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聽到姐姐的話,盧米安笑了一聲:
“就不允許本堂神甫罵那位隱祕存在嗎?
“他都敢讓聖西斯委屈一下,揹着那位隱祕存在怪它引誘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嘲諷完紀堯姆.貝內,盧米安認真分析道:
“我之前就在想本堂神甫爲什麼會突然墮落,想來想去,覺得有兩個嫌疑人,呃,嫌疑者,一個是普阿利斯夫人,她明顯很強大,不管是城堡內生孩子的路易斯.隆德,還是荒野上被亡靈們簇擁的疑似她的那個女人,都說明她很不簡單,涉及不正常的途徑和隱祕的存在,而作爲普阿利斯夫人的偷情對象之一,本堂神甫被她引誘很正常。
“對了……”
盧米安猛地一拍腦袋。
“怎麼了?”奧蘿爾不知道弟弟聯想起了什麼。
盧米安一臉嚴肅地回答:
“你說,本堂神甫有沒有爲普阿利斯夫人生過孩子?”
“……”奧蘿爾現在就是後悔,後悔自己相信了弟弟的表演,以爲有什麼重要發現。
她沒好氣地反問道:
“誰告訴你路易斯.隆德的孩子是普阿利斯夫人的?
“萬一是行政官貝奧斯特的呢?萬一是某位隱祕存在的呢?不,不是,如果是的話,看到那幕場景的你當時就爆炸,異變成怪物了。”
“我只是覺得行政官和普阿利斯夫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普阿利斯夫人明顯更占主導地位。”在沒開始循環前,盧米安就覺得行政官貝奧斯特這個人有點弱勢,既教不好管家,又看不住妻子,與普阿利斯夫人一起出現時,還總是帶着討好後者的感覺。
盧米安原本以爲是行政官很愛妻子,而現在則有了新的猜測:
“你說,行政官會不會是普阿利斯夫人另一個生育工具?”
“也許。”奧蘿爾扶了下額頭,“神祕學世界真的讓我大開眼界,很多隻存在於小說和想象裏的橋段都這樣實現了,以扭曲的方式……”
感嘆完,她自語道:
“城堡內生孩子的似乎不是一個兩個,生下來的那些孩子去了哪裏?”
盧米安想了一會兒,表示無從猜測。
他也不敢提議潛入城堡,做一個詳細的搜查,目睹路易斯.隆德和荒野上的事情後,他下意識就想避開普阿利斯夫人那條線。
奧蘿爾同樣如此,姐弟倆對普阿利斯夫人都有了深深的畏懼。
這時,發泄了一陣的本堂神甫走到房間桌子前,倒了一小杯紅葡萄酒,咕嚕喝了下去。
他長長吐了口氣,放下高腳玻璃杯,走向了睡牀。
一直到本堂神甫呼吸變得舒緩,似乎已經睡着,盧米安才嘲笑道:
“這麼早就睡了?
“我還以爲他會再找個情婦來,嗯,私下裏他也不抽菸。”
這是從臥室內沒發現捲菸盒、菸斗等物品推測出來的。
“酒也止於渿L,大家都說他很正常。”奧蘿爾“呵呵”笑道。
她讓“白紙”又觀察了一陣,見沒什麼收穫才吩咐它返回,自己則側頭對盧米安道:
“你剛纔只說了一個嫌疑者,還有一個呢?”
