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460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當然,想潛入這裏並隱藏下來確實不容易,我都辦不到,頂多待個兩分鐘,就會被大海眷族們堵住……

  “‘海後之戒’應該是放在那個殘破的石臺上,如果有變化,變化……”

  想到這裏,盧米安霍然記起了“謊言”耳夾被放到地下室內那個殘破石臺後的變化:

  這個“占卜家”途徑的物品激發了分別代表“學徒”和“偷盜者”的圖案,附加上了能維持半個月的竊取他人力量的能力!

  “謊言”可以,“海後之戒”行不行?

  它雖然不是“占卜家”、“學徒”或“偷盜者”途徑的物品,但也是根據某個阿蒙留下的儀式製造的,或許可以一點點激發地下室的特殊,讓自身逐漸侵染上竊取特質。

  對!既然海祭儀式的本質是抽走海底封印內的力量,據爲己有,那作爲關鍵物品的“海後之戒”應該不僅能在一定程度內打開封印,而且還具備竊取力量方面的能力,可以將收穫播灑向儀式的不同角色,主祭獲得最多,助祭和實質上充當着助祭的“海之侍女”其次,副助祭和水手們再次,位於儀式範圍內的擁有同種力量的人也能獲得一點!

  也就是說,胡安.奧羅他們理解的制戒儀式是不完整的,“禮敬先祖”這個環節同樣是儀式的組成部分,而且是最關鍵的部分,如果不“禮敬先祖”,那海祭儀式就只會打開封印,無法竊取集聚的力量,反而讓它們爆發和散逸出來……盧米安剛產生神祕學文盲真可怕的感慨,突地悚然一驚。

  他發現自己之前遺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按照“魔術師”女士對“海後之戒”作用的解讀和自身對整個祈海儀式本質的推測,如果換掉真“海後之戒”的是“愚人節”到託萊爾訂製的那枚假戒指,是藏在羔羊肚子內送到禮船上,經由“吟遊詩人”替換出去的那枚假戒指,那後續的儀式不該有大海狂怒,吞噬掉“海之總督”、所有副助祭和部分水手這個現象纔對!

  那枚假戒指沒有經過前面部分的制戒儀式,上面的花紋、符號和結構是不具備相應神祕學特殊的,即使“海之總督”念出那段話語,也無法將能量灌注入內,讓它打開封印!

  作爲一枚完完全全的假戒指,它應該什麼現象都無法造成,只是由於沒能抽取出集聚的力量,導致這片海域後續出現海難增多,天氣變差等情況。

  要想符合去年的現實,“海之總督”最後扔出去的那枚假戒指必須切實完成了制戒儀式的前面部分,但沒放入地下室內“禮敬先祖”,那樣一來,它可以在一定程度內打開封印,卻又無法抽取並佔據集聚的力量,導致它們驟然爆發,從而讓大海“狂怒”!

  盧米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作爲“陰旨摇钡乃讶幻靼琢岁P鍵:

  禮船上有兩枚“海後之戒”,但都是假的。

  被副助祭帶上禮船的那枚戒指同樣是假的,或者說,去年的祈海儀式裏就沒有真的“海後之戒”出現!

  走完漁業公會認知裏那個制戒儀式全部流程的“海後之戒”並沒有被放到地下室的石臺上,完成“禮敬先祖”的環節,所以它同樣是假的,是不具備最關鍵那部分作用的假戒指!

  去年將“海後之戒”帶入地下室又取出的那個副助祭很可能也有問題!

  “愚人節”的邊緣成員們都不被信任,他們做的事情應該都是不影響整個計劃的點綴,放入羔羊肚子內的假戒指和“吟遊詩人”的表演大概率是爲後續應對調查做的準備,目的是掩蓋住真正重要的線索……盧米安念頭電轉間,胡安.奧羅和那名副助祭返回了大廳。

  “放到石臺上了。”僞裝成豪爾赫的漁業公會會長壓着嗓音對盧米安說了一句。

  盧米安收回思緒,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去年是誰負責將‘海後之戒’送到地下室的?”

  “不知道,沒有特意安排,誰做都可以,而去年在大廳內的那四個副助祭都死在了儀式失敗的大海狂怒裏。”胡安.奧羅明白盧米安在懷疑什麼。

  死了嗎?恐怕未必……盧米安現在沒時間找相應物品來通靈,只能轉而問道:

  “他們之中有誰對制戒儀式非常熟悉,瞭解‘海後之戒’的詳細情況?”

  “沒有,他們都是第一次擔任副助祭。”胡安.奧羅搖了搖頭,“而且,我說過,瞭解這些祕密的人都還活着。”

  那個副助祭不是“鹹蛋超人”啊……那是誰呢?盧米安心中一動,有了答案:

  是“瘋女”!

