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發現了。”盧米安不甚在意地點了下頭道,“他的手很快。”
他是在沃爾姆斯收回手的瞬間才發現“旅者的行囊”即將脫離自己身體的。
這應該是一位非凡者,真正的“偷盜者”,剛纔突然的狀態變化大概率是他專門表演來吸引注意力的。
“你發現了爲什麼不戳穿他,害怕被報復?”格伊有點不理解盧米安的反應。
“我想看看他能做出什麼事情來?”盧米安笑容不變,雙手插兜,沿着沃爾姆斯離開的路線,緩步追蹤起那名竊佟�
格伊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了十幾秒鐘,決定還是先去找一個住宿的地方。
…………
一脫離盧米安和格伊的視線,沃爾姆斯就突然加快了腳步,連續穿過多條巷子,繞來繞去。
確認自己已擺脫可能的追蹤者後,他停在一條無人巷子的深處,從衣物內側拿出了一個深黑色的硬幣袋。
那是盧米安的“旅者行囊”。
“哈哈,新來的蠢貨們確實不夠警惕,讓我看看這裏面裝着什麼……”戴着鴨舌帽的沃爾姆斯將手探入了“旅者的行囊”內。
他表情微微一變,湧現出了強烈的驚喜。
他能“看”出這個硬幣袋的珍貴,感覺裏面裝着不少有靈性的東西,但沒想到它竟然是一個非常罕見的空間類物品,內裏彷彿裝了一個不小的房間。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沃爾姆斯握住“旅者行囊”內其中一件物品,將它扯了出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具殘缺的、只剩半幅的青黑腫脹屍體,且已腐爛到流下發黃帶紅的膿液。
啪!
沃爾姆斯猛地收回手去,任由那半幅屍體掉落在地上。
“這……”他表情變得異常驚恐。
怎麼會有人隨身攜帶半幅屍體?
還是高度腐爛的屍體!
就算在殺人犯多到沒法去數的摩羅拉,這也是最變態的那種!
難怪被流放到這裏來!
沃爾姆斯定了定神,再次將手探入“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一張潔白細膩的皮革。
他看到這皮革後,完全移不開眼睛,就像在注視夢中情人的皮膚。
他旋即發現皮革上面有一些自己不認識的黑色單詞。
“像是能撬動超凡力量的那些語言,這張皮革肯定很珍貴,我得抄寫下來,找人解讀一下,但又不能被懷疑。”沃爾姆斯非常高興地摩挲起這張潔白細膩的皮革,完全捨不得鬆手。
突然,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癢。
“咳咳咳!”
他咳嗽了起來,越咳越是激烈。
也就是十幾二十秒的時間,他咳到心臟都彷彿要被撕裂了。
噗!
沃爾姆斯咳出了一灘鮮血。
“這不對勁!我怎麼會一下病得這麼嚴重?”沃爾姆斯隱約明白了什麼,猛地將那張潔白細膩的皮革扔到了地上。
但他的咳嗽還在繼續,還在劇烈。
他一邊咳嗽,一邊思考起自救的辦法:
那個人把這麼危險的皮革放在口袋裏,肯定會預備可以治療相應疾病的藥劑……
對,肯定有!
沃爾姆斯又一次將手探入了“旅者的行囊”。
他最先摸出來的是一枚灰白色的閃電狀胸針。
一道銀白色的粗大閃電突然從高空堆疊的烏雲裏落下,劈在了他的身上。
轟!
半空迴盪的雷鳴裏,沃爾姆斯渾身焦黑不斷抽搐地倒了下去。
本就病重的他被雷劈到了瀕死狀態。
“怎麼,怎麼會突然,被雷劈……我,我……”沃爾姆斯眼前一黑,於茫然疑惑、驚懼後悔的狀態裏閉上了眼睛。
他很快停止了呼吸。
過了也就十幾秒,盧米安轉入這條巷子,走到了他前方,俯視着他的屍體,搖頭笑道:
“亂翻別人東西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頓了頓,盧米安遺憾地笑嘆道:
“我還想跟着你接觸下摩羅拉的非凡者們,你也太不爭氣了吧?
“這還沒摸到更危險的那幾件呢。”
說話間,盧米安拿起“旅者的行囊”,用袋口直接接觸,往內積壓的方式,將“大海之怒”胸針、“絕望魔女”人皮和“膿腫斷手”的半片屍體裝了回去。
“只能讓你當一回好心人了。”盧米安一邊咕噥,一邊從沃爾姆斯的身上摸出了537薩森金。
這約合2863費爾金。
收起好心人的饋贈,盧米安等待起沃爾姆斯非凡特性的析出。
大概兩分鐘後,一隊套着黑袍表情漠然的執法者進入了這條巷子,爲首者面無表情地望着盧米安道:
“這是你殺的?”
“不是,他是被雷劈死的,可能壞事做多了吧。”盧米安笑了起來,認真解釋道,“他是一個小偷,偷了我的東西,所以我才追到這裏。”
執法者們凝視起盧米安,彷彿在確認他有沒有撒謊。
過了片刻,爲首者點了點頭道:
“你可以走了。”
盧米安沒有移動半步,笑了一聲道:
“他身上的東西應該歸我吧?”
第六十章 “老朋友”
執法者隊伍裏領頭的那個約四十歲,鬍鬚剃得很乾淨,眼睛呈深褐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地回答了盧米安的問題:
“沒有這個規定。”
他的意思是沒有竊偎泪幔砩纤形锲范細w同一個失主的規定。
盧米安笑着反問道:
“但也沒有專門的法律禁止這樣的事情,對吧?”
