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船長,那個就是我說的冒險家!
“他竟然敢在巴納摩港挑釁整個酒吧的海盜!”
哈德馬克頭髮偏粗,顏色較深,一舉一動間氣勢十足,他望了盧米安的背影幾秒,沉默了片刻道:
“他維持那些火球多久了?”
“不知道,我出這個酒吧的時候就有了,但中間可能沒有維持。”推開沉重木門的海盜一把揪起坐在門邊的年輕海盜,指着盧米安,惡狠狠地問道,“他的火球維持多久了?”
那年輕海盜嚇得有點慌亂,趕緊望向牆上的陳舊壁鐘,結結巴巴地說道:
“快,快一刻鐘了。”
一刻鐘?“飛翔的哈德馬克”眼皮一跳,突然露出了想起某件重要事情的表情。
他隨即罵起自己的水手:
“你忘了我們在碼頭還有一筆重要交易嗎?
“混蛋,你滿腦子只有酒精、女人和麪子嗎?”
“飛翔的哈德馬克”一邊罵,一邊轉過身體,走向狂歡酒吧外面。
他的水手被罵得有點傻住,但還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船長說什麼都是對的!
狂歡酒吧內的安靜還在持續,這時,盧米安喝掉剩餘的烈朗齊,站了起來。
他帶着那十幾顆不見半點衰弱的赤紅近白火球,目光又一次掃過了酒吧內的海盜們。
下一秒,他笑了起來,駢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湊到嘴邊,輕輕吹了一下。
這就像在幹掉酒吧內所有海盜後,吹散手槍冒出的硝煙。
海盜們眸光和表情皆有變化間,盧米安施施然走向了門口,雙手插兜,異常悠閒。
一個又一個海盜下意識讓開了道路。
他們有的憋屈,有的磨牙,有的則自我安慰“這不是害怕,而是那些火球太刺眼!”
盧米安似乎完全不怕被偷襲,從海盜們讓出的那條寬敞道路走出了狂歡酒吧,就像在接受他們的簇擁和歡迎。
…………
深夜,巴納摩港一間不起眼旅館的某個房間內。
盧米安靠着椅背,對芙蘭卡道:
“你變化樣子,找幾個人,將有個不知名冒險家挑釁所有海盜的事情傳播出去,說那位冒險家認爲海盜都是懦夫,沒有一個真正的強者,他隨便就可以把任意一個海盜的腦袋踩在腳下面。”
芙蘭卡嘴角略微抽動道:
“又在釣魚啊?
“你簡直是釣魚專家……”
盧米安笑了笑:
“根據目前蒐集到的情報,‘深海上將’因爲有海怪血統,所以不太喜歡出現在公忻媲埃词沟搅税图{摩港,應該也會留在他的旗艦‘紐因斯’號上,想要女人和美食了,自然會有人幫他送到船上。
“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冒險潛入‘紐因斯’號,那是得自某個遺蹟的鍊金船隻,我們無從知曉上面有沒有厲害機關和陷阱,而且,船上肯定還有不少非凡者海盜,‘獵人’嘛,得儘量避免在他人的主場戰鬥。
“我故意挑釁巴納摩港的海盜,是知道當前沒有哪位海盜將軍在這裏,別的大海盜、知名大海盜我都有足夠的信心解決,他們應該也能很快弄清楚這一點,而指望一個個海盜團隊合作來解決我,太高看他們對彼此的信任了,搶劫誰不是搶劫?
“我不期待海盜們有集體榮譽感,但他們絕對少不了顯現自己能力,讓名聲更爲響亮,得到卸嗪1I稱讚和恐懼的慾望,而巴納摩港的海盜們也在等待一位足夠有信心對付我的大海盜,這個時候,‘紐因斯’號到了,‘深海上將’到了,你們猜,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簡娜恍然大悟:
“如果是‘深海上將’離開‘紐因斯’號,親自出手,那肯定是最好的結果,那將在我們預設的主場戰鬥,即使‘深海上將’沒興趣,他的得力手下們也不會缺席這件事情,他們有‘深海上將’這張底牌這個依仗,不會害怕失敗,將比其他知名大海盜更勇於挑戰,到時候,‘紐因斯’號上的非凡者數量將顯著降低,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心理分析學得不錯嘛。”盧米安嘲諷般讚了一句。
簡娜瞥了他一眼:
“好的戲劇演員要擅於揣摩人心。”
“然後表演給‘觀小磫幔俊北R米安順勢開起了玩笑。
安東尼沒因此有額外的表情變化。
芙蘭卡“呵”了一聲:
“如果在‘紐因斯’號抵達前,有哪位海盜王者的艦隊到了呢?”
