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50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它們沒再後退,任由奧蘿爾走到面前。

  奧蘿爾進一步說道:

  “我用某種方法發現了你們的特殊,你們原本應該是人吧?”

  那三隻羊的眼眸頓時被震驚、狂喜、希冀和疑惑等情緒佔滿,本能地咩咩出聲。

  奧蘿爾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不能說話,但可以寫字,不是嗎?”

  其中一隻羊愣了一秒,飛快在泥土上畫了起來。

  它寫了一個很簡單的高原語單詞:

  “是的。”

  它在說他們原本是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們爲什麼會變成羊?”奧蘿爾想了下,語速極快地補充道,“你們分別寫事情的前段、中段和最後部分,節約時間。”

  那三隻羊略作分工,用蹄子於泥土表面寫起不同的內容。

  沒多久,他們各自完成了一句話:

  “我們被抓住。”

  “舉行了一個儀式。”

  “被包進羊皮,變成了羊。”

  一個可以利用羊皮將人變成羊的儀式魔法?呼,這明顯比直接把人變成羊的難度低不少……唯一的問題是,那個儀式是向哪位存在祈求?奧蘿爾思緒翻滾中追問了一句:

  “是皮埃爾.貝里抓的你們,他一個人?”

  她這是想確認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當前的實力。

  “是的。”其中一隻羊寫道。

  另一隻羊寫得比較多:

  “他還有個同伴,都很強大。”

  回村之前,皮埃爾.貝里就有很強的實力了?奧蘿爾突然察覺到一點不對:

  這樣的皮埃爾.貝里爲什麼表現得以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爲首?

  現在的紀堯姆.貝內應該還只是一個普通人!

第五十六章 直覺

  奧蘿爾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面對強大的牧羊人皮埃爾.貝里,當前一點超凡能力都沒有的本堂神甫紀堯姆.貝內拿什麼壓制他?

  如果說本堂神甫是更得到那位隱祕存在寵愛的人,以至於整個小團體都視他爲首領,那他應該早就接受恩賜,不再是普通人!

  而如果他遲遲不接受恩賜,那必然是會被排擠的。

  這種情況下,原本地位、權勢手腕和心機致远急炔贿^自身的力量以及與神靈的距離。

  因爲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奧蘿爾只能想到兩種解釋:

  一是那個小團體內,紀堯姆.貝內並非真正的首領,他更多隻是利用身份的特殊,提供密值膱龊希瑢_列日地區的“永恆烈陽”教會隱瞞異常,真正的首領另有其人!

  二是紀堯姆.貝內不是不接受恩賜,而是在等待一個機會,讓他能直接獲取到更強大力量的機會。

  而無論哪種解釋,似乎都不是什麼好事。

  奧蘿爾望着那三隻綿羊,進一步問道:

  “和皮埃爾.貝里一起對你們動手的那個人是誰?”

  三隻羊各自寫起自己的答案:

  “尼奧爾.貝斯特。”

  “一個叫尼奧爾的牧羊人。”

  “他被稱爲尼奧爾。”

  尼奧爾.貝斯特,他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奧蘿爾認識這個人。

  他同樣是科爾杜村一名牧羊人,經常和皮埃爾.貝里一起轉場放牧,但這次似乎沒有提前回來。

  “尼奧爾呢?我在村裏沒見到他。”奧蘿爾詢問道。

  那三隻羊走了幾步,離開已滿是單詞的地方,找新的空白泥土做起書寫:

  “他死了。”

  “被我殺死了。”

  “我們幹掉了他,但還是被抓住了。”

  死於反擊?奧蘿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是非凡者?”

  那三隻羊沒繼續用蹄子寫高原語,以點頭這個動作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奧蘿爾“嗯”了一聲,心裏念頭急轉:

  皮埃爾.貝里和尼奧爾.貝斯特的狩獵目標竟然都是非凡者,這是想做什麼?

  而且還死了一個……

  要麼尼奧爾的實力遠不如皮埃爾,要麼他們是通過恩賜獲得的力量,且掌握得還不是那麼熟練,在超凡戰鬥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點問題……

  奧蘿爾再次看着那三隻羊道:

  “你們知不知道皮埃爾抓你們是爲了什麼?”

  那三隻羊又各自做起書寫:

  “我聽他提到過神和奉獻。”

  “可能是用於血祭。”

  “我懷疑他想把我們獻祭給邪神。”

  果然,非凡者靈性極高,又身懷特性,是比普通人強很多倍的祭品,更能取悅邪神……皮埃爾.貝里和尼奧爾.貝斯特以轉場牧羊爲掩蓋,去其他國家抓非凡者來獻祭?這樣確實不太容易引起本地官方的注意……奧蘿爾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她鄭重問道:

  “皮埃爾提到過那個神的尊名嗎?

