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他沒否認午後去過教堂。
盧米安頓時鬆了口氣——至少目前看來,還沒有別的人能保留記憶,干涉“歷史”的進程。
他懷疑皮埃爾.貝里午後去教堂是和本堂神甫提前做一下溝通,下午三四點纔是小團體的交流。
喝過酒,見晚餐時間已到,盧米安和皮埃爾.貝里分別,往自家返回。
走至一條僻靜小道時,本堂神甫的弟弟蓬斯.貝內領着幾個打手突然從岔路進來,將他堵住。
身材健碩、黑髮藍眼的蓬斯.貝內望着盧米安,猙獰笑道:
“你下午很會惡作劇嘛?一定要在教堂耽擱我們的時間。
“要不是本堂神甫在那裏,我當時就揍你了!
“混蛋小子,來喫你爸爸蓬斯的XX。”
盧米安先是爲這傢伙的愚蠢愣了一秒,繼而一陣狂喜。
他和奧蘿爾的判斷沒有錯,上上次循環裏,娜羅卡葬禮前,蓬斯.貝內應該還沒有獲得超凡力量,能聞到危險的氣息!
他現在竟然敢來堵一個非凡者!
盧米安毫不猶豫,轉過身體,狂奔了起來。
蓬斯和他的打手們緊隨其後。
可他們剛衝出這條由兩棟建築夾出的小道,就失去了目標的蹤跡。
蓬斯.貝內左右看了一眼,吩咐起手下:
“到處找找。”
他覺得盧米安沒可能跑那麼快,應該就躲在附近。
那幾個打手立刻四散開來,搜尋附近隱蔽處,只剩下蓬斯.貝內一個人站在小路入口。
爬到旁邊房屋二樓的盧米安見狀,“嘿”了一聲,直接跳向蓬斯。
砰!
蓬斯被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氣血翻滾,眼前發黑,短暫失去了戰鬥能力。
要不是盧米安有所收斂,沒直接砸他身上,他可能還得斷幾根骨頭。
盧米安順勢站起,彎腰抓住蓬斯的左右小臂,對他笑道:
“來,咱們親近親近。”
搶在蓬斯反抗前,他將對方拉向自己懷裏,膝蓋頂了過去。
噗的一聲,蓬斯的眼珠都快要瞪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極度的痛苦。
撲通!
盧米安鬆手,任由這傢伙倒在地上,蜷縮成蝦米。
他隨即在幾個打手跑回來前,轉身奔入小路,消失在了盡頭。
…………
兼職客廳、餐廳的廚房內。
盧米安將自己這邊的情況通報給了姐姐:
“皮埃爾.貝里下午又去了教堂……可以確認,蓬斯.貝內現在還沒有超凡能力。”
奧蘿爾輕輕頷首,說起自己的遭遇,尤其最後那未知的、莫名的危險。
盧米安思索了一陣道:
“那位神祕的女士說過,某些存在僅僅只是知道祂的存在就可能導致你受到污染。”
第五十七章 安排
奧蘿爾回憶了下當時的狀況,認爲應該就是弟弟說的那樣。
她由衷感慨道:
“僅僅只是知道祂就能帶來那麼可怕的污染……牧羊人皮埃爾.貝里他們崇拜的那位隱祕存在真是恐怖啊,很多古代筆記裏的邪神都沒這樣的表現。”
“要不然我們怎麼會困在時間循環裏?”盧米安倒是不覺得驚訝。
奧蘿爾越想越偏,嘀嘀咕咕起來:
“不會到了第十二夜,需要我們直面那位隱祕存在,將它幹翻,才能解除循環吧?
“而這需要你在一次次循環裏蒐集材料,消化魔藥,成爲神靈……”
見姐姐越說越是離譜,盡是自己這種膽子極大的傢伙都不敢想的事情,盧米安打斷了她的思緒:
“停!
“應該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奧蘿爾“嗯”了一聲,微微點頭:
“也是,我們頂多還有一次循環,二十天成神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隨即攤了攤手:
“沒救了,等死吧。”
“……”以盧米安總是能想出各種優秀惡作劇的大腦,此時也完全跟不上姐姐的思路。
“呼。”奧蘿爾吐了口氣,望向弟弟道,“好啦,我發泄完了,繼續。”
“啊?”盧米安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纔想明白姐姐說的繼續是什麼意思:
“那三個人變成的羊看來是作爲祭品送回科爾杜的,難怪沒等到五月初。
“第十二夜其實是向那位隱祕存在大規模獻祭的日子?”
奧蘿爾眼眸微轉道:
“我原本也是這麼猜的,可四旬節之前,本堂神甫那夥人一起獲得不同程度的恩賜又是怎麼回事?按照我的理解,這應該是通過獻祭來換取的。”
盧米安從做壞事的角度出發,結合上上次循環裏發生的那些事情,大膽猜測道:
“一個小獻祭,一個大儀式?
“四旬節慶典最後,獲得超凡力量的本堂神甫已經完全不掩飾自身的異常,明顯是要做大事了!”
奧蘿爾沉思了一會兒道:
“四旬節慶典可能就是大儀式的一部分。
“在大儀式前,本堂神甫終於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心靈獻給那位邪神,並配合一定的祭品,換取到了大量的恩賜,徹底顯露出真面目。
“這麼看來,從四旬節慶典開始,科爾杜所有人都會被捲入,沒有誰能夠逃避。”
姐弟倆你瞧我我瞧你,都認爲剛纔的猜測很接近真相。
可問題是,真要從四旬節慶典開始,異常就徹底爆發,延綿到第十二夜,他們還怎麼“安安分分”等到最後的儀式,找出循環的關鍵?
