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632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發現了。”盧米安不甚在意地點了下頭道,“他的手很快。”

  他是在沃爾姆斯收回手的瞬間才發現“旅者的行囊”即將脫離自己身體的。

  這應該是一位非凡者,真正的“偷盜者”,剛纔突然的狀態變化大概率是他專門表演來吸引注意力的。

  “你發現了爲什麼不戳穿他,害怕被報復?”格伊有點不理解盧米安的反應。

  “我想看看他能做出什麼事情來?”盧米安笑容不變,雙手插兜,沿着沃爾姆斯離開的路線,緩步追蹤起那名竊佟�

  格伊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了十幾秒鐘,決定還是先去找一個住宿的地方。

  …………

  一脫離盧米安和格伊的視線,沃爾姆斯就突然加快了腳步,連續穿過多條巷子,繞來繞去。

  確認自己已擺脫可能的追蹤者後,他停在一條無人巷子的深處,從衣物內側拿出了一個深黑色的硬幣袋。

  那是盧米安的“旅者行囊”。

  “哈哈,新來的蠢貨們確實不夠警惕,讓我看看這裏面裝着什麼……”戴着鴨舌帽的沃爾姆斯將手探入了“旅者的行囊”內。

  他表情微微一變,湧現出了強烈的驚喜。

  他能“看”出這個硬幣袋的珍貴,感覺裏面裝着不少有靈性的東西,但沒想到它竟然是一個非常罕見的空間類物品,內裏彷彿裝了一個不小的房間。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沃爾姆斯握住“旅者行囊”內其中一件物品,將它扯了出來。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具殘缺的、只剩半幅的青黑腫脹屍體,且已腐爛到流下發黃帶紅的膿液。

  啪!

  沃爾姆斯猛地收回手去,任由那半幅屍體掉落在地上。

  “這……”他表情變得異常驚恐。

  怎麼會有人隨身攜帶半幅屍體?

  還是高度腐爛的屍體!

  就算在殺人犯多到沒法去數的摩羅拉,這也是最變態的那種!

  難怪被流放到這裏來!

  沃爾姆斯定了定神,再次將手探入“旅者的行囊”內,拿出了一張潔白細膩的皮革。

  他看到這皮革後,完全移不開眼睛,就像在注視夢中情人的皮膚。

  他旋即發現皮革上面有一些自己不認識的黑色單詞。

  “像是能撬動超凡力量的那些語言,這張皮革肯定很珍貴,我得抄寫下來,找人解讀一下,但又不能被懷疑。”沃爾姆斯非常高興地摩挲起這張潔白細膩的皮革,完全捨不得鬆手。

  突然,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癢。

  “咳咳咳!”

  他咳嗽了起來,越咳越是激烈。

  也就是十幾二十秒的時間,他咳到心臟都彷彿要被撕裂了。

  噗!

  沃爾姆斯咳出了一灘鮮血。

  “這不對勁!我怎麼會一下病得這麼嚴重?”沃爾姆斯隱約明白了什麼,猛地將那張潔白細膩的皮革扔到了地上。

  但他的咳嗽還在繼續,還在劇烈。

  他一邊咳嗽,一邊思考起自救的辦法:

  那個人把這麼危險的皮革放在口袋裏,肯定會預備可以治療相應疾病的藥劑……

  對,肯定有!

  沃爾姆斯又一次將手探入了“旅者的行囊”。

  他最先摸出來的是一枚灰白色的閃電狀胸針。

  一道銀白色的粗大閃電突然從高空堆疊的烏雲裏落下,劈在了他的身上。

  轟!

  半空迴盪的雷鳴裏,沃爾姆斯渾身焦黑不斷抽搐地倒了下去。

  本就病重的他被雷劈到了瀕死狀態。

  “怎麼,怎麼會突然,被雷劈……我,我……”沃爾姆斯眼前一黑,於茫然疑惑、驚懼後悔的狀態裏閉上了眼睛。

  他很快停止了呼吸。

  過了也就十幾秒,盧米安轉入這條巷子,走到了他前方,俯視着他的屍體,搖頭笑道:

  “亂翻別人東西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

  頓了頓,盧米安遺憾地笑嘆道:

  “我還想跟着你接觸下摩羅拉的非凡者們,你也太不爭氣了吧?

  “這還沒摸到更危險的那幾件呢。”

  說話間,盧米安拿起“旅者的行囊”,用袋口直接接觸,往內積壓的方式,將“大海之怒”胸針、“絕望魔女”人皮和“膿腫斷手”的半片屍體裝了回去。

  “只能讓你當一回好心人了。”盧米安一邊咕噥,一邊從沃爾姆斯的身上摸出了537薩森金。

  這約合2863費爾金。

  收起好心人的饋贈,盧米安等待起沃爾姆斯非凡特性的析出。

  大概兩分鐘後,一隊套着黑袍表情漠然的執法者進入了這條巷子,爲首者面無表情地望着盧米安道:

  “這是你殺的?”

  “不是,他是被雷劈死的,可能壞事做多了吧。”盧米安笑了起來,認真解釋道,“他是一個小偷,偷了我的東西,所以我才追到這裏。”

  執法者們凝視起盧米安,彷彿在確認他有沒有撒謊。

  過了片刻,爲首者點了點頭道:

  “你可以走了。”

  盧米安沒有移動半步,笑了一聲道:

  “他身上的東西應該歸我吧?”

第六十章 “老朋友”

  執法者隊伍裏領頭的那個約四十歲,鬍鬚剃得很乾淨,眼睛呈深褐色。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地回答了盧米安的問題:

  “沒有這個規定。”

  他的意思是沒有竊偎泪幔砩纤形锲范細w同一個失主的規定。

  盧米安笑着反問道:

  “但也沒有專門的法律禁止這樣的事情,對吧?”

