉上了眼睛，可依舊感覺思維混亂，痛苦與歡愉同時泛起，身體莫名僵硬，像是在變成石塊。
這個瞬間，她突然明白了敵人在做什麼。
復活女屍似乎預感到了自己將遭受致命打擊，且已經沒辦法避開或用結出巨大蠶繭的方式自保，於是主動地放縱起自身的瘋狂，展現出聖者層次纔有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
於絕大部分聖者而言，展現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是非常危險，通向失控結局的一件事情，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不是抱着拉敵人一起去死的想法，沒誰會使用。
而對不具備神性的非凡者來說，直視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將遭遇強烈的污染和恐怖的精神衝擊，大概率會因此瘋狂至失控，即使他們沒有直視，閉上了眼睛，身處對應範圍內，也會遭受一定的污染。
具備神性的聖者們依然會被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之後還會持續性受到這種影響並直面不完整神話生物的瘋狂進攻——不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是一名聖者最強大最危險的狀態。
芙蘭卡眼中映出復活女屍恐怖變化時，咬着牙齒，堅定地扣動了“必然之槍”的扳機。
砰！
一枚青綠色的黯淡子彈飛出槍口，直奔被滑膩粗壯頭髮遮掩住的復活女屍身體。
芙蘭卡隨之痛苦地低喊出了聲音。
她下意識地後仰起腦袋，她經過“謊言”修飾、紮成馬尾的黑色頭髮掙脫了束縛，張揚起來，根根分明，似乎變得粗壯。
她的臉龐染上了幾分灰白，她的胸口有些發脹，她的腦海就像遭遇了一場風暴，所有念頭都被颳了起來，變得瘋狂，變得扭曲，變得陰暗。
她感受到了強烈的歡愉，也感受到了極致的痛苦，這疊加本就感染了疾病和衰敗力量的身體狀態，讓她被動激發了“鏡子替身”。
喀嚓聲音響起，芙蘭卡退化成鏡子，裂成了碎片。
可她的身影勾勒在角落裏時，只是沒有了疾病和衰敗的感覺，頭髮依然飛舞在半空，依然在變粗，臉龐異常灰白，扭曲到了極點，又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美感，眼睛裏滿是瘋狂與惡毒。
污染是無法用“鏡子替身”轉移的，失控傾向同樣也是。
與此同時，芙蘭卡射出的“必然死亡”子彈打在了“復活女屍”那堆滑膩邪異的黑髮上。
雖然“必然死亡”的效果被壓制到了序列7層次，僅對普通人必然死亡，但於本就遭受重創的復活女屍而言，它依舊致命，而且，復活女屍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也被限制在了序列7，只具備這個層面的防禦能力！
閃爍着黯淡青綠的子彈一下穿透了層層粗發，鑽入了呈現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的復活女屍腦部。
啪！
復活女屍腦袋裂開，鮮血和白漿飛濺往外。
滑膩邪異，帶着黑白分明眼球的粗發相繼落下，程度各有不同地恢復起原狀。
直到此時，安東尼纔敢跳出類鏡物品，背對那具有奇異魅力和精神污染的屍體，隔着不算遠的距離給芙蘭卡做起“精神分析”，也就是丟了一個“安撫”過去。
芙蘭卡痛苦瘋狂的混亂念頭得到平復，身體的失控症狀開始消退。
安東尼見狀，悄然鬆了口氣。
還好，復活女屍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也只有序列7水準，對芙蘭卡造成的污染和衝擊都在這個層次，否則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那或許還得看芙蘭卡本身的意志力。
安東尼開始做第二次“安撫”時，盧米安跳出了監控屏幕。
他本能地望向芙蘭卡和簡娜，確定起她們的狀態。
見問題都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盧米安纔將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具腦袋開裂、頭髮怪異的復活女屍。
同爲聖者，他只是稍微有了點情緒的起伏，未出現別的反應。
