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她望向身旁的簡娜,改變了話題:
“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現在的簡娜穿着黑色的衣裙,戴着深色的軟帽,好看是好看,卻沒體現出本身的青春感,多了幾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成熟。
簡娜本能地環顧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昏黃燭火後才低聲說道:
“我在扮演‘女巫’,讓自己深沉神祕一點。”
套黑色長袍,戴附屬兜帽,可能會更接近人類普遍認知裏的女巫,但容易引起魔女教派的懷疑,所以簡娜折中了一下。
“很努力嘛。”芙蘭卡瞬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讚許地點了下頭。
簡娜順勢問道:
“你呢?加德納死了後,你都沒有消化‘歡愉’的對象了吧?”
別人這麼說,芙蘭卡已經能厚着臉皮無所謂,但簡娜提及此事,她卻本能尷尬,咳了兩聲道:
“真要找還是挺容易的,實在不行,找機會把布朗絲給推了,看這傢伙還爲不爲難我,嘿嘿,她要是感受到真正的歡愉,說不定會邀請我參加她的……”
芙蘭卡霍然閉上了嘴巴,恨不得抬起右手,抽自己一個耳光。
我怎麼能給簡娜講這些呢?
形象還要不要了!
芙蘭卡迅速清了清喉嚨道:
“而且,這是一個機會。”
“機會?”簡娜表示不解。
芙蘭卡認真點了下頭:
“單純依靠牀上的事情,依靠肉體的歡愉,確實能緩慢地消化掉魔藥,也契合‘魔女’代表陰性的特質,但我總覺得‘歡愉’的內涵不該只有這麼一點,趁着現在沒有肉體歡愉的對象,我想靜下心來,慢慢再體驗和摸索下別的可能。
“比如,讓一個男人喜歡我,看到我就很高興,只是和我相處就很歡愉,但沒法真正地得到我,每次見面之後都會陷入求而不得的痛苦裏,這樣就於歡愉之中體現出了‘魔女’帶來災難和痛苦的一面……
“艹,我最討厭這樣的女人了!”
芙蘭卡說着說着,自己卻生起氣來。
簡娜怔了一下,抿住嘴巴,身體難以自控般輕輕顫抖起來,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大概,差不多,反正就是這個意思。”芙蘭卡強行收尾,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靠着昏黃燭火的照耀,拐過一處借用古代墓穴修建起來的新墓室時,芙蘭卡忽然皺了下眉頭,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錯過了機會:
“我要是唉聲嘆氣,訴述沒有歡愉對象帶來的消化停滯,裝得可憐一點,簡娜會不會因爲同情我,主動提出來幫我?
“啊啊啊啊,我剛纔太逞強了!
“不對,她可能會給我推薦盧米安……”
芙蘭卡胡思亂想的同時,沒有放鬆對周圍的戒備,尤其是那些堆在路邊的凌亂骸骨。
終於,她和簡娜看見了那根由黑色大理石製成、撐住了洞頂的“克麗絲芒娜夜柱”。
它沒有花紋和符號,也沒有風化和腐蝕的痕跡。
“和第四紀特里爾內的那根確實很像,但沒那麼龐大,更像是尖端部分。”芙蘭卡觀察了幾秒,簡單評價了一句。
她轉而詢問簡娜:
“有特別的感覺嗎?”
簡娜微皺眉頭,緩慢地搖了搖腦袋:
“沒有。”
…………
費內波特王國,加亞省,桑塔港,索洛旅館內。
盧米安很快就收到了“魔術師”女士的回信:
“體驗到‘1’級封印物的可怕了吧?
