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也就是說,在關注度如此高的情況下,巴納摩港的海盜絕大部分都自發成了記者,“深海上將”的得力下屬們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注意到並廣爲宣揚。
他們如果使用能力潛行,或者進入隱身狀態,倒是可以避開散佈於巴納摩港每一個角落的好事者,但問題在於,他們目前是在籌集物資,完成補給,那麼大堆東西想隱藏都隱藏不了。
於是,一條又一條消息及時傳入了安東尼的耳中:
“‘巨鯊’到菲斯商行了。”
“‘船隻毀滅者’往狂歡酒吧方向去了!”
“哦,風暴在上,那幾個傢伙在黑石廣場會合了!”
“他們再有一條街就到狂歡酒吧了!
“他們暫時停下來了,在商量事情!”
“他們好像要先去老丹特那裏買大桶的淡啤酒!”
“……”
安東尼感覺到了海盜們的騷動,看見他們相繼離開當前街道,湧向狂歡酒吧。
他也站了起來,免得太過顯眼。
這個過程中,他對簡娜藏身的陰影使了個眼色。
簡娜心領神會,立刻利用街道兩側的陰影,從逐漸擁擠的道路趕向狂歡酒吧。
…………
盧米安端着新倒的琥珀色烈朗齊,自我陶醉般點了下頭。
他隨即望向吧檯內的酒保,笑着說道:
“你們可以考慮把值錢的酒和物品暫時搬走了,人也最好不要留在這裏。”
酒保一下愣住,隔了幾秒才急促回答道:
“好!”
沒人向他傳遞消息,怕被盧米安聽見,影響到後續的事情,但他從酒吧外面逐漸聚集的海盜羣體大概猜到了有什麼事情正在醞釀,即將發生。
這讓他頗爲期待,又很是忐忑,畢竟即將發生衝突的地方是狂歡酒吧,而他直接位於現場!
看到酒保吩咐侍者將值錢的物品搬出後門,盧米安拿出一本空白的畫集和一根吸水鋼筆,邊寫寫畫畫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你們酒吧大概值多少錢?包括這棟兩層房屋在內。”
“呃……”酒保又一次呆住。
這什麼意思?
意思是等會的衝突有可能把酒吧毀掉,讓整棟房屋都坍塌?
聯想起那一顆顆蘊含威力的赤紅近白火球,酒保一下變得戰戰兢兢,他強行擠出笑容道:
“您想補償?您,您看着給就行了,或者讓失敗者補償……”
“這棟房屋是本地居民造的簡易小樓,本身肯定很便宜,你們酒吧面對的又是底層的海盜,不管是裝修,還是桌椅,用的都是最廉價的那種……”盧米安頭也沒抬地做起評估,繼續在空白畫集上描繪着什麼。
“對,是的。”酒保飛快點頭,表示認可。
盧米安抬起腦袋,搖頭笑道:
“我說什麼你都回答對或者是的,很讓我爲難啊。”
“……”酒保閉上了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盧米安重新低下腦袋:
“2000費爾金怎麼樣?”
“可以。”酒保換了一個單詞,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盧米安手中的吸水鋼筆沒有停頓,語氣平靜地說道:
“事後確認了具體的損毀情況再支付,要是等會來的大海盜們願意幫我賠償也可以。”
“好的。”酒保忙不迭地回應道。
他左顧右盼,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出狂歡酒吧。
根據剛纔的對話,他擔心自己如果留在現場,會變成殘缺不全的屍體。
過了幾分鐘,侍者們搬走了值錢的那少量物品,剩下的廉價貨留在了酒吧內。
酒保隨之從後門離開,而包括梅森在內的或真或假海盜們都走出狂歡酒吧,於外面等待與圍觀。
他們也不敢在這個預設的戰場逗留。
這是經驗的總結。
盧米安畫了一陣,停住了手中的鋼筆,慢條斯理地喝起所剩不多的琥珀色烈朗齊。
又等了幾分鐘,芙蘭卡潛行至吧檯的陰影裏,小聲說道:
“‘深海上將’沒來,但他的大副‘巨鯊’等人都快到附近了,再有兩分鐘左右就會抵達。”
盧米安重新握住那根吸水鋼筆,繼續在畫集表面那頁做起勾勒。
他低聲笑道:
“記得預備好2000費爾金的賠償,還有,回去之後把召喚信使那個委託的1000費爾金賞金還我。”
“啊?”芙蘭卡有點詫異。
盧米安“呵呵”笑道:
“這是幫你消化‘歡愉’,所有開支當然得由你來支付,包括消耗的非凡物品。”
“沒有問題。”芙蘭卡剛纔並不是抗拒,而是沒想到盧米安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這時,她看見盧米安快要完成在空白畫集上的描繪了,好奇問道:
“爲什麼不直接把‘傲慢盔甲’提出來,給它套上袍子,僞裝成人,然後讓它坐在這張椅子上,背對進來的海盜?”