他們幾個聯手，竟然幹掉了有“鏡子替身”的“絕望魔女”……盧米安詫異的同時頗感欣慰。
他下意識看向路德維希，發現這小男孩目光灼熱地盯着“魔女”屍體，完全沒有自己可能會遭受污染的擔憂。
路德維希也確實不會被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影響，更何況，屍體已脫離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只剩部分特質。
盧米安一邊以多次製造，每次七叢的方式，讓深黑的“毀滅之焰”於監控室內那一塊塊粘稠血肉和一片片黃綠膿液上燃了起來，一邊拿出面鏡子，彎下腰背，將腦袋崩裂的復活女屍裝了進去。
不能讓這具屍體持續污染監控室，影響正在恢復的簡娜和芙蘭卡！
這個過程中，一塊漆黑的、不規則的鏡子碎片從屍體上掉落了下來。
果然，她有特殊鏡中世界的碎片……盧米安將漆黑的碎片塞入了“旅者的行囊”，打算之後再和芙蘭卡等人的對比。
這個時候，監控室內的粘稠血肉和黃綠膿液已小半燃燒了起來，黑色的火焰開始向四周蔓延，尋覓別的可燃物。
“呼……”芙蘭卡長長地吐了口氣，精神狀態終於變得穩定，身上那些異常也已消退。
安東尼則轉移到了簡娜那裏，幫受污染不多的簡娜做起“精神分析”。
芙蘭卡把“必然之槍”放回“旅者的行囊”後，正要得意洋洋地對盧米安說“我們幹掉了一個‘絕望魔女’”，眼睛忽然瞄到了監控室內那幾個攝像頭。
她立刻改變了話語：
“我去檢查一下我們剛纔的戰鬥有沒有被攝像頭拍到。”
“直接用‘毀滅之焰’把監控設備徹底毀掉不就行了？”盧米安覺得沒必要那麼麻煩。
“萬一這家商場的監控錄像是存在雲服務器上呢？”芙蘭卡不是太懂，但覺得有必要防備這種情況。
盧米安未再阻止芙蘭卡，因爲他聽不懂什麼是雲服務器。
芙蘭卡飛快操縱起監控系統，隔了一陣道：
“沒事，應該是復活女屍來查監控的時候就破壞了這個房間裏的攝像頭。”
說話間，她又一次使用了“鏡子替身”，因爲盧米安沒法讓整個房間都被“毀滅之焰”淹沒，只能一叢叢火焰地製造，一片片地焚燒，空氣裏還有神祕學病原體和衰敗力量殘存。
盧米安點了下頭道：
“你再看下我在監控世界內的戰鬥有沒有變成監控錄像的一部分。
“沒什麼問題我們就趕緊回去通靈。”
“還能這樣？”芙蘭卡愕然說道。
這相當於畫中世界假人的行爲改變了畫作。
第三十六章 宛若真實
芙蘭卡根據盧米安的提示，快速查看起之前三分鐘內商場四樓的監控錄像。
這個過程中，簡娜和安東尼躲到了正被“毀滅之焰”焚燒的區域，以避開殘餘的神祕學病原體和衰敗力量。
前者還讓監控室其他地方躥起了一叢叢安靜的黑焰，輔助盧米安消除必要的痕跡，唯一的問題是，她每次也只能製造六到七叢。
路德維希仗着自己還有“鏡子替身”未使用，抓緊時間喫起零食——那些攜帶着神祕學病原體和衰敗力量的血肉。
很快，芙蘭卡調出了對應的監控錄像。
本該黑暗、安靜、無人的場景內，兩道人影打得非常激烈，赤紅的火焰迅速就點燃了那片區域，讓濃煙滾滾升騰。
不過，打鬥畫面和原本場景之間似乎有某種不協調，就像用落後的特效技術強行植入進去的一樣，不管是盧米安還是他敵人的身影都相當模糊，呈現被幹擾的跡象。
“你們在監控世界的戰鬥還真成了監控錄像的一部分，而外界其實並未發生這樣的事情，商場的四樓完好無損……”芙蘭卡將商場四樓那部分區域對應攝像頭現在的監控畫面調了出來，做起了對比。
她吸了口氣道：
“這，監控世界還真的不只是鏡中世界，這明顯有信息世界的特質……”
盧米安輕輕點了下頭道：
“異度空間和虛幻世界相關的神祕學知識，我們瞭解得還相當粗湥@方面的能力、權柄和知識看起來分散在‘魔女’、‘窺祕人’、‘學徒’、‘畫家’等途徑，其中，‘學徒’是主幹，‘畫家’途徑我不確定是否能和‘學徒’們媲美。”
“擅長召喚的途徑應該也對異度空間和虛幻世界有一定了解。”芙蘭卡半轉過身體道，“這樣的監控錄像沒法讓警察和天尊的手下還原你的形象，我們不需要特意破壞監控設備了。”
此時，盧米安已在簡娜協助下，抹掉了自己等人在監控室內留下的種種痕跡，芙蘭卡也開始用“魔女”的黑焰清理起自己剛纔於設備上遺留的指紋。
“回去吧，得抓緊時間通靈。”盧米安收回視線道。
“嗯。”芙蘭卡收回了覆蓋黑焰的手掌。
盧米安立刻帶着隊友們通過鏡中世界返回了租來的那輛車上，芙蘭卡剛繫好安全帶，準備發動汽車，忽然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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