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環 第43章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呃,我以前教你的冥想不完整,只有第一步,只能用來收束思緒,平復狀態,等下我再給你講後面部分。”

  之前的冥想方法不完整?那我爲什麼能激發夢境特殊,讓那兩個符號凸顯出來?盧米安略感詫異。

  奧蘿爾又從衣物暗袋裏抽出了一把銀製的匕首:

  “現在你仔細看我怎麼構建靈性之牆。”

  盧米安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說了一句:

  “你身上怎麼有這麼多東西?”

  先是各種施法材料、可伸縮的單筒望遠鏡、存放靈界生物“白紙”的微型墨水瓶和用於儀式的蠟燭,現在又掏出來一把匕首。

  奧蘿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以爲我想嗎?這就是‘巫師’不方便的地方。

  “我每套衣服都得自己改好久,有的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哆啦A夢,要什麼就能掏出什麼。”

  “什麼達拉A蒙?”盧米安沒聽懂姐姐在最後半句話用其他語言說的那個詞語。

  奧蘿爾怔了一下,表情略顯複雜地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

  不知爲什麼,盧米安突然覺得姐姐有了點淡淡的悲傷。

  奧蘿爾迅速恢復了情緒,將右手伸到了代表自己的那根橙黃色蠟燭上。

  “儀式魔法裏,蠟燭不能簡單地點燃,當然,有的時候,用普通方法點燃也會有效果,但這往往不是什麼好事。”奧蘿爾做起講解,“正確做法是延伸出靈性,和燈芯摩擦,將它點燃。”

  她一邊說一邊就讓那根蠟燭騰地燃燒起橘黃色的火焰。

  充當“祭壇”的餐桌及周圍區域瞬間被照亮,並帶上了些許奇妙的幽深。

  奧蘿爾溗{色的眼眸不知什麼時候已然變深,身旁有無形的風在繞着她打旋。

  她將那把銀製的匕首插入了粗鹽,口中誦唸出神祕的咒文:

  “XXX,XXXX!

  “……”

  盧米安聽得是一臉茫然,只能看着姐姐在咒語完成後抽出銀製匕首,將它插入那杯清水裏又提了起來。

  奧蘿爾將匕首的尖端對準了外面,繞祭壇走了一圈,她每走一步,盧米安都感覺有無形的力量從銀製匕首上噴薄而出,靈動活潑。

  它們與空氣結合,形成了一堵風吹不入的無形牆壁。

  等奧蘿爾走完了一圈,盧米安眼前的她彷彿置身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看清楚步驟了嗎?”奧蘿爾的聲音比之前“遠”了一些。

  盧米安老實點頭:

  “看清楚了,但聽不懂你在唸什麼。”

  奧蘿爾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神祕學領域的文盲啊,字面意義上的。

  “那是赫密斯語,翻譯過來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我聖化你,純銀之刃!

  “我清潔和淨化你,讓你在儀式裏侍奉我!

  ……

  “以巫師奧蘿爾.李的名義,

  “你被聖化了!”

  盧米安撓了撓頭:

  “聽起來很普通啊。”

  “翻譯過來是這樣,重點是咒文本身的意思和使用的語言。”奧蘿爾眼眸上轉了一下,“你拿因蒂斯語念自然普普通通,可改用能調動超自然力量的赫密斯語、古赫密斯語、精靈語、巨龍語、巨人語,那就不一樣了。”

  盧米安好奇問道:

  “只有這幾種語言才具備溝通神祕的力量?”

  “那倒不是,神祕學領域還有不少類似的語言,各有特殊,比如,專門給亡靈看的,但絕大部分非凡者一輩子都用不上,除非想研究某個獨特稀有的領域,或舉行相應的儀式。”奧蘿爾隨口解釋道。

  她進一步講解起剛纔的咒文:

  “聖化儀式銀匕的時候,倒數第二句本來該用某位神靈或隱祕存在的名義,但我們是野生的非凡者,能不用還是儘量不用,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身爲非凡者,以自己的名義聖化一樣普通物品其實足夠了,效果雖然比不上原本那種,但也能用。”

  盧米安先是點頭,繼而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的名字是你後來取的,儀式裏可以用嗎?”