  這位和“吟遊詩人”用了同樣的辦法改變容貌,在“鹹蛋超人”幫助下變成了副助祭,讓“海後之戒”的製作未完成最後一步,然後帶着它登上了禮船。

  盧米安之前還在疑惑,“瘋女”怎麼能定位到那片特殊的海域內,及時又準確地將“吟遊詩人”救走,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瘋女”就在現場,就在禮船上,就在“吟遊詩人”旁邊,不需要定位,不需要對時間!

  他原本以爲是“瘋女”配合“吟遊詩人”,現在看來是“吟遊詩人”配合“瘋女”,預備着情況有變時提供幫助,並擔當虛假線索這個責任。

  艹,“無麪人”的能力好煩,“愚人節”好煩!盧米安情緒波動,難以遏制地在心裏罵了一句,靠着“苦修士”的特質纔沒有爆發出來。

  更爲重要的是,他想明白了去年祈海儀式的所有問題,卻還是想不出“鹹蛋超人”是誰,想不出“愚人節”今年會玩什麼花樣。

  …………

  夜,靜靜流逝着。

  港口一艘已落後於時代的風帆船上,戴着矮頂圓邊氈帽的查內姆走出艙房,詢問起站在甲板邊緣的諾爾菲:

  “現在出發能進入那片特殊的海域嗎?”

  諾爾菲點了點頭道:

  “可以,過了零點,羣星就進入特定位置了。”

  盧米安讓她和巴特納做的事情就是去同一海岸線的其他港口租一艘可以出海幾天的船。

  查內姆笑了一聲道:

  “那我們出發!”

  見諾爾菲、巴特納都一臉驚訝和疑惑,他簡單解釋了兩句:

  “如果跟在‘海之總督’的禮船後,肯定會被漁業公會的人發現,遲個一兩小時出發則又失去了這麼做的意義,所以,我們提前去,隱藏在那裏,耐心等待機會!”

  雖然不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機會,但諾爾菲並沒有問,帶着點期待地回答道:

  “好。”

  查內姆隨即望向巴特納:

  “你要一起出海嗎?這很危險哦。”

  巴特納表情變幻連連,過了十幾秒才道:

  “去!”

  查內姆頓時“嘖”了一聲,但沒說什麼。

  這時,諾爾菲望向甲板別的區域,皺眉問道:

  “這裏的水手怎麼辦?沒有他們,我們可出不了海,而他們是沒法應對太大危險的。”

  查內姆笑了:

  “放心,我們有能應對危險的水手。”

  他話音剛落,就半轉身體,對着艙房第三層舉起了右手,並將食指和拇指扣成圓環,舒展出另外三根手指。

  沒過多久,諾爾菲和巴特納看見船長、大副、二副和全部水手從不同位置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們都緊閉着雙眼,夢遊般排成縱隊,沿舷梯走向了碼頭。

  這看得巴特納和諾爾菲眸光凝固,像是在做一場恐怖之夢。

第七十八章 真正的目標

  緋紅的月光下,那些船員仿若遊蕩的屍體,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碼頭上,向着匍匐於黑暗中的各種建築走去。

  也就是七八分鐘的時間,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不同地方。

  緊接着,諾爾菲和巴特納看見艙房邊緣有一團團漆黑浮現,甲板各處則燃起了一朵朵或蒼白或陰綠的火焰。

  那些漆黑裏,那些火焰中,一道道身影爬了出來。

  他們有的披着破破爛爛的衣物,皮膚肉眼可見地腐爛了,有的直接就是一具白骨,只是掛着些許血肉,眼窩內有蒼白的火光凸顯。

  這些都是死屍!

  很快,套着骯髒夾克的半爛屍體揚起了風帆,胸骨缺失了部分的屍骸收起了沉重的鐵錨,其餘死屍亦進入自己的位置,操縱着這艘風帆船緩慢駛離港口。

  望着那些腐爛的肉塊、蒼白的骨頭和顏色不一的陰森火焰,巴特納和諾爾菲有種進入了小說世界的幻覺。

  恐怖小說!鬼怪小說!