  “或者說,把你們變成羊的那個儀式是向誰祈求?”

  那三隻羊同時一愣,彷彿陷入了回憶。

  緊接着,他們齊齊低下腦袋,向面前的泥土伸出了蹄子。

  不知爲什麼,奧蘿爾突然感覺周圍陰冷黯淡了許多,就像高空的太陽正好被烏雲遮住,又恰巧有山間涼風吹過。

  那三隻羊開始了書寫。

  奧蘿爾靈性直覺有了強烈的預警,當即喊道:

  “等一下!”

  那三隻羊刷地抬頭,望向了她。

  他們的眼角不知什麼時候已流下血色的淚水,臉龐的皮毛污跡斑斑,甚是嚇人。

  下一秒,那三隻羊繼續做起書寫。

  奧蘿爾連忙轉身,急速奔向柵欄邊緣。

  等她脫離羊圈,回頭望去時,那三隻羊正沐浴在高空灑落的陽光裏。

  要不是它們臉上還殘留着血色痕跡,一切毫無異常。

  撲通,撲通……奧蘿爾的心臟還在狂跳。

  她一邊喘氣一邊慶幸:

  “如果不是我掌握初步封印眼睛的祕術前時不時就會看見不該看見的,久經考驗,直覺強大,剛纔真反應不過來……”

  她隨即掏出鐵黑色的粉末,將它們拋向了羊圈。

  泥土地上那些單詞頓時被無形的手抹掉了。

  至於羊臉的污漬,奧蘿爾難以用法術清理,也不敢靠攏過去,直接用水來擦洗。

  她擔心那三隻羊已經和剛纔不同,有潛藏的危險性。

  …………

  老酒館內,喝着淡綠色苦艾酒的盧米安右手手肘撐着吧檯,隨意地環顧了一圈。

  他沒看到那位神祕的女士,也未發現萊恩、莉雅、瓦倫泰這三個外鄉人。

  前者,他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出現,只能碰邭猓崦嫒唬J爲他們應該正在村裏漫步,找人閒聊。

  “其實,我是有機會結婚的。”已喝完一杯苦艾酒的皮埃爾.貝里端起新的淡綠色液體,絮絮叨叨道。

  “是嗎?”盧米安嘲笑道,“有誰能看上一個牧羊人?”

  皮埃爾嘆了口氣道:

  “我們轉場去的平原草場,大部分都有主人,不是哪位莊園主的,就是附近村子的,要想放牧,要麼交牧場稅,要麼娶一個村裏的姑娘,定居在那裏。”

  “這可是好事啊,對牧羊人來說。”盧米安笑道。

  皮埃爾抿了口苦艾酒,側頭看了他一眼:

  “得那個姑娘能看上你,而且不能要嫁妝。

  “那次,正好有個姑娘覺得我不錯,不嫌棄我是個窮光蛋、牧羊人,願意和我結婚,她是不是很傻?”

  “是的。”盧米安“諏崱秉c頭。

  皮埃爾端着淡綠色的苦艾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後來她死了。

  “她在城郊工廠工作,太累了,生了場病,我跑了好幾個教堂,找神甫給她祈叮裔t生給她治病,但都沒有用。

  “那天之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盧米安抿了口苦艾酒。

  皮埃爾臉上閃過了憤恨的情緒:

  “那些身上長肉下面拉屎的人根本拯救不了我們!”

  “身體長的不是肉,下面不用拉屎的可以嗎?”盧米安反問。

  皮埃爾低笑了兩聲:

  “那是聖人和天使,可他們會看向我們嗎?”

  盧米安“嘖”了一聲:

  “那你爲什麼還去教堂找本堂神甫陡妫�

  “他不僅身上長的是肉,下面拉的是屎,而且還喜歡睡女人。”

  皮埃爾再次側頭,掃了盧米安一眼:

  “你不懂,他有某種知性,能拯救我們的靈魂。”

  “知性?”盧米安對這個詞不太理解。

  皮埃爾又喝了口淡綠色的苦艾酒,似乎沒聽到這個問題。

  盧米安也不敢深入打聽,轉而聊道:

  “我聽人說,你一兩點就去過教堂了,爲什麼三四點還要去?”

  皮埃爾溫和笑道:

  “下午可以和有同樣知性的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