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45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當我們發現異常,不想驚動可能存在問題的那些人時,最好的選擇是找一個木盒,把製作出來的求救信放在裏面,做好密封,然後將木盒丟入村外的河流裏,讓它自然地飄向下游,等其他村莊乃至達列日的人撿到,幫我們送給官方。

  “你說過,我們上次循環已經確認,循環包含了河流一小部分,可以抵達。”

  “對啊!”盧米安猛地合起雙掌。

  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河流裏的魚會不會導致重啓?”

  “應該不會。”奧蘿爾想了下道,“這類沒什麼靈智的生物對無形的限制非常敏感,或者說,更容易受到無形的影響,它們大概率會本能地不靠近可能導致重啓的地方。”

  “那你的‘白紙’呢?到了十二個小時,它就不得不離開現實世界了。”盧米安感覺這也會讓循環重啓。

  奧蘿爾環顧了一圈,思索着說道:

  “我懷疑循環不僅包含科爾杜村及周圍山區,還囊括了這個地方和這裏所有人在靈界對應的那片區域。

  “你應該不知道,靈界和現實的自然交互其實是比較多的,不把對應的靈界包含進來,那可能隔一會兒就重啓,隔一會兒就重啓,而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這樣。

  “‘白紙’作爲我的契約生物,與科爾杜村有直接聯繫,它遨遊的那片靈界大概率也被囊括了進來。”

  我還是對神祕學不夠了解啊……盧米安不再多問。

  奧蘿爾又演示了一遍儀式魔法的流程,解除掉了靈性之牆。

  陡然颳起的無形之風裏,她對盧米安道:

  “現在天已經全黑,我教你真正的冥想和開啓靈視的方法。”

  “嗯嗯。”盧米安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奧蘿爾講解道:

  “冥想的前半部分你早就掌握了,我們從後半部分開始。

  “當你想象出那輪太陽,收束好精神,進入比較平靜的狀態後,讓腦袋微微放空,勾勒一個現實不存在的事物來代替那輪太陽,不斷勾勒,不斷重複,直到你身心都獲得寧靜,思緒產生一種飄起來的感覺。”

  “現實不存在的事物?”盧米安不太理解。

  奧蘿爾拿出紙筆,隨便畫了幾下:

  “你看,現實裏有類似這樣的東西嗎?”

  紙上是非常抽象的東西,像是長了眼睛又被在臉上打了叉的圓球。

  “你畫出來不就有了嗎?這畫是在現實裏啊。”盧米安覺得姐姐的解釋不太對。

  “畫中、想象中的都不算現實。”奧蘿爾翻了個白眼。

  給弟弟當老師就得時常受這種氣。

  盧米安“哦”了一聲:

  “那我就用你這個圖試試。”

  他拉過椅子,坐了下來,靠着椅背,集中起精神。

  那輪赤紅的太陽迅速勾勒於他的腦海,讓他逐漸變得平靜。

  過了一會兒,因爲是在現實,所以他沒聽見那恐怖的、神祕的聲音,可以從容地用姐姐隨手畫的那個圖案來代替冥想裏的太陽。

  長了眼睛、打了個叉的圓球飛快凸顯在了盧米安的腦海。

  隨着盧米安的反覆勾勒,他的身與心越來越寧靜,思緒漸漸有了飄忽之感。

  他“看見”周圍多了淡淡的灰霧,多了一些難以描述的、不存在般的事物與混雜在一起的濃郁色塊,而高空,也許是深處,有一道道明淨的光華。

  “不用着急,‘獵人’第一次就冥想成功的概率很低。”奧蘿爾在旁邊寬慰起弟弟。

  盧米安正想向姐姐報告自己成功進入了冥想狀態,突然感覺淡淡灰霧的深處和無窮高的地方,有什麼事物在注視着自己!

  這似乎是幻覺,卻看得他渾身冒冷汗,莫名恐懼,一下就脫離了冥想狀態。

第五十章 觀察

  看到弟弟睜開眼睛,奧蘿爾本打算安慰他“非施法類序列起碼得嘗試好幾次才能冥想成功,有的甚至得練習五六天、大半個月”,卻發現盧米安額頭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眸內殘留着明顯的恐懼。

  “怎麼了?”奧蘿爾關切問道。

  盧米安喘了兩口氣,越是回想越是後怕:

  “我冥想成功了,精神好像飄了起來,周圍是隨便疊加在一起的各種顏色和淡淡的灰霧,一些我沒法具體形容的東西到處遊蕩,天空中有幾道特別明亮特別純淨的光,不,不一定是天空,也許是很遠的地方,我無法確定。”