  “領航員,你該工作了。”查內姆的聲音喚醒了諾爾菲。

  …………

  “海之總督”府邸內。

  盧米安背靠着沒有雕像的牆壁中下部分,目光掃過了大廳內的其餘副助祭,包括胡安.奧羅。

  他現在不敢確定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沒有問題,因爲都可能是“無麪人”假扮的。

  接下來的行動裏,他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

  難以言喻的沉靜和死寂裏,一個小時總算過去,這次,盧米安主動和胡安.奧羅一起進入地下室,取出了完成“禮敬先祖”環節的“海後之戒”。

  這枚戒指確確實實擺在了那殘破的石臺上,沒有丟失,但盧米安無法肯定它就是真的,沒被換掉,只能說花紋、符號和結構都沒有問題,地下室經檢查也未潛伏着他人。

  表面平靜內心緊繃的狀態下,盧米安耐心等到了早上六點,感覺精神和身體上的疲憊都瞬間消失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名爲西蒙的現任“海之總督”帶着四名“海之侍女”離開了守夜房間,走向這棟建築的大門。

  盧米安和胡安.奧羅等副助祭立刻起身,跟在了後面。

  那艘分爲上下兩層,扎着諸多彩花的風帆禮船正停在米洛村的碼頭處,村民們自發地擔當着守衛,攔截着任何敢於靠近的人。

  盧米安沿舷梯登上甲板時,感覺禮船的每扇窗戶、每朵彩花、每根桅杆處都有無形的目光投向自己,來回審視,這和“海之總督”府邸內那些雕像活過來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平靜地從這些目光裏穿過,按照胡安.奧羅的提示,站到了甲板左前方的邊緣。

  這是他這個名爲布萊恩的副助祭該待的位置。

  砰,砰,砰!

  米洛村的碼頭上,一根根禮炮噴出了大量的彩色碎紙。

  歡快喜慶的氣氛裏,禮船一點點駛離此地,先是在桑塔港轉了一圈,接受了民袀兊臍g呼和祝福,然後才向着遠方的大海開去。

  胡安.奧羅假扮的豪爾赫作爲領航員,引導着船隻在一片蔚藍,沒什麼標識物的無垠海洋裏時而左拐,時而往右,時而掉轉方向。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晴朗明亮的天空下,禮船四周突然瀰漫起濃郁的霧氣。

  嘩啦!

  霧氣的深處,海浪高高騰起,如同一座座山峯,不管什麼樣的船隻,只要被它們拍到,必然傾覆或是粉碎。

  第一次參加海祭環節的“海之總督”、“海之侍女”、部分水手和兩個副助祭都被這恐怖的景象嚇到,臉色皆是變得慘白。

  已有許多次海祭經驗的胡安.奧羅就像在看孩童們的玩具,沒任何情緒波動地指揮着水手們,讓船隻在濃郁的霧氣裏、誇張的巨浪間,沿着唯一安全的航道繼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霧氣驟然散去,巨浪奇蹟平復,一片宛若藍寶石的海洋映入了盧米安的眼中。

  這片海域看似沒有邊際,但遠處和天空都灰濛濛的,陽光只能滲入少許。

  …………

  桑塔港,索洛旅館內。

  盧加諾站在窗口,看着市民們又一次組成歡慶的隊伍,穿行於大街小巷,散播着快樂。

  他之前已帶着路德維希去看了“海之總督”那艘彩花禮船離開港口的儀式,參加了兩個民凶园l組織的慶典活動,快到上午茶時,才返回套房,給路德維希喫路上買的和提前預備的食物。

  “等會還能去轉轉,等‘海之總督’回來又有一波慶典,可惜啊,帶着這麼個孩子,都不能回應熱情的費內波特女郎……”盧加諾有些遺憾地想着。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誰?”作爲有好幾年賞金獵人經驗的盧加諾提高了警惕。

  “是我。”門外傳來一道柔美的嗓音。

  盧加諾聽得出來,這是那位喬吉婭夫人的,魯維奧.帕科的妻子。

  她來找老闆?帕科家又出事情了?盧加諾望了眼認真喫着東西的路德維希,快步走至門口,拉開了房門。

  喬吉婭今天沒像往常那樣穿比較豔麗花哨的裙子,反而套着類似老祖母老寡婦的黑色長裙。

  此時,她盤起的棕色長髮有幾分凌亂,睫毛濃密的蔚藍眼眸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懼和慌張。

  “路易.貝里先生呢?”這位夫人開口問道。

  “去參加祈海儀式的各種慶典了。”盧加諾說着盧米安編的藉口。

  他望着有些無助的喬吉婭夫人,下意識關心道:

  “出什麼事情了嗎?”

  “出,出……”喬吉婭表情慌張眼神驚恐地說道,“我發現了那個人形蜥蜴的真正身份!”

  那個人形蜥蜴?被老闆幹掉的那個人形蜥蜴?盧加諾疑惑之中,喬吉婭突然投入了他的懷裏。

  香味隨即刺入盧加諾的鼻端,讓他沒立刻推開這位夫人。

  喬吉婭壓着嗓音但難掩恐懼地說道:

  “那個人形蜥蜴是,是我的丈夫魯維奧.帕科!”

  “啊?”盧加諾既驚訝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