反正有盧米安在場的情況下,都不可能使用“傲慢盔甲”了,還不如把它放在這裏,發揮點作用。
“你是真想讓這棟房屋被摧毀啊?”盧米安笑了一聲,“而且‘傲慢盔甲’沒法用‘謊言’,僞裝不了我,‘深海上將’那些手下還沒進門就會發現有問題。”
說話間,盧米安在空白的畫集上畫完了最後一筆。
那是一副由深藍色墨水勾勒出的素描,畫中人正是盧米安自己。
紙張逐漸虛化,畫中的盧米安突然動了起來,飛快厚實,吹氣球一樣膨脹變大。
眨眼的工夫,一個表情呆板的盧米安出現在了吧檯前方,被盧米安的身體擋住。
它擁有完成幾分鐘戰鬥的本能和盧米安的部分能力,並會聽從描繪者的命令。
安排畫中的盧米安背對酒吧大門就座的同時,盧米安轉化爲陰影生物,消失在了吧檯前方。
沒多久,綽號“巨鯊”的“紐因斯”號大副約爾格和他幾名有着相仿實力的同伴一起,在大量海盜的圍觀下,抵達了狂歡酒吧。
望了眼鎮定坐在吧檯前方的不知名冒險家,身高體壯剃着光頭的“巨鯊”將手一揮,率先通過了大門。
等到“紐因斯”號這幾位非凡者都進入狂歡酒吧,已變了個樣子早就擠到窗邊觀看的盧米安將右手按在了玻璃上。
他被衣物遮掩着的某個黑色印記隨之亮起。
“虛構之瓶”!
他將狂歡酒吧裝入了“虛構之瓶”,進出的條件爲不是非凡者。
緊接着,盧米安轉過身體,在海盜們突然失去眼前所見景象的混亂中,擠出人羣,來到附近巷子內,帶着芙蘭卡直接“傳送”去了碼頭。
兩人和簡娜、安東尼於約定的地點會合,藉助陰影和心理學隱身,上了那艘名爲“紐因斯”號的鍊金船隻。
和剛抵達時相比,這艘船上的海盜少了很多,僅能維持最基本的警戒。
盧米安並不擔心自己等人的行動會讓“深海上將”出現危險預感,因爲從各方面蒐集來的情報看,哈爾.康斯坦丁不是“惡魔”途徑的非凡者,沒有對惡意的感知,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更像是“風暴”途徑的序列5“海洋歌者”,而根據“塔羅會”給予的反饋,“深海上將”和風暴教會沒任何關係。
所以,盧米安才讓簡娜務必確認“黑色章魚”號這次有沒有跟着“紐因斯”號到巴納摩港——“黑色章魚”號的船長“拆骨者”羅勒是一個“惡魔”。
考慮到狂歡酒吧的情況變化傳遞迴“紐因斯”號後可能讓“深海上將”高度警惕,盧米安等人沒有耽擱時間,迅速就潛入了船艙。
不到一分鐘,他們在走廊某個房間內發現了一名落單的海盜。
芙蘭卡確認起周圍的機械裝置是否有預警功能,隔了好幾秒才小聲對陰影生物狀態的盧米安道:
“可以動手。”
盧米安立刻潛入那個房間,遊走至落單海盜的背後,冒了出來,“哼”了一聲。
兩道白光一閃而逝,那海盜昏迷了過去。
安東尼轉入這個房間,快速做起催眠。
簡娜和芙蘭卡守在門外的陰影裏,很快聽見裏面傳來友好交流的聲音:
“上將在哪裏?”