  “按照你的描述,確實是成功了。”奧蘿爾做起講解,“你的‘星靈體’看到或者說感應到的就是靈界,在那裏,現實的許多概念要麼不存在要麼雜糅在了一起,所以你纔會覺得既在高空,又位於很遠的地方。

  “那七道光是某些古籍裏提到的靈界七光,被認爲有接近神靈的位格,無所不知,並且屬於還算友善的隱祕存在,如果你能掌握祂們完整的尊名,可以向祂們祈求,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

  “到處遊蕩、沒法形容的那些東西屬於靈界生物,但你‘看’到的似乎不多,也不夠清楚,這應該是‘獵人’序列的侷限,靈性還不夠高,嗯……等會開靈視估計比較難,最終的效果肯定也不太好,呵呵,有總比沒有好。”

  她一直觀察着弟弟的狀態,隨時準備中斷教導,給予幫助。

  見盧米安逐漸恢復正常,她才一口氣講完該講的,然後詢問道:

  “可看到的這些不至於嚇住你啊,你不是有個綽號叫‘膽大的盧米安’嗎?最近還見識了時間循環、人變成羊、男人生子、‘夜夫人’巡遊等離奇、荒誕、帶着精神污染的事情,一般的靈界生物哪可能嚇到你?”

  聽到姐姐提起的那一件件事情,盧米安額頭血管微跳,不是太想回憶,尤其是與普阿利斯夫人相關的部分。

  他吐了口氣道:

  “我感覺靈界深處或者說很高很高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注視着我。

  “僅僅只是注視,就讓我非常害怕,無法剋制,直接脫離了冥想狀態。”

  奧蘿爾眼眸微動,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懷疑,和你提到的胸口兩個詭異符號有關,它們牽連着某些隱祕的存在,既可能指向讓科爾杜陷入循環的源頭,也可能代表着讓你在夢境和循環裏保持住清醒和力量的‘特殊’。

  “作爲‘獵人’,你在第一次嘗試完整冥想時就獲得成功,大概率有那兩個符號施加的影響。”

  盧米安一邊聽一邊點頭,認同了姐姐的說法。

  這讓他有點沮喪:

  “這樣的話,我都沒法冥想啊,只要成功,就會被注視,就會不得不脫離那種狀態,而且,我覺得,總去被注視不是一件好事。”

  “你以爲現在就沒被注視嗎?”奧蘿爾失笑道,“只是你沒進入冥想狀態,感應不到而已。既然沒法逃避,必然會承受傷害,還不如多做嘗試,提升相應的抗性,讓能冥想的時間逐漸變長,而將來面對某些情況的時候,這說不定能給你帶來優勢,當然,成爲序列7‘縱火家’之前,‘獵人’幾乎不需要深度冥想,你還是等靈性獲得提升後再嘗試吧。”

  “聽起來怎麼有點慘。”盧米安已調節好心態,嘲笑起自己,“不能反抗,只好享受了。”

  奧蘿爾“呵”了一聲:

  “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寧願有你這種特殊,哪怕會因此面對許多未知的危險和困難,但至少下次循環時,我可以保持住記憶,不需要你來提醒,那會遺漏掉許多細節。”

  她隨即望了眼早已變黑的窗外:

  “該教你怎麼開靈視了。

  “你繼續坐着,再次嘗試冥想,不需要完全進入那種思緒漂浮起來的狀態,雖然那會更有利於開啓靈視,但不是有某些隱祕存在注視嗎?”

  “嗯。”盧米安靠着椅背,放鬆身體,先是於腦海勾勒太陽,繼而替換爲姐姐胡亂畫的那個圓球。

  他未反覆地勾勒那個符號,等身心都變得寧靜就停了下來。

  奧蘿爾觀察着他的狀態,柔聲說道:

  “好,在當前狀態下抬起雙手,放到你的眼睛前,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盧米安保持着身心的寧靜,緩慢張開雙眼,發現姐姐不知什麼時候已熄滅了煤油燈,讓一樓陷入了黑暗之中,只靠窗外的些許緋紅月光照出各個事物的輪廓。

  適應了一下,他勉強看見了自己的雙手。

  “食指隔空相對,靠近但不要碰到……”奧蘿爾做起指導,“然後,將焦距放在手的後方,可以是相對的那個點的後方,等完成了這一步,就慢慢移動手指,讓它們保持相對又不碰到的狀態,嗯,也不能離開你的視線。”