  “對。”爲首的執法者緩慢點頭。

  盧米安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到了摩羅拉,是不是意味着和過去徹底斷絕聯繫了?”

  這是從教堂內那位聖職者赫拉貝格的話語推斷出來的。

  “是。”執法者沒有否認。

  盧米安進一步問道:

  “而這個竊僭谀α_拉沒有別的繼承人,是不是?”

  進摩羅拉前,重刑犯們都會被絕育,除非是家族式犯罪或者在這裏找到了有共同犯罪理念的配偶,否則摩羅拉任何一個人都是沒有法定繼承者的。

  那名執法者沒立刻回答盧米安的問題,從黑色罩袍下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書冊,尋找起相應的記錄。

  “你認識這個小偷,知道他的名字?”盧米安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名執法者點了點頭:

  “他是沃爾姆斯。”

  很快,相應的記錄被翻找了出來,那名執法者嗓音沒什麼波瀾地說道:

  “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在摩羅拉,他也沒在摩羅拉結婚,至少沒來登記過。”

  “所以,根據我們那個地方的法律,竊偕砩系奈锲吩跊]有繼承人和其他失主認領的情況下,都將歸於抓住他的那個失主。”盧米安開始編理由,“這就和合法決鬥中殺死了對手,能拿走相應的戰利品一樣。”

  那名執法者看了盧米安好幾秒道:

  “可以。”

  他和他的隊員們耐心地站在那裏,一直等到沃爾姆斯的非凡特性析出,與其中一隻手指結合,斷裂下來,染上了半透明的黑色。

  盧米安收起非凡特性後,沒立刻離去,反倒停留於原地,空閒到無聊般看着執法者們拖走屍體,清理起巷子內部的血跡和焦痕。

  高空烏雲愈發濃厚,一閃而過的雷霆和沉悶的爆鳴聲越來越頻繁。

  終於,這條巷子恢復了整潔和安靜,只剩下盧米安一個人。

  盧米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無聲自語道:

  “執法者似乎能記住每一個摩羅拉居民的長相和名字……

  “成爲執法者後,這些依然是人,但又不像人了……”

  他覺得名叫執法者,實爲實驗人員的這些人彷彿只是遵循固定程序做事的傀儡,就跟失去了自我意識和深度思考能力一樣。

  他剛纔故意問沃爾姆斯的所有遺物是不是歸屬於自己,並不是貪婪於即將析出的非凡特性,當然,確實也有貪婪帶來的一點影響,畢竟非凡特性還是相當值錢的,但盧米安早就看出沃爾姆斯絕對沒到“偷盜者”途徑的序列7,因爲相應的序列7叫“解密學者”,必然可以解讀出“旅者行囊”內那些物品的部分祕密,大致明白它們的危險程度,不至於才翻看了三樣東西就慘死現場。

  盧米安甚至懷疑沃爾姆斯還沒到序列8“詐騙師”,原因是這個竊俦憩F得不夠有頭腦。

  盧米安剛纔問執法者那些問題,也不是想展現自己有“律師”的天賦,有利用漏洞的專長,而是借這件事情借一問一答的方式試探執法者,也就是實驗人員們的狀態!

  然後,他有了結論。

  他感覺那些重刑犯成爲實驗人員後,變得有點像是索倫家族紅天鵝堡內那些蠟像和“鐵血十字會”“督導”奧爾森的集合體,但又沒有暴戾瘋狂的感覺,反倒溫和淡漠至扭曲。

  “這是‘0—01’的污染和摩羅拉對它的封印影響共同帶來的?”盧米安不確定自己要是加入實驗人員行列,是否還能保持自我意識,是否只會遵照摩羅拉的各種規定做事,成爲這座“流放之城”或者“0—01”的傀儡。

  這讓他對以實驗人員身份靠近“0—01”的原始計劃產生了動搖的情緒。

  他笑了一聲,低沉問道:

  “忒爾彌波洛斯,你願意做摩羅拉的傀儡嗎?”

  忒爾彌波洛斯沒有理睬他。

  嘩啦啦!

  暴雨終於落下,讓整個摩羅拉被濺起的水霧和末日般的昏暗環境完全徽肿×恕�

  盧米安沿着厚重房屋延伸出來的遮擋物,躲避着大雨,向離自己最近也是“膿腫斷手”殘缺身軀反饋最爲強烈的一個地方走去。

  他抵達目的地時,衣物已在大風大雨中溼了小半,路上的積水快要漫到臺階之上了。

  盧米安將目光投向了側前方,看見門旁鑲嵌着一個招牌,上面畫着一副刀叉和一個酒杯,並用倫堡語寫道:

  “食肉動物”

  提供餐食的酒吧?食肉動物……盧米安咀嚼着酒吧的名稱,突然有了奇異的猜測:

  “剛纔的感應結果是,斷手老兄的身體分佈在摩羅拉很多地方,可原本明明只有兩塊……

  “冥界那個羊臉魔鬼每天都在切割斷手老兄的腐肉喫,而那腐肉會自行復原……

  “這家酒吧叫‘食肉動物’……

  “難道斷手老兄其中一塊屍體被這家酒吧的老闆得到了,從此省去了購買肉類食材的開銷,以此代替?

  “其他城市的酒吧老闆也許做不出這種事情來,但摩羅拉的大概率會,他們都是犯了嚴重罪行才流放過來的,這間酒吧的老闆說不定原本就是殺人賣肉的變態屠夫……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喫了並融合了斷手老兄的腐肉,也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麼影響……

  “找到原本那兩塊殘軀,讓斷手老兄初步恢復後,可不可以直接把剩下的聚合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