盧米安攤了下手道:
“都說了是不知名的冒險家在挑釁巴納摩港的海盜,不知名的好處就是消失了沒人找得到,然後換張臉孔換個外形,又可以執行另外的方案了。”
“‘陰旨摇媸前税賯�心眼……”芙蘭卡咕噥了一句,“那就這麼決定了。”
盧米安轉而說起如果沒有辦法,可以考慮在巴納摩港製造一場大瘟疫的事情,並強調前提條件是提前讓本港原住民都沒有察覺地喝下預防感染的藥劑。
芙蘭卡聽得都呆住了。
她隔了好幾秒才道:
“這都讓你想到了……要不我們合作開一家瘟疫公司吧,好啦,開玩笑的,這事有一定的可行性,可現在這年頭哪有疫苗,呃,預防感染的藥劑?”
“正常是沒有,但我們可以求助於神祕學。”盧米安已經想好了可能的方向,“‘藥師’途徑不就是做這個的嗎?只要提前把一定數量的感染者交給他們,讓他們觀察、思考和實驗,應該可以調配出有效的預防藥劑或者治療藥劑,不用怕找不到‘藥師’,我們有愚者藥品公司,不會缺少‘藥師’的。”
盧米安已經從“魔術師”女士那裏知道愚者藥品公司和“塔羅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簡娜不自覺計算了起來:
“一瓶有神祕學效果的藥劑至少100費爾金,巴納摩港非海盜的居民恐怕有上萬人,我們最低都得預備100萬費爾金,總不能讓愚者藥品公司的‘藥師’們不收報酬也不收材料費吧?”
100萬費爾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序列5的非凡特性也才20萬費爾金左右。
“花100萬費爾金就能成爲半神,那可太值得了。”盧米安忽然笑了起來,“100萬費爾金也就一個‘深海上將’而已,就算殺不了他,他手下那些頭目也挺值錢的。”
芙蘭卡嘆了口氣道:
“你現在真正有格爾曼.斯帕羅的一點風采了,不過,格爾曼.斯帕羅是拿海盜當存錢罐,一般只對高賞金的下手,而你,是想讓海盜羣體斷根啊!”
真要製造那麼一場大瘟疫,差不多得有數千近萬名海盜被波及。
不等盧米安回應,芙蘭卡又自嘲一笑:
“‘深海上將’也挺倒黴的,好端端坐在自己的旗艦裏,什麼事情都還沒做,就莫名其妙被我們盯上了。”
盧米安笑了一聲,頗有覺悟地說道:
“沒什麼好感慨的,‘獵人’的本職工作就是製造混亂與紛爭。
“而你,一個‘魔女’,本職工作是帶來災難與痛苦。
“把這些送給海盜總好過影響無辜者。”
芙蘭卡一時有點沉默,簡娜同樣如此。
…………
阿嚏!
巴納摩港,拿着瓶黑麥啤酒坐在碼頭吹海風的梅森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頓時想到了自己下午完成的那場信使召喚儀式和那個讓自己本能不安的信使,忍不住自語起來:
“剛纔的噴嚏不會是傳說中的靈性預警吧?
“我難道真的會成爲某些神祕學事件的主角,成爲犯下錯誤,引來邪神惡魔的那個蠢貨?
“我做的那個儀式難道真的會給巴納摩港帶來某種災難?
“隱患與問題已經出現,並開始在巴納摩港的暗處悄然流淌?”
咕嚕,梅森喝了一大口啤酒,安慰這只是自己在嚇自己:
從下午到現在,什麼災禍徵兆都沒有!
也沒聽說有反常現象出現!
只是召喚一個信使而已,應該沒什麼問題!
第四十六章 各自的任務
兩天後,巴納摩港,碼頭僻靜處。
簡娜套着一身似裙似袍的黑色衣物,遠遠眺望着瀰漫在淡薄霧氣內的蔚藍海洋。
她的任務是監控碼頭,以第一時間發現“深海上將”的旗艦“紐因斯”號。
當然,這只是她需要注意的一個方向,最關鍵的是得確定“紐因斯”號抵達前沒有哪個海盜王者的艦隊來到巴納摩港,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得趕緊通知盧米安,讓不知名冒險家就此消失。
簡娜時而踱步,時而找個位置坐下,相當有耐心地等待着目標的到來。
突然,她看見遠處有一個龐然大物頂着水流,從海面之下浮了出來。
那龐然大物整體呈金屬之黑,表層還有大量的海水滑落,外形如同一個橢圓形、往天空膨脹了不少的紡錘,頂部延伸出了一根細細的、彎曲的金屬管道,就像是被拉長了比例的蝸牛眼睛。
下一秒,那金屬管道彎折縮回,龐然大物整個上半部分隨之裂了開來,向着四周展落,顯露出寬闊的甲板、大量的火炮、數以百計的海盜,升起了桅杆和風帆。
這看得簡娜都有點出神,她雖然聽盧米安講過“拆骨者”羅勒的“黑色章魚”號是怎麼下潛、怎麼上浮、怎麼展開的,但始終沒有親眼看到來得震撼。
這有一種強烈的機械美感!