  盧米安完全照做,讓視線落在了手後面的虛空上,並移動起手指。

  移了不知多少次,他始終未能發現有什麼變化。

  沒多久,他支撐不了冥想狀態,退了出來。

  “有看見什麼嗎?”奧蘿爾問道。

  盧米安搖了搖頭。

  “‘獵人’是比較難,不要有心理壓力,下次不行可以下下次,今天不行可以明天。”奧蘿爾寬慰道,“放心,靈性高點的普通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專業訓練都可以打開靈視,更何況非凡者,當然,效果怎麼樣那是另外一回事。”

  這次循環不行可以下次循環,可下次循環還不行就未必有下下次了……盧米安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他向來是個很有韌性也很有耐心的人,稍做休息,恢復了點精神,又做起嘗試。

  一次次失敗後,他終於看見兩根食指相對的虛空處有一點火紅的顏色躥出。

  成功了?盧米安心中一喜,側過腦袋,望向姐姐。

  他旋即看見奧蘿爾身上有些許紅光冒出,覆在表面。

  “不是說能看到‘以太體’的各種顏色嗎?”盧米安疑惑問道。

  奧蘿爾欣喜反問:

  “成功了?”

  盧米安點了下頭,描述起自己的體驗。

  “確實成功了。”奧蘿爾鬆了口氣,“你這算是好的,估計是因爲有身上那種‘特殊’的加成,換做別的‘獵人’來,沒有十天半個月的練習應該開啓不了靈視,甚至得晉升序列8之後才比較輕鬆。嗯,你看到的是非常模糊化的‘以太體’,紅色表示我還算健康,至於其他的,‘獵人’就不要想看了,你的‘精神體’強度不允許。”

  她隨即拿出那個微型墨水瓶,擰開了瓶蓋:

  “試試能不能看見‘白紙’。”

  盧米安凝目望去,只見瓶口浮出來一個近乎透明的模糊氣泡。

  這很像他用肥皂水吹出來的那種,拳頭大小,因月光的照入染上了緋紅的色彩。

  盧米安很勉強才能看見這東西,有種自己只要眨眼就會失去對方蹤跡的感覺。

  那氣泡漂浮在半空,飛向了奧蘿爾的手掌,奧蘿爾托住它,用拇指給它撓了撓癢。

  透明的氣泡頓時往內收縮,又慢慢張開,重複起這個動作。

  盧米安定了定神,將自己看見的這些畫面告訴了姐姐。

  “很模糊啊?”奧蘿爾搖了搖頭,“‘獵人’的靈視確實不太行,‘以太體’只能看到最基本的概念,靈界生物也只能發現‘白紙’這種,大部分你都看不見。”

  “有總比沒有好。”盧米安用姐姐剛纔說過的話回了她一句。

  沒見識過更強靈視的他對現在的狀況還是比較滿意的。

  奧蘿爾也沒多說,指導起盧米安通過重新冥想,收束精神,反覆告訴自身靈性停止來關閉靈視,並訓練他在剛纔那種冥想狀態下不斷自我暗示以設置簡便的靈視開啓和關閉動作。

  盧米安一次次練習,熟練掌握了開啓和關閉靈視的方法,但奧蘿爾說的“快捷鍵”,他始終沒有成功,只隱約摸到點關鍵。

  “好了,你休息下,我們等會觀察副本堂神甫有什麼問題。”奧蘿爾見弟弟已是臉色發白,靈性消耗極大,忙讓他小睡一會兒。

  兩人上到二樓,到書房打開了那盞電臺燈。

  盧米安就着安樂椅迅速睡了過去,奧蘿爾則隨意看起了書,等着夜更深一點。

  沒多久,盧米安進入了夢境,但他沒急着探索,強迫自己繼續睡覺。

  終於,他被奧蘿爾喊醒了:

  “可以觀察副本堂神甫了。”

  “嗯。”盧米安刷地坐起,望向姐姐。

  奧蘿爾打開了那個微型墨水瓶,用右手撫摸起“白紙”,眼眸迅速變得幽暗而深邃。

  藉助契約的聯繫,她用赫密斯語低聲誦唸道:

  “我的契約生物,承載我眼睛的特殊吧。”

  旁邊的盧米安既聽不懂,也看不見,因爲他沒開“靈視”,只能耐心等待。

  也就是幾秒的工夫,奧蘿爾收回手掌,坐了下去,對盧米安道:

  “‘白紙’去副本堂神甫家了。”

  盧米安仔細一瞧,發現姐姐眼眸內映出來的不是書房的場景和自己的身影,而是於黑暗裏輕輕搖曳着枝葉的樹木。

  那些樹木飛快倒退着。

  這就是“白紙”看見的畫面?盧米安有所明悟。

  奧蘿爾拿起一面背後鍍着水銀的鏡子,掏出湴咨姆勰⿸仦⒘松先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