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坐了下來,耐心等待着列斯準備好午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中,列斯端來了拌好的沙拉、濃香四溢的奶油土豆泥等食物。
盧米安舀了一勺土豆泥,放入口中,只覺口感異常細膩,澱粉的味道、奶油的甜蜜和油脂的香濃組成了讓人停不下嘴巴的美味。
“廚藝不錯。”盧米安抬起左手,豎了下拇指。
列斯站在旁邊,憨厚笑道:
“我以前擁有一家餐廳。”
“做人肉料理的?”盧米安開了句帶點挑釁的玩笑。
列斯搖了搖頭:
“那時候我是正常的廚師,擁有優秀但還屬於人類的廚藝。”
“那你爲什麼開始喫人?”盧米安沒直接問你什麼時候信仰邪神的。
他也不清楚“美食家”途徑對應的邪神是誰。
列斯的表情逐漸陰沉了下來:
“我妻子有個朋友,她總是給我妻子灌輸奢侈生活的美好,帶去她認識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成員,甚至唆使我妻子與人偷情,揮霍金錢,悄悄抵押了我的餐廳,她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們的餐廳。
“沒有了餐廳後,那個朋友也不再和我妻子來往,我妻子終於醒悟,但她太懦弱了,只是放火燒掉了餐廳,也燒死了自己。
“這個時候,有位很欣賞我廚藝,經常到我們餐廳用餐的顧客找到我,問我是不是想報仇,他可以幫我,他說能以普通人類狀態掌握如此高水準廚藝的我理應信仰美食之神,偉大的‘吞噬漩渦’。
“之後,我獲得恩賜,慢慢成長了起來。
“成爲真正的‘廚師’後,我找到了那個女人,把她做成了我一生中最滿意的一桌美食。
“從那天開始,我喜歡上了喫該死者的肉,也獲得了鑑別是否該死的能力。”
“那個女人也是邪神信徒?”聽到這裏,盧米安深刻懷疑列斯喫掉的第一個人是“掮客”途徑的恩賜者。
也許列斯的餐廳就是某個交易的一環。
“是的。”列斯早就從那個女人的血肉裏獲得了相關的信息,“她信仰的是所謂的‘真理’,她認識我妻子的時候還很弱小。”
果然……盧米安笑了起來。
能鑑別目標是否該死的能力很有用啊,等再抓到“掮客”途徑序列7及以上者,就交給路德維希料理。
等喫完了列斯做的這堆食物,盧米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聘請你做這間酒吧的廚師,現在談一談待遇和職責。”
“好。”列斯擺出一副請講的姿態。
盧米安拿起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巴道:
“酒窖裏還存了不少的酒,你等下把吧檯整理出來,重新做一個,把酒給擺上去,之後,你負責招聘和管理酒保、侍者,並和供應商恢復聯繫。”
“這是經理的職責。”列斯是開過餐廳的人。
盧米安笑了笑:
“對,廚師兼經理。
“酒吧營業的收入,除去成本,都歸你。”
“那你呢?”列斯從未見過這樣的老闆。
錢都不要了?
盧米安站了起來,活動了下身體,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負責我的三餐,負責找人清理我的房間,如果有特殊食材,負責幫我製作可以讓我獲得對應特質的菜餚或調酒,還有,我不喫人肉。”
列斯凝視了盧米安幾秒,沉聲說道:
“你對‘廚師’的能力似乎很瞭解。”
盧米安望了眼已停止下雨的天空,邊走向酒吧的門口,邊笑着說道:
“這間酒吧原本的老闆是一名‘剝奪者’,但很可惜,他被我剝奪了生命,沒法和你交流廚藝了。”
而且,我的教子是你們這條途徑的天使。
列斯沉默了下去,等盧米安快走出酒吧時,才望着他的背影,做出了回答:
“我會經營好這間酒吧的。”
盧米安頭也沒回,抬起右手,輕輕揮了揮,表示知道了。
外面的街上還有較深的積水,行人主要走在兩側的路階上,而高空陽光明媚,像是剛纔並未有過那麼一場暴雨。
循着契約印記帶來的微妙聯繫,盧米安向着疑似“膿腫斷手”腦袋所在的地方走去。
拐過一條街道,他看見雕刻着圖書的方尖碑下靜靜躺着一具全身溼透的屍體,這是和盧米安等人一起流放到摩羅拉的維傑潘,那名陰鬱的強姦殺人犯。
此時,他的手腳都從關節處斷開,褲子被剝了下來,胯部血肉模糊,已沒有最重要的物件。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凝固着痛苦和絕望。
“喲,決鬥輸了嗎?”盧米安無聲笑道。
他差點吹一聲口哨,爲之前發生的、自己未看見的那場合法決鬥喝彩。
那想必非常精彩,誰死了都值得幹一杯。
“看起來那個叫朱莉的收藏家更厲害啊……她和維傑潘都是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不,光明正大的企圖挑起決鬥的……”盧米安覺得朱莉大概率是非凡者,這刀工不是普通人能具備的。
至於維傑潘是不是,他暫時看不出來,就算是,非凡特性也應該被取走了。
“那個女人很厲害。”盧米安身旁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是從小廣場側面過來的一位紳士。
他戴着半高絲綢禮帽,穿着白色襯衣、羊絨毛衣和呢制的正裝外套,打着領結,手裏提着一根文明棍。
他三十歲剛出頭的樣子,臉龐瘦削,藍眸溫和,像是那種受過非常良好教育的上流社會人士。
當然,在摩羅拉,沒有好人,只有壞人和更壞的人。
“你看到他們的戰鬥了?”盧米安隨意問道。
那紳士微笑回答道:
“他們最開始想去廣場那邊的餐廳借左輪決鬥,但侍者告訴他們,今天決鬥的人太多了,槍都借出去了,只剩兩把長劍。
“那個女人很厲害,這男子只擋了三劍,就被打翻在地,斬斷了手腳,脫掉了褲子。”
這麼看來,維傑潘不像是非凡者……盧米安收回視線,轉向旁邊的紳士,笑着問道:
“怎麼稱呼?”