“那隻鬼鬼祟祟、只會偷看的貓頭鷹!”盧米安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可能是它引導本堂神甫找到了傳說裏那位巫師的遺留。”
“嗯。”奧蘿爾覺得可能性不小。
盧米安隨即提議:
“那隻貓頭鷹下次再來看我,我們就把它抓起來,嚴刑拷問吧。”
“你確定打得過一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貓頭鷹?”奧蘿爾笑道。
“不是有你嗎?”盧米安給姐姐戴起高帽。
奧蘿爾“呵”了一聲:
“我倆加在一起,成功的希望也不會太大。
“呃……但可以試試,什麼都不做就什麼都發現不了,等於白白浪費不多的時間,嗯,前提是不影響到第十二夜的到來,那纔是關鍵中的關鍵。”
盧米安重重點頭。
見他早滿臉疲憊,臉色發白,奧蘿爾邊伸手接住飛回來的“白紙”,邊吩咐道:
“你今天練習了太多次靈視,可以去睡了,好好養足精神,明天繼續。”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
“明天上午,我教你那幾種超自然語言裏相對最簡單的赫密斯語,下午,你去找皮埃爾.貝里,讓他請你喝酒,我趁機去他家羊圈,和那三隻羊交流一下,看能不能獲得有用的情報。”
她覺得這是當前最容易調查的一條線。
“會不會太危險了?”已然起身的盧米安問道。
奧蘿爾微笑寬慰起弟弟:
“放心,我又不是去打打殺殺,也不打算立刻想辦法幫他們恢復人類狀態,不至於觸動可能存在的警報,我只是準備用高原語和他們溝通溝通,他們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盧米安點了點頭:
“明天下午去了老酒館,我打算和那三個外鄉人‘認識認識’,他們算是可以信任的幫手。”
當然,前提是不暴露姐弟倆野生非凡者的身份。
“好。”奧蘿爾贊同了弟弟的選擇。
…………
淡淡的灰霧裏,盧米安於夢境臥室的牀上醒了過來。
他不出意外地發現身上的金幣、銀幣、銅幣和旁邊的斧頭、鋼叉等物品全部不見了。
夢境廢墟也開始了新一輪的循環。
又得重新去撿……盧米安邊嘀咕邊出了臥室,進了書房。
他拿起桌上那本小藍書,隨手翻了下,看到裏面有不少單詞被剪掉的痕跡。
“果然是我寄的求助信啊……”盧米安對此已沒任何情緒的起伏。
而且,他懷疑是在奧蘿爾指導下“寄”的,畢竟當時沒有神祕學常識的他大概率會選擇找可靠的送信人或者等郵差來。
想到郵差,盧米安才發現每週來一次的那個傢伙並不在循環裏。
他思索了一會兒,覺得這也正常,收到求助信確定科爾杜村有異常後,官方應該會找某種藉口阻止普通人進入科爾杜。
盧米安隨意翻了下四周,想看看有沒有能夠存放信件的盒子不見,可他不記得奧蘿爾究竟收藏有多少類似的東西,很快就放棄了嘗試。
在不影響行動的前提下,盧米安加了點衣服和褲子,帶上那把鐵黑色的斧頭,又一次出了家門,進入滿是裂縫的荒野,向圍繞着暗紅色“山峯”的廢墟走去。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輕鬆就解決了自己熟悉的那兩個怪物,背上了獵槍,掛上了裝鉛彈的布袋,放好了各種錢幣。
盧米安小心翼翼地往前潛行着,故意沒選原本走過的那條路,換了個方向深入——他這是覺得自己大概率還對付不了那一個腦袋長着三張臉的怪物。
穿過倒塌於淡薄灰霧裏的一棟棟建築時,一直集中精神的他抽了抽鼻子。
他聞到了很弱的血腥味。
略作思忖,盧米安沿陰影向血腥味傳出的地方潛去。
沒多久,他藏到了某棟半坍塌的房屋頂部的隱蔽空間內,透過幾塊石頭間的較大縫隙望向前方某處。
沒有雜草的荒地上,幾棟徹底垮塌凌亂堆疊的建築之間,有一團血肉在那裏蠕動。
這血肉夾雜着一些黃色的脂肪,整體像是某個生物被落下的巨石碾壓過。
它竟然還有生命力,緩慢向某棟建築蠕動而去。