“對。”爲首的執法者緩慢點頭。
盧米安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到了摩羅拉,是不是意味着和過去徹底斷絕聯繫了?”
這是從教堂內那位聖職者赫拉貝格的話語推斷出來的。
“是。”執法者沒有否認。
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而這個竊僭谀α_拉沒有別的繼承人,是不是?”
進摩羅拉前,重刑犯們都會被絕育,除非是家族式犯罪或者在這裏找到了有共同犯罪理念的配偶,否則摩羅拉任何一個人都是沒有法定繼承者的。
那名執法者沒立刻回答盧米安的問題,從黑色罩袍下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書冊,尋找起相應的記錄。
“你認識這個小偷,知道他的名字?”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名執法者點了點頭:
“他是沃爾姆斯。”
很快,相應的記錄被翻找了出來,那名執法者嗓音沒什麼波瀾地說道:
“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在摩羅拉,他也沒在摩羅拉結婚,至少沒來登記過。”
“所以,根據我們那個地方的法律,竊偕砩系奈锲吩跊]有繼承人和其他失主認領的情況下,都將歸於抓住他的那個失主。”盧米安開始編理由,“這就和合法決鬥中殺死了對手,能拿走相應的戰利品一樣。”
那名執法者看了盧米安好幾秒道:
“可以。”
他和他的隊員們耐心地站在那裏,一直等到沃爾姆斯的非凡特性析出,與其中一隻手指結合,斷裂下來,染上了半透明的黑色。
盧米安收起非凡特性後,沒立刻離去,反倒停留於原地,空閒到無聊般看着執法者們拖走屍體,清理起巷子內部的血跡和焦痕。
高空烏雲愈發濃厚,一閃而過的雷霆和沉悶的爆鳴聲越來越頻繁。
終於,這條巷子恢復了整潔和安靜,只剩下盧米安一個人。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無聲自語道:
“執法者似乎能記住每一個摩羅拉居民的長相和名字……
“成爲執法者後,這些依然是人,但又不像人了……”
他覺得名叫執法者,實爲實驗人員的這些人彷彿只是遵循固定程序做事的傀儡,就跟失去了自我意識和深度思考能力一樣。
他剛纔故意問沃爾姆斯的所有遺物是不是歸屬於自己,並不是貪婪於即將析出的非凡特性,當然,確實也有貪婪帶來的一點影響,畢竟非凡特性還是相當值錢的,但盧米安早就看出沃爾姆斯絕對沒到“偷盜者”途徑的序列7,因爲相應的序列7叫“解密學者”,必然可以解讀出“旅者行囊”內那些物品的部分祕密,大致明白它們的危險程度,不至於才翻看了三樣東西就慘死現場。
盧米安甚至懷疑沃爾姆斯還沒到序列8“詐騙師”,原因是這個竊俦憩F得不夠有頭腦。
盧米安剛纔問執法者那些問題,也不是想展現自己有“律師”的天賦,有利用漏洞的專長,而是借這件事情借一問一答的方式試探執法者,也就是實驗人員們的狀態!
然後,他有了結論。
他感覺那些重刑犯成爲實驗人員後,變得有點像是索倫家族紅天鵝堡內那些蠟像和“鐵血十字會”“督導”奧爾森的集合體,但又沒有暴戾瘋狂的感覺,反倒溫和淡漠至扭曲。
“這是‘0—01’的污染和摩羅拉對它的封印影響共同帶來的?”盧米安不確定自己要是加入實驗人員行列,是否還能保持自我意識,是否只會遵照摩羅拉的各種規定做事,成爲這座“流放之城”或者“0—01”的傀儡。
這讓他對以實驗人員身份靠近“0—01”的原始計劃產生了動搖的情緒。
他笑了一聲,低沉問道:
“忒爾彌波洛斯,你願意做摩羅拉的傀儡嗎?”
忒爾彌波洛斯沒有理睬他。
嘩啦啦!
暴雨終於落下,讓整個摩羅拉被濺起的水霧和末日般的昏暗環境完全徽肿×恕�
盧米安沿着厚重房屋延伸出來的遮擋物,躲避着大雨,向離自己最近也是“膿腫斷手”殘缺身軀反饋最爲強烈的一個地方走去。
他抵達目的地時,衣物已在大風大雨中溼了小半,路上的積水快要漫到臺階之上了。
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側前方,看見門旁鑲嵌着一個招牌,上面畫着一副刀叉和一個酒杯,並用倫堡語寫道:
“食肉動物”
提供餐食的酒吧?食肉動物……盧米安咀嚼着酒吧的名稱,突然有了奇異的猜測:
“剛纔的感應結果是,斷手老兄的身體分佈在摩羅拉很多地方,可原本明明只有兩塊……
“冥界那個羊臉魔鬼每天都在切割斷手老兄的腐肉喫,而那腐肉會自行復原……
“這家酒吧叫‘食肉動物’……
“難道斷手老兄其中一塊屍體被這家酒吧的老闆得到了,從此省去了購買肉類食材的開銷,以此代替?
“其他城市的酒吧老闆也許做不出這種事情來,但摩羅拉的大概率會,他們都是犯了嚴重罪行才流放過來的,這間酒吧的老闆說不定原本就是殺人賣肉的變態屠夫……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喫了並融合了斷手老兄的腐肉,也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影響……
“找到原本那兩塊殘軀,讓斷手老兄初步恢復後,可不可以直接把剩下的聚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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