而且,那龐然大物不比最新型的蒸汽遠洋船隻小,遠勝傳統的風帆海盜船。
無需做額外的確認,簡娜知道這就是“深海上將”哈爾.康斯坦丁的旗艦“紐因斯”號。
與此同時,她初步判定“紐因斯”號是獨自前來巴納摩港的,沒有“黑色章魚”號伴隨。
——自從“黃昏中將”布拉托夫.伊萬成爲了“黃昏之王”,“深海上將”艦隊裏的其他船隻就很少和旗艦一起活動了,因爲“紐因斯”號和“黑色章魚”號能夠潛入海中,祕密航行,別的船隻沒法辦到,強行跟着只會暴露哈爾.康斯坦丁的行蹤。
這也是芙蘭卡盯上這位“深海上將”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巨型鍊金機械真美啊……”簡娜凝望着“紐因斯”號,在心裏發出了感慨的聲音。
她的父親是一名工人,對機械的審美深刻影響了她和她的哥哥朱利安。
再加上特里爾到處都是各種各樣或有用或奇怪的機械,她哥哥朱利安少年時期差點放棄“永恆烈陽”信仰,轉去“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會。
簡娜收回視線,邊走向碼頭之外,邊略顯憂慮地聯想起一件事情:
她的哥哥朱利安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結束交流學習,返回特里爾了,而她並不希望哥哥繼續住在建於“火山口”上的這座大都市,她想要朱利安到官方力量較強但又不至於像特里爾這麼危險的地方定居,朱利安現在待的勒塞爾港或者特里爾大區別的城鎮,都是不錯的選擇。
簡娜知道自己是沒法說服朱利安的,一方面是哥哥會擔憂她這個妹妹,除非她找到一個可靠的人結婚,另一方面則是朱利安出生於特里爾,成長於特里爾,在特里爾又能獲得更多的機會,怎麼可能捨得離開家鄉?
“得想個辦法,迂迴一點‘安排’,嗯,臨時性的比較好說服,永久離開家鄉是朱利安絕對無法接受的,按照芙蘭卡的說法,可以先三年,三年之後再三年……”簡娜沒考慮讓安東尼直接“催眠”朱利安。
這時,有兩個醉醺醺的海盜走入碼頭,看見了戴着兜帽穿着似裙似袍衣服的簡娜。
他們上下掃了幾秒,彼此對視了一眼,擋在了簡娜的身前。
“女人,開個價吧。”
“不想開價,我們就自己看着給!”
兩個海盜你一言我一語中,伸出手掌,試圖抓向簡娜。
在巴納摩港,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本地居民裏的女性要麼直接就到有保護者的酒吧等地方當站街女郎了,要麼很少出門,免得被哪個海盜盯上,那樣的話,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等來了治安官,拿到一筆不多的賠款,最差的則是被一點錢都不想出的海盜當場殺死,拋入海中,或者擄到船上,賣去別的地方。
兩名海盜的手還未觸碰到簡娜的胳膊和肩膀,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燃起了黑色的、邪惡的、安靜的火焰。
他們頓時感覺到了恐懼和疼痛,酒意一下消失,轉身就狂奔而逃。
他們一邊跑一邊驚恐大喊:
“女巫!”
“女巫!”
簡娜從兩個海盜的聯想、疼痛和恐懼裏感受到了“女巫”魔藥的一點消化,然後無聲地看着他們在黑焰的燃燒裏逐漸虛弱,跑着跑着就撲通倒地,抽搐着死去。
簡娜旋即陷入了爲難之中:
我該繼續保持“女巫”神祕邪惡的形象,還是遵循本能,把兩個死海盜身上的錢給摸出來……
…………
巴納摩港,一間酒吧內。
安東尼端着杯啤酒,坐在高腳凳上,聽着對面海盜口沫橫飛地吹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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