“這種怪物該怎麼解決?砍頭?它都沒有頭……”盧米安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幾根深黑色的、有明顯彈性的、覆蓋着肉膜的“粗繩”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一下綁住了那團血肉。
第五十三章 印記
“觸手?”盧米安愣了一秒纔想起該怎麼定義綁住那團血肉的玩意。
他熟讀奧蘿爾寫的各種小說,看過所有插圖,不僅記得每一個狗血的橋段,而且瞭解不少平時接觸不到的事物,比如怪物的觸手。
七八根深黑色覆肉膜的觸手纏住了那團血肉,將它拖向側面的房屋廢墟。
凌亂石塊遮擋住的地方,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他”外形似人,赤着上身和雙腳,套着條黑色長褲。
而與人類不同的是,他沒有腦袋,脖子只剩一截,橫截面以漩渦的姿態長滿了尖利的牙齒,牙齒縫隙內,鮮紅的肌膚清晰可見。
這就彷彿某個人類用奇怪的口器代替了自己的腦袋和半截脖子,看得“砍頭專家”盧米安連連搖頭,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那七八根覆着肉膜的深黑觸手是從怪物“口器”邊緣延伸出來的,它們迅速將那團血肉拖到了身前,舉了起來。
怪物脖子處的“口器”一下張開,如同盛放的喇叭花。
那一根根尖利的白色牙齒咬住那團血肉,以蛇喫獵物般的姿態直接將它吞了進去。
看到這一幕的盧米安無聲嗤笑了一句:
“我還以爲你們都是不用喫東西就能生存的,原來還是需要進食……”
他隨即陷入了沉思:
“這個廢墟內最多的應該是怪物,能喫的東西肯定非常少……
“也就是說,某些怪物是以別的怪物爲食,就像剛纔那樣,或者,大家都是獵人,也是獵物……
“如果遇到打不過的怪物,有沒有可能把它引到別的怪物那裏,讓它們互相狩獵,彼此傷害,而我最後再下場撿便宜?
“理論上可行,但很危險的樣子,誰知道怪物們會不會先聯手把我幹掉……”
念頭轉動間,盧米安看見那個以“口器”爲腦袋和脖子的怪物胸腔開始鼓脹和收縮,彷彿正在做劇烈的消化。
這吸引了盧米安的注意力,也讓他發現怪物赤着的上半身有不同尋常的東西。
它左胸、右胸和脖子下方各有一個類似印章痕跡的黑色事物。
“這……”盧米安的瞳孔不自覺放大,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類似的東西他在本堂神甫身上見過!
那是四旬節慶典末尾,本堂神甫身體膨脹撐破衣物後露出來的黑色印記!
經過仔細辨別,盧米安確認怪物身上那三個印章痕跡般的黑色事物與本堂神甫的屬於同一類東西:
它們都由獨特的文字和奇異的符號組成,彷彿連通着難以描述的另外一個世界。
不同之處是,本堂神甫身上至少有十一二個,而這怪物只得三個。
“這黑色印記有什麼作用?被某位隱祕存在打上的烙印?數量越多,受到的恩賜越大?”盧米安又疑惑又茫然地做着觀察。
他努力地想去記憶組成其中一個印記的文字和符號,但礙於這都是他不認識的東西,一時半會還真記不住,而他並沒有帶紙和筆,無法臨摹。
怪物終於消化完了那團血肉,它活動了下手臂,甩了甩“口器”旁邊那七八根覆蓋肉膜的深黑色觸手。
它脖子下方的印記微微發亮,胸腔隨之發出嗡嗡嗡的共振聲。
這聲音越來越大,就像有一股氣流肆虐於蜂巢內,進出於一個又一個空洞中。
喇叭花般的“口器”張開了,嗡嗡嗡的聲音愈發明顯。
盧米安聽得非常煩躁,恨不得揍那個怪物一頓:
這聲音很難聽你知不知道?
氣血翻騰中,盧米安只覺一股怒氣從心頭只躥腦門。
他一下變得衝動,提着獵槍,繞過遮擋自己身影的石塊,從半坍塌的屋頂跳了下去。
砰!
盧米安落到了地面,與怪物滿是利齒的漩渦狀血色“口器”你看我,我看你。
本來要怒罵對方是老公豬的盧米安瞬間恢復了平靜,有種觀斜槐铺衔枧_的茫然和無措。
那怪物血色的口器對準了他,不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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