那紳士以手按胸,行了一禮:
“你可以叫我古辛,或者‘伯爵’。
“聽說你殺了沃爾姆斯?”
“沃爾姆斯,那個小偷?”盧米安笑着回答道,“他是被雷劈死的,和我沒有關係,如果真是我殺的,執法者已經把我抓走了。”
古辛微微一笑道:
“不是沒有辦法欺騙過執法者。”
你們也發現執法者的呆板和流程化了?盧米安想了幾秒,決定“坦铡保�
“沃爾姆斯的死因是不夠幸撸麖奈疑砩贤底叩哪羌锲纺茉谟晏煲齺砝讚簟!�
“那確實無法怪罪你。”古辛表示理解。
他熱情問道:
“怎麼稱呼,現在住在哪裏?”
“路易,住在‘食肉動物’酒吧。”盧米安如實以告。
古辛輕輕頷首道:
“小心拜恩納,也就是那間酒吧的老闆兼廚師,他很危險,會喫人。”
盧米安露出了笑容:
“他已經死了。”
古辛愣了一下,回以笑容:
“你比我預想得更有趣,希望你能給摩羅拉帶來久違的活力。”
盧米安沒繼續這個話題,順勢套取起情報:
“在摩羅拉,除了知識教會的赫拉貝格,哪些人需要注意?”
古辛未做思索,直接說道:
“瓦納克,達德斯農業公司的老闆,壟斷了周圍農莊對摩羅拉的糧食供應,他原本已經成爲實驗人員,後來突然跑了出來,表現得像是一個正常人。
“他是摩羅拉最危險的那個。”
成爲實驗人員後還能恢復正常?知識教會也沒管瓦納克脫離實驗人員隊伍的事情?這不就是我需要的嗎?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
“摩羅拉第二危險的是誰?”
古辛笑容不變地回答道:
“他們說是我。”
第六十四章 挑釁
盧米安見古辛間接表示他自己是摩羅拉第二危險的人,並未驚訝,反倒笑着問道:
“你做過什麼,我是指,你在摩羅拉做過什麼?”
古辛收斂起笑容,認真說道:
“組織暴亂。
“我們都已經來了‘流放之城’,爲什麼還要接受知識教會的統治?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將知識教會趕出摩羅拉,到時候,我們自己制定規則,自己統治這裏!”
不考慮其他,你這些話確實挺有道理的,可問題在於,都把知識教會的統治推翻了,爲什麼還要留在摩羅拉?這就是“0—01”的影響嗎,摩羅拉的居民們完全不會考慮離開這座城市……還好我有虛假的天使位格,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多,只是有些捨不得離開,不至於連想法都沒有……盧米安先是從古辛的回答裏確認了摩羅拉存在的異常,接着明白了這裏的人爲什麼認爲古辛是摩羅拉第二危險的那個:
暴亂是知識教會不允許發生的事情,而結合“0—01”封印資料的介紹,古辛應該都組織過多次暴亂了,竟然還沒有被抓起來,放入實驗人員隊伍!
這足以說明這位紳士模樣的成熟男性不簡單。
見路易未被自己的說辭嚇到,也沒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古辛發出了邀請:
“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
“我考慮一下。”盧米安微笑回應。
他是真的打算考慮一下,這說不定是不用成爲實驗人員就能靠近“0—01”的辦法。
他相信這羣連“0—01”的影響都抗拒不了的烏合之胁豢赡苷嬲品R教會在摩羅拉的統治,但他需要的只是混亂和機會。
這些被流放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而知識教會在這裏的似乎都是人偶。
古辛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是繼續當這個露天監獄的囚犯,還是成爲這裏的統治者,是被永遠壓迫束縛,還是追尋自由,確實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說到這裏,古辛望了小廣場對面一眼道:
“我先告辭了,你想清楚了就在‘食肉動物’酒吧的門口掛一張紅布,挑逗公牛的那種紅布。”
說完,古辛摘下禮帽,以手按胸,行了一禮。
目送他不快不慢地拐入附近一條巷子後,盧米安看見一隊套着黑色罩袍的執法者從小廣場對面趕了過來。
“你剛纔有看到古辛嗎?外表是一個戴禮帽的紳士。”爲首者詢問起盧米安。
盧米安的笑容一寸寸展開,隨意地指了指古辛鑽入的那條巷子:
“看到了,他從那裏離開的。”
執法者們凝視了盧米安兩秒,繼續追逐起古辛。
盧米安抬高右手,摩挲起下巴,無聲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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