“這種事情,我給你講多少遍,都不如你親自體驗一次讓你印象深刻。
“那應該是‘觀小緩礁咝蛄械牧α浚粩嗟匦薷淖胖車祟惖南敕ê驼J知,所以,記住那句話,‘小心觀小�
“那個封印物身上還有別的力量,我暫時還不確定它是否屬於外面那些邪神,總之,對她的追蹤和抓捕,你不用參與了,也沒法參與,我們會通過‘月亮’先生和‘大地母神’教會溝通的。”
看到這裏,盧米安無聲咕噥了一句:
“我也不想參與啊,但這種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以我的體質,有時候,想避開都避不了。”
就跟他竟然和那封印物坐在了一條船上,前往同一個目的地一樣。
與此同時,盧米安從“魔術師”女士的安排裏發現了一個信息:
“塔羅會”的“月亮”先生和“大地母神”教會關係匪湣�
思索了片刻,盧米安繼續讀起手裏的信:
“復活島的存在,我們也在調查,負責的主要是‘倒吊人’先生和‘隱者’女士,他們對此有一定的猜測,但還無法證實,後續如果需要你的協助,會提前告知你,徵得你同意的,但你現在不要去考慮尋找復活島的事情,那很危險,記住,那很危險……
“死亡印記是留在死亡本質裏的標記,正常人類只能留下一個,某些途徑到了某些序列,則能留下很多個,而這種標記會被死亡侵蝕,逐漸消融,最終完全被死亡同化,生前位格越高,對抗這種消融的能力就越強,可以支撐越長的時間,擁有特殊能力的同樣也行,而普通的中低序列非凡者,幾年,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就不存在對應的死亡印記了。
“想佈置儀式將死亡印記召喚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序列0的真神都不敢靠近死亡的本質,更何況那麼一個儀式。
“布爾曼召喚出來的那個‘雅頓’邪靈,我覺得很有問題,我甚至懷疑布爾曼精神狀況變得更差,不是從遇到復活島居民哈里森開始,而是從召喚出那個邪靈,將它殺掉開始。
“也許,‘雅頓’邪靈並沒有死。”
留下血液痕跡,被布爾曼輕鬆殺掉的“雅頓”邪靈並沒有死?這什麼鬼故事……“魔術師”女士也不知道“雅頓”邪靈究竟是什麼樣的生物啊……盧米安回想布爾曼的情況,不覺得有什麼異常之處。
那是一個強轉途徑的半瘋之人會有的表現。
“魔術師”女士在信的最後寫道:
“在桑塔港的調查一定要小心,遇到問題可以找‘寶劍騎士’幫忙。”
暫時還不用……盧米安在心裏回了一句。
因爲他現在什麼線索都沒有,什麼情況都不瞭解,就算寫信給“寶劍騎士”,也不知道問什麼,尋求什麼樣的幫助。
第四十二章 一明一暗
按照盧米安的思路,到了桑塔港後,首先需要調查的是去年的祈海儀式究竟出了什麼意外,大概涉及哪些人,從而找出“愚人節”那兩名核心成員留下的痕跡,一步步鎖定他們的現實身份。
這也是最容易被誤導,被挖陷阱的部分。
在沒詳細弄清楚去年那場惡作劇的情況下,盧米安暫時不需要“寶劍騎士”這位小阿卡那牌提供幫助,總不能讓他幫忙打聽這方面的事情吧?
這是被封鎖在桑塔港的消息,除非“寶劍騎士”剛好就在此地,否則也沒辦法幫上什麼忙。
——盧米安之前就想在抵達桑塔港前徹底掌握祈海儀式的整體情況和去年意外的細節,但根本沒有地方打聽,那似乎成了獨屬於此地的祕密,而“愚人節”邊緣成員裏參與了那場惡作劇的人,都只是湊了個熱鬧,做了些邊角料的工作,僅能從自己的視角提供少量信息。
啪,盧米安手腕一抖,將“魔術師”女士的回信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
他站起身來,走出套房的主臥,對在客廳待命的盧加諾道:
“我們去弄一套本地人的身份。”
“你已經用路易.貝里這個身份辦了旅館的入住。”盧加諾略一思索,提醒起盧米安。
難道現在就要搬離這裏?
那豈不是浪費了整整一週的房租?
