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古辛提前一段時間就察覺到了執法者們的到來？而我沒有……
“這就是他能組織多次暴亂卻還沒被抓住的原因？
“能力，物品，還是源自‘0—01’的特殊污染？”
盧米安未再停留於這個小廣場，告別維傑潘的屍體，繼續走向“膿腫斷手”那顆腦袋可能藏匿的地方。
轉入另外一條街道後，他忽然有所預感，將目光投向了摩羅拉這座城市的邊緣。
大地隨之劇烈搖晃，泥土和碎石簇擁着奔騰往上，吞沒了幾棟建築，形成了一座只有十幾米高的“山峯”。
山峯的頂部，濃厚的粉塵夾雜着煙氣噴薄而出，赤紅色的岩漿滾滾流淌，散發着熱氣，讓身在城市中央的盧米安都能清晰感覺到。
與此同時，那個方向的人類慘叫之聲遠遠迴盪開來。
“火山噴發？”盧米安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爲“0—01”封印資料上描述的火山噴發源自周圍的羣山，誰知道，它還會出現在城市裏，出現在平地之上！
隔了幾秒，煙塵遮蔽了天空，讓摩羅拉重新歸於灰暗。
來往的行人對此沒有一點額外的反應，只是用手捂住鼻子，阻擋塵埃的侵蝕，
於他們而言，這似乎就只是一場暴雨。
盧米安看得搖了搖頭：
這樣的居住環境，古辛那些人竟然都沒想過逃離，只打算推翻知識教會的統治，取而代之，只能說不愧是編號最靠前的“0”級封印物……
每天清晨六點定時重啓的盧米安無懼於那些粉塵，再次邁開了步伐。
他穿過當前街道，來到了一座豎立着多個方尖碑的廣場，在塵埃密佈的環境裏，沿着廣場四周那一棟棟建築往預定的方向靠攏。
突然，他感覺到了某種共鳴，來自身上特殊力量的共鳴。
盧米安刷地側過身體，望向旁邊那棟由灰白色巨石修成的古典樓房。
樓房的頂部掛着一個巨大的招牌，上面用倫堡語寫着幾個單詞：
“達德斯農業公司”
招牌正下方的那個房間，兩扇玻璃窗霍然被推開，顯露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在寒冷的冬日依舊只穿着解開了最上面兩顆紐扣的白色薄襯衣，頭髮像是染上了鮮血，眼眸鐵黑，臉龐棱角分明，看不出具體年紀，但極有鋒銳之感。
無需介紹，盧米安已從達德斯農業公司的招牌和氣息的共鳴初步確認了這道人影的身份：
摩羅拉最危險的罪犯，曾經的實驗人員瓦納克！
“剛纔的氣息共鳴源於‘0—01’的直接污染？
“聚合定律讓我們就這樣相遇了？
“瓦納克之所以能脫離實驗人員身份，恢復正常人類的狀態，是因爲他徹底臣服於‘0—01’了？
“現在的他就相當於‘0—01’在摩羅拉城內的代行者？
“這件封印物雖然沒有智慧，但還是本能地在尋找着脫離封印的機會？”
盧米安念頭電轉間，疑似瓦納克的那名男子驟然變成了一根熾白帶青的火焰長槍，以充滿毀滅氣息的迅猛姿態飛了過來。
盧米安的身影瞬間消失，未再出現。
他直接“傳送”到了更靠近“膿腫斷手”那顆腦袋的地方，他的耳畔則迴盪起疑似瓦納克的那名男子嘲諷的聲音：
“懦夫！
“膽小鬼！”
盧米安“呵”了一聲，未折返回去，和那名男子大戰一場。
先把“膿腫斷手”的屍體蒐集齊了再說！
他這是擔心激鬥引發意外，讓自己在未找齊“膿腫斷手”屍塊前就接觸到“0—01”，那會讓後續的發展完全不可控。
而且，那名疑似瓦納克的男子表現出來的氣勢，化身爲的火焰長槍，都讓盧米安覺得他也許有了一點神性，即使還不是真正的序列4，也和序列5的非凡者有了本質的區別。
半神們是不能靠近“0—01”，但“0—01”自己製造的僞半神也許不在這個行列！
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發現自己竟然已來到了知識教堂後面那片看不到邊際的墓園內，左右皆是墓碑，前後都有樹木。
“呃……”盧米安先是一愣，旋即覺得這好像很合理。
“膿腫斷手”的半片屍體被兼職“廚師”的酒吧老闆得到，物盡其用，其實才是特例，正常人，哪怕是重刑犯，遇到被分成多塊的腐爛屍體後，第一選擇應該也是直接找執法者來收拾現場，而執法者們帶走的屍體，必然會埋葬在這片墓園裏，作爲封印的一部分。