“在船長室。”
“上將能成爲最出名的海盜之一,背後一定有哪個大勢力支持吧?”
“我不知道,但上將確實有點神祕。”
“……”
簡單的問詢後,安東尼讓那名海盜遺忘了有這麼一位朋友上船的事情。
他們旋即潛行至上一層船艙,停在了船長室的大門外。
望了眼銀白色的金屬房門,盧米安忽然眼皮一跳。
他這是聯想到了“深海上將”可能的途徑和序列。
在這麼一艘鍊金船隻上,“海洋歌者”能發揮的力量也許不亞於在深海和空中!
盧米安思緒紛呈間,有兩名海盜推着餐車,藉助機械升降梯來到了船長室外。
第四十九章 假面
盧米安立刻往旁邊的陰影裏縮了縮,密切注視起緩慢打開的船長室金屬房門。
隨着擺滿各種食物的餐車推入,他看見了這次行動的目標,名爲哈爾.康斯坦丁的“深海上將”。
雖然聽過許多傳聞,也看過懸賞令上的畫像,但都沒有親眼目睹更能讓盧米安真切感受到什麼叫有海怪血統:
“深海上將”哈爾.康斯坦丁的臉部像是趴着一隻半透明的、手掌大小的章魚,下巴周圍垂落着十數根長至胸口的滑膩觸手,頭髮深藍近黑,又圓又粗,披散到了肩膀位置,身體則被黑色的披風完全包裹着,連雙手都藏在了裏面。
這一看就和正常人類不一樣。
但盧米安卻產生了一種這有點反常的感覺:
和章魚融合在一起般的臉都露出來了,身體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就算披風下面是一隻真正的章魚,周圍的人也不會奇怪啊!
之所以要把身體用披風緊緊包裹住,是因爲那有更不能見人的問題?
疑惑之中,盧米安認真觀察起哈爾.康斯坦丁的命摺�
陰影生物狀態並不會影響到他這麼做,因爲陰影生物同樣可以“看見”現實世界,只是視角會有點不一樣。
兩名海盜將餐車上的食物全部擺放於船長室的長桌時,盧米安的眼中映出了那條由水銀色複雜符號組成的虛幻長河。
考慮到雙方的距離未超過十五米,盧米安伸出右掌,讓它停留在陰影的邊緣,隔空觸碰起哈爾.康斯坦丁的命唛L河。
這位“深海上將”的大部分命咂晤D時具現而出,洶湧着流淌而過。
盧米安知道時間有限,只能大概瀏覽了一下:
他看見哈爾.康斯坦丁在深黑無光的海底潛行,看見對方與一位身高超過兩米五、提着巨劍的半巨人戰鬥,看見這位“深海上將”於佈滿奇形怪狀建築的廢墟里穿過,看見未來的他取掉了臉上的半透明章魚……
取掉趴在臉上的小型章魚?那不是哈爾.康斯坦丁的臉,只是一張面具?他不是海怪的後裔?盧米安一陣愕然,條件反射地抓緊時間,選擇好了將要交換的命咂巍�
那是哈爾.康斯坦丁在海底受傷的命咂巍�
在這個命咂窝Y,彼時只有序列7或者序列6的哈爾.康斯坦丁未能及時返回海面,遭受起沉重水流的擠壓和液體灌往肺部般的窒息感。
這和莫蘭.阿維尼色慾爆發的命咂卧谳p重程度上還是有所不同,畢竟莫蘭.阿維尼因爲那次色慾爆發,命邚氐妆桓淖儯坏貌惶崆白呦蛎麪懰劳龅慕K點,而“深海上將”這個命咂沃荒芩阌绊懥怂崂m探索風格,讓他有所收穫的事件,但盧米安短時間內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選擇了。
命唛_始交換的瞬間,正目送兩名海盜走出船長室的哈爾.康斯坦丁突然將目光投向了盧米安隱藏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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