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科爾杜村的異常被發現時，奧蘿爾.李身上的污染和人格的異化都已經相當嚴重，如果由最厲害的‘心理學家’提供治療，再讓任意一位真神給予封印，或許還能挽救，但爲什麼要救她呢？
“科爾杜村之事如果發展下去，確實會引發非常大的災難，但要是中間干涉一下，它能帶來很大的收益，在將來某個關鍵時刻發揮重要作用。
“以蜥蜴形象存在的小精靈進入了科爾杜村，悄然維持着局勢的平衡，想讓事情的結果按照邪教徒們原定的計劃呈現但又不讓它真的成功，同時，還要讓奧蘿爾.李保留一點復活的希望。
“最終，它們的目的達到了，紀堯姆.貝內在‘罪人’組織派人過來前就自己舉行了那場大型獻祭，在屏障之上打開了一條臨時性通道，讓忒爾彌波洛斯能夠降臨。
“阿蒙早就等待在附近，欺詐了儀式，利用了屏障，隱藏着跟隨忒爾彌波洛斯迴歸了這個世界。
“奧蘿爾.李最後推開盧米安.李的行爲帶來了一點意外，但並沒有影響整件事情的結局，盧米安.李身上的‘愚者’氣息，在周圍環境的刺激下，在他強烈的情緒波動影響下，成功引來了‘愚者’的注視……”
聽到這裏，盧米安的兩隻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壓過了麻木和絕望。
阿蒙彷彿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繼續念道：
“忒爾彌波洛斯因此遭受重創，和奧蘿爾.李、科爾杜村村民們的靈魂碎片一起被封印到了盧米安.李的身體內，這個過程中，阿蒙主動加入了他們，在忒爾彌波洛斯恢復過來前竊取了祂的命吆蜕矸荩瑢⒌k殺死，讓祂變回了一份宿命途徑的序列1非凡特性。
“在盧米安.李成爲‘苦修士’前，阿蒙已經吸收完那份非凡特性，完成了途徑的跳轉，徹底頂替了忒爾彌波洛斯，只是欠缺最後的儀式。
“這非常重要，不會因爲現在是漩渦儀式，還是別的計劃，就有所改變，盧米安.李等下就能知道爲什麼。”
唸到這裏，阿蒙抬頭望了眼黑暗的、蓋着厚厚玻璃般的天空，笑了一聲道：
“接下來，我只念關鍵部分，要不然我怕羅塞爾支撐不了那麼久。”
盧米安沒有回應祂，全身力氣都用在壓制自身的情緒上。
他想弄清楚之前許多事情的真相！
阿蒙重新低下腦袋，望向手中的紙張：
“第一期心理治療結束後，‘暗影之樹’的隱患被提前引爆，盧米安.李不得不面對蘇珊娜.馬蒂斯的獻祭。
“被封印在他體內的阿蒙確實沒辦法幫他承擔‘暗影之樹’命吆榱鞯闹亓亢妄嬰s，也不可能讓遇見蒙蘇里鬼魂的命咂窝杆侔l展爲被蒙蘇里鬼魂襲擊，但‘命咛焓埂癁趼辶鹚挂恢痹诟浇杂^，這是祂的強項，在這方面，祂比‘宿命’途徑的‘受難者’強多了。
“在烏洛琉斯暗中的幫助下，盧米安.李成功將遭遇蒙蘇里鬼魂襲擊的命呓粨Q給了‘暗影之樹’，獲得了‘暗影之樹’一截樹根被第四紀特里爾無形火焰燒斷的命撸@將在盧米安.李和蘇珊娜.馬蒂斯接下來的戰鬥裏發揮關鍵作用。
“兩場戰鬥間，阿蒙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故意用不幸者言論打擊盧米安.李，這是一種欺詐，如果是真正的忒爾彌波洛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肯定也會說類似的話語。
“‘暗影之樹’事件的尾聲，蜥蜴狀的小精靈故意讓盧米安.李看見，讓他有繼續探索科爾杜災難真相的迫切渴望與動力。”
聽到這裏，盧米安又一次呆住。
我的渴望，我的憤怒，也是那位想要的嗎？
阿蒙似乎跳過了部分，開始念下一個重點：
“因遭遇蒙蘇里鬼魂而瘋掉的弗拉芒巧合地住進了金雞旅館，他的經歷和結局讓盧米安.李產生了共鳴，他留下的地血礦石則讓盧米安.李有了獲得‘血皇帝’殘餘氣息的可能。
“此時，受阿蒙本體的聚合，越來越多的阿蒙注意到了盧米安.李的存在，也獲得了相應的信息。
“爲了讓地血礦石隱藏的價值發揮出來，其中一個阿蒙選擇將它偷走，而巧合的是，正好有來自黑夜教會的某位女士爲了獲得‘撒瑪利亞婦人泉’的泉水，請盧米安.李幫忙，一起進入地下墓穴。
“在阿蒙們的熱心幫忙下，盧米安.李最終藉助地血礦石得到了‘血皇帝’的殘餘氣息，這是他與‘0—01’具備神祕學相似性的第一步，並且能在危急時刻爲他提供幫助。
“……
“旅舍計劃如預期一樣發動，參與者們有的被殺，有的達成了目的，有的在屏障外那些傢伙無法注視的第四紀特里爾內隱蔽地接受了引導，而盧米安.李等人第一次獲得特殊鏡中世界的碎片。
“……
“離開特里爾後，盧米安.李不可避免地被聚合到了桑塔港，讓那裏的封印得到提前加固，雖然那也留下了隱患，但至少可以支撐得更久了……
“後續的旅途裏，盧米安.李偶遇了蒙塞拉特神父，得到了歐彌貝拉被燒燬的臍帶，他還意外捲入了拿波瑞狄斯利相關之事，爲‘夢節’的末尾見到陵寢內的法布提分身打好了基礎……
“‘夢節’之中，盧米安.李成功獲得了‘冥道人’的封印，真正地和‘0—01’具備了神祕學上的相似性……
“旅途中，盧米安.李還遇見了幾個和他經歷類似，但選擇與結果不太相同的人，受到觸動，堅定了想法，心理狀態進一步好轉，第二期心理治療圓滿完成。
“……
“請K先生幫忙解決了佩爾樂的‘畫中人’後，盧米安.李去了極光會爲‘真實造物主’修建的第一座教堂，在那裏，他巧合地看見了蜥蜴狀的小精靈在神的身上爬來爬去，鑽進鑽出。
“這讓他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心理狀態由好轉壞，但也讓他復仇的慾望和信念更加強烈和堅定。
“……
“從摩羅拉返回特里爾後，盧米安.李開始爲晉升‘鐵血騎士’做準備，可他自己沒有認知到的是，他的心理狀態和情緒狀況都還未達到成爲半神的要求，即使有被封印的天使作爲隊員，他也有不小概率因服食‘鐵血騎士’魔藥而失控。
“幸叩氖牵跍I’的存在和切莉婭.貝洛成爲‘歡愉魔女’之事提前引爆了盧米安小隊存在的情感問題，糾結和痛苦之後，盧米安選擇正視自己的想法，嘗試着去回應別人對自己的重視，雖然這回應很扭曲，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不再只是被動地接受，總是將自己放在最低最不需要在意的位置，這樣的心態變化在後續的晉升儀式裏非常重要。
“由此，盧米安.李的情緒和慾望得到宣泄，他的重視不再被自身擔憂失去而壓制，他和芙蘭卡.羅蘭、切莉婭.貝洛之間的聯繫變得更加堅固更加親密，這會讓他在晉升半神時獲得兩個強力的錨，那將有助於他錨定自身，穩定意識。
“第三期也是最後一期心理治療結束，盧米安.李可以承受新的打擊了。
“……
“漩渦儀式裏，盧米安小隊陷入了絕境，除他之外的所有隊員都將幾分鐘後被‘萬物終滅會’的希格頓殺死或帶走。
“盧米安.李想請阿蒙幫忙，但阿蒙選擇拒絕，因爲祂不是盧米安.李的教父，祂沒有這個義務，雖然在一次次獲得來自阿蒙的恩賜後，盧米安.李確實越來越像阿蒙，越來越會利用漏洞了。
“盧米安.李只靠自己和那幾件‘1’級封印物是沒法解救自己隊員的，因爲瓦贊.桑松等下也會過去幫助希格頓。
“盧米安.李現在僅剩一個選擇，那就是當場晉升半神，可阿蒙並不願意幫他粉碎‘勇氣之劍’，將這件封印物還原爲非凡特性，他的‘鐵血騎士’儀式也還沒有完成。
“阿蒙告訴他，祂會提供的幫助只有粉碎‘黑淚’，再給他‘絕望’魔藥缺少的輔助材料，送他去摩羅拉，讓他利用那裏的流放者，完成儀式，晉升‘絕望魔女’。
“成爲‘絕望魔女’，拿着‘勇氣之劍’的盧米安.李成功拯救了自己的隊員，之後則會在‘魔女’和‘獵人’兩條途徑間來回跳轉，螺旋往上，這不需要對稱，取決於具體的情況，目的是爲了滿足‘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中蘊陽，陽中有陰，陰陽合而萬事起’的話語。
“這纔是靠近災禍兩條途徑頂端力量的唯一正確辦法，亞利斯塔.圖鐸和奇克當初做出了錯誤的嘗試，不僅沒能成功，反而創造了一個大麻煩。
“而這個過程中，奧蘿爾.李的靈魂碎片將在盧米安.李處於‘魔女’狀態時逐漸復甦。
“如果盧米安.李最終能戰勝‘紅天使’梅迪奇，‘原初魔女’奇克，掌控災禍兩條途徑的頂端力量，奧蘿爾.李的人格和靈魂碎片可以依託盧米安.李自己的靈與肉復活，然後和他的意識融合，壓制住宿命的污染，成爲他的女身，執掌災禍的陰性一面，這纔是真正的陰陽對立又統一，和梅迪奇惡靈現在的狀況類似，並且比祂更像頂端。
“這也是讓奧蘿爾.李真正復活的唯一方法。”
阿蒙停頓了下來，望着對面似乎已變成雕像的盧米安，微抬下巴，略露笑容，朗誦般念出了最後一句話：
“這樣的結局，你接受嗎？”
第一百四十三章 “罪人”
聽到阿蒙的問題，盧米安才彷彿從漫長的噩夢中掙脫了出來，但現實卻是比噩夢更加絕望的深淵。
他身體微微顫抖着，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來一點聲音：
“祂不怕，不怕我真的掌控災禍頂端的力量後，向祂復仇嗎？”
阿蒙笑了：
“祂做出這樣的選擇，就代表祂願意面對所有可能的未來，接受最差的結局。
“不管是你，還是梅迪奇，屈服也好，放棄也好，憤怒也好，仇恨也好，對祂來說，都沒什麼區別，你們兩個之中要是有誰能掌控住災禍途徑的頂端力量，向祂復仇，破壞祂別的事情，甚至將祂拉下神位，祂都不會後悔，願意承認這樣的結果。”
說到這裏，阿蒙停了一下才道：
“因爲，祂生來就是要揹負這所有的罪。”
盧米安沉默了，雙拳緊緊握着，有鮮紅的血液絲絲縷縷地從縫隙裏滲出。
阿蒙又望了眼透明但黑暗的天空：
“時間不多了，你該做出你的選擇了。”
盧米安嘴脣翕動了幾下，忽然笑了起來，似憤怒似自嘲。
他嗓音沙啞而低沉地說道：
“我願意去，去摩羅拉，也會嘗試復活奧蘿爾的所有辦法，包括祂說的唯一那個，但是，我不會接受祂預定的結局！”
阿蒙笑了一聲，捏了捏右眼的單片眼鏡：
“你不需要告訴我後面那些話，我只負責把你送到摩羅拉，讓你成爲‘絕望魔女’，你是否願意接受那樣的結局，自己找機會去面對祂，告訴祂。”
說完，阿蒙抬起右手，輕輕一抓，“黑淚”額飾就奇異地脫離“旅者行囊”內那片獨立空間，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緊接着，這黑色眼淚般的封印物無聲無息粉碎，化成了點點幽光，然後，幽光們飛快地重新凝聚，變成了一顆縮小的、乾枯的、發黑的半透明心臟。
阿蒙又朝着瓦贊.桑松抓了一下，手中多了兩樣東西。
那分別是裝在玻璃小瓶內的暗綠色汁液和三塊銀色的碎片。
盧米安做出決定後，情緒終於沉澱了少許，不再像剛纔那樣連身體和思維都有點沒法控制——它們一個不可遏制地顫抖，一個總是往毀掉一切的方向聚攏。
看到阿蒙手裏多出來的那兩件物品，盧米安忽然怔了一下：
“瓦贊.桑松身上有‘絕望魔女’的輔助材料？
“之前也是他提出解除封印的……
“阿蒙剛纔說旅舍計劃裏，有的參與者在第四紀特里爾那個特殊環境下，接受了隱蔽的引導，未被邪神們發現……那個人是瓦贊.桑松？
“瓦贊.桑松自己都不記得遭受過引導，還以爲是純粹靠着‘鏡中人’的幫助，才脫離第四紀特里爾的，之後不知不覺做了一些看似不重要的反常事情？
“阿蒙在‘愚者’先生的封印內是沒法靠自己的力量出來的，必須有這麼一個角色來完成解除封印的任務，但又不能把我這個實驗品弄死……瓦贊.桑松表面上的訴求可以讓他不受懷疑地做這件事情……
“那位默許旅舍計劃的發生，沒做太多的干涉和阻攔，沒破壞‘紅天使’的計劃，就是在爲現在做準備？”
想到這裏，盧米安本能地嗤笑了一聲，以此緩和心中的情緒：
“祂也不是什麼結局都能接受嘛。”
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來確保預想的結果出現！
阿蒙笑了笑：
“願意接受最差的結果不代表不往最好的方向努力。
“而且，你現在會拒絕去摩羅拉，拒絕成爲‘絕望魔女’嗎？”
盧米安又沉默了。
阿蒙讓“絕望魔女”的非凡特性和兩種輔助材料飛向了盧米安，並隨口說道：
“這份非凡特性同樣能持續性地往周圍傳播瘟疫，現實的神祕學上的都有，你自己也會受到感染。”
等盧米安接住了那些東西，阿蒙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宿命’途徑的序列2是什麼嗎？”
“‘罪人’。”盧米安是一個做出決定後，哪怕再痛苦再不情願，也會去完成的人，他現在只想去摩羅拉。
“那序列1呢？”阿蒙依然不慌不忙地考他。
盧米安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
阿蒙這才帶着笑意，自行做起解說：
“序列1是‘救贖天使’，但對我來說，它沒‘罪人’有用。
“過去的‘罪人’，現在的‘受難者’，未來的‘救贖天使’，就構成了宿命途徑的三位一體。”
阿蒙推了下自己的單片眼鏡，笑得更加明顯了：
“而‘罪人’有個能力是讓自己的狀態回到過去的任意一個時刻，能維持的時間取決於具體的情況。”
回到過去任意一個時刻……盧米安突然記起“魔術師”女士提過，阿蒙這位遠古時代的天使之王曾經短暫成神！
阿蒙側過了身體，微笑說道：
“當然，涉及唯一性涉及真神的力量，需要現在的執掌者同意，那位天尊已經分出大多的精神去影響漩渦計劃，在這件事情上肯定沒法再幹擾‘愚者’，而你們信仰的‘愚者’應該不會不同意。”
說話間，阿蒙張開了雙臂，就像在擁抱回歸的力量。
祂右眼的單片眼鏡隨即亮起燦爛的光芒。
盧米安還未反應過來，就發現特殊鏡中世界通往摩羅拉的阻礙和屏障全部消失，他可以順利地、不受影響地進入那座“流放之城”了。
特殊鏡中世界高處，戴着金冠套着黑裙的身影對着阿蒙點了下頭，未嘗試干擾盧米安。
祂是鏡中的羅塞爾，在這件事情上，祂兩邊都下了注，確保真正的羅塞爾不會徹底隕落，至於真正的羅塞爾是成爲“不定之霧”的傀儡，還是就此死去，等待下一次復活的機會，都不會影響到祂的存在，而且還會讓祂逐漸變成本體。
下一秒，阿蒙的身影消失在了盧米安的眼前。
祂之前唸誦的那張紙無聲無息飄落往下，表面一片空白，是張白紙。
…………
古老城堡內的血腥祭壇前。
“隱者”女士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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