當然，這只是基於正常情況做出的推斷，愛好是屍體的那類人暫時不在討論範圍內。
盧米安往前走了起來，向着微妙聯繫的源頭靠攏。
這個過程中，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魔術師”女士說過，一旦‘膿腫斷手’的身體集齊，會發生一些危險的事情，最好在‘流放之城’內完成這一步，用‘0—01’的存在來對沖相應的風險……
我等下要是拿到了斷手老兄的腦袋，算不算集齊了？
那樣會有危險的事情發生？
要不，再等一等？等遇到了危險的、難以處理的事情，再“傳送”過來，讓斷手老兄的身體重聚，以此主動製造未知的風險，把水攪渾？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面對斷手老兄帶來的危險，做人要懂得分享……
還有，“魔術師”女士話語裏潛藏的意思是，斷手老兄可以藉助自己身體重聚帶來的變化，突破封印，進入摩羅拉？
否則怎麼能叫集齊……
正常連信使都召喚不出來的，契約生物也是……
這也許能幫助我脫離摩羅拉……
盧米安思緒紛呈間，停在了一個剛填埋沒多久，連墓碑都未豎立的坑洞前。
他的契約印記告訴他，“膿腫斷手”屍體的一部分就在這坑洞裏。
望着坑洞表面那些異常新鮮的痕跡，盧米安心頭一緊，蹲了下來，伸出雙手，做起定向爆破。
轟隆隆的沉悶爆炸聲裏，他掀飛了大量的泥土，從坑洞的底部挖出來一個黑色木頭匣子。
打開匣子，映入盧米安眼簾的是一隻高度腐爛的青黑腫脹耳朵，和一張對折起來的白紙。
盧米安抖開了那張白紙，看見上面用因蒂斯語寫道：
“你果然想要這個腐爛的腦袋。
“但很遺憾，在去‘食肉動物’酒吧前，我就得到了它，把它藏了起來。
“也許，你可以求我。
“阿不思.梅迪奇。”
第六十五章 新招的侍者
盧米安承認，自己有被挑釁到一點。
但這也還算可以接受，如果他的猜測沒錯，他和阿不思終究會在“0—01”這件事情上再次碰面，“膿腫斷手”的人頭落在對方那裏比不知所蹤，遭未知人物藏了起來要好。
盧米安現在只是比較後悔在“食肉動物”酒吧時沒有直接對阿不思動手，有所顧忌，且想要利用對方。
當時他也難以猜到“膿腫斷手”的腦袋已經被阿不思獲得。
盧米安悄然激發了代表“靈界穿梭”的那個黑色印記，再次感應起“膿腫斷手”各個屍塊與自身間的微妙聯繫。
他想借此尋找阿不思。
“每個反饋都差不多，沒法分辨出哪個更爲強烈，更可能是斷手老兄的人頭……阿不思做了相應的處理，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反饋的強度？或者，完全屏蔽掉了？”盧米安緩慢吐了口氣，將黑色木匣裏的“膿腫斷手”耳朵拿了起來，塞入“旅者的行囊”內。
他仔細檢查起這處墳墓周圍的各種痕跡，希望能發現一些阿不思下落的線索。
可惜，阿不思也是資深的“獵人”，非常擅長處理自身遺留的痕跡。
盧米安收斂住情緒，於火山噴發帶來的塵埃陰雲裏，轉回了“食肉動物”酒吧。
他剛跨過大門，不知從哪裏找來木條，正重做酒架和吧檯的人肉烹飪家列斯就停止了工作，提着釘錘，轉過身體，對他說道：
“我招到了一個侍者。”
“你自己決定就可以了。”盧米安純粹只是打算以老闆的名義混一日三餐和免費的住宿，完全不關心酒吧能不能做起來。
列斯盡職盡責地補充道：
“你認識的，和我們一起進來的朱莉。”
那個“收藏家”？盧米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說你一個男人爲什麼要招這樣的“收藏家”當侍者？
你不覺得胯下發涼嗎？
盧米安還沒來得及詢問列斯的想法，朱莉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已換上不知從哪裏弄來的深色開叉裙子，胸部在一層薄紗下若隱若現。
她之前骯髒的臉孔得到了洗滌，披散的褐色長髮簡單挽了起來，容貌清晰地映入了盧米安的眼眸。
長期和兩名“魔女”廝混的盧米安竟產生了驚豔的感覺。