全村的人,除了死掉的、成爲祭品的,大概率都會被污染!
“我纔是個序列7啊……”奧蘿爾忍不住抬手捂了下臉孔,“你更是隻有序列9。”
就要面對這樣的事情了!
按照盧米安對四旬節慶典最後那場戰鬥的描述和他最近狩獵黑色印記怪物的經驗,奧蘿爾相信自己肯定不是獲得恩賜後的本堂神甫的對手,就連牧羊人皮埃爾.貝里,她都感覺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能一戰。
當時,盧米安能一挑二幹掉異變的本堂神甫,都不知道是走了什麼狗屎摺�
而要提前阻止本堂神甫他們得到超凡力量,第十二夜又未必會來,循環大概率將提前重啓。
“地獄難度!地獄難度啊!”奧蘿爾一臉悲痛地拍了幾下面前的餐桌。
不等盧米安回應,她抬高雙手,揉起腦袋上的金色頭髮,彷彿在宣泄着什麼。
一套動作走完,奧蘿爾收斂住表情,冷靜對盧米安道:
“明天上午你去找那三個外鄉人,可以適當向他們透露村裏的異常,不用太掩飾我們是非凡者這件事情。”
“這很危險……”盧米安下意識回了一句。
野生非凡者遇到官方不都是天然有罪嗎?
奧蘿爾緩慢吐了口氣道:
“現在這種情況,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除了那位神祕的女士,他們三個大概是現在村裏最沒有問題最能信任的人,並且每一個都擁有不比我差多少甚至可能更強的實力。
“都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誰也別嫌棄誰,不管是野生的非凡者,還是官方的非凡者,都得團結起來。
“至於以後會不會被官方追捕,以後再擔心,現在先考慮脫離循環的事情。”
盧米安以前就聽姐姐說過“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這句話,知道意思是大家身陷同樣的困境面對同樣的問題,真要出了事,誰也跑不掉,必須團結起來。
“好,我明天就去找他們。”他答應了下來。
奧蘿爾轉而說道:
“我現在懷疑本堂神甫和牧羊人皮埃爾的背後還有一個人,他纔是一切的起始,污染的源頭。”
“普阿利斯夫人?”盧米安猜測道,“她不僅強大,而且還是本堂神甫的情人,可以悄然控制他,利用他來影響村裏其他人。”
“可她和牧羊人皮埃爾明面上沒有任何關係。”奧蘿爾看着弟弟,皺眉思索道,“從那三隻羊的遭遇看,去年十月,皮埃爾和尼奧爾轉場去平原時,應該就擁有超凡能力了,至少是掌握相應知識了,因爲他們中途沒有回來過,無從獲取。
“這意味着村裏的異常起碼能追溯到去年七八月份,呃,你有察覺到任何問題嗎?”
盧米安緩慢搖頭:
“沒有。”
他原本以爲自己對科爾杜村非常熟悉非常瞭解,可現在才發現,暗流已經存在大半年了,這讓他感覺這裏很陌生,讓他發自內心的恐懼。
問題究竟出在哪裏?盧米安只覺眼前是一層又一層的迷霧,消除掉一層還有一層,永遠看不到事情的真面目。
奧蘿爾繼續說道:
“還可能是那隻貓頭鷹。
“傳說裏死去的那個巫師也許沒有真正死去,他還藏在村裏某個地方,或者就是我們經常見到的某個人。
“他可能早發現我同樣是‘巫師’,所以刻意掩蓋了那個傳說,不讓我知道,對於你這種普通人則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說到這裏,奧蘿爾沉聲吩咐道:
“下次那隻貓頭鷹再來看你,你第一時間通知我,我讓‘白紙’跟着它,看看它會飛去哪裏。”
盧米安“嗯”了一聲,表示自己也在等那隻貓頭鷹再來。
這次看我不拔光你的毛!他在心裏恨恨地罵了一句。
奧蘿爾想了下,做出第三個安排:
“明天下午,我約普阿利斯夫人到家裏來做客,那個時候,行政官還在工作,城堡內只剩管家和僕人,你趁機潛入進去,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嗯,如果上午能說服那三個外鄉人,這次行動可以請他們幫忙。”
普阿利斯夫人在家的時候,她不敢放“白紙”過去,普阿利斯夫人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又無法分心,只能依靠弟弟。
盧米安先是點頭,繼而建議:
“最好不要和普阿利斯夫人單獨相處,我怕她趁機對付你。
“以下午茶的形式邀請娜阿拉依扎她們一起?”
人越多,安全係數越高。
“可以。”奧蘿爾覺得這是更好的選擇。
她隨即半是關心半是打趣地說道:
“你潛入城堡之後也要小心點,我可不想現在做姑姑。”
盧米安沒敢反擊,只是用眼神表示“我更擔心你,因爲普阿利斯夫人在你這邊”。
用晚餐的時候,奧蘿爾放出“白紙”,讓它監控了下羊圈,發現那三隻羊自己舔乾淨了臉上的血污,沒讓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發現異常。
之後一直到入睡,盧米安再次接受起神祕學教育,掌握了多個赫密斯語詞彙,這包括“我”、“名義”、“召喚”、“需要”、“光”、“太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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