  “可以。”奧蘿爾非常篤定,“新取的不行,但你這個名字已經用了好幾年,有神祕學上的聯繫了。”

  她頓了一下又道:

  “聖化物品的時候,如果身在野外,沒那麼多材料,單純用粗鹽或是清水,也能完成。”

  說完,奧蘿爾又從暗袋內拿出一個不到她食指高的銀黑色金屬小瓶。

  “這是我自己調配的精油,叫‘綠野仙蹤’,突出的就是一個好聞。”她隨即滴了三滴淡綠色的液體在代表自己的那根蠟燭上。

  滋的一聲,蠟燭的光芒變暗,淡淡的霧氣瀰漫開來,讓奧蘿爾和她身前的祭壇顯得頗爲神祕。

  “接下來是重點。”奧蘿爾從暗袋內掏出了一張小的仿羊皮紙,“如果你舉行的是向神靈祈求的儀式魔法,那需要將所求事情的象徵符號畫在紙上,於儀式中燒掉。

  “咒文則分成幾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我祈求誰誰誰的力量,‘誰誰誰’需要填的是神靈的某個象徵、某個尊名或者統治的領域,比如,我祈求太陽的力量,我祈求秩序的力量,記住,總的有兩句,和代表神靈的兩根蠟燭一一對應。

  “第二部分是‘我祈求神的眷顧’,記住啊,不要直呼其名,在儀式裏這麼做是褻瀆,‘永恆烈陽’可以用神或父來代稱。

  “第三部分就是你想祈求的事情,一定要簡短,一句話說完。

  “第四部分是給咒語更多的力量,類似於‘太陽花啊,屬於太陽的草藥,請將力量傳遞給我的咒文’,你自己根據使用的材料挑兩到三種來說。

  “唸完咒文,再給每根蠟燭滴一滴精油,燒掉剛纔畫了象徵符號的那張紙,等紙燒完,儀式就結束了,接着感謝下神靈,按先‘我’後‘神’、先右後左的順序滅掉蠟燭,解除靈性之牆,嗯,點燃蠟燭的順序是先左後右,先‘神’後‘我’。”

  盧米安嗯嗯了兩聲:

  “那向自己祈求呢?”

  奧蘿爾笑道:

  “咒文更加簡單,我以召喚靈界生物舉例:

  “第一部分只有一個詞,‘我’,需要低喊出來,記住,這裏不能用赫密斯語,必須是古赫密斯語,或者精靈語、巨龍語、巨人語。

  “第二部分是‘我以我的名義召喚’,從這裏開始可以用赫密斯語。

  “第三部分則是你想要召喚的靈界生物的具體描述。”

  “什麼是具體描述?”盧米安追問道。

  奧蘿爾相當嚴肅地解釋:

  “具體描述只能有三段,作用是幫我們鎖定想召喚的那個靈界生物。

  “我舉個例子,今天來了個外鄉人,說我要找‘科爾杜村的惡作劇大王,奧蘿爾.李的笨蛋弟弟,老酒館的常客’,那我們是不是就很清楚地知道他要找誰了?”

  “我明白了!”盧米安恍然大悟,“在不知道目標名字、長相和地址的情況下,用他的特徵來幫忙找到他。”

  奧蘿爾正色道:

  “原理是這樣,可實際操作時有很多麻煩。

  “像我們召喚靈界生物,第一句往往是固定的,不是‘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就是‘遨遊於上界的靈’,作用是指向靈界,並且明確我們要召喚的是靈。

  “第二句也很通用,你想想,我們召喚靈界生物不是爲了殺死自己,那肯定要限制來的是友善生物,而有的時候,還得加上‘弱小’這個限制詞,因爲某些靈界生物可能真的很友善,但它的存在本身會給你帶來很大的危險。

  “考慮到這些情況,描述就定下來了,‘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可供諮詢的友善生物’、‘可供驅使的弱小生物’,等等,等等。

  “僅靠這兩段描述,指向依舊很寬泛,沒有體現我們的需求,來的是什麼樣的靈界生物我們完全無法指定,所以,第三段描述非常重要,你需要用一句話就說清楚想召喚的是什麼生物。”

  “很難啊。”盧米安僅是想了一下就覺得頭疼。

  奧蘿爾點了點頭:

  “不僅難,而且危險。

  “當指向模糊的時候,來的也許是你不需要的靈,也可能是會帶來危險的生物,你要記住,不少情況下,弱小不代表殺不死你,就像友善不代表它不會給你造成威脅一樣。”

第四十八章 知識逐人

  對於奧蘿爾的話語,盧米安深有體會。

  他還在流浪的時候就明白不能小看任何一個人,某些成年流浪漢就是因爲輕視他這個孩子,覺得他很弱小,才最終喫了大虧,而部分施捨者,明明是好心提供食物,但卻忘記考慮流浪漢們飢餓已久的身體狀態,導致辦了錯事。