這個女犯看起來既不變態，也不瘋癲，褐色眉毛細長，棕色眼睛彷彿蘊含着一汪秋水，皮膚細膩白淨，氣質溫文爾雅，與誘人犯錯的身材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是有着獨特美麗的女性，並且讓盧米安察覺到了一種超過正常程度的魅力。
很像“魔女”啊……盧米安不得不感慨朱莉之前只用弄髒自己和披散頭髮這兩種最簡單的辦法就完成了相當不錯的僞裝。
又是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嗎……盧米安嘆了口氣，回應起朱莉脈脈含情般的溫柔眼眸：
“你爲什麼到我的酒吧當侍者？”
“總得找份工作養活自己。”朱莉溫文一笑，說得這裏不是摩羅拉，而是外界某座城市一樣。
盧米安突然改變了話題：
“你爲什麼會喜歡蒐集男人那個物件？”
朱莉原本斯文溫和的棕色眼眸一下染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瘋狂，嘴角翹了起來，用一種渴望的口吻回答道：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呃……又是一個魔女教派的受害者？嗯，現在變成了加害人……她也是從男人變成的女性，但不像芙蘭卡那麼開朗，遺留了較爲嚴重的心理問題，以至於有了不正常的嗜好？盧米安於心裏做出猜測的同時，初步確定朱莉應該是一名“魔女”，並且序列不會太低，至少是序列6的“歡愉魔女”。
盧米安隨即犯了嘀咕：
“你消化‘歡愉’的方式是強姦男性，並在他們控制不住，即將爆發時，一刀割掉，讓他們體驗到從極樂天堂瞬間墜入痛苦深淵的滋味？
“這倒是挺符合‘歡愉魔女’本質的，只是太直接太粗暴了，不夠複雜和彎繞，沒有那種自我掙扎的美感……
“知識教會怎麼把一個‘魔女’當成普通的強姦殺人犯送進來了？
“故意的？
“嗯，根據我目前掌握的神祕學知識，每一組可以互換的神之途徑頂端都有一位或者兩三位掌握着這組途徑所有序列力量的偉大存在，就像‘愚者’先生、‘福生玄黃天尊’、‘偉大母親’、‘慾望母樹’一樣……
“從這個角度出發，與‘獵人’途徑相鄰的‘原初魔女’想圖帧�0—01’也是可以理解的，這甚至可能屬於必然發生的事情，按照‘魔術師’女士的說法，‘0—01’可是晉升‘紅祭司’，成爲‘獵人’途徑真神的關鍵物品……
“這種情況下，魔女教派只要能發現摩羅拉的存在，肯定會派遣不到半神層次的‘魔女’混入這裏……
“她們之前怎麼不派人，非得讓朱莉和我一起被流放？
“這是因爲‘原初魔女’的神諭告訴她們，只有跟着我，纔有可能進入摩羅拉，畢竟我是知識教會專門送過來的，途中不會有任何檢查和審覈？
“不，更可能的情況是，朱莉不是第一個，甚至不是第二個混入摩羅拉的‘魔女’，但之前那些魔女都未完成任務，且逐漸和魔女教派斷開了聯繫……
“如果真是這樣，‘魔女’們掌控鏡中世界，肯定比我藉助‘鏡扣’、‘鏡像印記’與外界聯繫更爲輕鬆和簡單，也就是說，朱莉必然掌握着之前積累下來的大量情報，有一定的行動方案……
“從她身上，我或許能找到接觸‘0—01’，留下烙印的機會和辦法……”
想到這裏，盧米安望着眼眸內還殘留着些許瘋狂的朱莉，笑着說道：
“我不管你想拿回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以及爲什麼想拿回，既然選擇做我這間酒吧的侍者，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第一條，不能在酒吧營業期間騷擾顧客。”
朱莉有些委屈了，但眼眸卻異常明亮，寫滿了期待：
“他們騷擾我呢？”
“列斯負責把他們丟出去，他們要是敢還手，列斯知道怎麼烹飪，並且會給你留下你想要的部位。”盧米安隨口說道，“你也可以選擇酒吧結束營業後，自己去找他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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