想到那10.5金裏索,盧加諾頓時有點心疼。
花錢不是問題,可不能浪費啊!
作爲一個過了多年艱苦生活的賞金獵人,他對金錢還是相當敏感的,要不然當初也無法厚着臉皮向盧米安討要一份“工作”。
“這有什麼問題嗎?”盧米安微笑反問。
10月的桑塔港還較爲炎熱,他簡單地穿了件亞麻襯衣,配了條棕色的長褲,手裏拿着那頂金黃色的草帽。
盧加諾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主要是心疼錢,念頭一轉道:
“老闆,我剛纔到街上買了幾份報紙,發現法林港有流言稱是您狩獵了‘魔鬼巫師’。”
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盧加諾揉了好幾次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自家老闆什麼時候把“魔鬼巫師”幹掉的?
我怎麼不知道?
等記起了被火炮轟中般的主臥,他才半信半疑。
“是我。”盧米安輕輕點了下頭,回應了盧加諾的話語。
“……”盧加諾短暫竟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過了幾秒,他強忍住好奇,做恍然大悟狀:
“您賺了60萬費爾金的懸賞,還有各種戰利品,難怪這幾天那麼慷慨……”
難怪不把二三十費爾金的房租放在心上。
“那些都捐出去了。”盧米安簡單說了一句。
“爲什麼?”盧加諾脫口而出。
盧米安掃了他一眼。
盧加諾頓時閉上了嘴巴,訕訕笑道:
“確實需要從這裏搬走,‘路易.貝里’在迷霧海算是出名了,很容易被盯上。”
他從盧米安剛纔那一眼裏準確解讀出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我是老闆,還是你是老闆?
我把賞金捐出去需要向你交代嗎?
“誰告訴你要搬走的?”盧米安笑着反問道。
“不搬走……”盧加諾怔住了。
盧米安意味深長地笑道: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不讓幫忙領賞金的‘愚者’教會神職人員替我隱瞞身份?”
高調的冒險家路易.貝里是他豎在明面上的一面旗子,看看會引來什麼。
所以,才需要一個隱在暗處,普普通通的本地人身份來配合。
“我,我以爲你只是想和格爾曼.斯帕羅一樣名揚五海。”盧加諾雖然不清楚僱主這麼做的真實目的,但能感覺得出來這絕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盧米安笑了起來:
“我們這代年輕人,誰不想和格爾曼.斯帕羅一樣名揚五海?”
這確實也滿足了他的虛榮心,是他不讓“愚者”教會的主教泰斯幫忙掩蓋線索的目的之一。
只有真實的,足以讓人相信的表面目的才能掩蓋得住潛藏於下的其他用意。
“呃……”盧加諾又有了那種看不清僱主真面目,判斷不出他最終目的的感覺。
他旋即在心裏嘆了口氣:
哎,我只是一個“耕種者”,一個“醫師”,一個有多年經驗的賞金獵人,頭腦僅能算普通……
盧米安望了眼在旁邊乖巧啃着土豆煎蛋餅的路德維希道:
“走吧。”
說完,他把衣帽架推到視線死角,將手裏的金黃色草帽掛了上去。
如果從對面的建築內望過來,會看見有個戴草帽的人站在角落裏。
出了索洛旅館,盧米安沿鋪有灰白石板的街道往港區附近最熱鬧的酒吧街走去,盧加諾牽着路德維希,緊隨其後。
當前街道較爲古老,充斥着白牆紅瓦表面斑駁的各種房屋,某些建築的門口還像科爾杜村那樣,擺了四五張椅子,坐了幾位老婦人,她們正曬着太陽,聊着天,只是沒互相幫忙捉蝨子。
而行人路過她們時都會放輕腳步,壓低交談的聲音,不打擾這樣的安寧與祥和。
根據盧米安和“飛鳥號”底層酒吧那位酒保弗朗切斯科閒聊得來的知識,這是受“大地母神”信仰和重視家庭傳統共同影響產生的一種費內波特式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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