  盧米安認真想了一會兒道:

  “這麼看來,能相對精確召喚出想要生物的描述很珍貴啊。”

  “對。”奧蘿爾深有感觸地點頭,“記錄有相應召喚咒文的筆記非常值錢,上面每一條咒文每一段描述每一句註釋都是用生命、鮮血或者痛苦換來的,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我召喚‘白紙’時的三段式描述爲‘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能和我心意相通的脆弱圓球’,這最後一句,你想靠自己試,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失敗才能拼湊出來,而每一次失敗都意味着很大的風險。”

  能和我心意相通的脆弱圓球?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描述嗎,尤其脆弱和圓球這兩個單詞……盧米安一邊腹誹一邊問道:

  “所以,這是你從別人手裏買來的?”

  “不是。”奧蘿爾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苦澀地說道,“‘窺祕人’途徑和別的不同,時不時就會被大量的知識追趕,不想知道也不行,承受不住也無從拒絕,而服食魔藥晉升的時候,這種‘知識逐人’的情況更爲嚴重。

  “雖然這些知識大部分沒什麼用處,但總會有一些具備價值,召喚‘白紙’的咒文就是其中之一。”

  “來自‘隱匿賢者’的灌輸?”盧米安明白姐姐的意思。

  奧蘿爾詫異地望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位女士的教導?”

  “嗯。”盧米安點了下頭。

  奧蘿爾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嘴巴:

  “就我個人的體會來說,‘知識逐人’並不完全來自‘隱匿賢者’的灌輸,我所謂的‘耳鳴’確實是聽到了祂的聲音,得到了祂給予的知識,這總是讓我痛苦,腦袋接近爆炸,恨不得失控算了。

  “但偶爾,尤其是我狀態不好,快要出現失控跡象的時候,會有一種幻覺,就是整個世界的知識都活了過來,少量追逐着我,向我奔來,而我無法躲避,召喚‘白紙’的咒文就是這麼主動闖入我大腦的。

  “服食魔藥時,‘知識逐人’的情況大概百分之九十九來自‘隱匿賢者’,百分之一與活過來的知識有關。”

  “很奇妙,也很驚悚,能嚇壞村裏所有人。”盧米安一邊很中肯地感慨,一邊在替姐姐思考有沒有辦法解決“知識逐人”的問題,或者說降低它帶來的影響。

  奧蘿爾苦笑回應:

  “正是經常遭受這樣的折磨,我才不願意你踏入超凡之路,但現在這種情況,成爲非凡者確實要比普通人好。”

  爲了讓弟弟牢記超凡之路的瘋狂與危險,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長期被知識追逐,與痛苦相伴,我都感覺我的精神和性格出現了一定的異化。

  “我不是經常給你說,我有社交恐懼症,少部分時候卻特別健談,喜歡出去和村裏老太太們聊天,給小孩子們講故事,偶爾還會發瘋,向普阿利斯夫人借小馬去山裏奔馳,大喊大叫嗎?

  “特別健談屬於長期待在家裏,回不去故鄉,超凡之路又壓抑的一種反彈。

  “而偶爾的發瘋……”

  說到這裏,奧蘿爾看着盧米安,低笑了一聲:

  “你不會以爲這只是誇張的形容詞吧?”

  盧米安沉默了,只覺姐姐這一笑既自嘲、茫然,又帶着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掙扎。

  奧蘿爾隨即嘆了口氣:

  “那種時候,我都有點不認識自己。”

  “應該有辦法解決。”這一刻,盧米安深刻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

  “希望,我們繼續。”奧蘿爾指了指祭壇,“等與召喚出來的靈界生物簽訂了契約,之後再召喚它就簡單了,最後一句描述可以改爲‘獨屬於奧蘿爾.李的契約生物’,很準確是不是?而且,契約解除前,別人沒法再召喚它。”

  “每個人只能有一個契約生物?”盧米安很關心這個問題。

  “那倒不是,上限具體是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個,尤其某些特別的序列,嗯,召喚的時候用某某某的第一個契約生物、第二個契約生物區分。”奧蘿爾實話實說,“另外,你還要記住,召喚靈界生物會消耗你本身的靈性,召喚的越多消耗得越大,以‘獵人’的靈性,我估計最多能承受一個契約生物。”

  知道弟弟性格的她進一步堵死盧米安可能找到的漏洞: